凡煙小說

第62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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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都是暗的, 透不出一絲光亮,死寂的空間讓人格外的壓抑。

而在這片暗色中,突然閃起點點熒光, 那細碎的光芒都匯集到了一處, 光點逐漸變大,連帶著周邊都變得明亮起來。

原來那是一片荒廢的枯木林, 其中一棵枝幹猙獰的枯樹上倚著個白衣男人, 男人原本合著眼,註意到周邊的變化後男人緩緩睜開雙眼,略顯迷茫的眸光落在那些微弱的光芒上。

隨即,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 在那些光點上輕輕一劃, 光點追隨著他的指尖而去, 在昏暗的空間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被男人的指尖碰觸過後, 那些光點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仔細去聽,才聽得出竟然是人聲。

“大人, 大人!那個人似乎並沒有要離開魔族履行承諾的打算。”

“是呀是呀!他是在欺騙大人!”

“……知道了。”

聽到這些聲音後, 白衣男人面無表情的臉上並沒有任何驚奇, 他隨手一揮,光點逐漸退散, 深沈的黑暗再次將這片空間填滿。

在最後一絲光亮被吞沒的時候,男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冷酷決然,他望著黑寂的深淵,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笑。

他道:“阿然,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記得別嫌棄我啊。”

神魔域淪為魔族陣營後的第三個月,就在仙妖兩派都在為魔族擔心時,某日天象異變,一朵祥瑞金蓮自九天而下,金光普照,隱隱透露著神族氣息。

三大門派都欣喜若狂,認為是神族得知魔族覆生而降下的祥瑞,便派出精英弟子前去將金蓮帶到禦劍宗保護起來,但是派去的數十名精英弟子無一人生還。

起初三大門派還以為是魔族之人攔堵,但經調查才發現是金蓮自身的問題。

無形的恐慌在三大門派內部蔓延。從驚喜到驚嚇,更能讓人絕望。

禦劍宗絕天崖,少女一襲紫衫,她面色自若地在雲間盤腿打坐,身形瘦削飄逸,而一只閃著靈光的蝴蝶在她身邊圍繞著,傳遞著一個粗嗓門的男人聲音。

那聲音滿是愁緒和焦慮:“師侄呀,這事你是怎麽看的?你是神女轉世,對於神力更加敏感一些,你快說說,那金蓮到底是不是上神帶給我等的助力?”

聽到掌門師叔愁苦的聲音,淩霄兒嘆了口氣,自從在神魔域中喚醒了神族血脈後,她隱藏的潛力都被激發了出來,對於那個金蓮,她的確是從上面感應到了神族的氣息。

但是……她並不能保障它對三大門派有利。

而且魔族……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淩霄兒卻能感知到沈秋白的位置——就在如今的神魔域中。

禦劍宗的長老,如今身在魔族,這無非是兩個可能,自願和被迫,淩霄兒直覺應該是第一種情況,所以她始終沒有將沈秋白的下落告知三大門派。

淩霄兒將自己的見解說了,隨後掩蓋了自己的心思試探道:“掌門師叔,不知下一步我等對魔族有何舉措?”

張啟悟糾結的聲音通過靈蝶傳來:“魔族啊……就這幾個月看來,雖然魔族並未如我們之前所想的那般為害修真界,但是那畢竟是上古魔族,力量絕非我輩可以抗衡的,即使是那麽多上神也是費了眾多心血才得以戰勝魔族……”

聽到這裏,淩霄兒難得外露出明顯的情緒來,和以前的天真懵懂的那個少女逐漸重合在一起。

“既然魔族力量強大,那我們更應該與他們和平相處才是啊,這幾個月魔族也並未做出什麽不妥之舉。再說,妖族不也是從魔族分化出來的嗎?我們既然可以和妖族和平相處,那為何卻不能對魔族也這樣呢。”

始終還是過於年輕啊。

張啟悟帶著嘆息道:“正是因為魔族強大,我們才不得不時時防備啊。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去牽制魔族,那麽我們就永遠處於被動的位置,有多少人能夠在高懸的屠刀下淡定自若呢。”

淩霄兒抿了抿唇,她不得不承認,掌門的這一番話的確非常有道理。

她到底不是那個單純的像是張白紙的女孩兒了。曾經是因為她的能力不夠,師尊與師兄總是會將那些困難擋的遠遠地,但是神魔域過後,她自身的力量開始顯現,更多的時候是她擋在別人面前承擔難題。

張啟悟又接著道:“所以說金蓮之事我們決不能輕易放下,明日我們會再次派人前去……”

“掌門師叔,讓我去吧。”

其實這也是張啟悟找上淩霄兒的主要目的,雖然淩霄兒已經激發血脈今非昔比,但是曾經還出了將淩霄兒視為魔族驅逐的事情,而現在又將重任都推到人家身上,張啟悟深感羞愧。

雖然淩霄兒嘴上沒說些什麽,但是張啟悟自認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淩霄兒之所以願意回到禦劍宗,只不過是看在沈秋白和司黎的面子上而已。

張啟悟咳嗽了兩聲,道:“那便辛苦師侄了。”

淩霄兒淡淡的笑了:“身為絕天崖弟子,自然要聽從宗門指示,只是還望掌門師叔接著尋找師尊的下落。”

