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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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雪兒直接把電腦遞給警察。
“剛才她跟我說,讓我頂替她的罪，還在電腦上印上了我的指紋……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就不讓我和三個孩子見面。”
宋楚瑜本來信心滿滿,聽見這話，臉上頓時大變。
“你胡說八道！”慌張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這些,你自己和姜喜月不和，在網絡上造謠,現在警察都已經查到你的頭上了,還想推給我！霍雪兒,你可想清楚了！”
霍雪兒見她到這時候還緊緊拉著自己的三個孩子不肯放手,就連孩子被拽得生疼,她也沒有放手,迅速走過去，把三個孩子拉到自己身邊。
護在身後。
“剛才的對話，我都已經錄音了，你知道嗎？只要等警察聽過之後,就知道誰對誰錯。”
聽見這話，宋楚瑜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你錄音？！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霍雪兒不敢看她，只緊緊拉著三個孩子的手。
宋楚瑜不肯就這麽善罷甘休，伸手要去抓她，可剛上前一步，突然被姜喜月攔住。
“你想幹什麽？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嗎？還是打算等我們調查過電腦和錄音之後，再來抓你？”
宋楚瑜咬緊牙，遲遲不肯說話。
看見不遠處的幾個警察蠢蠢欲動，神色嚴肅,心裏更加慌張，連忙轉頭朝姜游求助。
“我……我……”
姜游出了最開始聽見霍雪兒說“有錄音”之外，神色很快就平靜下來，對她投來的求助目光視而不見，緩緩道：“我剛才就說過，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不要影響到其他人。”
聽見這話，宋楚瑜瞬間心灰意冷。
她怒道：“是我發的消息又怎麽樣？在我的律師過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
幾個警察走上前來，拿出手銬：
“你不說可以，但是不妨礙你跟我們去警局，走吧，姜夫人。”
宋楚瑜一把將他們甩開。
“我是姜氏醫院的院長夫人，還輪不到你們來銬我，我自己會走！”
這時，警察迅速走到霍雪兒面前。
“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提供錄音證據。”
霍雪兒此時徹底放松下來，小聲道：“其實……其實我沒有錄音，剛才是我騙她的。”
宋楚瑜剛才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帶著三個孩子學習，怎麽可能會準備錄音的東西，剛才那麽說，只是想要嚇唬嚇唬她。
還好最後成功了。
她長長松了一口氣，感覺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緊張不已。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敢這樣欺騙宋楚瑜，可是一想到三個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
“你敢騙我！”
正要被帶走的宋楚瑜聽見這話，才發現自己是被騙了，怒氣沖沖地轉過身來。
“你竟然敢騙我！誰給你的膽子！”
霍雪兒嚇得向後退了退，但拉著三個孩子的手卻沒有松開，目光反而漸漸堅定起來。
“你不該用我的孩子來威脅我的。”
“霍雪兒！你給我等著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宋楚瑜歇斯底裏地叫喊，要不是被警察攔住，可能已經直接沖過去了。
“你給我等著！”
叫喊聲逐漸遠去。
很快，客廳中徹底安靜了下來。
霍雪兒剛松了一口氣，心裏還有些後怕，一擡頭，見姜喜月對自己笑了笑。
“我……應該沒有做錯吧？”她猶豫不決。
“這是你自從進入姜家以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姜喜月道。
可是霍雪兒一回頭，突然見姜游正陰沈沈地看著自己，嚇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連忙低下頭。
“爸。”
姜游緩緩道：“你和喜月雖然才認識短短一個月，看來變化卻是最大的，我真是低估了你。”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在姜游心裏，最重要的是醫院，就算是宋楚瑜，如果和利益發生沖突的時候，也是可以舍棄的棋子而已。
他一走，姜喜月直接詢問霍雪兒：“你想搬出去嗎？我可以幫你找房子。”
霍雪兒微微搖頭。
旋即看見對方驚訝的目光，才道：“我不是不搬，是現在不搬。”
“竟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不會幹涉，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聯系我。”
說完，姜喜月才匆匆離開。
她是原告，宋楚瑜在警局的一舉一動必須時刻監督，不然她很可能會想辦法逃脫制裁。
匆匆走出別墅，見別墅裏的員工此時聚集在一起，小聲討論著剛才女主人被帶走的事。
管家站在一旁。
他緊抿著嘴唇，神色凝重，一看見姜喜月出現，迅速走過來。
“大小姐，剛才是怎麽回事？”
“我報的案。”姜喜月直接道。
聞言，管家一楞，眉心頓時緊皺，緩緩長嘆一口氣。
“果然還是有問題嗎？都過去二十年了，我還以為……”
姜喜月本來已經準備上車，聽見這話迅速停了下來。
二十年？
“你說的是什麽？什麽二十年？”
管家一楞，驚道：“您說的不是二十年前，您母親的那件事嗎？還是說……”
說到一半，他似乎才察覺到不對，迅速停了下來，轉身要走。
姜喜月連忙上前拉住他。
“管家，你剛才想說的是什麽？二十年前，我媽媽在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之前看到丁晚的病歷本時，她就感覺二十年前，丁晚的死有問題，但是一直找不到證據。
可是聽管家的意思，他竟然知道？
管家神色慌張，著急想要閃躲。
“大小姐，您就別問我了，事情過去太久，我也已經記不清了。”
姜喜月緊皺起眉，拉著他迅速朝另一邊走去。
到了沒人的地方，才道：“管家，我記得當初是我媽媽讓你來姜家工作的，你在這裏一幹就是三十年，我媽到底是被人害死的？還是自己生病過世，難道你都不在乎嗎？”
管家神色猶猶豫豫。
“我只是一個傭人，什麽都做不了。”
“但是你可以把事情真相告訴我，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來。”
聞言，管家猶豫了很久，轉頭看了看周圍，確定其他人，才開口道：“其實你母親過世那天，我曾經去給她送過東西。你應該知道，當時現在的夫人就是你母親的陪護。那天我過去的時候，一推開門，看見你母親倒在地上痛苦掙紮，看樣子已經病發有一陣了，可是現在的夫人就坐在旁邊，什麽反應也沒有。”
