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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章合一 她的腰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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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皆傳, 第一宗門禦劍宗掌門千歲宴當日,禦劍宗峰主沈秋白二徒弟淩霄兒當眾魔息外洩,被認定為魔族後裔, 禦劍宗於千歲宴後第三天將其逐出宗門。

禦劍宗登天峰之下, 淩霄兒褪去了禦劍宗弟子的服飾,身著一套簡單的衣裙, 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仙山, 然後轉身離去。

而一道身影自她出門便一直緊緊尾隨著她。

待到淩霄兒距禦劍宗較遠後,那道身影才拉進兩人距離,悄無聲息地逼近她的身後。

淩霄兒腳步一頓, 心中似乎知曉來人是誰, 她轉身叫道:“師……姐?”

此時站在她面前的, 並非是師尊沈秋白, 而是同門師姐白紀薇!

白紀薇今日一身光彩奪目的華衣, 整個人看著艷麗逼人, 與平日裏刻意營造出來的溫婉形象大不相同,她欣賞著手腕上的靈珠手鏈, 擡眸時慵懶愜意:“師妹看到我似乎很不高興?難道我就不能來送你一程嗎?”

看到這樣的白紀薇, 淩霄兒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她略帶尷尬地笑了笑:“怎麽會呢,師姐能抽出時間來一趟, 我怎麽可能不高興。”

白紀薇方才一直放在手鏈上的目光慢慢移到淩霄兒臉上,視線變得冰冷毒辣。

她聲音緩緩而又內含深意:“這條明珠手鏈是師尊送我的法器,平時可以當做儲物袋使用, 關鍵時候還可以化成防禦屏障護我安全。霄兒師妹,你覺得我師尊對我可算極好?”

淩霄兒有些不懂白紀薇的意思,但也老實回答了:“梓青長老待師姐一向是極好的。”

白紀薇目光一恨:“是啊, 我師尊明明只有我這一個留在身邊的徒弟,自然待我極好!但為何秋白長老分明有兩個徒弟,但送給你的東西卻永遠比我多,比我的好?!”

淩霄兒楞住了:“師姐你……”

白紀薇突然笑了起來,她打量著淩霄兒,最後視線停留在她腰上綁著的儲物袋:“霄兒既然已經被逐出禦劍宗,再將禦劍宗的東西帶走,就有些不合道理了,不如將東西交給我如何?”

“師姐,可這些東西都是師尊交給我的……”

白紀薇冷笑一聲:“淩霄兒,別以為現在我還得捧著你!要麽把東西交出來,要麽把命留下,你最好別試探我的耐心。”

淩霄兒似是沒想到白紀薇說得出這樣的話來,她垂下眼眸,白紀薇一時間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淩霄兒自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塊赤紅色精鐵令牌,擡頭看向白紀薇,眼中滿是哀求 :“師姐,其他的都隨你,但只有這個東西我不能交給你,師尊說過這東西關乎我的性命,不可隨意離身。”

正是那塊從封昀那裏得到的妖族令牌。

聚靈峰本就是以法器鍛造的技藝而名揚修真界,白紀薇作為聚靈峰弟子,對鍛造之術也很有了解,那塊令牌材料絕非凡品,很可能是什麽秘境的鑰匙。

白紀薇見淩霄兒將那令牌看得這麽重要,更是認定這是好東西,她白紀薇辦事可沒有丟了西瓜撿芝麻的道理。

“淩霄兒,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快點將東西交出來,否則不用等到以後,你現在就得死。”

這邊兩人正在對峙,而在遠處一棵古樹後頭,沈秋白帶著司黎與垣越正坐著觀察這邊的情況。

垣越對此並沒有多大興趣,但司黎待淩霄兒與眾人不同,此時見到白紀薇與淩霄兒兩人之間氣氛緊張,焦急地不行。

“我早就知道白紀薇不是什麽好人,偏偏師妹單純,誰也不會懷疑。師尊!現在可怎麽辦?她們就快要打起來了。”

沈秋白同樣盯著那兩人,但神情並未有司黎那般焦灼:“著急有什麽用?再看看吧,你師妹可沒那麽軟弱。”

