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女子的體溫還殘留在垣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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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沒想到, 你居然這麽配合。這不過也對,多少會被時間改變脾性。”

白衣男子笑得慵懶而嘲諷,繼而將手心展開放在垣越面前:“這個就當做我給出的條件, 原本不該給你的。”

就當做是我的賠償好了。

白衣男子在心中默默補了這一句。

垣越看了眼被男子拽在手裏的骷髏。

在此之前, 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看到阿鏡,但是這人不僅看得到, 而且還能碰到實體化的阿鏡。

聽這人的語氣, 應該是與他認識的。

但垣越可以肯定,在他的記憶裏從未見過這人。他記性一向很好,也不曾發生過記憶缺失的狀況。

不管是面前這個陌生的白衣男子, 還是在他身邊看似尊重卻瞞了他許多事的黑色骷髏。

他們都只是在透過垣越去回憶另一個人。

那種眼神讓垣越心中生煩。

他壓下心中覆雜的情緒, 然而在看清那東西後, 心臟卻猛地一縮。

一時間, 垣越自己都無法理清那種情緒到底是什麽, 但卻就是移不開眼睛。

那是一顆圓潤清透的琉璃珠子, 在珠子之中有粒表皮漆黑的種子,幹癟弱小, 卻抽出一枝瑩綠的嫩芽。

仔細看才能發現, 原來琉璃的中心是種透明純凈的液體, 纖弱的嫩芽在其中舒展著嫩葉。

枯澤與生機都包含在其中,奇異又富有沖擊力。

珠子被穿在由幾根纖細的絲線編成的細繩上, 看細繩長度應該是個項鏈。

琉璃項鏈被放到垣越手心時,垣越感受到珠子的表面微涼,他忍不住用溫熱的手心將它收攏, 心中被莫名的悵然堵滿。

白衣男子看清垣越楞神的神情後,似有感慨,他將項鏈交到垣越手中:“有這個東西在, 元嬰期的修士也不能拿你怎麽樣,但是註意不要將琉璃珠子弄破。這便是我的條件,而我的要求方才也說了。”

礙於天道戒律,他不能直接說出要垣越輕生的話,只能引導垣越去領會他的意思。

垣越修長的手指摩擦著琉璃珠,隨後他的動作頓了下,將珠子小心翼翼地戴在脖頸間。

珠子貼著溫熱的皮膚,一道溫良的靈息從珠子中灌入垣越的四肢百骸,垣越從未感受過靈脈被激發的滋味,他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力量逐漸湧入,這應該就是修者們所擁有的修為。

“還有一個條件。”垣越擡起頭,明亮的桃花眼微瞇,透出狡猾之色。

“得寸進尺……算了,你說。”

垣越雙手夾著一張道符遞到白衣男子面前:“過段時間,若是有位與這張道符靈息相同的女子來到此地,務必小心別傷了她。”

這張道符是沈秋白為了給垣越防身塞給他的,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白衣男子想接過道符,垣越卻捏緊了不放:“隔著點距離記住這個氣息,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白衣男子翻了個白眼:“可以可以,誰叫你才是提條件的呢。不就一張道符,還怕我拿了你的不成?不過這女子與你有何關系,你這麽費心費力地想護著她?”

白衣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八卦的神色來,原本僵持怪異的氛圍也變得輕松了些。

垣越自然沒有要說的意思,他看著白衣男子身上開始冒出縷縷白氣,語氣淡淡:“看來你的時間到了。”

這些白氣就是之前註入白衣男子體內的魂魄,他應該無法維持完整形態過久。

隨著白氣的冒出,白衣男子面上帶著疲憊,但他還記掛著垣越還沒有明確答應他的要求。

他不免氣悶又重覆道:“我的要求你應該也明白了,記著這顆珠子可不是白給的,人也不是隨隨便便放過的。”

“作為商人,我有基本的信用。”

得到垣越的答覆後,白衣男子終於松了口氣,就好像對於垣越的誠信深信不疑。

最終幾道魂魄散去,白衣男子面上生動的表情盡數消失,又恢覆成了一開始冷漠空洞、靈魂缺失的樣子。

他看了垣越一眼,轉身又重返神魔域之前。

“殿下,你真的要答應他的要求嗎?此前阿鏡也不知道他是想要殿下的命!阿鏡之所以相信他也只隱約記得他好像與殿下是昔日好友……”

骷髏糾結壞了,生怕今後垣越會對它心存芥蒂:“殿下,阿鏡知道錯了!阿鏡會把知道的都告訴殿下,殿下可一定不要拋棄阿鏡啊!”