“我當時感覺不對，重新敲了敲門，她才上去把人扶起來，出門叫醫生來查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你媽媽還沒進手術室，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回憶著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道：“那時候大小姐你年紀還小，其實醫生說，你母親的情況已經漸漸開始好轉，準備出院了，只要不受巨大的刺激就不會有事，誰也沒想到會突然發病。而且當時陪護就在旁邊，竟然也沒能第一時間搶救過來，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其他都不敢多想。”
姜喜月認真聽他說完。
“不用再想，是宋楚瑜故意不叫醫生進行治療……甚至，還是她故意刺激了我媽媽，導致她發病。”
“我不清楚。”管家微微搖頭。
“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如果告訴警察的話，就可以立案調查了！”姜喜月著急道。
管家的神色卻有些無奈。
“其實在你母親過世之後，我就把這件事告訴過先生，可是……”
“你跟我爸說過？！”姜喜月大驚。
管家道：“沒錯，我當時就有些懷疑，所以偷偷告訴了先生，不過他表示是我看錯了，而且會去調查，我也就沒有再問，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調查。”
姜喜月猛地攥緊拳。
“如果他真的進行了調查，宋楚瑜怎麽還會好端端地在姜家生活了二十年？”
她以為姜游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可想到，從二十年前，他竟然就已經知道了。
明知道丁晚有很大可能是被人害死，之前丁晚忌日的時候，他竟然還在墓碑前說了那樣一番冠冕堂皇的話。
姜喜月咬牙，怒氣沖沖地準備回去，好好問問姜游。
可是才剛走到門口，她的動作又退了回來，深吸幾口氣，把心裏的不悅都壓了回去，轉頭看向管家。
“今天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管家連忙點頭。“我知道。”
這件事牽扯太大了，所以在發現姜游沒有任何舉動，甚至不想為自己的亡妻報仇之後，就連他自己也不敢再聲張，悄悄把秘密藏在肚子裏。
他沒錢沒勢，還沒有證據，就算想要為丁晚伸冤，也對抗不了整個姜家。
姜喜月給管家留了電話，讓他有事就試一試聯系自己，才上車離開。
警局。
姜喜月快步走進去，警員道：“宋楚瑜正在裏面呢？”
“沒做筆錄？”
警員搖頭，有些頭疼道：“她堅持要等律師來了之後再說話，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不愧是有錢人，我們還真動不了她。”
無論怎麽說，宋楚瑜背靠姜氏醫院，不能正面對抗。
“沒有辦法了，現在只能從電腦和其他線索入手。”
姜喜月轉頭朝裏面看去，從窗戶看見宋楚瑜正坐在裏面，就算已經被帶來警局，也沒有任何懼色。
她咬緊牙，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問她丁晚的死因。
“那就麻煩你們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去辦，不得不離開。”
幾個警察擺了擺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放心吧。”
姜喜月迅速離開。
正猶豫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時，醫院同事發來消息，催促她去工作。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下午了。
為了抓宋楚瑜，她特意請了半天假，仁光醫院現在雖然病人不多，但需要隨時準備好看診。
姜喜月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剛才宋楚瑜被抓捕時拍下的照片，直接發到了網上。
之前《醫者仁心》的輿論風波還在，照片剛上傳，就馬上引起廣泛關註。
姜喜月上車前，見唐舟也用自己的賬號轉發了這條微博。
她匆匆回到醫院。
雖然辟謠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來醫院看診的病患還是寥寥無幾。
造謠全憑一張嘴，辟謠卻沒有這麽簡單。
有時候，一個簡單的謠言所造成的傷害，甚至需要幾年，或者幾十年來進行彌補。
其他醫生都在傳閱宋楚瑜被抓的照片，姜喜月只匆匆看了幾眼，給院長秦州發了一條消息：
【院長，我想辭職。】
消息才剛發回去就有了回信：【為什麽？】
姜喜月：【有一件事，我需要回姜氏醫院好好調查。】
丁晚死亡的真相是什麽？
她必須調查清楚。
既然宋楚瑜會一直把丁晚當初的病歷本藏在身邊，那醫院裏肯定還有有很多線索。
那些丁晚使用過的儀器和資料，應該都還在。
還好姜游為人警惕，為了不讓別人抓住自己的小辮子，就算是醫院中替換下來的儀器，他也從來沒有處理過額，若是全部收在了醫院的地下室。
之前在姜氏工作的時候，姜喜月就曾經見過一次，裏面都是老舊的儀器。
而姜氏自創的內部系統，更是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運營，裏面存儲著這麽多年來，所有在姜氏看過病的人的資料。
當然也包括丁晚。
還有……
姜喜月現在十分懷疑，既然管家能無意間看到一些，那當時每天在醫院裏進進出出的其他醫生和護士，或許也能看到。
但是因為和管家一樣的原因，選擇了沈默。
在姜氏醫院工作二十年以上的員工，還有不少……
她必須回去。
秦州沒有過多詢問原因，直接回覆：
【好。等你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後，仁光醫院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當天，秦州就在醫院內部宣布了姜喜月離職的消息，所有人震驚不已。
此時距離她進入仁光醫院入職，才過去了不到半個月而已。
之前和姜喜月交好的護士和醫生都是不解，紛紛趕來詢問，可是等他們打開姜喜月休息室的門，卻發現裏面的東西已經被搬走，姜喜月也不見了，根本沒有留給他們詢問的時間。
此時，姜喜月已經回到了姜家，帶著她的行李。
姜游前一會兒還在想辦法把宋楚瑜撈出來，如果不行的話，就直接斬斷她和姜家的關系。
無論如何，萬萬不能讓宋楚瑜影響到了醫院的發展。
就因為她在網絡上造謠的事，本來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姜家醫院，馬上又要跌入谷底。
網絡上，已經有人開始抵制姜氏醫院了。
可是沒想到，下一秒，去警局報警把宋楚瑜抓走的姜喜月，竟然又出現在了姜家的宅子裏，並且表示想要回到姜氏醫院工作。
姜游臉上不掩震驚，仔細打量姜喜月的神色，一時間竟然看不懂她心裏在想什麽。
自從她自非洲回來之後，就徹底看不懂自己的女兒了。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被她壓制。
