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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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草劑的聲音嗡嗡作響,掃過葉片，留下的草根還是格外壯碩。
姜喜月忍不住擡腳走過去。
正要仔細看看。
“你在這裏幹什麽？”
謝青青的聲音突然傳來。
緊接著迅速走到姜喜月面前，故意擋著她。
“你怎麽在這裏？”
姜喜月收回視線，打量眼前的人。
之前謝青青賠償的鉆戒和裙子,再加上摔碎的玉如意,少說也有七十萬上下。
當時,她就聽說,他們要索要了好幾次,謝友國才終於出面,幫她把錢都墊上的。
謝青青出生不算好,在謝家的地位也尷尬,沒什麽錢。
仔細想想,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幾乎都和錢有關。
只是現在再看她。
手上提著限量款LV,衣服也都是名牌，從頭到腳，少說也要百萬。
看來是真的通過那幾首歌的版權賺了不少。
只是那幾首歌都不是她寫的。
姜喜月一邊想著，隨口道：“我也算是謝家的人，回家來看看。”
謝青青嚴嚴實實地擋在她面前，像是擔心被謝青青發現什麽。
“那我們進去談吧。”
說完,看著姜喜月進了客廳,才轉頭看向身後,榕樹下那片異常茂盛的草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覺得十分明顯。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把謝南音運遠一點了。
死了都礙事。
“你寫的那幾首歌現在很火，大家都在討論，只是我以前住在謝家的時候,沒聽你說會什麽樂器。”
姜喜月坐下來，詢問道：“我很多朋友都在問，想要認識你，要一張簽名。”
謝青青這段時間過得十分如意。
之前在學校裏幾次吃癟，都因為姜喜月在陰溝裏翻船，面臨那麽大賠償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肯定完了。
絞盡腦汁想著賺錢的辦法，沒想到把最容易賺錢的給忘記了。
彩票樓盤記不住，難道她還記不住歌嗎？
只要把上輩子流行的歌曲都賣出去，能讓她一輩子都躺在鈔票上。
聽著姜喜月的讚美，高興道：“我小時候學過一點，那些都是我花了幾年時間，好不容易才寫出來的，沒想到會有這麽好的效果。”
“不過我這人不看重錢，最重要的還是音樂能被大家喜歡。”
姜喜月笑而不語。
謝青青又繼續道：“女人果然還是要靠自己，不能靠男人，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會被別人看得起，不然的話，男人給你的一切隨時都會被收回的。”
“你說的對。”
姜喜月跟著點頭。
謝青青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陰陽怪氣道：“我還得謝謝你，之前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發現自己還有這樣的天賦。”
說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姜喜月。
似乎覺得自己比她高一等。
“我要上去繼續寫歌了，你如果要找我爸，就繼續等著吧。”
著幾首歌的成功給了謝青青很大的信心，她得馬上把還記得的那些歌曲都投出去，搶在真正的作者發布之前。
她記得，有一個作曲在之後的幾年中紅遍大江南北，獲獎無數。
還好當初她也喜歡這些歌，反覆聽了好幾遍。
謝青青急匆匆上樓。
姜喜月看著她離開，沒有再等謝友國，就直接起身走了。
回去的時候，打開了當天晚上播出的音樂節目。
謝青青作為近期爆紅的隱約制作人，被特邀參加。
節目組知道她現在正紅，剪輯明顯是偏向她的，但還是能從謝青青的只言片語中發現，她對音樂根本就不熟悉。
當主持人拿出曲譜的時候，她甚至認不出那就是自己寫的歌。
中間做接歌傳唱游戲，謝青青對於最近正火的歌曲一知半解，說出一些莫名其妙，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歌名。