另一邊,白紀薇與淩霄兒之間火藥味十足,準確來說是白紀薇單方面對淩霄兒的容忍度清零。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是你自找的!”白紀薇揮舞著一根玄鐵煉成的長鞭,話音一落,長鞭殘影已經到了淩霄兒跟前,她忙側身躲過,看似細軟的鞭子抽在她身後的樹幹上,一聲轟然巨響,樹幹被霸道的力度直接切斷。

淩霄兒又接連躲了幾次,白紀薇的攻勢招招狠辣,直逼淩霄兒命門。

最終,淩霄兒拉開兩人距離,才得以片刻喘息,她像是認命了一般,服軟道:“師姐,我給你!”

白紀薇撫摸著鞭子上的紋路,嘴角上揚:“算你識相。”

另一邊樹幹後藏著的三人中,司黎都急瘋了:“師尊,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師妹被欺負?我去救師妹了!”

沈秋白一把將這倒黴徒弟拽回來,視線依舊停在淩霄兒身上,她饒有興趣地道:“你慌什麽,真當你師妹會一直慫下去嗎?好戲還沒有開始呢。”

淩霄兒先前連著躲了幾次,正微微喘著氣,見白紀薇已經停下了攻擊,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腰間的儲物袋取了下來,往空中一擲。

白紀薇用長鞭一卷,儲物袋正好落入她掌心。

淩霄兒儲物袋裏的東西遠比白紀薇想象的要更加稀有!

沒想到秋白長老對這丫頭居然這麽偏心,留給她這麽多寶貝。白紀薇心中不忿,將這些東西盡數占為己有的狂喜幾乎沖昏了她的頭。

她拿出了方才見過的赤紅色令牌,將其緊緊握在手中,擡頭輕蔑地看向淩霄兒所處的位置。

卻發覺淩霄兒並未如她想象的那般痛哭流涕。

她只是深深地看著白紀薇,眼中的情緒變化萬千,最終沈澱下來。

淩霄兒聲線微微發抖:“師姐,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白紀薇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上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那塊赤紅令牌化成一根帶著鐵刺的藤蔓,將她的手臂纏了個徹底,尖刺入肉,猩紅的血氣尚未滴下便已經被藤蔓吸收消化。

不過幾句話的時間,白紀薇的手臂已經被藤蔓牢牢控制住,藤蔓還有朝她的肩膀眼神的趨勢,她驚恐地尖叫出聲:“啊啊啊這是什麽東西!淩霄兒!救我,救我!”

淩霄兒看到被疼痛弄得面容猙獰的白紀薇,臉色微微發白,但如果不這樣做,死的就是她自己。

她渾身都在發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日在禁閉崖,師尊將妖族令牌交給她時所說的話:“這塊令牌,是我用血色藤蔓化成的假貨。”

“師尊,這是做什麽用的?”

沈秋白微微勾唇一笑:“自然是引蛇出洞,讓你漲漲見識的。”

師尊的輕柔的聲音還留在她腦海裏。

此前她從未想過這個從入門便與她交好的師姐,竟然一直嫉恨她,甚至為了爭奪法器就能要了她的命。

“霄兒!霄兒救我,我知道錯了!你救了我,我就再也不找你麻煩了,我師尊會謝謝你的,你現在毫無依仗,而我師尊可是聚靈峰二長老,我要是出事了她不會放過你的!”

白紀薇痛得汗水直冒,血氣消耗過度,她整張臉都泛白,她慌不擇言地說了一堆,淩霄兒卻全然沒有動容之色。

此時藤蔓已經纏繞到了白紀薇的雙肩與左臂,血氣的空缺讓她大腦發昏沒了理智,白紀薇惡狠狠地瞪著淩霄兒,直恨不得從她身上咬下塊肉來,她直楞楞地朝淩霄兒沖過去,想將身上的藤蔓也引到她身上去。