想到這兒，姜游神色沈了沈，道：“你以為現在我還會讓你回來嗎？當初是你自己走的，姜氏醫院變成這樣，也是你造成的，你甚至還把你的後媽告了！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回來嗎？”
姜喜月拿著簡單的行李站在不遠處，神色篤定。
“會。”
聽見這個回答，姜游目光一凝，眼裏迸發出努力。
正準備反駁，姜喜月繼續道：“因為現在除了我，你沒有任何人可以用。”
姜少硯現在就是過街老鼠，上次那場醫療事故的影響還沒有過去，外界的人不接受他。
當初他利用采購器材的工作，中飽私囊一個億，醫院董事會不會用他。
宋楚瑜現在還在警局接受調查，外面輿論四起，她根本不會露面。
現在姜游身邊能用的人，就只剩下了姜喜月一個。
姜游臉色難看，雖然不情願，但姜喜月所說確實是事實。
因為宋楚瑜被捕和造謠的事情已經傳開，局勢愈演愈烈，要是還找不到合適的辦法，姜氏醫院將要面對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甚至，就連董事會都會對他有所不滿。
被自己創立的公司開除，這樣的事情不是不可能。
“我該怎麽相信你？在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後。”姜游道。
姜喜月：“我想要的，是姜氏醫院。”
她笑了一下，臉上露出計劃得逞之後的喜悅，道：“你當初答應過我，等我回來之後就讓我繼承醫院，我要的不是分院長，而是整家醫院。現在宋楚瑜和姜少硯都不能用，我就是你唯一的選擇。”
聽見這番話，姜游反而緩緩放心了。
“僅僅為了當上院長，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來，可真是好狠的心。”
“醫院是你和我媽一起創立的，既然她現在已經過世，那當然應該由我來繼承。”姜喜月的眼睛一直盯著姜游，緩緩道：“如果是這樣，媽媽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她希望提起丁晚的時候，姜游能有幾分內疚慌張。
可沒想到對方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反而微微點頭。
“你說得對，你媽媽這麽關心醫院，肯定不希望她出事。”
聽見這句話，姜喜月猛地攥緊拳。
直到現在，他還在裝！
“好，那你明天就去醫院開始工作。”姜游終於道：“只不過以你現在的資歷還不能當院長，再給我一段時間吧，等醫院情況好一些再說。”
他緩緩垂下眼眸，心裏卻並沒有把這個承諾放在心上。
姜喜月現在確實是最好的選擇，有她來帶領醫院，能或多或少地反悔一些外界的看法。
等到這個難關過去之後，到底是誰來當院長，還不是他說了算嗎？
他身邊這麽多棋子，姜喜月也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了。”
姜喜月直接點頭答應，“那姜少硯那邊呢？她不會答應吧？”
“這件事，我會跟他說的。”
姜游擺了擺手，轉身準備離開。
“爸！”
姜喜月突然在身後叫住他，詢問道：“你說，媽媽當初如果沒有死該有多好。”
“嗯。”
姜游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便直接轉身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已經過去二十年前的事，因為姜喜月這句話，突然在腦海中浮現，他心裏有些慌亂，步伐急促，沒有看見身後姜喜月眼中的冰冷。
當天，姜少硯聽聞消息匆匆回來，在客廳撞見姜喜月，怒氣沖沖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終於收回視線，而是直接跑上了樓。
姜喜月一邊和三個孩子做游戲，詢問旁邊若有所思的霍雪兒。
“上次你找到的那本病歷，是從什麽地方拿到的？”
霍雪兒慢慢回神：“就在媽房間的衣櫃最裏面，有一個箱子。”
“裏面還裝了什麽東西？你打開看過嗎？”
她搖了搖頭。
“沒有，我當時不敢多看，怕媽突然回來。”
結束一盤和孩子們的跳棋，姜喜月站起身朝樓上走去。
她之所以這麽急匆匆回到姜家，就是想趁宋楚瑜還在警局回不來的時候，早點把其他證據找出來。
現在姜游和姜少硯應該都在書房，臥室裏沒有人。
她打開門看了看，迅速走進姜游和宋楚瑜的臥室，打開衣櫃，翻開堆放在裏面的衣服，果然在最角落裏找到了一個不大的小盒子。
盒子看上去年代久遠，上面還掛了一個金色掉漆的鎖。
姜喜月只是輕輕一掰，鎖頭就輕易分開了。
裏面零零碎碎放著不少東西，有宋楚瑜自己的工作證，還有一些疊成方塊的紙張，最下面，墊著一張名片。
說是名片，但其實十分簡陋，就是用稍微硬一點的紙剪裁的，上面手寫著姓名和聯系方式。
陳宮
183XXXXXX
姜氏醫院一聲。
名片上有很多汙漬，看上去反覆使用過好幾次。
而在名片的旁邊，是幾張長長的匯款清單。
匯款記錄從二十年前開始，匯款金額二十萬，姜喜月仔細算了算，匯款時間剛好就是丁晚過世後一周。
後來陸陸續續又匯入了好幾筆款項，有時候是幾萬，有時候是幾十萬，甚至還有幾次超過了百萬。
最後一筆匯款記錄，竟然是在四個月之前！
姜喜月一驚，幹脆把整個盒子收起來，轉身離開臥室。
而此時，姜少硯正在書房和姜游抱怨。
“爸，你之前不是說，不會讓姜喜月繼承醫院的嗎？為什麽她又回來了？是她報警把我媽抓進去的啊，你是不是糊塗了！”
“你以為我想這麽做嗎？”姜游此時也有些不滿，沈聲道：“如果你當初沒有給我闖禍，我用得著去求她幫忙？要是不讓她回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姜氏醫院開不下去嗎？！”
聞言，姜少硯安靜下來，卻還是心有不甘。
低著頭不說話。
姜游緩聲道：“你放心吧，這只是緩兵之計，暫時讓姜喜月回到醫院擔任要職，利用她現在的名氣給醫院挽回局面，等情況好轉之後，會讓她離開的。”
之前騙姜喜月代表姜氏醫院去貧苦地區做醫療援助的時候，他用的就是這個借口。
能騙一次，當然就能騙第二次。
只不過這次要更加小心。
聞言，姜少硯的臉色才終於有些好轉。
“那我媽怎麽辦？她現在還在警察局呢。”
姜游：“我已經問過律師，她的情況比較嚴重，已經引起了公眾恐慌，不是單純的道歉賠償就可以結束。”
“那怎麽辦？爸，你不能讓媽進監獄啊。”姜少硯著急道：“都是姜喜月，如果不是她，我媽也不會被抓。”
姜游冷哼了一聲。
“你還不如回去問問你的未婚妻做了什麽好事！如果不是她臨時變卦，把你媽招出去，怎麽會演變成這樣？我以為霍雪兒好拿捏，才會同意讓你和她訂婚，沒想到現在越來越不聽話！”
他還在為霍雪兒當時的行為不滿。
看著姜少硯道：“我提醒你，自己的女人就要管教好了，不要影響到整個姜家和醫院！”
姜少硯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離開書房，他剛下樓，看見姜喜月、霍雪兒和三個孩子正在做游戲，瞬間怒極攻心，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拽起霍雪兒，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誰讓你在這兒玩的？我有事找你！”
平時姜少硯對她還算不錯，偶爾會生氣，但從來沒有動過手。
霍雪兒被這麽一拽，疼得皺起眉。