又或者說，可能是未來才會出現的歌名。
只是因為時間太久，她分不清歌曲的正確發表時間，混淆了。
看完節目，姜喜月給任歌撥了一通電話。
第二天，任歌帶著自己這幾年寫的所有稿子到訪，姜喜月特意提前讓廚師準備了豐盛的飯菜。
宮良知道姜喜月前段時間忙著工作，一下樓看到桌上的飯菜，還少見地看到姜喜月竟然留在家裏，有些奇怪。
“你今天不工作嗎？”
“博物館的工作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今天我請了一個朋友過來。”
“朋友？”
姜喜月認識的人不多。
學校全系就她一個人，博物館的同事關系也並不算親，什麽時候還多了這麽要好的朋友？
姜喜月幫著管家整理餐桌。
“一個未來的樂壇大師。”
宮良更加疑惑。
本來計劃今天去公司的，默默取消了活動，拿了一份報紙坐在露臺，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了半個小時，看到博物館的小保安拿著包走進來。
任歌皮膚白，頭發也偏黃，身材帶著少年的纖細，陽關下整個人都帶著溫和的光。
宮良楞了楞，借著吃飯的間隙，往兩人那邊多看了幾眼。
雖然任歌年紀小姜喜月兩歲，但也總比他大二十多歲來的得好。
這段時間他一門心思覆健，都忘記了答應過姜喜月。
要是她遇到喜歡的人，就馬上離婚的。
但就算是宮良，也沒想到這個“馬上”，竟然會來得這麽快。
整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等兩人吃完飯上樓，他才放下碗筷出了門。
一路上思緒都有些混亂，一直到了公司門口，才猶豫地想著，要不要給任歌找個工作。
如果真的離婚，總不能讓姜喜月去賺錢。
小姑娘太累。
不知道姜喜月願不願意接受他的錢，是給她錢，還是公司股份，抑或是房產，才能保她一生無憂？
姜喜月並不知道宮良的擔心。
她帶著任歌到書房後，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電子音樂版權嗎？只需要自己在網絡上註冊，就可以擁有自己的版權，到時候如果被人抄襲了就可以據理力爭。”
任歌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更像個學生，懵懵懂懂地聽著。
不好意思地笑：“我這……不用了吧？而且我也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不會被抄襲的，而且這也太麻煩了，我不會弄。”
“我教你。”
姜喜月已經打開電腦，道：“之前你的歌和別人撞了，被搶先一步發表，現在你已經失去了主動權，以後想要證明自己是原創都做不到，如果有版權證明就不一樣了。”
聞言，任歌心動了。
前段時間，他確實因為這件事煩惱。
“那好吧，你教我怎麽弄。”
姜喜月已經提前查好的手續，把任歌的曲子一一掃描錄入，身份登記。
任歌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寫歌，在加上保安的工作並不算忙，幾年下來，陸陸續續寫了不少。
等全部申請完，已經快晚上了。
“等工作人員審核之後，確認無誤應該就會通知你的，到時候你會有一串編碼，每個編碼代表一個音樂版權。”
任歌認真地聽完。
“謝謝你。”他靦腆地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他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人，總覺得不會有人知道。
姜喜月卻道：“肯定有用。”
而且，以謝青青對錢的渴望，估計很快就會派上用場了。
接下來的幾天中，網絡上劈天蓋地幾乎都是謝青青寫的那幾首歌，她的名字也伴隨著歌曲傳遍大江南北，成為最紅的隱約制作人。
無數的邀請如雪花一樣飄來，上至歌壇常青樹，下至剛出道的新人，都想要和謝青青合作。
面對這樣的邀約，謝青青當然是來者不拒。
收了錢之後，就馬上把記憶中流行過的幾首歌錄制成簡單的音頻，給那些公司發了過去。
才短短幾天，一口氣賣出七八首歌。
這對她來說簡直太簡單了。