淩霄兒被她一驚,下意識朝旁邊一側。

而她身後不遠處便是一片茫茫的雲氣。

白紀薇雙臂已被血色藤蔓困住,當看到淩霄兒避開時,她楞了一下,就像是沒想到她會避開似的,隨後整個人直楞楞地掉入雲淵之中。

空氣中只餘下一道慘烈的尖叫聲。

“她、她死了?紀薇師姐她……”淩霄兒癱軟在地,楞楞地望著崖下的雲氣。

雙手被束縛的情況從這裏掉下去,想要活著回來怕是不可能的。沈秋白也看了雲海一眼,隨後收回視線。

她走到淩霄兒面前,朝她伸出手:“起來吧。”

“師尊,她……”淩霄兒就著她的手爬起來,望著雲海依舊心有餘悸。

“師妹,你可別心軟自責,若不是有師尊事先有準備,掉下去的可就是你了。”司黎擔心淩霄兒留下心結,勸解道。

淩霄兒最後深深地看了深淵一眼,然後移開目光,輕聲道:“我明白了。師尊,師兄,垣掌勺。我們接著趕路吧。”

八方隴市雖然說是位於禦劍宗周邊的八個方位,實際上占地極為廣泛。即使沈秋白幾人禦劍而行,也廢了一日功夫才接近目的地。

到達其中一個小城時,日已近暮,四人便打算先在一家客棧暫時歇腳,次日再前往臨城的官府了解情況。

四人分工明確,司黎與淩霄兒師兄妹負責去客棧訂好客房,順便在大堂打聽一些情況;而垣越沈秋白兩人則是在小城裏四處走訪,去看看那些所謂的離魂者。

沈秋白兩人走訪了一圈後發現,小城中出現的離魂者一共有五人,而被傷的人數竟高達一百零八人,其中還有好幾人是重傷,至今都還沒能下床。

他們路過一戶農家時,當家的中年漢子聽聞他們是來調查此事的,見他二人氣度極為不凡,便將知道的都盡數說了出來。

“唉,我們林城是最先出現離魂者的地方,居民們都沒有防備,多數受傷的人都是被突然偷襲的,所以受傷的人數才這麽多。這事傳出去後,其他城鎮的人都有了防備,受傷的人數遠比我們林城要低得多。”

中年漢子抽著旱煙,說到這兒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這種要命的稀罕事,怎麽就落到我們林城這麽個小城裏了呢。”

沈秋白:“大叔,既然這離魂者是林城最先出現的,那城裏關於離魂者的情況應該挺了解的吧?能說說那些人發作有什麽具體癥狀嗎?”

中年漢子想了想:“要說是什麽癥狀……這怪病的名字就很貼切。

離魂離魂,就像是沒了魂魄。原本這些人只是突然陷入昏迷,隨後醒了就像是瘋了一樣,拿著家夥逢人就打就殺!那場面真是可怕得很。偏偏那些人跟沒知覺一樣,又不知道疼,手都被打斷了還想著踢人。”

聽這描述,也不是一般都妖魔鬼怪能做出來的事。

“那這些人是怎麽被控制住的?”

“這也多虧了官府及時派人來啊,那些人雖然像瘋子一樣,力氣也大了數倍,但終歸是普通人,被這樣被全抓起來了,現在還關在鄰村的官衙裏。”

“大致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多謝大叔給我們講這些。”

“這又啥好謝的,我也沒說啥。倒是仙人你們可一定得幫幫我們林城啊,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弄得我們平日辦事幹活都是戰戰兢兢的。”

“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為。”

沈秋白與垣越告別中年漢子後,面帶凝重趕回了客棧。

司黎與淩霄兒在客棧探聽到的結果與他們所聽到的大同小異,只是他們多打聽到了有一戶叫做景觀鎮的城鎮,有一戶人家也怪異得很。

聽到景觀鎮的名字時,沈秋白擡眸看了垣越一眼,垣越也沒有閃避,直接對上她的視線,並且沖她點了點頭:“確實是我的故鄉。”

沈秋白決定明日去官府見到離魂者的情況後,再找機會去景觀鎮看看。

次日一早,四人便禦劍到了臨城的官衙,也就是到禦劍宗求助的官府。

這個城池要比周邊城鎮富庶太多,官衙的面積也比其他的大很多,沈秋白一行人並未怎麽費力便找到地方。

報上名號後便有衙差畢恭畢敬地將他們引進內堂,內堂上端坐著的知府李遠見幾人進來,忙站起來相迎。

“勞煩諸位仙者特意來訪!請上座,小翠快看茶。”