“你幹什麽？”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姜少硯呵斥道：“是不是你跟警察說的？讓他們帶走了我媽？”
霍雪兒沒有說話。
當她主動指認宋楚瑜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迎接暴風雨了，小聲道：“我們去旁邊說，孩子還在這兒。”
“你還擔心孩子？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和姜喜月來往！”
“我有什麽問題嗎？”姜喜月這時緩緩開口。
一聽見她的聲音，姜少硯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不敢再招惹姜喜月。
一觸及她的視線，迅速閃躲開來，看向霍雪兒又瞬間變得怒火沖天。
“跟我進來！”
說完，拽著她要走。
姜喜月一看他的神色不對，擔心會出事，連忙起身想要阻攔。
“你們要去幹什麽？霍雪兒？”
霍雪兒安撫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們有些話要說，姐姐，你幫我照顧一下孩子，我不會有事的。”
姜少硯對她一直不錯，不會對她動手。這也是霍雪兒遲遲舍不得離開姜氏的原因。
她剛說完，就被姜少硯拽著離開。
回到房間，姜少硯啪一聲關上門，轉頭看向一旁的霍雪兒，眼裏燃燒著熊熊怒火。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和姜喜月來往，更不要讓她和孩子接觸，你為什麽不聽我說的話？”
霍雪兒想要安撫他，道：“孩子們喜歡和姑姑玩，沒事的，她不會傷害孩子的，我相信她。”
一邊說著，上前想要挽住他。
可沒想到這句話卻像是瞬間踩中了姜少硯的雷區。
“你相信她？要不是姜喜月，我會從分院長的位置上刷下來？要不是她，我怎麽會變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還有我媽……就是她報的警！我看你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才會這麽無法無天，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警察來的時候，就是你指認了我媽！你還有沒有良心！”
霍雪兒認真道：“你媽媽是我指認的，跟姜喜月沒什麽關系，你不用怪他。可是少硯，那件事本來就是你媽做的，她還用三個孩子威脅我，說讓我頂替她去坐牢，你覺得我能答應嗎？她說她年紀大了，我年輕，所以坐幾年牢沒什麽，這樣的話，她為什麽也能說得出頭？”
說起當初的事，她的情緒慢慢決定起來。
在姜家這頓時間，霍雪兒一直清楚自己和姜家之間的地位差距，也想要融入這個家，和他們和睦相處，所以才會處處忍讓。
如果不是這些話真的讓她寒了心，她怎麽會做出那樣的決心？
姜少硯是個明事理的人，應該會理解她。
可沒想到，她才剛剛說完，姜少硯卻反問：“我媽說得不對嗎？”
一句話，讓霍雪兒滿腹想要傾述的委屈，瞬間沈了底，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姜少硯繼續道：“你確實還年輕，我媽身體不好，年紀又大，如果去監獄裏住幾年，那還怎麽活？你身為她的兒子富，不就是應該為整個家分憂嗎？我媽低三下四求你，你還拿喬，不答應就算了，竟然還騙她答應，最後卻在警察面前揭穿她，霍雪兒，你對得起我媽嗎？”
霍雪兒聽著他這席話，腦海中嗡嗡作響，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
“你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
“難道你覺得自己沒錯？”姜少硯反問：“我媽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你最好祈禱她能馬上出來，不然這件事沒完！”
他指著霍雪兒，眼裏盡是兇狠。
霍雪兒心頭為之一震，緩緩道：“你媽媽自己做了壞事，本來就應該接受懲罰，去坐牢。”
啪！
她才剛說完，姜少硯突然揚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巨大的力氣打得霍雪兒直接摔在床上，耳朵裏傳來尖銳的鳴叫，腦海中一團模糊。
把她打疼了。
也把她打醒了。
之前她以為姜少硯雖然有缺點，但至少對自己是好的，他們是真心相愛。
可是現在看來，所謂的“對她好”，而是霍雪兒每次都選擇聽從他的命令罷了。
如果自己反抗，就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她暗暗咬牙，借著起身的動作，把眼眶裏湧出的淚水全部擦在床上。
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揚手直接回了他一巴掌！
啪一聲。
清脆響亮，霍雪兒卻感覺自己心裏通透了，明白了。
對面的姜少硯懵了，眼中一點點積蓄怒氣。
“你怎麽敢……”
啪！
霍雪兒揚手又是一巴掌，怒罵：“我就是敢！姜少硯我告訴你，我跟你訂婚，不是來給你們家背鍋的！”
說完，看也不看姜少硯的模樣，直接轉身朝外面走去。
“我還要去和孩子做游戲，沒時間參與你們的過家家。”
門重新關上。
姜少硯雙眼赤紅地看著門扉，臉上還傳來陣陣痛麻的感覺。
他越想越氣，一腳踹在門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霍雪兒沒有回頭，直接回到客廳，看見三個孩子在高興地做游戲，剛才的心驚全部被寬慰取代。
她做的決定是正確的，不然的話，這三個孩子就毀了。
姜喜月擡頭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低聲朝三個孩子道：“你們先去玩，我跟你們媽媽說會兒話。”
等三個孩子離開之後，她才語氣凝重地問：
“姜少硯打你？”
霍雪兒一楞，她本來還想把這件事隱瞞過去，擡頭突然看見鏡子裏自己的模樣，臉頰上明顯的掌印，連忙擡手捂住。
緊張起來。
“孩子們不會看見了吧？”
“沒看見，放心吧。”
就是擔心給孩子造成心理負擔，姜喜月才會讓他們先離開。
霍雪兒緩緩松了一口氣，道：“姐，我想和姜少硯取消婚約。”
當初她和姜少硯訂完婚就帶著孩子搬進了姜家，婚禮卻一再拖延，一直沒有辦。
名義上來說，他們並不算夫妻。
以前，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樣，期待能嫁給姜少硯這樣年輕有為，家財萬貫的男人。
可現在，她卻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聽見這話，姜喜月卻一點也不驚訝。
“和他說了嗎？”
“沒有。”
霍雪兒看著她道：“我打算過段時間再說，在這段時間裏，我或許能幫得上你的忙。”
姜喜月並不想將自己調查丁晚的事情告訴其他人，攤開手。
“幫什麽忙？我現在已經順利回來了啊。”
“我知道你在調查你媽媽的死因。”霍雪兒直接道。
聞言，姜喜月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你怎麽知道？”
