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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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發生什麽事了嗎?”

鐘淇輕聲詢問,杏眸清澈透明,好奇地看著她。

“沒什麽大事,都已經解決了。”

姜喜月說了一聲,擡腳走上去。

靠近之後,返生香的味道反而被姜喜月自己身上的檀香味掩蓋。

她長年生活在道觀中,身上早已被侵染上味道。

難怪和鐘淇接觸的時候沒有察覺,應該就是被自己身上的檀香給掩蓋了。

鐘淇點了點頭。

“其實我之前就隱約聽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現在事情解決了就好。”

她轉過身,跟著姜喜月一起朝教室走去。

“我聽他們說,你家就住在道觀裏?你蔔卦竟然那麽靈驗,你還會什麽嗎?”

姜喜月謙虛道:“都只是雕蟲小技,我只是學習了皮毛而已。”

“你不用這麽擔心,我不會讓你幫忙蔔卦的。”鐘淇笑道:“我聽說蔔卦問天機這種事情很不好,會折壽的,你還是小心一點,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不是說你啊。”

姜喜月微微點頭。

“謝謝關心。”

走進教室,幾個同學正準備出去看熱鬧。

見她們兩個一起走進來,方蘭蘭驚訝上前。

“你們是一起過來的嗎?”

姜喜月和鐘淇雖然在同一個班,但因為兩人的性格、遭遇都不相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感覺不會發生任何交集。

不是仇人,也沒見他們說過話。

鐘淇笑容燦爛:“剛才在外面遇見的,就一起進來了,大家快上課吧,班主任就在後面呢。”

聞言,大家不敢繼續聚集在門口,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吳近雯過來走進來,她臉色有些不悅。

剛才在樓下的時候,校長特意把她叫到一邊,詢問了關於姜喜月的事,還問了不少她占蔔和所住道觀的事。

吳近雯只覺得荒唐。

在科技如此發達的21世紀,竟然還有一校之長迷信鬼神之說。

她脾氣本來就火爆,就算面對校長,也直接懟了回去。

站在講臺上,視線落在姜喜月身上。

要不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神神叨叨,在班上宣揚一些不切實際的思想,校長怎麽會找到她頭上來?

吳近雯心裏來氣,但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沒有發作,把板擦重重放在桌上。

“現在翻開書早自習,不要胡思亂想!”

很快,朗朗讀書聲逐漸從各個教室傳來。

當天中午,才剛下課,方蘭蘭從自己書包裏拿出一個飯盒。

“姜喜月,這是我媽今天早上做的可樂雞翅,讓我帶來給你的。”

這幾天,方母每天都會做一些好吃的,讓方蘭蘭帶到學校給姜喜月,答謝她之前的幫助,有時候是早餐,有時候是午飯。

姜喜月還沒接,見鐘淇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遠遠朝方蘭蘭喊:“我先去食堂了。”

說完就直接起身離開。

方蘭蘭連忙道:“去吧去吧,我待會兒過來找你。”

一直到人走了,她才轉頭繼續和姜喜月說:“我媽聽說你喜歡吃,今天多做了一些,你怎麽不收啊?”

此時,教室裏已經走得只剩下她們兩人。

“你和鐘淇的關系一直都很不錯吧?”

從早上開始,姜喜月就一直在暗中觀察鐘淇,卻從她身上看不出半點不對勁。

只是那返生香的氣息一直在腦海中凝聚不散,讓她不得不警惕。

“對啊,怎麽了?”方蘭蘭笑道:“我和鐘淇可是最好的姐妹,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可你們不是才認識幾個月?”

高中之前兩人並不認識,是在進入一中分到一個班一張桌子之後,兩人才迅速熟稔起來。

按理說,大大咧咧的方蘭蘭和乖乖女的鐘淇,不像是那麽容易交朋友的人。

而且記憶中,他們來好像從一開始,就關系鐵得親姐妹了。

聞言,方蘭蘭一楞,眼中出現短暫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啊,應該是看對眼了吧,後來同桌,關系就好起來了,你問這幹什麽?”

