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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白,你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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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神廟中帶著死寂, 良久,一道深沈的聲音傳來。

“她現在還好嗎?”

白衣男人挑高了眉頭:“我還以為你會急不可待地追問她的下落。”

垣越沈默不語,眸子靜靜地望著白衣人。他的面上沒有絲毫情緒, 只是極為冷淡的審視, 等待著男人的回答。

白衣男人嘖了聲,漫不經心地道:“也還好吧, 總歸死不了。只不過如今她是魂體狀態, 就在雪域之巔的琉璃寶塔中,雪域兇險,但每月十五雪域的陣法會削弱一些, 你大可以趁這時候去將她救回來, 應該要不了你的性命。倘若她成功重返人世......”

男人笑了笑, 又重新提及:“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我這可是又幫了你個忙啊。”

“多謝, 遮月, 送客。”

對於垣越冷淡的性子白衣男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他聳了聳肩, 轉身離開之際, 看了眼垣越的身旁。

那正是阿鏡所在的位置, 阿鏡對上他別有深意的眼神,嚇得微微偏過了骷髏腦袋。

白衣男人沒能說出口的話, 它懂。

沈秋白之所以會去到琉璃寶塔中休養,其實也是有它刻意安排的結果,當然這一切是瞞著垣越的。

這讓阿鏡有些心虛和愧疚, 但這也是無奈之舉。

這規矩還是千萬年前他家殿下自己定下的——妄生之門的運行方式絕對不可由它說出來。

這些天它也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給了垣越一些隱晦的提示,但垣越因為沈秋白的事情,始終有些渾渾噩噩的, 根本沒有察覺它的小動作。

沈秋白再一次置身於那片清澈的水域之中。

眼前的依舊是那棵大樹,但是這一次與往常的寂靜不同,從古樹周圍傳來一聲聲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些聲音嘈雜但卻有規律,像是生命正在用自己的語言在交流。

伴隨著這樣的聲音,一些長相各異的小草從水域中探出了頭。它們無風而動,修長的葉子彼此挨在一起,就像是牽著手在嘮嗑。

參天古樹的枝葉照常伸展到沈秋白面前,但是這一次並沒有帶著沈秋白往樹幹而去,而是輕輕地在她手臂上打了個圈,當枝葉纏上來時,周邊窸窸窣窣地聲音都化成了她能夠理解的語言。

“為什麽最近神主總是在望著遠方呢?”

“你不懂,神主是在等著一個人。”

“咦,什麽人竟然能讓我們神主等候?”

“我知道哦!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他雖然看起來很兇的樣子,但身上卻沒有一絲煞氣呢。”

“當然沒有煞氣了,他也是......”

“你們都快別吵啦。”一道溫柔的女聲打斷了這些小生靈的對話,沈秋白隨著聲音看了過去,卻只看見一朵閃耀著琉璃光彩的花朵,花朵有沈秋白雙手合掌那麽大,與沈秋白曾見過的花朵都很不相同。

她的每一瓣都是細碎的鏡面拼接而成的,但卻並不會顯得破碎狼狽,反倒是鏡面折射著蔚藍的天際與蕩漾著的水域,浪漫的藍色在花瓣上閃耀著,分外灼眼。

這朵鏡面化成的花朵搖曳著,聲音清麗又柔和,打趣著道:“再說下去,神主都要覺得不好意思了。”

沈秋白總覺得這朵小花在說這話時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是我們很好奇嘛,而且神主大人才不會這麽容易就不好意思呢,神主大人說了,做神臉皮就得厚一點呢。”

“那個男人一定是喜歡神主大人吧,不然為什麽一直來無方之地找大人?外面的人要進入無方不是很艱難的嗎?”

“就是就是,他一定喜歡神主大人呢!”

“神主大人也很期待他來呢,這就是外面的人所說的相互喜歡吧。聽他們說兩個人相互喜歡是要永遠在一起的,神主大人會把那個漂亮的男人收到無方之地嗎?”