剛剛收到音頻的吳爽工作室喜不自勝。
吳爽已經好幾年沒有像樣的歌曲問世了。
七八年前她火過一陣，但是浪頭一過，就馬上淹沒在了人海中。
後來陸續發布過幾首歌，卻沒有引起任何反響，這次謝青青的歌一紅，他們馬上就伸去了橄欖枝，高價希望合作。
本來以為寫歌還要等一段時間，沒想到才第二天，謝青青就把歌送過來了。
“太好了！”
吳爽直接開始播放，謝青青的歌聲立即傳來。
歌曲演唱平平，但是架不住好詞好曲，舒緩的情歌剛好就是吳爽最擅長的！
她瞬間激動起來。
“沒錯，就是這個！快點把曲子寫下來，馬上開始準備錄制。”
所有人立即忙碌起來。
就在吳爽準備給謝青青打尾款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回來，神色有些奇怪。
“姐，先等一下，那兩首歌不太對。”
現在樂壇中版權意識很強，因為以前出現過幾起十分惡劣的抄襲事件，作曲者抄襲，就連演唱的歌手也受到了波及。
有了這樣的前車之鑒，現在工作室沒收到一首新歌，都會第一時間在版權網站上進行核對。
剛才工作人員核對的時候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按照慣例過程序。
畢竟對方可是正當紅的天才，怎麽可能會抄襲？
可是當他們把謝青青送來的歌曲錄入，版權網站卻立即彈出一條提示。
這首曲子竟然已經被人註冊了！
而且版權人不是謝青青，而是另一個人——
任歌。
早在幾天前，這個叫任歌的人，就已經將曲子註冊了版權。
一核查，兩者相似程度竟然達到了驚人的90%！
這已經不是抄襲了。
這是□□的照搬啊！
連改都懶得改！
發現情況之後，工作人員馬上又查詢了另一首歌。
同樣出自任歌。
相似度更是達到了95%！
這是逮著一只羊薅羊毛啊！
“剛開始，我們還以為任歌和謝青青認識，只是用別人的名字註冊了版權，可是我們一去問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工作人員著急道：“這也太過分了吧？定金都給了，這樣敷衍我們。”
“還好發現得早，要是等發布了被發現，我們都要被牽連。”
吳爽不斷核對著手中的兩份樂譜，臉色有些難看，覺得自己被耍了。
正在這時候，謝青青剛好發來消息，詢問她尾款什麽時候結算。
吳爽二話不說，一個電話打了過去，不滿道：“謝小姐，我們約歌之前是簽了合約的，不符合規定的曲子不收，你還是再換一首歌給我吧。”
她說的已經十分婉轉。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擔心自己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謝青青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以為是吳爽不喜歡那首歌，準備再從記憶中找一首。
與此同時，另外幾家唱片公司和工作室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他們把謝青青的曲子拿去核對的時候，發現音樂版權上早就有了一模一樣的曲子，頓時不滿。
以前也不是沒收到過抄襲的曲子，但人家至少會剪刀手，縫縫補補，打個掩護再寄過來。
謝青青可好，人家連一個音節都不帶改的，簡直把他們一群人當傻子。
一發現問題，紛紛找謝青青要討個說法。
謝青青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晚了一步，被原作者發表了，所以就換了幾首歌再給唱片公司發過去。
可是這次發過去的，還是重覆！
音樂版權早就被人登記了！
這樣搞了幾次，就連公司的人也忍無可忍。
“謝小姐，您可是現在最當紅的音樂制作人，您要是不願意跟我們合作，當初就不要簽約收錢，現在這樣捉弄我們有意思嗎？”
“您要是再這樣，我們就要取消合約了。”
“我不得不提醒您，是您的行為違反了合約，到時候你是要賠償我們全部損失的！”
唱片公司的人怒氣沖沖地掛斷電話。
謝青青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倒是想寫，可記住的歌都已經被人搶先註冊了版權，自己又根本不會，怎麽履行合約？