“李大人不必多禮,大致的情況我們也都已經了解了,今日來訪主要是想看看那些被扣下的離魂者,也好調查原委。”

李遠本就為離魂者的事頭疼,見沈秋白並無見怪,忙道:“相鄰四城的離魂者一共有三十多人,現在都關在我們衙門的牢獄中,我這就帶幾位仙者過去。”

府衙牢獄之中,為防止離魂者暴走,一間牢房只關了一人。光從表面來看,這些離魂者與尋常人並沒有什麽區別,他們大多數人都受了重傷,但一見到沈秋白等人走進來,便不知疼痛的撞擊著牢門,嘴裏發出沙啞的嘶吼聲。

沈秋白擡手在半空中虛劃而過,柔和的綠色光芒從瞬間讓滿室的雜亂聲安靜下來,那些離魂者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嘖,果然綠光是無敵的?

李遠等人聽不到沈秋白心裏的吐槽,只覺得不愧是禦劍宗派出的高人,果然是有神通的,心中對沈秋白等人更加敬畏了。

幾個衙差上前打開了牢門,沈秋白得以近距離觀察這些離魂者。但的確沒有感受到任何妖邪氣息,只是魂魄有了殘缺,每人都缺少了一魂一魄。

李遠看不出其中的門道,見沈秋白走出來,忙問道:“仙者,這可是有什麽問題?若是有在下能幫忙的,仙者請隨意差遣。”

“目前我也不能肯定,聽聞城中還有一個景觀鎮也有些詭異,我等去調查一番再說。”

“那就有勞仙者了。”

出了府衙後,沈秋白整理著目前的情況。

沈秋白知道有些邪修會采用抽人生魂的方式來增進自身修煉,在游戲後期修為被廢的原身就是走上了這樣的不歸路。

只是制造這件事的人,到底是想要抽人魂魄還是想制造動亂引人恐慌?

如果是要抽人魂魄來修煉,又解釋不清為何只取一魂一魄,畢竟將生魂盡數取走更為快捷,並且離魂者也只有幾十人,邪修抽人生魂往往最少都是數百人的規模,幾十人顯然是不夠的。

但若只是為了引起恐慌,這也很違和。

花這麽大功夫就為了讓百姓提心吊膽?還不如去雇一個匪幫來城裏作亂來得方便。

再說這幾個城鎮都是受禦劍宗庇佑的,出了鬼神之時,禦劍宗定會徹查……

禦劍宗定會徹查?

想到這裏,沈秋白瞳孔一縮。

有沒有可能,制造混亂的人就是想將禦劍宗的人引來?

垣越見到沈秋白臉色微變,問道:“怎麽了?”

此時,他們幾人已經從府衙出來,司黎與淩霄兒留在城中探查,而沈秋白與垣越趕往景觀鎮調查。

現在一切還都是猜測,沈秋白搖了搖頭:“沒什麽,還是先趕路吧。景觀鎮離得遠。正午已過,再拖下去就不能來回了。”

隨後兩人禦劍飛行……好吧,是沈秋白帶著垣越禦劍飛行。

沈秋白一心趕路,飛行速度極快:“你抓緊我!小心一會兒掉下去。”

垣越的臉也不知道是燥的還是被風處的,臉紅的不行,最後他認命般地扶上沈秋白的腰際。

好軟……

“什麽?”沈秋白覺得好像聽到垣越說了句話,但此時狂風的雜音極大,她沒能聽清。

“……沒什麽。”垣越的聲音也聽不出什麽異常,沈秋白此時也沒時間管他說什麽,再一次註入靈力,冰寂在天際劃過。

在沈秋白的超速駕駛下,兩人到達景觀鎮的時候,太陽正烈。

沈秋白打聽垣越身份時便聽說過景觀鎮,據說是個風景秀美,氣候溫和四季如春的地方。

今日來此一見,這地方的確稱得上風景奇佳。明明烈日當空,但進入景觀鎮後,毒辣的陽光降了幾個度,再照在皮膚上也沒那麽刺人。

沈秋白沒有徑直往目的地鄭家去,而是選擇先在景觀鎮中打聽一下情況。

她們要去的那戶人家是鎮上的首富鄭家,聽聞這些年同鄭家打交道的人,都說這家上上下下都是怪人,處處都是說不出的詭異之處,只是之前都沒怎麽引起人註意,這次離魂事件一出,許多人都紛紛反應鄭家有貓膩。