“這是自然,師侄不必擔憂,秋白師妹向來得天獨厚,必定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靈蝶雙翼一振,化為淡紫色的光點消失在雲氣中。

淩霄兒接著運氣打坐,而在她身後,司黎站了許久才開口道:“霄兒,此行難以預測,吉兇未知,我會陪著你一起。”

知道司黎的脾氣,淩霄兒並未拒絕。

她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目光有些幽深。

師尊,禦劍宗有我和師兄呢,不管您如今是否是魔族,我們都會幫您穩住禦劍宗,所以,快回來吧。

霄兒很想您。

“我很想你。”

“咳咳咳……”

人界的一家客棧的大廳中,沈秋白差點被水給嗆死,她錯愕地看著面前一臉無辜的男人:“你剛剛說了什麽?”

垣越對於她詫異的反應有些不滿,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向前傾,高大的身形朝沈秋白緩緩壓下來,在兩人鼻尖堪堪相碰的地方停下來。

明明是這麽有壓迫性的動作,垣越臉上照樣一臉無辜,隱隱還帶著委屈,看的沈秋白心虛。

他又重覆了一遍:“小白,太久沒見到你,我覺得不習慣。”

所以說兩天算個啥的太久啊……

沈秋白一臉黑線。

他們是為了那朵降世金蓮而來的,垣越因為要處理魔族事物,所以沈秋白提前幾日出發,而垣越也很快趕了上來,真算起來分開還沒有兩天。

自從那日兩人都攤明了心意後,垣越就變得相當的……黏人?

他本是不經逗容易害羞的性子,卻越來越喜歡纏著沈秋白,盡管大多數時候他自己先臊得滿臉通紅。

此時見垣越湊得近,沈秋白就順手摸了摸垣越的腦袋,手感還挺好的。

垣越這回卻沒有像往常那般因為她下意識親昵的小動作而害羞,他依舊撐在桌面上,看向沈秋白的目光有點深。

他的雙眸本就深邃,認真地與人註視時,眼中的星光就像是浸在深潭之中,沈寂而又不容忽視。

沈秋白神經再大條也察覺到了垣越的不對勁兒,她忍不住用溫熱的手指去碰觸他好看的眉眼:“怎麽了?”

垣越抿了抿唇,眸光驀然黯淡,他輕聲道:“小白,我不是小孩兒,對吧?”

沈秋白摸不著頭腦,只能楞楞地點頭:“這是當然啊。”

“那你覺得我是什麽?”垣越在問這句話時,緊緊地看著沈秋白。

沈秋白卻是一臉茫然:“……啊?”

“沒什麽,我去外面打聽一下情況。”

沒什麽?你臉上的失落都快要溢出來了好吧!你明明帶著一臉幽怨啊!

看著垣越烏雲密布的背影,沈秋白突然發現他們現在有點像曾經見過的鬧別扭的小情侶……

只是,他們的角色是不是拿反了?

沈秋白是個實實在在的母胎單身,垣越此前沒像今天這樣過,沈秋白也不知如何處理,只好將這件事先放在一旁,打算先做正事。

雖然收到的情報說那朵天降金蓮就在這一片地區,但是卻沒有人能夠提供一個具體的位置,從種種跡象來看,那朵金蓮更有可能是在這一片區域飄蕩,行蹤不定。

而且之前三大門派的弟子盡數失蹤,與這朵“祥瑞之花”必然脫不了幹系。

經過半天的打探,沈秋白也就只得到一個算得上有價值的消息——禦劍宗這次派來調查金蓮的人是神女轉世。

淩霄兒。

自從神魔域一別後就再也沒見到淩霄兒和司黎了,如今她的身份不容於世,還不知見面時會是什麽場面。

沈秋白回到客棧時,長街已入夜,她有些犯困,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回了房間。

她與垣越的房間是相鄰的,從他的屋子前經過時,看著黑漆漆的房間,還是叩了叩門:“越越呀,睡了嗎?別生我的氣嘛……”

房中毫無動靜。

沈秋白的火氣也冒出來了,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她哪有那麽神通廣大啥都知道,長得好看就能亂發脾氣嗎!

帶著這樣的心緒,沈秋白走到自己的房間推門而入,剛一邁過門檻,她就嗅到一股酒香從黑暗中飄過來。

等雙眼適應了黑暗後,沈秋白便看到桌邊站著一個高大身影,在昏暗的環境中,只能勉強看得到他優越的輪廓。

“垣……”名字還沒來得及叫全,便已被圍堵成破碎而暧昧的殘音。

酒壇從男人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音,卻完全無法引起男人的半點註意。

沈秋白的下巴被修長的手指小心托著,但唇上遠沒有手上動作來的溫柔,腰肢也被強有力的手臂緊緊禁錮著,沈醉的酒香濃的像是要將人溺死。

兇猛、急切,但又慌亂無措。

這樣的垣越,沈秋白從未見過。

沈秋白環著垣越的脖子,一點點地安撫。

垣越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他的身體微微發顫,但卻將沈秋白抱得更緊,炙熱的唇角壓著她白皙的皮膚一點點向下,最終停留在她的纖細的脖頸上,輕輕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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