它為什麽要選擇相信一個半生不熟的人所說的,而不是相信它家殿下呢!真是骷髏腦袋糊塗了。

可是它知道的也不多,殿下會不會嫌棄它沒用呀,嗚。

垣越只是輕輕拽著手中的琉璃珠,眼底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誰會輕易弄出去。”

他只是答應了可以死,可沒說是什麽時候去死。

商人除了講究誠信,還要講究利益。

阿鏡雖然自身能力獨特,但卻並不是一只非常聰明的骷髏,於是它只楞乎乎的望著他家殿下的奸笑,突然覺得殿下怎麽變賊了點?

肯定是那個狡猾的小女修教壞了殿下!

此時千裏之外的沈秋白:為啥咋總覺得有人在誹謗我?難道是系統在背後說我壞話?

無辜中箭的系統:??

沈秋白算著時間,淩霄兒與司黎回來也就是這兩日。司黎那小子分明說得好好的過段時間就返回禦劍宗,但卻天天找借口想和淩霄兒待在一起。

不過對於他們培養感情這件事,沈秋白是喜聞樂見的,也就沒有說什麽。

而淩霄兒在與沈秋白聯系時得知了垣越離開禦劍宗的事情後,似乎相當氣憤。

雖然沈秋白一開始完全沒搞懂她憤怒的點在哪裏。

但是從淩霄兒的話中,沈秋白突然有點明白她的腦回路了……

“垣掌勺怎麽能跑了呢?師尊你分明對他這麽上心。”

沈秋白:“這倒是真的,但可能他是有事……”

“雖然垣掌勺長得是不錯,做菜也好吃,但是他畢竟是一個外門弟子……師尊,霄兒沒有看不起外門師兄弟的意思,只是想開解一下師尊……”

沈秋白:“啊?開解啥?”

司黎那時就站在淩霄兒身後,聞言接過話茬:“師尊不必難過,垣掌勺不懂事,我和師妹會給您帶一個懂事的回來的,保證是對方心甘情願,絕對不會說跑就跑。”

沈秋白:“……”

她在徒弟們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淩霄兒是被逐出了禦劍宗的,就算她要華麗歸來,也不可能直沖沖地進入禦劍宗。於是師徒三人約在禦劍宗附近的城鎮中碰面。

沈秋白提前很早便出發了,對於馬上就能見到兩個小徒弟,她的心情頗為覆雜。

一方面她很期待看到淩霄兒的成長,畢竟現在司黎與淩霄兒越強,那麽對她也越有利,而且還有種自家的娃長大了的欣慰感。

而另一方面,淩霄兒歸來也說明主線正式進展到神魔域階段,這對沈秋白來說,是最兇險的副本,畢竟在游戲中原身就是在此修為盡廢,後來就直線走下坡路,這讓沈秋白沒法不糾結。

沈秋白此時已經走進了三人約好的酒樓裏,大堂中人來人往,沈秋白正想著事兒,一不留神便被人一絆,整個人就往前倒去。

正好被人接住。

沈秋白本就已經反應過來了,就算沒人接著,她也不至於摔倒。但是人家也算是幫了忙,沈秋白站起身,從那人溫熱的懷裏走出來:“多謝搭手相救。”

她擡頭看向那人時才發現,接住她的是個高瘦的男子,整個人都埋在漆黑的兜帽披風下,露出一張蒼白普通的面容來,與平平無奇的面容相比,那雙眼睛好看得驚人。

那人見沈秋白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頗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輕聲道了句:“此處人多……還是應當多註意些。”

這雙眼眸和這個說話時緩慢卻清晰的語調,都讓沈秋白覺得萬分熟悉,但就像是被記憶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根本連貫不起來。

沈秋白從不是那種容易害羞無措的女子,她微微蹙眉,伸手一把拽住黑衣男子的手腕:“等等,先別走!”

周邊走動的人見到此幕,都一片嘩然。

沈秋白不為所動,她死死盯著面前的男子,較著真兒,非得把人想起來。

結果卻是男子先紅了臉,有些結巴道:“麻、麻煩放手。”

“我並無惡意,只是覺得你有點熟悉……”沈秋白話還未說完,頓感手上一松,黑影一閃而過,再看時面前哪裏還有什麽黑衣男人。

沈秋白追了出去,卻已看不到人影了。

她方才一直被堵塞著的記憶也終於連起來了,方才那人,分明就是易容後的垣越!

垣越何時竟能夠從她面前離開而不留跡象了,而且還讓她剛才怎麽都想不起他來。

而此時的酒家二樓,正呆立著三個人。

正是見到了自家師尊和另外一個男人摟摟抱抱的司黎兩人,以及仰慕沈秋白而被小徒弟帶回來“孝敬安慰”師尊的一名散修。

酒樓對面,垣越就站在陰影處看著對面追出來的沈秋白。其實他並未走遠,只是使了點小把戲讓沈秋白探不到他的蹤跡罷了。

女子微涼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手腕上,垣越的目光從手腕上移開,突然發現對面還追出來三人,其中兩人是垣越認識的司黎與淩霄兒。

而另外一個男子,竟徑直走到沈秋白面前,貼得還挺近。

垣越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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