沈秋白與垣越的目標放在那些在鎮上住了幾十年的老住戶,最終在一對老夫婦,他們倆那裏得到了些有用的消息。

“你是說鄭家啊?我的確知道,但我忙著呢,你們還是去問別家吧。”正在劈柴的老爺子擦了把汗,擺著手讓他們走。

“老人家,這柴火我幫你劈,作為交換你告訴我有關鄭家的事情,怎麽樣?”

老爺子見沈秋白長得白白凈凈的,身體又瘦弱,不由笑了:“你個小丫頭能有什麽力氣,這樣吧,讓你背後那位小哥幫忙,怎麽樣?”

“老爺子,人可不能貌相啊。”沈秋白佯裝生氣,隨後一個響指,那些待劈的木頭盡數從中間一分為四,而且全都規整的堆放在了一起。

老爺子驚的斧頭都差點沒拿穩。

“老人家,我們都是仙門派來調查離魂事件的弟子,也是為了幾個城池百姓的安危,您就將知道的都跟我們說說吧,以後離魂事件解決了,那可是您的功勞啊。”

老爺子收回了斧子,眼神朝院裏的兩張石凳瞟了瞟:“坐吧,先說好,我是為了大家的安危著想,不是奔著邀功去的。”

沈秋白忍著笑意,附和道:“這是自然。”

“說起這鄭家,這些年遠不如當年張揚了。那些年鄭家張揚跋扈,可沒少打死過人,咱們鎮上的人都不願意招惹他們家。但自從早些年他們家的庶子失蹤後,他們做事也越來越低調。”

老爺子說完後,在廚房做飯的老婆子忍不住探出腦袋糾正道:“那孩子可不是庶子,人家親娘可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老爺子不耐煩道:“扯這個做什麽?那孩子過得還不如別人家的庶子呢。”

眼看著兩位老夫妻大有吵一架的趨勢,沈秋白連忙勸道:“兩位老人家,我們還是繼續說說這鄭家如今怎麽樣了吧。”

老爺子語氣十分肯定:“鄭家肯定是被什麽鬼東西給纏上咯,你們去看看就知道,裏面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老婆子呸了一口:“被鬼東西纏上我都得叫聲好,那群喪盡天良的東西,虐待發妻,強搶民女。他們哪點做不出來!”

看得出,兩位老人家提起鄭家情緒都挺激動。

沈秋白回頭看著垣越:“我現在就去鄭家看看,可能會有危險,要不你就留在這裏,嗯……幫老人家劈劈柴火?”

垣越卻盯著一處楞神,見她回頭望著自己,才回過神來:“什麽?”

沈秋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得到一面圍墻,她心裏有了些疑惑,面上卻不顯,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我同你一起去,放心,不給你拖後腿。”

沈秋白本就是詢問他的意願,既然他自己願意跟著,她也不打算勸阻:“那好,咱走。”

兩位老人給他們指了路,沈秋白發現鄭家與垣越之前望著的那塊圍墻的方向一致,又想起垣越曾說過他許多年沒有回過景觀鎮……

她沒猜錯的話,垣越極有可能就是兩位老人家口中鄭家那個失蹤的兒子。

但是垣越的神色平靜的讓沈秋白心裏都犯嘀咕。

“叩叩叩——”門環扣在木質大門上,發出沈悶的敲擊聲,但卻遲遲沒有人來開門。沈秋白退開一步,仔細打量著這扇大門,隨後她眼尖地從門縫裏看到一張破舊的黃符。

說實話這種黃符什麽都防不住,頂多算是個心理作用,但這也看得出鄭家確實有些“與眾不同”。

此時他們二人正站在鄭家的大門口,而青天白日裏,鄭家卻房門禁閉,連絲風都透不進去。沈秋白在心裏默念了十個數,數完後大門還是沒開,隨後她突然拉起旁邊垣越的手:“別出聲。”