怎麽會這樣？
之前發布的那十首歌明明進行得好好的，現在怎麽突然就全部被註冊了呢？
謝青青打開網站，突然看到論壇首頁上飄著一個廣告：
增強版權意識，手把手教你註冊電子音樂版權。
一點進去，裏面就是一個帖子，上面詳細地介紹了提前註冊版權的優點，還仔細教導了註冊的步驟。
這樣的廣告通常沒什麽人看，可這個廣告窗口竟然覆蓋到了所有網頁！
無論打開什麽網站，都能看到！
在這樣強大的推廣下，帖子下面已經蓋起了幾萬高樓。
因為這個帖子，註冊電子音樂版權的網站用戶爆滿，幾乎每天都有上千份版權等級，謝青青賣的那幾首歌赫然在列！
“我記得以前明明沒有這些！”
現在對於音樂版權的意識剛剛起步，雖然已經開始有人註冊，但以前壓根就沒有這麽多人。
而且謝青青清楚地記得，有些幾年之後才會紅起來的歌，竟然已經被登記了！
她才剛剛找到一條致富的路，錢還沒賺夠，就被人給堵上了。
謝青青憤恨地看著網站上的內容，手機上又收到了催促她重發歌曲的短信。
——
姜喜月刷新著版權頁面的申請，沒想到這個廣告會有這麽大的作用。
“效果怎麽樣？”宮良坐在一旁詢問。
“特別好，謝謝你幫忙。”
為發布這個廣告，她還特意找宮良的公司買了一條廣告。
“不過我給你的錢，夠買這麽多廣告嗎？”
姜喜月有些懷疑。
這個規模也太大了，肯定不便宜。
宮良道：“不是專門給你的，這也算是給我的公司也打了廣告，上面還有logo，所以算是合作。”
剛開始，他準備幫姜喜月的時候，甚至沒想收她的錢。
後來在她的堅持下，才稍微收了一點，自己添上了其他的。
但沒想到廣告一發布之後，引起了大眾對版權的重視，政府那邊提出了合作，引出了一個不錯的項目。
之前補上的錢，都翻倍賺回來了。
正說著，姜喜月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任歌打來電話。
她才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姜小姐！剛才有一家工作室給我發來了邀請，他們說想要買我的曲子，是吳爽啊，你知道她嗎？”
任歌雀躍地說著。
這是幾分鐘前，工作室才發來的消息，他馬上就來問姜喜月的意見。
“你覺得我接還是不接啊？”
吳爽工作室的人說，他們是看了電子音樂版權，才想要跟他買歌的。
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有這一天。
之前姜喜月讓他註冊，他只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回報，瞬間把姜喜月當成了主心骨。
姜喜月記得，吳爽他們之前說過，要和謝青青合作。
估計在收到她的歌曲之後，發現和任歌註冊的一樣，就直接上這兒來買了。
“接啊，這麽好的機會，千萬不要錯過，我相信你的歌一定能紅。”
過去這麽久，謝青青重生了都還記得那麽情況，那時候肯定不是一般的紅。
“好！”
任歌激動地答應下來。“那我先去就去回覆他們。”
掛斷電話，姜喜月回頭，見宮良正看著自己，眉心微皺著。
他此時剛好坐在陽光處，身下是輪椅，但因為這段時間的覆健，身體比以前強壯了不少，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也發生了巨大改變，似乎年輕了不少。
又或者說，回到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精神面貌。
加之宮良的五官本來就十分周正，年輕時硬朗出塵，現在也絲毫不差，甚至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陽光下五官更加立體，比年輕時更加迷人。
他本來是想問，姜喜月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想離婚了？
可這些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猶豫片刻，改口道：“今天去學校嗎？”
“不去了，宮老師說要做論文，讓我不要打擾他。”
姜喜月把手機收起，一邊朝他走來。
“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做覆健。”