姜喜月隨口胡謅的一個理由:“開學這麽長時間了,我還有好多人都不熟悉,所以想問問你鐘淇的情況,以後好相處。”

“這個簡單。”

方蘭蘭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鐘淇家只有爸爸和她相依為命,所以她性格有些單純,她爸爸做了點小生意,所以對她很是寵溺。也難怪,有這麽乖的女兒,誰不喜歡呢?!”

“前段時間呢?她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方蘭蘭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倒也沒發生什麽特殊的……不過我聽她提起過一次,說是爸爸這次生意賠了點錢,生活費都快沒有了,不過後面很快就解決了,她從小就特別幸運,學習成績好又懂事,大家都叫她小福星呢!”

生活費這三個字,姜喜月可太熟悉了。

之前蔡曉寧丟失的錢,不就是生活費嗎?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方蘭蘭湊近了些,詢問道:“你要是想和鐘淇交朋友,我可以給你們牽線,以前咱們是有誤會,現在解開就好了,你肯定會喜歡鐘淇的。”

“不用了不用了。”姜喜月擺手,“我這麽倒黴,還是別影響了她的好運氣。”

聽見這話,方蘭蘭頓時有些後悔,因為這些話,她就曾經對姜喜月說過。

“我那時候什麽都真不知道……唉……”

她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是想讓你和鐘淇交朋友的,她就我一個朋友,過幾天我走了,你們倆可以一起去吃飯。”

“你要去哪兒?”

“我媽啊,非讓我轉學,說這個學校不吉利。”

她尷尬地笑姜喜月笑了笑:“她是被上次的事情嚇著了。我已經開始和老師商量了,但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我媽把家都搬了,新學校就在隔壁C市,挺遠的,還得坐火車呢,以後估計不能經常回來了。”

其實剛開始她是不想搬的,但經過這次的事,方蘭蘭的性格變了許多,想多父母多順從一點。

這段時間在學校裏也是,抓到一個人就開始道歉,說自己以前做得不好。

姜喜月仔細看了看她的面相。

難怪從幾天前開始,方蘭蘭的運勢就好了許多,只不過眉心卻還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我送你一樣東西吧。”

姜喜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符紙,疊成一個三角形。

“這是平安福,可以幫你擋一次災,等到它裂開成兩半的時候,你再給我打電話。”

方蘭蘭看著那個平安福,眼睛睜得有些大。

“鬼不是都已經抓起來了嗎?應該不會再出事了吧?”

“以防萬一。”

聞言,方蘭蘭才接過來,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輕輕拍了兩下,深吸一口氣。

“那我先去食堂了。”

走了兩步,才想起另一個問題。

“姜喜月,你這麽厲害,為什麽不改改自己的運勢了嗎?以後就不用這麽倒黴了。”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

姜喜月這肉眼可見的倒黴體質,要是跟一輩子也太鬧心了。

“很難。”姜喜月卻道:“改運沒有這麽容易,現存的幾種方法都太損陰德了,我勤奮點,多占蔔幾次大致都能避開。”

要是運勢真的這麽容易修改,姜家也不會幾代人都倒黴了。

方蘭蘭尷尬道:“那……你就當我沒問,以後我跟鐘淇說說,她人那麽好,肯定會幫你的。”

說完,迅速離開教室。

食堂裏,方蘭蘭找了一圈才看見鐘淇,高高興興地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飯盒放在桌上。

“我媽做的,一起吃。”

打開蓋子,裏面是半盒可樂雞翅。

鐘淇看了一眼。

“你剛才不是給姜喜月了嗎?她不要,你拿來給我吃?”

方蘭蘭敏感地從她語氣中聽出幾分不悅,卻同樣不解。

“不是啊,我媽做了兩盒,大的那盒給姜喜月了,小的我們自己吃。”

沒想到鐘淇卻還是不高興的樣子。

“我已經快吃飽了,你吃吧。”

“別啊,你不是還剩不少的嗎?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說完把飯盒推到鐘淇面前,迅速跑去打飯跑回來。

“其實姜喜月也挺好的,這次還救了我一命,以前我不該說她壞話。”

方蘭蘭說了一會兒,見鐘淇不搭腔,繼續道:“我已經和她說了,過幾天我轉學之後,她陪你來吃飯……”

“你要轉學?”