“對不起。”霍雪兒小聲道：“其實那天找到病歷本的時候，我翻看過。再加上之前姜少硯跟我說的經過，我就大致猜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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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跟我說,讓我頂替她的罪，還在電腦上印上了我的指紋……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就不讓我和三個孩子見面。”
宋楚瑜本來信心滿滿,聽見這話，臉上頓時大變。
“你胡說八道！”慌張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這些,你自己和姜喜月不和，在網絡上造謠,現在警察都已經查到你的頭上了,還想推給我！霍雪兒,你可想清楚了！”
霍雪兒見她到這時候還緊緊拉著自己的三個孩子不肯放手,就連孩子被拽得生疼,她也沒有放手,迅速走過去，把三個孩子拉到自己身邊。
護在身後。
“剛才的對話，我都已經錄音了，你知道嗎？只要等警察聽過之後,就知道誰對誰錯。”
聽見這話，宋楚瑜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你錄音？！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霍雪兒不敢看她，只緊緊拉著三個孩子的手。
宋楚瑜不肯就這麽善罷甘休，伸手要去抓她，可剛上前一步，突然被姜喜月攔住。
“你想幹什麽？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嗎？還是打算等我們調查過電腦和錄音之後，再來抓你？”
宋楚瑜咬緊牙，遲遲不肯說話。
看見不遠處的幾個警察蠢蠢欲動，神色嚴肅,心裏更加慌張，連忙轉頭朝姜游求助。
“我……我……”
姜游出了最開始聽見霍雪兒說“有錄音”之外，神色很快就平靜下來，對她投來的求助目光視而不見，緩緩道：“我剛才就說過，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不要影響到其他人。”
聽見這話，宋楚瑜瞬間心灰意冷。
她怒道：“是我發的消息又怎麽樣？在我的律師過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
幾個警察走上前來，拿出手銬：
“你不說可以，但是不妨礙你跟我們去警局，走吧，姜夫人。”
宋楚瑜一把將他們甩開。
“我是姜氏醫院的院長夫人，還輪不到你們來銬我，我自己會走！”
這時，警察迅速走到霍雪兒面前。
“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提供錄音證據。”
霍雪兒此時徹底放松下來，小聲道：“其實……其實我沒有錄音，剛才是我騙她的。”
宋楚瑜剛才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帶著三個孩子學習，怎麽可能會準備錄音的東西，剛才那麽說，只是想要嚇唬嚇唬她。
還好最後成功了。
她長長松了一口氣，感覺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緊張不已。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敢這樣欺騙宋楚瑜，可是一想到三個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
“你敢騙我！”
正要被帶走的宋楚瑜聽見這話，才發現自己是被騙了，怒氣沖沖地轉過身來。
“你竟然敢騙我！誰給你的膽子！”
霍雪兒嚇得向後退了退，但拉著三個孩子的手卻沒有松開，目光反而漸漸堅定起來。
“你不該用我的孩子來威脅我的。”
“霍雪兒！你給我等著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宋楚瑜歇斯底裏地叫喊，要不是被警察攔住，可能已經直接沖過去了。
“你給我等著！”
叫喊聲逐漸遠去。
很快，客廳中徹底安靜了下來。
霍雪兒剛松了一口氣，心裏還有些後怕，一擡頭，見姜喜月對自己笑了笑。
“我……應該沒有做錯吧？”她猶豫不決。
“這是你自從進入姜家以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姜喜月道。
可是霍雪兒一回頭，突然見姜游正陰沈沈地看著自己，嚇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連忙低下頭。
“爸。”
姜游緩緩道：“你和喜月雖然才認識短短一個月，看來變化卻是最大的，我真是低估了你。”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在姜游心裏，最重要的是醫院，就算是宋楚瑜，如果和利益發生沖突的時候，也是可以舍棄的棋子而已。
他一走，姜喜月直接詢問霍雪兒：“你想搬出去嗎？我可以幫你找房子。”
霍雪兒微微搖頭。
旋即看見對方驚訝的目光，才道：“我不是不搬，是現在不搬。”
“竟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不會幹涉，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聯系我。”
說完，姜喜月才匆匆離開。
她是原告，宋楚瑜在警局的一舉一動必須時刻監督，不然她很可能會想辦法逃脫制裁。
匆匆走出別墅，見別墅裏的員工此時聚集在一起，小聲討論著剛才女主人被帶走的事。
管家站在一旁。
他緊抿著嘴唇，神色凝重，一看見姜喜月出現，迅速走過來。
“大小姐，剛才是怎麽回事？”
“我報的案。”姜喜月直接道。
聞言，管家一楞，眉心頓時緊皺，緩緩長嘆一口氣。
“果然還是有問題嗎？都過去二十年了，我還以為……”
姜喜月本來已經準備上車，聽見這話迅速停了下來。
二十年？
“你說的是什麽？什麽二十年？”
管家一楞，驚道：“您說的不是二十年前，您母親的那件事嗎？還是說……”
說到一半，他似乎才察覺到不對，迅速停了下來，轉身要走。
姜喜月連忙上前拉住他。
“管家，你剛才想說的是什麽？二十年前，我媽媽在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之前看到丁晚的病歷本時，她就感覺二十年前，丁晚的死有問題，但是一直找不到證據。
可是聽管家的意思，他竟然知道？
管家神色慌張，著急想要閃躲。
“大小姐，您就別問我了，事情過去太久，我也已經記不清了。”
姜喜月緊皺起眉，拉著他迅速朝另一邊走去。
到了沒人的地方，才道：“管家，我記得當初是我媽媽讓你來姜家工作的，你在這裏一幹就是三十年，我媽到底是被人害死的？還是自己生病過世，難道你都不在乎嗎？”
管家神色猶猶豫豫。
“我只是一個傭人，什麽都做不了。”
“但是你可以把事情真相告訴我，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來。”
聞言，管家猶豫了很久，轉頭看了看周圍，確定其他人，才開口道：“其實你母親過世那天，我曾經去給她送過東西。你應該知道，當時現在的夫人就是你母親的陪護。那天我過去的時候，一推開門，看見你母親倒在地上痛苦掙紮，看樣子已經病發有一陣了，可是現在的夫人就坐在旁邊，什麽反應也沒有。”
