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魔界新君,只能有一個……

關燈
死亡的感覺是什麽?

沈秋白也曾猜測過這個問題, 但答案自然是沒有定論的。

而她現在算是死了一次了吧?

沈秋白渾身都是輕飄飄地,這種感覺與禦劍飛行不同,是由內而外地感受得到靈魂正在離開身體。

隨著靈魂的離體, 她的身體也逐漸斷開絲線的牽引, 緩緩倒在地上。

這是所有人見到的場景,但他們看不見的是, 沈秋白的魂體周身包裹在一層金色光輝中, 那光芒柔和而帶著生機。

她的神識都是迷迷糊糊,直到被金光裹著到了一個人面前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那人分明就是垣越。

垣越心口的位置似乎藏著什麽東西, 呈圓形, 帶著深藍色的幽深光亮。

她的魂體被那東西牽引而去, 融入那抹幽藍之中。

沈秋白看見的最後的畫面是垣越楞楞地神情, 他依舊看著前方, 沈秋白一時間分辨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這讓沈秋白還有些小小的失落。

直到她嘗到那點酸苦的淚漬。

沈秋白心間一驚。她用僅存的最後一絲神識想再去看一眼垣越的眼睛,卻始終是枉然。垣越的面容也逐漸模糊, 沈秋白眼前的景象由一片漆黑所取代。

剩餘存活著的人們只看得到祭壇之前, 有一名女子腹部被千萬紅絲穿過, 血色染紅了她的衣衫。女子本就白皙的膚色被血色襯得更甚。

遠遠地看著,就只看得到張揚的紅與刺目的白, 那個燦爛明媚的女子,一點點的失去生機,如夏花悄然雕零。

司黎帶著淩霄兒已經進入神廟中, 他本來還在想著沈秋白怎麽還未進來,還想來祭壇入口找她。

卻突然見到這一幕,被駭得大腦一片空白。

而與此同時, 沈秋白身上湧出大股魔氣,魔氣匯聚在一處,幻變出一個男人的身形。

男人吸收完最後一絲魔氣後,他隨意展開雙臂,原本來勢洶洶的獸潮突然安靜下來。

一道霞光破開魔息帶來的漆黑陰沈。

剎那間,神魔域之中卷起狂風,滿天的樹葉塵埃席卷半個古戰場。

神魔域被迫提前開放了!

“我便是魔界新君,非我族類,立即離開此地,否則就把性命留下。”

男人的聲音沙啞難聽,但卻在整個祭壇上空中回響,當男人的話一畢,那些魔獸都發出嘶吼聲以示依附。

那些殘存的修士都抓準這個機會往神魔域外走,司黎則總算得以沖開神力的束縛,他來到沈秋白身邊,女子卻已經沒了呼吸。

“師尊……師尊?”

司黎雙手發顫,剛要觸碰到沈秋白的鼻息,伸出的手卻被人制住了。

他回頭看過去,卻是一個怎麽也沒想到的人。

“垣掌勺?!”

沈秋白被垣越救下的時候,司黎正帶著淩霄兒去神廟內部尋找藏身之所,因此並未看到垣越是怎麽出現的。

垣越處在一種詭異的沈默之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癱倒在地已然沒了生機的女子,眸光藏了太多東西,沈靜中帶著可怖的瘋狂。

垣越絲毫沒有去顧及周邊的情形。

他緩緩蹲下,修長的手指在沈秋白鼻間輕輕探了探,他的雙手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將女子嘴角的血跡拭去:“疼不疼?”

自然無人回應。

他的手指往下移,放在女子脖頸處:“很涼啊,會不會覺得有點冷?”

司黎就在他們旁邊,見到這樣的垣越,心中更是不忍。

“垣掌勺,我們先帶師尊返回禦劍宗吧,掌門與長老們修為高強,也許能夠有辦法保住師尊!”

垣越沈默著,他眸中看不出情緒,只是默默將女子抱起來,朝著前方走去。

“垣掌勺!神魔域是從這裏出去!”司黎正打算快些將仍在神廟中的淩霄兒帶出來,結果一回頭就發現垣越正直直地朝著神魔域內部走去。

剛剛吸收完沈秋白身上強勁魔息的男人註意到了垣越前進的方向——分明是朝著他來的。

他原本沒有要對這些人動手的打算。畢竟他剛剛吸收了魔氣,距離消化和恢覆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是既然是送上門來挑釁咋場子的,自然不能就這樣算了,就當是殺雞儆猴。

男人只是眼神微動,成千上萬的長針被註入了魔氣,每一只都朝著垣越身上來,垣越以背為盾,將沈秋白護在懷中。

沈秋白被護的很好,但垣越臉上卻留下了好幾道口子。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滾到女子臉上,襯得她臉色更加慘白。

甚至她的嘴唇已經發白,整個人安安靜靜地沒有絲毫人氣,而就在不久前,她還姿態鮮活地在充他笑著。

對他而言,不就是死了一個愛慕他的人嗎?最多算是比較熟,為何會這般難過?