與此同時,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一道縫隙,一個面色慘白的家丁露出半個頭,好奇又謹慎地打量著門外,但結果卻嚇得他冒了一頭冷汗。

門外根本沒有人。

他忙看向門角,卻發現那張黃符已經沒了,頓時更是嚇得驚慌失措,將門栓胡亂一插,然後就邊怪聲叫喊邊往內院裏沖。

垣越看了那倉皇逃竄的家丁一眼,語氣頗為肯定地看著沈秋白說:“你故意的。”

沈秋白摸了摸鼻子:“那也是他心裏有鬼才會嚇成這樣嘛。”

剛才就在家丁打開大門的一瞬間,沈秋白拉住垣越的手,念了個隱身咒。在家丁看來,那就是門外沒人但門鎖卻不停在響的景象。

“反正都達成目的了,走吧。”在隱身的狀態下觀察,能夠發現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沈秋白朝前走了兩步,卻發現垣越站在原地沒動。

“怎麽了?”

“你、你難道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沈秋白心裏一驚,她警惕地朝四周環視一圈:“有什麽東西嗎?你小心點,記得自保。”

又過了會兒,四周安靜至極,根本沒有危險逼近。沈秋白這才松出口氣,她望向垣越,隨即順著他的視線一路滑到兩人的手上。

不是吧。

見垣越耳根都快紅了,沈秋白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垣越有時候是個比小姑娘還不禁逗的男人。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啊,沈秋白小聲解釋道:“那什麽,這個隱身咒不能直接用在別人身上,我只有抓著你,你才能隱身。”

垣越的目光才從兩人相握的手上移開,他面色恢覆如常,只是腦海裏卻亂的一塌糊塗。

為什麽沈秋白總是喜歡逗他?他在絕天崖也待了幾個月,卻從未見過沈秋白像逗弄他一般去逗弄別人。

他記得在翎樓時,熊肆曾說過,女子對一個男子很好,這並不代表她在意那個人,但若是女子待一個男子與對待其他所有人都不相同,那麽至少說明這個男子在她心裏是獨特的。

……怎麽可能。

垣越越想越覺得這是無稽之談,熊肆說的話六成都是假的。他將那些奇奇怪怪的雜念都拋之腦後,屏息凝神地觀察著四周。

盡管垣越避免不去胡想,但一粒種子終究是埋在了心裏,就等著生根發芽。

沈秋白則是完全不知道垣越還在瞎想,她專心致志地在鄭家四處調查,也發現了些問題。

鄭家作為首富之家,家丁不在少數,但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面色慘白,眼底黑眼圈很嚴重,每個人都帶著倦意,生氣稀薄。

現在還沒有見到鄭家的主人,沈秋白猜想他們應該是待在屋裏。將院子大致都轉過一遍後,沈秋白與垣越開始查看各個主屋。

最終在類似正堂的地方找到了鄭家老爺與主母。

鄭家主母坐在左下首的位置上,她是一個看起來極普通的中年女人,也許她年輕時也曾眉眼如絲,但如今面容蠟黃消瘦,眼角的皺紋相當明顯。

她伸手按摩著太陽穴,看著從外面奔進來的看門家丁,脫口訓斥道:“所以你就不管不顧的跑開了?要是有人趁機跑進來了你擔得起責任嗎?還不快滾回去守著!”

那家丁嚇得直打哆嗦,根本不敢直視正堂上:“是是,小的這就下去,夫人勿惱!”

鄭家老爺坐在正堂右側的位置,他是一個五短身材的老男人,留著兩撇滑稽的胡子,同樣是面色慘白,神情疲倦。

他眼底甚至藏著驚恐的意味,只見他側身看向身旁,擠出笑容安撫道:“只是個不懂事的下人罷了,夫人勿惱。”

可鄭夫人分明坐在下首,鄭老爺旁邊的左側首位的位置是空著的。

沈秋白手心突然被捏了把,她擡眸看向垣越。垣越沖她點了點頭,眼神示意她看向首座。

沈秋白這才驚覺,右側首座的位置是被可以空出來的!