宮良緊張的心又緩緩落地，心裏卻像是壓上了一個石頭。
不大，卻讓人無法忽視。
三個月後，已經三年沒有發過專輯的吳爽發布了一首新歌——《野望》。
歌曲一經發布，立即登上各大榜單榜首。
沈寂多年的吳爽再次翻紅。
同時，為這首歌作曲的任歌也逐漸進入大眾的視野。
猶豫這首曲子的成功，吳爽又和他合作了幾首歌，都陸陸續續收獲到不錯的成績。
而當初紅極一時的謝青青，卻不知不覺沒了聲響。
現在她正在為賠償合約而心煩意亂。
當初給唱片公司發出的幾首歌已經被全部退回，她絞盡腦汁，試了好幾遍，可是每次發過去，最後都因為“歌曲已經被註冊”而駁回。
重覆了幾次，唱片公司直接找她來要歌。
這次謝青青不敢再按照記憶裏的寫，只能自己動手。
可她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學過音樂，連五線譜都不會，怎麽寫？
在房間裏憋了幾個月，最後寫出幾張不倫不類的曲子，唱片公司的人一看，頓時大怒，直接提出了解約。
猶豫是謝青青沒有完成合約內容，所以她必須償還所有定金和違約金。
當初她急著賺錢，一口氣簽了好幾份，現在全部要賠，她把之前賺到的版權費全部掏了出來，才終於還清。
現在所有公司都不肯再收她的曲子，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謝青青一夜間變得一窮二白，打開電視，又剛好看到任歌的采訪。
新的作曲天才有些靦腆地對著鏡頭道謝：
“如果沒有那位朋友，我不會有今天，希望這次的事情能讓大家開始重視音樂版權，把自己的創意保存下來。”
聽見這話，謝青青更是氣得不輕。
之前她看采訪的時候就發現了，之前呼籲大家註冊版權的廣告上印著宮良公司的標志。
這個任歌之前在省博物館當保安，和姜喜月剛好就在同一個地方。
姜喜月！
又是姜喜月！
她到底壞了多少好事！
非要擋她的財路？
謝青青一想起來就後悔。
早知道姜喜月這麽麻煩，當初就絕對不會讓她去替嫁。
還不如留下謝南音那個蠢材，也比姜喜月好。
姜喜月現在能有宮家庇護，還多虧了當初自己讓她替嫁，沒想到現在卻反咬一口。
她氣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不能繼續浪費時間了。
花費了這麽多精力，最後卻都是竹籃打水。
她必須趕快賺錢，從謝友國手裏接手謝家，爬上權勢的巔峰！
——
醫院裏。
姜喜月一邊等宮良覆健，一邊翻看著手機上的娛樂新聞，現在關於謝青青的消息越來越少了。
通過任歌的關系，她也隱約從唱片公司聽到了一些消息。
謝青青送去的那些歌，都是被註冊過的，被駁回之後，就再也沒有寫出過一首。
徹底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可以理解，謝青青重活一世，想要改變命運，逆襲人生，但不能總在《刑法》裏找生財之道。
房間另一邊，宮良還在認真地進行訓練。
他的覆健已經完成了大半，現在他扶著欄桿行走的時間越來越長，根據醫生的說法，要徹底痊愈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在宮良沒有失望，訓練從未間斷過。
能在生活遭到重創後，一手壯大宮家企業的人，可沒有那麽脆弱。
“不愧是宮氏的總裁，真是太厲害了。”
身後傳來幾個小護士的說話聲。
“他剛才覆健的時候，我是親眼看著的，還以為七老八十了，一填表，也才45，沒想到這麽快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其實還挺帥的。”
“性格也不錯。”
上周，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的宮良接受了一個財經頻道的采訪，在電視上露了面。
時隔幾個月，他的形象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那個又老又殘的宮良不見了，坐在鏡頭前的人沈穩英俊，對時下經濟情況侃侃而談。
節目一播出，就引起不少人的關註，喜歡他的人也在肉眼可見地增多。
對於達到宮良這種成就的人，45歲已經算是很年輕了。