答案很簡單,只不過此前他都從未仔細去想過——因為先喜歡上的那個人,其實是他自己啊。

垣越的眼中閃過一抹絕然的狠厲。

他以臉上的殘血為墨,一筆筆勾勒出符咒的樣式。

而在下一刻,血氣紅光在一瞬間彌漫開來,煞氣與逼人的血腥味也虧擴散開。

垣越額上結下一道符咒,脖頸的樹種項鏈突然懸浮而起。

外面包裹著的琉璃珠被強力擠壓破碎,裏頭的樹種落入被血浸濕的泥土中,破土而生,短短數秒時間,成長為一顆枝葉皆是血色的參天大樹。

在這樣的混沌中,垣越將沈秋白小心放好,他看向率領獸潮而至的男人,嘴角的笑意張揚而肆意。

他渾身都是血跡,卻又惡狠狠地笑著:“魔界新君,當然只能有一個。”

沈秋白不知在虛空之中漂浮了多久,她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但卻並不冰冷,甚至還帶著和煦的暖意,讓沈秋白困頓得很,時醒時睡。

直到一縷微光在漆黑的空間中閃起,引起了沈秋白的註意。

此時她才發現自己身著繡白衣裙,衣衫樣式極其簡單,但衣料飄逸不凡,沈秋白還有點滿意。

這個空間似乎能夠讓人的反應變得遲緩,沈秋白先是打量了自己的一身衣裙,隨後才記起現在的情況。

她現在應該是處於“死亡”的狀態之中。

那道微光變得更顯眼了一些,沈秋白朝著光源看去,卻意外的看見一只漆黑的人類頭骨——那個骷髏懸浮在半空之中,黑黝黝的眼眶正對著她的方向。

若是放在平時,沈秋白也許還會覺得這塊漆黑的骷髏很嚇人,但是現在她自己都算是半個鬼了,哪裏會被一個頭骨嚇到。

沈秋白甚至覺得這骷髏看久了還有些可愛,尤其是它張開頜骨想要嚇唬她的樣子,尤其呆萌。

阿鏡本意是想要嚇一嚇這個讓它家殿下難過的小女修的,奈何對方一點沒表現出害怕,居然還露出了頗感興趣的表情。

“可恨,你這樣的表情算什麽回事!果然是個沒心肺的壞女修。”

這個看起來可怖又詭異的黑色骷髏,它發出的聲音卻是標準的小孩子的奶音,反差相當大,就更加呆萌了。

沈秋白有些好奇它是怎麽發出聲音來的,頗感興趣的逗它說話:“我怎麽就沒心沒肺了?”

阿鏡哼了一聲:“都是你害我們殿下這麽難過,不怪你怪誰。”

“你們殿下是誰?”

沈秋白此時處於三魂七魄缺失的狀態,她只覺得骷髏所說的人她應該是認識的,但卻始終想不起這個人。

那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吧?忘了他讓沈秋白的記憶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哼,我才不告訴你呢,這自然得你自己去想。”

“雖然記憶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知道若是放在以前,像你這樣對我說話可是會被揍的哦。”

威脅!這絕對是威脅!

看著沈秋白笑瞇瞇面不改色的說出威脅的話,阿鏡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果然還是很恐怖。

阿鏡不由訕笑:“我可是來幫你的......”

從阿鏡漆黑的天靈蓋上冒出一片光暈,一面古老的銅鏡從光暈中浮現出來。

這面銹跡斑斑的銅鏡讓沈秋白覺得熟悉得很,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但卻被殘缺的記憶阻礙著,始終想不起來。

沈秋白只能感知到那個名字帶給她的感受是覆雜的,甚至有一點沈重。

“我是這世間生靈的最終歸宿,你也可以叫我死墟之鏡。世間生靈只有在我這裏才能夠往生輪回。原本你應該是重回輪回的,但你身上有什麽東西護著你,現在只是暫時三魂七魄受損,等你在這裏恢覆後便可重回世間。”

見沈秋白沒說話,阿鏡又冷哼了一聲:“這千萬年來能夠在我這裏好端端出去的可沒幾個,你算是運氣好的了。”

這可不是運氣好,她也是付出了勞動才得來的成果。

沈秋白雖然現在記憶有些暫時性的損傷,但她又不是什麽都忘了。她知道這應該就是覆活甲在發揮作用,也不枉費她費心費力地去救淩霄兒了。

說起淩霄兒,還不知道她“死後”神魔域該是什麽狀況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得自己先恢覆,當初系統可沒說使用覆活甲還需要緩沖期的,簡直就是奸商!

“那麽請教骷髏大人,這個暫時指的是要多久時間?”

沈秋白仍舊笑的和煦,但骷髏卻感到一股滲人的寒氣。

這聲骷髏大人阿鏡很喜歡聽,但是一看到沈秋白的燦爛笑容......

即使它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恐怖骷髏,阿鏡也不得不承認它有點害怕沈秋白的笑顏。

這種一看就是笑裏藏刀的小女修,真是不知道殿下是怎麽看得出她“溫柔可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