“對啊,我媽非讓我轉去C市,不轉不行。”

鐘淇臉上寫著不高興:“你是先告訴姜喜月,最後才告訴我的?你們倆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的?比我跟你還要好?”

“沒有啊……”

方蘭蘭楞住,連忙解釋:“我本來是想第一個跟你說的,剛才不是遇到姜喜月,就順嘴說了嗎?你生氣了嗎?鐘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忽視你的。”

鐘淇看了她一會兒,臉上的怨氣才慢慢散去,恢覆了往日的純真和熱情。

“我沒有生氣,你什麽走,到時候我去送你。”

方蘭蘭放心地笑起來。

“這周末。”

很快,方蘭蘭要轉學的事情由班主任在全班公開。

雖然此前她對同學的種種行為讓人有些不滿,但道歉之後也釋懷了,甚至還有些舍不得她離開,不少人抓緊最後的時間相互了解,感情反而還加深了不少。

周末的時候,方蘭蘭謝絕了其他同學送她的想法,自己一個人坐火車去C市,唯一來給她送行的人只有鐘淇。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叔叔阿姨呢?”

方蘭蘭從她手中接過自己的東西,不在意道:“他們早就過去了,反正幾個小時一會兒就到,我去過好幾次了。”

“那就好,你到那邊給我打電話,有事就聯系。”鐘淇叮囑道。

方蘭蘭認真點頭,聽著摯友的關心頓時有些熱淚盈眶。

她性格叛逆,從小到大都幾乎沒什麽朋友,雖然和鐘淇才認識幾個月,但一直把她當自己的親姐妹看待。

“我要是有時間,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鐘淇笑了笑,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娃娃。

“這是我自己做的,上面還特意繡上了你的名字,你待在身邊,就相當於我還在你身邊了。”

小娃娃不過巴掌大小,白色布料縫制,用棉線做的五官和頭發,看上去有些詭異的可愛。

小娃娃的後背上還繡著小小的“方蘭蘭”三個字。

方蘭蘭驚喜地接過來在手中把玩。

“你手可真巧!我一定會戴在身邊的。”

鐘淇笑著催促:“快上車吧,到了第一時間聯系我。”

列車員已經開始催促,方蘭蘭依依不舍,和她說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提著行李離開。

上了車,一路把玩鐘淇送給她的手工小娃娃,越看越喜歡。

這大小也剛合適,正好可以放在口袋裏。

她傍晚上車,特意買的臥鋪,見外面天色已暗,便合衣躺在床上休息。

火車正在過隧道,外面一陣隆隆作響,車廂裏熱鬧了一會兒也慢慢安靜下來。

方蘭蘭並不困,但躺著躺著,卻像是一雙手壓住了她的眼睛,把她的意識往深處拽,像是要逼她睡著。

在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之後,方蘭蘭現在無比警覺,一察覺不對勁就迅速掙紮起來。

可她越是掙紮,那股力量就越是蠻橫。

不只是睜不開眼睛,就連身體也無法動彈。

隱隱約約間,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方蘭蘭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嬰孩似的小手肉嘟嘟的,每一條細微的輪廓都能在腦海中勾勒。

瞬息間,她就被嚇出了一聲冷汗。

拼了命地開始掙紮,卻連一根頭發絲都撼動不了。

慢慢地,力氣開始從她身上剝離。

方蘭蘭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心裏一陣恐慌。

怎麽辦?

怎麽會這樣?

難道又是鬼?

這麽陰魂不散,竟然從學校跟到了這兒!

很快,她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意識也開渙散。

方蘭蘭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要被什麽東西占據。

就在這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溫度。

燙得瞬間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嘭!