更別說他紳士的舉動，自信的目光和絕對不亞於模特的身材，在富豪榜上簡直秒殺周圍一圈人。
做覆健的時候，還會有小護士跑過來偷看。
只是全醫院的人都知道，姜喜月經常陪宮良覆健，兩人感情深厚，他們也只是好奇和羨慕，沒有其他想法。
完成兩個小時的覆健之後，宮良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坐在椅子上休息。
“你可以去工作，不用陪我這麽長時間，太麻煩了。”
他見過姜喜月修覆古董，那些繁瑣的手續簡直反人類，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杯子都需要好幾天才能完成。
偏偏現在姜喜月修覆古董的名氣在外，很多人都會請她。
她幾乎來者不拒。
那麽多的工作，姜喜月簡直是家裏最忙的人。
“沒關系，總要抽點時間休息。”姜喜月遞了一塊毛巾給他，道：“妻子的義務。”
宮良現在很喜歡這個詞。
雖然明面上讓姜喜月忙自己的工作，但就連醫院裏的小護士都看得出來，當姜喜月陪著一起來的時候，宮良覆健得明顯更認真，心情也更好。
尤其是在姜喜月跟著他一起離開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人會稱呼她“宮太太”。
這個稱呼，簡直快成了現在宮良覆健的動力。
只是他對於感情太過內斂，很少表現出自己對姜喜月的態度，但心裏還是極高興的。
“今天晚上你要回你哥哥家？”
姜喜月點頭，一邊幫他遞外套。“回去看看他。”
自從上次姜平川來找她借錢，最後失敗離開，他就沒有再來找過姜喜月，只是偶爾電話和短信聯系。
估計也是因為那件事自責，拉不下臉來。
但鄭柚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這段時間以來，她可是旁敲側擊地來找過姜喜月好幾次。
可是她來的時候都不太巧，姜喜月不是在博物館工作，就是在儲藏室修覆古董，沒見上面。
碰壁幾次後，鄭柚發來的短信也更加直白，開始當著面要錢了。
姜喜月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看。
宮良穿上西裝外套，道：“我讓管家帶你過去，要是可以的話，再帶上保鏢吧，如果有危險……”
“這倒不會。”
宮良以為她說的是，姜平川和鄭柚不會對她動手。
但姜喜月的意思是，就算動手，那兩人加起來也打不過她。
晚上六點，姜喜月坐車去找姜平川。
本來她以為，上次姜平川態度明確，應該能從鄭柚手中找到一些主權。
可沒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鄭柚坐在沙發上，一邊指揮姜平川給她拿水果，一邊罵罵咧咧。
“我不管，你要是想結婚就把房子買了，難道你要讓我和孩子住在這樣的破房子裏？你自己沒錢，不回去找姜喜月要嗎？”
“她的錢花都花不完，你這個當哥哥的，怎麽一點用都沒有？”
“你就算不想著我，也要想想我肚子裏的孩子，不然我跟你沒完！”
姜喜月聽見這話，驚訝地往鄭柚肚子上看去。
正在擦地的姜平川看到她進來，尷尬地起身，笑了笑道：“喜月，你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快進來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又恢覆了以前懦弱的模樣，微微弓著腰，眉眼耷拉著。
只是現在他臉上沒有苦相，而是一臉的心甘情願。
鄭柚聽見聲音，動了動身體，一只手搭在了自己還平坦如初的肚子上。
“不好意思，我懷孕了，不能起來迎你，你就隨便坐吧。”
語氣中充滿了得意。
“什麽時候的事？”
鄭柚一邊撫摸著肚子：“今天才剛查出來，本來是打算明天去宮家找你，特意告訴你的，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了。”
一邊笑盈盈地看姜喜月。
本來她是打算明天去宮家找姜喜月要錢買房子的。
以前去的時候，每次都被擋在外面。
現在她肚子裏有了姜家的骨肉，她就不相信姜喜月還能不為所動。
看姜平川就知道。
前幾天，他從宮家回來之後，性情大變，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根本不聽她的命令。