“當然可以呀。”沈秋白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從她嗓子裏發出的聲音。

那聲音婉轉又不失俏皮,帶著無限的生機與活力。

猛地聽到這聲音,沈秋白胸口湧起蒼涼之感,心間若有所失。

那道聲音還在接著說:“這回等他來,我就讓他留在無方,就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啦。”

最後還帶著笑意輕聲補充了一句:“他一定會答應的。”

可惜,他再也沒有來到你的身邊。

沈秋白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想起這樣的一句話,但是卻那般肯定。

心中那點隱約的滄桑的情緒被無限的放大,直要將她吞沒。

“小白,小白。”

輕柔的聲音破開那層困在心間的陰霾,讓她得以片刻喘息。

原來曾有人這樣叫過她嗎?

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讓她心底發酸的寵溺與溫柔。

明明應該是很重要的人啊,為什麽偏偏想不起他來?

沈秋白醒來時入目的便是頭頂的流轉的金光。

身邊的話本還敞開著,字裏行間還有對她的誇張描述和猜想。

是了,她是看著話本逐漸入夢的。

夢中的情緒仍舊在影響著她,分明並非是存在於她記憶中的事情,但卻格外容易共情。

這都是第幾次了,陷入夢中那些迷離的對話和場景,無法回過神來。

她心中有些煩悶,手中的話本也變得索然無味。

沈秋白將話本放好,裹在細軟的毯子中,走到了琉璃塔門前。

琉璃塔並沒有常規意義上的大門,但是卻有幾重封印,及時保護塔內的人,也能夠困住塔中人。

沈秋白站在那層金光前,看著外面飄揚的的雪花。

她不笑的時候眉宇間總是帶著點冷淡疏離的味道,就像是抹著一層化不開的愁緒,與平日裏過於鹹魚佛系的性格不太一致。

外面看起來很冷啊。

雖然有金光護著感受不到寒冷,但是沈秋白哈了口氣,將身上的被子裹緊了些。

但是很快沈秋白就發現了不太對勁兒。

那寒意似乎並不是她潛意識的感受,而是切切實實的再從金光屏障中滲透進來。

剛開始只是一絲一縷並不明顯,但是很快那寒意變得更加猛烈了些。

當初來到琉璃塔時,那個黑色骷髏好像說過,琉璃寶塔是雪域聖物,基本上不會出現受到損害的情況。

除非,有人正在破壞雪域的封印!

突然間,沈秋白感到一陣近乎恐怖得壓力朝琉璃寶塔而來,她及時後退了幾步,重新縮回床榻上,神情慎重地打量著那層金光外的情形。

金光外許久都沒了動靜,但是那股寒氣仍舊在滲透進來。

沈秋白現在是困在琉璃寶塔中修養的魂體,此時本就虛弱,她還穿著一身輕紗羽衣,極為輕薄,小腿都露在外頭。

被那股寒氣一刺,沈秋白忍不住再次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金光後浮現出一個人影。他身形很高大,因為只是一個剪影,沈秋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得到他披散著頭發,衣衫松散。

沈秋白的心突然被狠狠一提。

她楞楞地看著那個人的聲影,有個名字就要呼之即出。

“小白。”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擔心會嚇到她。

沈秋白赤著足走到那層金光前,終於將那人的面容看清楚了些。

他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卻不顯輕佻濫情,嘴唇薄而好看,唇角微微勾著,露出的和熙春風像是要將他身後狂風暴雪也盡數化去。

反倒是專註而又溫柔,高挺的鼻梁上橫過了一道口子,正流著殷紅的鮮血。

再仔細一看,才會發現不只是鼻子,他黑色的衣衫並不明顯,只看得到袖口露出的白色內衫已經被血色染的像是赤衣。

他眼底帶著執拗和專註,看著金光另一端的女子,帶著歉意道:“小白,是不是會有點冷?抱歉啊。”

怎麽會冷啊。

沈秋白看著他身後那一串長長的斑駁血印,心中又是炙熱,又是酸的發苦。

什麽樣的人能傻到讓人心疼心酸?

對於沈秋白來說,大概就是為她孤身闖入雪山之巔的垣越。

“小白?”

為什麽哭了?

垣越看著金光之中衣著單薄的女子,有點發慌。

“我沒事。只是在這裏帶的都快發黴了,終於有人來解救我啊,謝謝呀垣掌勺。”沈秋白努力露出與往常一般的笑容。

隔著一層金光與雪域的飛雪,垣越也沒能看清沈秋白的情緒變化,只聽到她聲音如常,狠狠松了一口氣。

真好,找到她了。

他想要擡手去碰觸她貼在金光層上的手指,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手上受得傷已經被寒風懂得發紫,看著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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