隨著一聲悶響,剛才禁錮她身體的力量瞬間消失。

方蘭蘭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此時她已經是渾身冷汗,從頭到腳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死裏逃生的經歷讓她靠在床邊,大口大口地穿著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摸了摸剛才胸膛滾燙的地方,順著領口,從衣服裏扯出了一條紅線。

紅線末端掛著之前姜喜月送給她的平安符。

只是現在,那個三角形的平安符已經裂開成了兩半。

方蘭蘭心頭一震,明白剛才真的有東西纏上她,被這張符紙趕走了。

她慌慌張張地拿出手機,按照姜喜月的吩咐給她打去電話。

一接通就慌慌張張道:“姜喜月!你給我的符壞了!就在剛才,裂開成兩半了。”

此時時間尚早,姜喜月還沒有休息。

“你給我發一張現在的自拍,我幫你看看。”

方蘭蘭驚魂未定,連忙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慘白的臉上還帶著汗珠,明顯被嚇得不輕。

姜喜月仔細看了看,眉心的黑氣已經全部消失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方蘭蘭從自己上車開始講起,巨細無靡,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敢錯過,抖著聲音問:“姜喜月,我是不是又撞鬼了啊?我怎麽這麽倒黴,轉學了都不肯放過我!”

“不算是。”

姜喜月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按照你剛才的描述,應該是有人想要借你的陽壽和運勢,或者也可能是借你的身體養東西。你仔細看看周圍,要做這種法術必須用你身邊的東西,現在法術失敗肯定會留下痕跡。”

“我沒覺得哪裏不對啊,我……”

說到一半,方蘭蘭突然摸到自己口袋裏的那個手工小娃娃。

觸感黏糊糊的,上面像是黏上了什麽東西。

她疑惑地拿出來一看,見那個小娃娃正在不斷往外滲粘稠的黑水,帶著難聞的味道。

“啊!”

方蘭蘭驚呼一聲,連忙將小娃娃丟在地上,後退了好幾步,驚恐的同時,心裏卻更加震驚和不解。

“找到了嗎?”姜喜月在電話那頭詢問。

“找到了……”

方蘭蘭吞了吞口水,看著地上的小娃娃。

黑水不斷滲出,但還是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繡著自己的名字。

剛才的溫情,此時卻變得無比恐怖。

“是……鐘淇送我的禮物。”

她一邊說著,聲音顫抖。

鐘淇竟然要害她!

那個鐘淇怎麽會知道這些邪門歪道?

姜喜月聽到這個結果,竟然一點也不驚訝,只是緩緩在心裏嘆氣。

難怪那天她會在鐘淇身邊聞到返生香。

“你應該已經猜到是什麽情況了,接下來該怎麽處理,你自己決定,你也可以來找我。”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次鬼娃娃的法術失敗,方蘭蘭死氣已解,以後鐘淇應該不會再去找她了。

方蘭蘭跌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還在冒黑水的娃娃,神色掙紮。

她傍晚出發,淩晨剛好抵達C市。

才剛坐上父親來接她的車,手機乍然響起。

鐘淇給她發來短信。

【你到了嗎?路上順利嗎?】

方蘭蘭被嚇得一哆嗦。

說好下車聯系的,但她現在這麽害怕,怎麽還敢聯絡?

一看到鐘淇發的消息,連點都不敢點開,迅速把人拉黑刪除了,把手機遠遠丟開,雙手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你怎麽了?”

坐在一旁的方母疑惑:“你和鐘淇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方蘭蘭不敢回答,只是嚇得連連搖頭。

另一頭,鐘淇看著手機上遲遲沒有回覆的短信,眉心皺得緊緊的。

過了一會兒,她直接撥通方蘭蘭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聽見這個提示音,鐘淇臉色微微一變。

方蘭蘭把她拉黑了?!

那個娃娃果然被發現了嗎?

鐘淇皺著眉,攤開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一個被灼燒的痕跡。

幾個小時前,她發現鬼娃娃失敗的時,就在自己掌心看到了這個痕跡,本來還抱著一點希望,沒想到竟然被她發現了!