“我當時感覺不對，重新敲了敲門，她才上去把人扶起來，出門叫醫生來查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你媽媽還沒進手術室，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回憶著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道：“那時候大小姐你年紀還小，其實醫生說，你母親的情況已經漸漸開始好轉，準備出院了，只要不受巨大的刺激就不會有事，誰也沒想到會突然發病。而且當時陪護就在旁邊，竟然也沒能第一時間搶救過來，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其他都不敢多想。”
姜喜月認真聽他說完。
“不用再想，是宋楚瑜故意不叫醫生進行治療……甚至，還是她故意刺激了我媽媽，導致她發病。”
“我不清楚。”管家微微搖頭。
“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如果告訴警察的話，就可以立案調查了！”姜喜月著急道。
管家的神色卻有些無奈。
“其實在你母親過世之後，我就把這件事告訴過先生，可是……”
“你跟我爸說過？！”姜喜月大驚。
管家道：“沒錯，我當時就有些懷疑，所以偷偷告訴了先生，不過他表示是我看錯了，而且會去調查，我也就沒有再問，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調查。”
姜喜月猛地攥緊拳。
“如果他真的進行了調查，宋楚瑜怎麽還會好端端地在姜家生活了二十年？”
她以為姜游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可想到，從二十年前，他竟然就已經知道了。
明知道丁晚有很大可能是被人害死，之前丁晚忌日的時候，他竟然還在墓碑前說了那樣一番冠冕堂皇的話。
姜喜月咬牙，怒氣沖沖地準備回去，好好問問姜游。
可是才剛走到門口，她的動作又退了回來，深吸幾口氣，把心裏的不悅都壓了回去，轉頭看向管家。
“今天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管家連忙點頭。“我知道。”
這件事牽扯太大了，所以在發現姜游沒有任何舉動，甚至不想為自己的亡妻報仇之後，就連他自己也不敢再聲張，悄悄把秘密藏在肚子裏。
他沒錢沒勢，還沒有證據，就算想要為丁晚伸冤，也對抗不了整個姜家。
姜喜月給管家留了電話，讓他有事就試一試聯系自己，才上車離開。
警局。
姜喜月快步走進去，警員道：“宋楚瑜正在裏面呢？”
“沒做筆錄？”
警員搖頭，有些頭疼道：“她堅持要等律師來了之後再說話，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不愧是有錢人，我們還真動不了她。”
無論怎麽說，宋楚瑜背靠姜氏醫院，不能正面對抗。
“沒有辦法了，現在只能從電腦和其他線索入手。”
姜喜月轉頭朝裏面看去，從窗戶看見宋楚瑜正坐在裏面，就算已經被帶來警局，也沒有任何懼色。
她咬緊牙，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問她丁晚的死因。
“那就麻煩你們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去辦，不得不離開。”
幾個警察擺了擺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放心吧。”
姜喜月迅速離開。
正猶豫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時，醫院同事發來消息，催促她去工作。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下午了。
為了抓宋楚瑜，她特意請了半天假，仁光醫院現在雖然病人不多，但需要隨時準備好看診。
姜喜月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剛才宋楚瑜被抓捕時拍下的照片，直接發到了網上。
之前《醫者仁心》的輿論風波還在，照片剛上傳，就馬上引起廣泛關註。
姜喜月上車前，見唐舟也用自己的賬號轉發了這條微博。
她匆匆回到醫院。
雖然辟謠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來醫院看診的病患還是寥寥無幾。
造謠全憑一張嘴，辟謠卻沒有這麽簡單。
有時候，一個簡單的謠言所造成的傷害，甚至需要幾年，或者幾十年來進行彌補。
其他醫生都在傳閱宋楚瑜被抓的照片，姜喜月只匆匆看了幾眼，給院長秦州發了一條消息：
【院長，我想辭職。】
消息才剛發回去就有了回信：【為什麽？】
姜喜月：【有一件事，我需要回姜氏醫院好好調查。】
丁晚死亡的真相是什麽？
她必須調查清楚。
既然宋楚瑜會一直把丁晚當初的病歷本藏在身邊，那醫院裏肯定還有有很多線索。
那些丁晚使用過的儀器和資料，應該都還在。
還好姜游為人警惕，為了不讓別人抓住自己的小辮子，就算是醫院中替換下來的儀器，他也從來沒有處理過額，若是全部收在了醫院的地下室。
之前在姜氏工作的時候，姜喜月就曾經見過一次，裏面都是老舊的儀器。
而姜氏自創的內部系統，更是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運營，裏面存儲著這麽多年來，所有在姜氏看過病的人的資料。
當然也包括丁晚。
還有……
姜喜月現在十分懷疑，既然管家能無意間看到一些，那當時每天在醫院裏進進出出的其他醫生和護士，或許也能看到。
但是因為和管家一樣的原因，選擇了沈默。
在姜氏醫院工作二十年以上的員工，還有不少……
她必須回去。
秦州沒有過多詢問原因，直接回覆：
【好。等你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後，仁光醫院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當天，秦州就在醫院內部宣布了姜喜月離職的消息，所有人震驚不已。
此時距離她進入仁光醫院入職，才過去了不到半個月而已。
之前和姜喜月交好的護士和醫生都是不解，紛紛趕來詢問，可是等他們打開姜喜月休息室的門，卻發現裏面的東西已經被搬走，姜喜月也不見了，根本沒有留給他們詢問的時間。
此時，姜喜月已經回到了姜家，帶著她的行李。
姜游前一會兒還在想辦法把宋楚瑜撈出來，如果不行的話，就直接斬斷她和姜家的關系。
無論如何，萬萬不能讓宋楚瑜影響到了醫院的發展。
就因為她在網絡上造謠的事，本來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姜家醫院，馬上又要跌入谷底。
網絡上，已經有人開始抵制姜氏醫院了。
可是沒想到，下一秒，去警局報警把宋楚瑜抓走的姜喜月，竟然又出現在了姜家的宅子裏，並且表示想要回到姜氏醫院工作。
姜游臉上不掩震驚，仔細打量姜喜月的神色，一時間竟然看不懂她心裏在想什麽。
自從她自非洲回來之後，就徹底看不懂自己的女兒了。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被她壓制。
想到這兒，姜游神色沈了沈，道：“你以為現在我還會讓你回來嗎？當初是你自己走的，姜氏醫院變成這樣，也是你造成的，你甚至還把你的後媽告了！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回來嗎？”