“嘻嘻嘻嘻。”

那根本不是一個空位。

整個色調都陰沈沈的廳堂中,只有一人身披彩衣紅紗,濃密的墨發自然垂下,幾乎將小腿埋沒,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整個人埋在發絲之中。

她眉心的紅痣像極了鮮艷的血珠。

在眾人都面容憔悴,疲憊不堪的襯托下,她簡直容光煥發,整個人像是閃耀著明媚又詭異的光彩。

她用血染般的紅袖擋住了嘴唇,她好像能看穿沈秋白的隱身咒,雙眼直勾勾地鎖定沈秋白與垣越兩人,嘴裏一直發出嘻嘻嘻的聲響,但聽著也不像是笑聲。

周邊坐著的鄭家老爺夫人,以及在旁服侍茶水的侍女們都齊刷刷的變了臉色,本就慘白的臉上更加驚恐。

那聲音聽的沈秋白頭皮都發麻了,尤其是那雙黑黢黢的眼睛一動也不動地望過來,讓她不由想起了以前玩過的全息恐怖游戲。

游戲裏的鬼怪傷不到她,所以沈秋白從不害怕,但面前這只是真的會有可能撲上來咬人啊!

“走吧。”

“什麽?”

沈秋白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垣越牽著走出了廳堂。

就這樣明晃晃地直接走了嗎?沈秋白回頭望著廳堂,從外面朝裏頭望,只看得到廳堂前修剪得當的盆景。

“我們就這樣走了?”

等兩人走到據廳堂有一段距離的廳堂後,兩人在荷花池塘的白玉橋上停下腳步。

垣越面容毫無半點波動,好像剛才在廳堂他只是看了一場小孩子過家家:“待在那裏解決不了問題。在白天她並非實體,只有她傷害你的份,你傷不了她。”

“垣越,方才那個彩衣女人……”按照那兩位老人家的話推測,彩衣女人應該就是鄭老爺虐待的那個發妻,而垣越就是那個失蹤的兒子。

“你猜的沒錯,她是我娘。”

被垣越這麽直接說出來,沈秋白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接些什麽,她只能斟酌道:“嗯,你現在是不是有點迷茫?別怕,我站在你這頭的。”

垣越奇怪地看她一眼,似乎覺得她的話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迷茫?”

好吧,看得出你確實不茫然,現在茫然的換成我了。

沈秋白內心暴風吐槽,她有時候真想掀開垣越的頭蓋骨,看看裏面的結構到底和她有什麽不同。

最終,看到垣越那張好看的臉以及認真求知的神情,沈秋白也只憋出了一句:“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垣越的視線跟隨著池塘中的金魚苗慢慢移動,過了片刻,他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凈化她身上的煞氣,她原本陽壽已盡,但因一身怨氣而得以繼續留在這家宅之中。”

【系統提示:檢測到支線任務凈化李氏怨氣,任務成功獎勵功德值二十,請宿主繼續加油!】

聽到系統的聲音後,沈秋白沈吟了會兒,提出疑惑:“這麽多年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將她收服?”

“倘若只是普通惡靈,收服起來自然不費力,但鄭家陰氣過重,這些年吸引而來的邪物不斷被她融合,怨力大增,如今尋常修真者想要將其制服並不容易。”

但沈秋白作為元嬰後期的修真者,凈化一下怨氣還是很輕易的事情。沈秋白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等到暮色一黑就開始行動。”

兩人商量好對策後,便等在一件房中等待夜色來臨。

但他們卻沒料到,他們還沒踏出房門,房門先被人從外面大力掀開,一個蓬頭露面的瘋女人沖了進來,一進門就嘴裏就念叨著:“別找到我、別找到我。”

她自動忽略了房中站著的沈秋白二人,只一心一意地尋找著可以躲藏的地方,幾圈轉下來發現找不到藏身之處,鄭夫人急得淚水直流,她癱軟在地,無助地撕扯著頭發。

“嘻嘻嘻嘻——”

從遠處傳來詭異的笑聲,鄭夫人一聽到這聲音,突然尖叫了一聲,隨後像是發了瘋似的往門外奔去。

沈秋白與垣越對視一眼,緊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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