要是方蘭蘭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鐘淇神色猛地一變。

迅速轉身回到房間,打開衣櫃的門,一道紅光突然照亮房間。

濃郁的返生香撲面而來。

衣櫃中只放置了個一人高的神龕,用整塊黑色沈木打造,神龕中央放著一個黑壇子,紅布封蓋,陶瓷壓頂,上面盛著半碗淺黃色的液體。

正前方的香爐中,返生香已經燃到一半。

“方蘭蘭肯定發現了,必須想辦法封住她的嘴,不然總有一天會被說出去!”

黑壇晃動了兩下,黃色符紙的一角在空中浮現,慢慢燃燒殆盡。

鐘淇一驚。

“有人在幫她?!難怪不管用!那個人肯定也快知道了……該不會……該不會是姜喜月吧?”

方蘭蘭唯一認識會道術的人就是姜喜月。

之前失蹤的案子似乎也是她找到的。

“她家經營道觀,或許真的有點本事……”

想到這兒,鐘淇擔心地走來走去,突然瞥見桌上放著的信封,臉色有些難看。

一把抓過來。

“早知道就不拿了!否則也不會出這回事!”

信封散開,裏面的百元大鈔立即掉了出來。

前幾天鐘正元的生意出了點問題,一直沒回家,她都快吃不上飯了,就悄悄把蔡曉寧的錢偷了過來,卻沒想到會引出這麽大的事。

正說著,外面開始傳來腳步聲。

神龕中的紅光瞬間褪去,鐘淇把衣櫃關好,滿臉笑容地迎出去。

“爸,你終於回來了,生意怎麽樣了?”

鐘正元這幾天都在忙著工作,下巴上一圈胡茬,但表情還是輕松的。

“已經都解決了,你絕對想不到,就在最危機的時候,有一位先生突然說要幫我們,問題現在已經全部解決了!多虧了你之前那通電話,鐘淇,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真是太好了!”

鐘淇高興地跳起來。

心裏卻有些不悅。

根本就沒有好運氣。

要不是為了解決這個麻煩,她也不會耗幹貢品,不得不去打方蘭蘭的主意。

鐘正元拍了拍她的肩膀,高興道:“以後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相信我,鐘淇。”

——

抱雲觀中,姜喜月和方蘭蘭通完電話一直沒有睡,起身把父母和祖輩的藏書都翻找了一遍,希望能找到那個鬼娃娃的相關線索。

可抱雲觀是姜家幾代人精心管理,正氣凜然,怎麽可能會出現那種邪魔外道的東西?

找了一晚上一無所獲,第二天早上,姜喜月正要去學校,剛走出道觀,去見臺階慢慢走上來一位老婆婆。

手裏拄著從路邊撿到的樹枝當拐杖,斑白的發絲盤在腦後,早上氣溫有些低,她穿著深藍色的棉襖,似乎是因為一路走上來,衣服有些淩亂。

臉上布滿皺紋和老人斑,目光溫和,一看到姜喜月就笑了笑,看上去十分慈祥。

但是嘴角下沈拉著,又是不好相與的面相。

她緩緩走在姜喜月面前:“小姑娘,這家道觀可以上香了嗎?”

姜喜月從有記憶開始,就沒見過幾個人來上香,有些驚訝。

“可以的。”

旋即把門重新推開。

“謝謝。”

老婆婆放下手裏的拐杖走進去,在三清像前擺了擺,拿出三炷香點上。

“阿婆,您想求什麽?”

“求各方神明保佑我的兒子,讓他不要被惡人欺騙折磨,一輩子平平安安。”老婆婆緩緩說道。

姜喜月站在一旁:“您之前還去其他地方求過?”