姜喜月拿著簡單的行李站在不遠處，神色篤定。
“會。”
聽見這個回答，姜游目光一凝，眼裏迸發出努力。
正準備反駁，姜喜月繼續道：“因為現在除了我，你沒有任何人可以用。”
姜少硯現在就是過街老鼠，上次那場醫療事故的影響還沒有過去，外界的人不接受他。
當初他利用采購器材的工作，中飽私囊一個億，醫院董事會不會用他。
宋楚瑜現在還在警局接受調查，外面輿論四起，她根本不會露面。
現在姜游身邊能用的人，就只剩下了姜喜月一個。
姜游臉色難看，雖然不情願，但姜喜月所說確實是事實。
因為宋楚瑜被捕和造謠的事情已經傳開，局勢愈演愈烈，要是還找不到合適的辦法，姜氏醫院將要面對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甚至，就連董事會都會對他有所不滿。
被自己創立的公司開除，這樣的事情不是不可能。
“我該怎麽相信你？在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後。”姜游道。
姜喜月：“我想要的，是姜氏醫院。”
她笑了一下，臉上露出計劃得逞之後的喜悅，道：“你當初答應過我，等我回來之後就讓我繼承醫院，我要的不是分院長，而是整家醫院。現在宋楚瑜和姜少硯都不能用，我就是你唯一的選擇。”
聽見這番話，姜游反而緩緩放心了。
“僅僅為了當上院長，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來，可真是好狠的心。”
“醫院是你和我媽一起創立的，既然她現在已經過世，那當然應該由我來繼承。”姜喜月的眼睛一直盯著姜游，緩緩道：“如果是這樣，媽媽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她希望提起丁晚的時候，姜游能有幾分內疚慌張。
可沒想到對方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反而微微點頭。
“你說得對，你媽媽這麽關心醫院，肯定不希望她出事。”
聽見這句話，姜喜月猛地攥緊拳。
直到現在，他還在裝！
“好，那你明天就去醫院開始工作。”姜游終於道：“只不過以你現在的資歷還不能當院長，再給我一段時間吧，等醫院情況好一些再說。”
他緩緩垂下眼眸，心裏卻並沒有把這個承諾放在心上。
姜喜月現在確實是最好的選擇，有她來帶領醫院，能或多或少地反悔一些外界的看法。
等到這個難關過去之後，到底是誰來當院長，還不是他說了算嗎？
他身邊這麽多棋子，姜喜月也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了。”
姜喜月直接點頭答應，“那姜少硯那邊呢？她不會答應吧？”
“這件事，我會跟他說的。”
姜游擺了擺手，轉身準備離開。
“爸！”
姜喜月突然在身後叫住他，詢問道：“你說，媽媽當初如果沒有死該有多好。”
“嗯。”
姜游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便直接轉身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已經過去二十年前的事，因為姜喜月這句話，突然在腦海中浮現，他心裏有些慌亂，步伐急促，沒有看見身後姜喜月眼中的冰冷。
當天，姜少硯聽聞消息匆匆回來，在客廳撞見姜喜月，怒氣沖沖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終於收回視線，而是直接跑上了樓。
姜喜月一邊和三個孩子做游戲，詢問旁邊若有所思的霍雪兒。
“上次你找到的那本病歷，是從什麽地方拿到的？”
霍雪兒慢慢回神：“就在媽房間的衣櫃最裏面，有一個箱子。”
“裏面還裝了什麽東西？你打開看過嗎？”
她搖了搖頭。
“沒有，我當時不敢多看，怕媽突然回來。”
結束一盤和孩子們的跳棋，姜喜月站起身朝樓上走去。
她之所以這麽急匆匆回到姜家，就是想趁宋楚瑜還在警局回不來的時候，早點把其他證據找出來。
現在姜游和姜少硯應該都在書房，臥室裏沒有人。
她打開門看了看，迅速走進姜游和宋楚瑜的臥室，打開衣櫃，翻開堆放在裏面的衣服，果然在最角落裏找到了一個不大的小盒子。
盒子看上去年代久遠，上面還掛了一個金色掉漆的鎖。
姜喜月只是輕輕一掰，鎖頭就輕易分開了。
裏面零零碎碎放著不少東西，有宋楚瑜自己的工作證，還有一些疊成方塊的紙張，最下面，墊著一張名片。
說是名片，但其實十分簡陋，就是用稍微硬一點的紙剪裁的，上面手寫著姓名和聯系方式。
陳宮
183XXXXXX
姜氏醫院一聲。
名片上有很多汙漬，看上去反覆使用過好幾次。
而在名片的旁邊，是幾張長長的匯款清單。
匯款記錄從二十年前開始，匯款金額二十萬，姜喜月仔細算了算，匯款時間剛好就是丁晚過世後一周。
後來陸陸續續又匯入了好幾筆款項，有時候是幾萬，有時候是幾十萬，甚至還有幾次超過了百萬。
最後一筆匯款記錄，竟然是在四個月之前！
姜喜月一驚，幹脆把整個盒子收起來，轉身離開臥室。
而此時，姜少硯正在書房和姜游抱怨。
“爸，你之前不是說，不會讓姜喜月繼承醫院的嗎？為什麽她又回來了？是她報警把我媽抓進去的啊，你是不是糊塗了！”
“你以為我想這麽做嗎？”姜游此時也有些不滿，沈聲道：“如果你當初沒有給我闖禍，我用得著去求她幫忙？要是不讓她回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姜氏醫院開不下去嗎？！”
聞言，姜少硯安靜下來，卻還是心有不甘。
低著頭不說話。
姜游緩聲道：“你放心吧，這只是緩兵之計，暫時讓姜喜月回到醫院擔任要職，利用她現在的名氣給醫院挽回局面，等情況好轉之後，會讓她離開的。”
之前騙姜喜月代表姜氏醫院去貧苦地區做醫療援助的時候，他用的就是這個借口。
能騙一次，當然就能騙第二次。
只不過這次要更加小心。
聞言，姜少硯的臉色才終於有些好轉。
“那我媽怎麽辦？她現在還在警察局呢。”
姜游：“我已經問過律師，她的情況比較嚴重，已經引起了公眾恐慌，不是單純的道歉賠償就可以結束。”
“那怎麽辦？爸，你不能讓媽進監獄啊。”姜少硯著急道：“都是姜喜月，如果不是她，我媽也不會被抓。”
姜游冷哼了一聲。
“你還不如回去問問你的未婚妻做了什麽好事！如果不是她臨時變卦，把你媽招出去，怎麽會演變成這樣？我以為霍雪兒好拿捏，才會同意讓你和她訂婚，沒想到現在越來越不聽話！”
他還在為霍雪兒當時的行為不滿。
看著姜少硯道：“我提醒你，自己的女人就要管教好了，不要影響到整個姜家和醫院！”
姜少硯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離開書房，他剛下樓，看見姜喜月、霍雪兒和三個孩子正在做游戲，瞬間怒極攻心，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拽起霍雪兒，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誰讓你在這兒玩的？我有事找你！”
平時姜少硯對她還算不錯，偶爾會生氣，但從來沒有動過手。
霍雪兒被這麽一拽，疼得皺起眉。
“你幹什麽？”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姜少硯呵斥道：“是不是你跟警察說的？讓他們帶走了我媽？”
霍雪兒沒有說話。