“這市裏市外的廟宇和道觀,所有供奉神仙的地方,我都已經去求過了,這是最後一家。”

老太太對著三清像一邊道:“保佑我兒子以後能耳清目明,不要再被人給騙了,不要被人再欺負到頭上。”

等她上完香,姜喜月將人扶起來。

“阿婆,求神不能求太雜,不然會不靈驗的。”

老婆婆擺手道:“多拜神,自有神庇佑,誰靈驗我就拜誰,現在我可管不了這麽多,時間不夠了……”

說著,緩緩嘆了一口氣。

姜喜月在她的臉上看到了淡淡的死氣,已經是行將就木,命不久矣。

生死是常事,更何況老婆婆身上無病無痛,這是壽命已盡,天理循環。

或許她也是意識到這點,才會到處求神拜佛,想要保護自己的兒子。

姜喜月將人送出道觀,見她走遠,才關上門迅速下山。

老婆婆走得很慢,坐公交在家附近下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路上看見熱氣騰騰的包子剛出鍋,給兒子買了幾個。

虎口紮進袋子口,保留裏面的熱氣,加快步伐朝小區走去。

快上樓時,見居民樓下也放了一個水泥澆築的小神龕,不到三十厘米,牢牢焊在地下,裏面卻什麽東西也沒有。

或許已經閑置多年。

她近半年來,把A市大大小小的廟宇和道觀都拜了個遍,見到此小的也不錯過,從口袋裏分了一個包子放在裏面。

“保佑我兒子。”

然後快步上樓。

樓梯間遇到了兩個鄰居,有說有笑地聊了一會兒天,才終於上樓回家。

一推開門,站在客廳收拾東西的兒媳婦聽見聲音,馬上抱怨起來:“你又到哪裏去了?我不是說了不要亂跑嗎?說多少次了還是不聽對不對?要不是你,我早就去上課了,現在都快遲到了,你知道嗎!”

吳近雯一手提著包,雙手叉腰,聲音尖利地和身後的婆婆抱怨。

老婆婆一路上的笑容散得幹幹凈凈,嘴角下沈站在原地不說話。

“你到底聽見沒有?每次跟你說話就裝聾作啞!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又得去醫院,要花多少錢?要不是你和你兒子,我早就已經升職了!”

她一路罵,提著包氣急敗壞地走過來。

見老婆婆站在原地,不耐煩地把她推開。

“別擋路!家裏養這麽多廢人,我不去工作,全家人都要喝西北風!你兒子要是真這麽厲害,就去賺錢啊!別躺在家裏像個廢人!”

說完,轉頭朝臥室吼了一聲:

“陳浩!你快不起來,幹脆一輩子都別醒了!活著浪費資源!”

然後換上鞋,罵罵咧咧地走了。

一直到門被重重關上,老婆婆才緩緩動了動,推開臥室的門。

現在已經是中午,窗簾卻還緊緊拉著,裏面漆黑一片。

老婆婆摸索著打開燈,見床上的被子高高拱起,明顯是有人睡在裏面。

“兒子,兒子,快起來吃東西,媽給你買了包子,還熱乎的。”

扒開被子,陳浩黴喪的臉露了出來,臉色蠟黃,頭發蓬亂,下巴長出了長長的胡須也不修剪,形容枯槁。

被子一掀開,裏面露出蔓延出一股奇怪的難聞味道。

陳浩接過包子胡亂吃了兩口。

“吳近雯呢?”

想起那個女人,老婆婆目光中多了幾分憤怒:“上班去了!你也是,她那樣跟你說話,你就不生氣?”

陳浩心虛地笑了笑。

“反正……罵兩句也沒什麽。”

老婆婆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我之前給你炒股的錢,有信了嗎?那個女人不就是有份工作嗎?在家裏趾高氣揚的,你把你賺的錢讓她看看,看她以後還囂不囂張!”

陳浩一驚,被包子噎住,拍了兩下胸口才成功吞下去。

“媽,我的幾百萬都在股市裏呢,要是現在拿出來會損失很多錢,再過段時間。”

老婆婆高興道:“我給你的錢也在裏面?賺多少了?”

“一百多萬吧。”

“真的!我兒子可真厲害!”老婆婆眉開眼笑:“這才幾個月,二十萬就變成了一百多萬,誰說我兒子不會賺錢的?真該讓吳近雯那個女人看看!”

陳浩道:“我是不和女人一般見識,等以後全部取出來,肯定亮瞎她的眼睛!”

“沒錯,沒錯。”

老婆婆高興點頭,轉瞬又擔憂地嘆氣。

“就是可惜,媽要是看不到那天可怎麽辦?要是媽走了,吳近雯那個女人該怎麽欺負你啊?那個狠毒的女人一定會害死你的!”

陳浩充耳不聞,吃完包子,拍了拍手把紙袋還給老婆婆。

“媽,你先出去吧,我要工作賺錢了。”

“好,好。”

她連連點頭,整理好靠椅上的衣服,輕手輕腳將門帶上。

為了上抱雲觀第一炷香,今天一大早老婆婆連早餐都沒吃就出門了,家裏沒人做飯,她打開冰箱見裏面還有半個冷饅頭,就著涼水吃下肚,坐在陽臺的搖椅上曬太陽。

這A市的廟宇她都已經去過了,明天就去其他市看看吧。

多拜拜神明,以後自己真的走了,神明也會保護她兒子的。

可是……

老太太有些擔憂。

要是神明不顯靈怎麽辦?

吳近雯那個惡女人,以後一定會折磨死她兒子的。

她一點也不想死。

要是能一直照顧兒子,保護兒子就好了。

還不想死……

老太太一邊想著,在下午炙熱的陽光下卻感覺身體慢慢開始發亮,掙紮著,還是一點點閉上了眼睛。

當眼睛裏最後一抹光被黑暗吞噬的時候,剛要合上的眼皮倏地再次睜開。

老太太睜大眼睛,腳尖輕輕蹬了一下地面,搖椅慢慢晃動起來。

——

姜喜月正在翻找關於珠寶和拍賣行的信息。

現在她手上還攥著一顆李秀嫣父母給的十克拉鉆石,上次她特意去珠寶店給人看過,這麽大的鉆石,少說也可以賣三百萬。

知道這個價格之後,姜喜月聯系過二老,想要退還,但他們態度堅決,姜喜月只能自己收著。

現在她確實已經窮得底朝天了,要是賣掉的話,能一次性解決道觀的大問題。

剛記下幾個號碼,老師急匆匆地走進來。

下午第一節 是班主任吳近雯的課,她很少會遲到,今天卻遲了足足十分鐘,引來班上同學的不滿。

平時她是年紀最嚴格的老師,學生上課不能開小差,遲到一分鐘都會挨罵,現在她自己遲到這麽長時間,班上都鬧哄哄的。

吳近雯一走進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嘭!

“吵什麽吵!都給我閉嘴!”

眾人被她嚇得迅速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再說話。

她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翻開教案。

“翻到89頁!”

窸窸窣窣的翻書聲傳來。

吳近雯本來就遲到的,耽誤了一些時間,只上了二十分鐘就下課了。

鈴聲一響,所有人鬧哄哄地圍到姜喜月身邊,求她幫忙算卦。

“幫我算算我下次考試能考多少分!”

“還有我,我想要新款的游戲機,你說我去跟我爸媽說,他們會同意嗎?”

……

吳近雯正要離開,突然聽見他們的說話聲,不滿地走過來。

見姜喜月的桌上放著三枚銅錢。

她突然想起家裏那個婆婆,最近就是每天到處求神拜佛,神神叨叨的,給她找了不少麻煩。

頓時不悅。

“誰讓你們在教室裏做這種事的?!裝神弄鬼!這是你們學生應該做的事情嗎?”

“姜喜月,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有這心思,給我好好看書學習!不準再玩!”

說著,伸手要去搶桌上的銅錢。

一把奪了過來。

“老師!”

姜喜月剛開口要制止。

“啊!”

吳近雯突然慘叫一聲,掌心像是被什麽燙傷。

她迅速一甩,把三枚銅錢丟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竟然被燙得留下了三個天圓地方的印子。

“這是什麽鬼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1-2223:37:46~2020-11-2322:49: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正派睡睡16瓶;膠己人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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