當她主動指認宋楚瑜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迎接暴風雨了，小聲道：“我們去旁邊說，孩子還在這兒。”
“你還擔心孩子？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和姜喜月來往！”
“我有什麽問題嗎？”姜喜月這時緩緩開口。
一聽見她的聲音，姜少硯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不敢再招惹姜喜月。
一觸及她的視線，迅速閃躲開來，看向霍雪兒又瞬間變得怒火沖天。
“跟我進來！”
說完，拽著她要走。
姜喜月一看他的神色不對，擔心會出事，連忙起身想要阻攔。
“你們要去幹什麽？霍雪兒？”
霍雪兒安撫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們有些話要說，姐姐，你幫我照顧一下孩子，我不會有事的。”
姜少硯對她一直不錯，不會對她動手。這也是霍雪兒遲遲舍不得離開姜氏的原因。
她剛說完，就被姜少硯拽著離開。
回到房間，姜少硯啪一聲關上門，轉頭看向一旁的霍雪兒，眼裏燃燒著熊熊怒火。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和姜喜月來往，更不要讓她和孩子接觸，你為什麽不聽我說的話？”
霍雪兒想要安撫他，道：“孩子們喜歡和姑姑玩，沒事的，她不會傷害孩子的，我相信她。”
一邊說著，上前想要挽住他。
可沒想到這句話卻像是瞬間踩中了姜少硯的雷區。
“你相信她？要不是姜喜月，我會從分院長的位置上刷下來？要不是她，我怎麽會變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還有我媽……就是她報的警！我看你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才會這麽無法無天，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警察來的時候，就是你指認了我媽！你還有沒有良心！”
霍雪兒認真道：“你媽媽是我指認的，跟姜喜月沒什麽關系，你不用怪他。可是少硯，那件事本來就是你媽做的，她還用三個孩子威脅我，說讓我頂替她去坐牢，你覺得我能答應嗎？她說她年紀大了，我年輕，所以坐幾年牢沒什麽，這樣的話，她為什麽也能說得出頭？”
說起當初的事，她的情緒慢慢決定起來。
在姜家這頓時間，霍雪兒一直清楚自己和姜家之間的地位差距，也想要融入這個家，和他們和睦相處，所以才會處處忍讓。
如果不是這些話真的讓她寒了心，她怎麽會做出那樣的決心？
姜少硯是個明事理的人，應該會理解她。
可沒想到，她才剛剛說完，姜少硯卻反問：“我媽說得不對嗎？”
一句話，讓霍雪兒滿腹想要傾述的委屈，瞬間沈了底，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姜少硯繼續道：“你確實還年輕，我媽身體不好，年紀又大，如果去監獄裏住幾年，那還怎麽活？你身為她的兒子富，不就是應該為整個家分憂嗎？我媽低三下四求你，你還拿喬，不答應就算了，竟然還騙她答應，最後卻在警察面前揭穿她，霍雪兒，你對得起我媽嗎？”
霍雪兒聽著他這席話，腦海中嗡嗡作響，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
“你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
“難道你覺得自己沒錯？”姜少硯反問：“我媽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你最好祈禱她能馬上出來，不然這件事沒完！”
他指著霍雪兒，眼裏盡是兇狠。
霍雪兒心頭為之一震，緩緩道：“你媽媽自己做了壞事，本來就應該接受懲罰，去坐牢。”
啪！
她才剛說完，姜少硯突然揚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巨大的力氣打得霍雪兒直接摔在床上，耳朵裏傳來尖銳的鳴叫，腦海中一團模糊。
把她打疼了。
也把她打醒了。
之前她以為姜少硯雖然有缺點，但至少對自己是好的，他們是真心相愛。
可是現在看來，所謂的“對她好”，而是霍雪兒每次都選擇聽從他的命令罷了。
如果自己反抗，就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她暗暗咬牙，借著起身的動作，把眼眶裏湧出的淚水全部擦在床上。
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揚手直接回了他一巴掌！
啪一聲。
清脆響亮，霍雪兒卻感覺自己心裏通透了，明白了。
對面的姜少硯懵了，眼中一點點積蓄怒氣。
“你怎麽敢……”
啪！
霍雪兒揚手又是一巴掌，怒罵：“我就是敢！姜少硯我告訴你，我跟你訂婚，不是來給你們家背鍋的！”
說完，看也不看姜少硯的模樣，直接轉身朝外面走去。
“我還要去和孩子做游戲，沒時間參與你們的過家家。”
門重新關上。
姜少硯雙眼赤紅地看著門扉，臉上還傳來陣陣痛麻的感覺。
他越想越氣，一腳踹在門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霍雪兒沒有回頭，直接回到客廳，看見三個孩子在高興地做游戲，剛才的心驚全部被寬慰取代。
她做的決定是正確的，不然的話，這三個孩子就毀了。
姜喜月擡頭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低聲朝三個孩子道：“你們先去玩，我跟你們媽媽說會兒話。”
等三個孩子離開之後，她才語氣凝重地問：
“姜少硯打你？”
霍雪兒一楞，她本來還想把這件事隱瞞過去，擡頭突然看見鏡子裏自己的模樣，臉頰上明顯的掌印，連忙擡手捂住。
緊張起來。
“孩子們不會看見了吧？”
“沒看見，放心吧。”
就是擔心給孩子造成心理負擔，姜喜月才會讓他們先離開。
霍雪兒緩緩松了一口氣，道：“姐，我想和姜少硯取消婚約。”
當初她和姜少硯訂完婚就帶著孩子搬進了姜家，婚禮卻一再拖延，一直沒有辦。
名義上來說，他們並不算夫妻。
以前，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樣，期待能嫁給姜少硯這樣年輕有為，家財萬貫的男人。
可現在，她卻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聽見這話，姜喜月卻一點也不驚訝。
“和他說了嗎？”
“沒有。”
霍雪兒看著她道：“我打算過段時間再說，在這段時間裏，我或許能幫得上你的忙。”
姜喜月並不想將自己調查丁晚的事情告訴其他人，攤開手。
“幫什麽忙？我現在已經順利回來了啊。”
“我知道你在調查你媽媽的死因。”霍雪兒直接道。
聞言，姜喜月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你怎麽知道？”
“對不起。”霍雪兒小聲道：“其實那天找到病歷本的時候，我翻看過。再加上之前姜少硯跟我說的經過，我就大致猜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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