今天剛檢查出懷孕，他不是就變回來了嗎？
有了這個孩子，要房子就更簡單了。
這時候，姜平川拿著水杯走出來，滿臉都是快要當爸爸的喜悅。
“喜月，我們打算結婚了。我認真想過，不能讓你嫂子大著肚子拍婚紗照。”
姜喜月看著鄭柚不斷撫摸自己的肚子，仿佛自己懷了一個天子。
“好啊。”
一聽她的回答，鄭柚立即坐起身，拉起姜喜月的手：“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不答應呢。”
姜喜月微微一笑。
“我有什麽不答應的？現在開始布置房間，再拍婚紗照，辦酒席，事情不多，來得及。”
鄭柚卻道：“怎麽不多了？還要買新房，總不能讓姜家的孩子住在這種地方吧？最好是學區房，大一點，這樣以後上學就不用愁了。還有新車，出門安全。”
“你哥哥也該換一個工作，賺點奶粉錢。還有我，不瞞你說，我以前幹過兩年文員，我可以去給宮良當秘書啊，就按照總裁秘書的規格來就行，不用多照顧。”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列舉，應該已經是不會想了一條兩天了。
姜喜月靜靜地聽她說完。
“哥，你覺得呢？”
姜平川耷拉著眉，猶猶豫豫道：“我想換個工作……不過我自己去找，房子也……”
嘭！
鄭柚一腳把正在擦地的姜平川踹翻在地，瞬間翻臉。
“自己找？我問問你，你會幹什麽？除了開車，你什麽都不會，一輩子就是開車的命！宮家現在就是咱們家自己的公司，你進去掛個經理的閑置，不比現在輕松？”
姜平川坐在地上，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不敢反駁。
今天去醫院的時候，醫生特意交代了，鄭柚懷孕才剛兩個月，不能惹她生氣。
鄭柚瞪了他一眼，又轉頭拉著姜喜月道：“妹妹，別聽你哥瞎說，我們不當什麽大官，就當個小經理就成，這樣你哥哥也能經常回家，陪陪我和孩子。”
姜喜月的目光淡淡的。
“以後再說吧。”
“可房子不能等了，得在結婚之前就買好，還得提前裝修，晾一晾。”鄭柚催促道：“你要是忙的話，我可以去看，到時候你之前結賬就行，反正我現在辭職了，有的是時間。”
今天在醫院查出懷孕之後，鄭柚第一件事就是跟公司辭職，安心在家裏養胎。
姜喜月轉頭看向姜平川，希望得到他的態度。
但姜平川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皮球，縮著腦袋不說話。
她有些失望。
“這樣吧，既然醫生說了好好養胎，那就不要隨便換地方，暫時就住在這兒吧，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姜喜月站起身，迅速朝外面走去。
門還沒關上，就聽見鄭柚罵姜平川：“我不管，結婚之前必須有房子，要是沒有我就不結婚，你也別想讓我肚子裏的孩子叫你一聲爸！”
她輕輕關上門，快步下樓。
“管家，之前我不是讓人一直跟著鄭柚嗎？讓他們馬上整理一份資料，把這幾個月她的行蹤都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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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月忍不住擡腳走過去。
正要仔細看看。
“你在這裏幹什麽？”
謝青青的聲音突然傳來。
緊接著迅速走到姜喜月面前，故意擋著她。
“你怎麽在這裏？”
姜喜月收回視線，打量眼前的人。
之前謝青青賠償的鉆戒和裙子,再加上摔碎的玉如意,少說也有七十萬上下。
當時,她就聽說,他們要索要了好幾次,謝友國才終於出面,幫她把錢都墊上的。
謝青青出生不算好,在謝家的地位也尷尬,沒什麽錢。
仔細想想,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幾乎都和錢有關。
只是現在再看她。
手上提著限量款LV,衣服也都是名牌，從頭到腳，少說也要百萬。
看來是真的通過那幾首歌的版權賺了不少。
只是那幾首歌都不是她寫的。
姜喜月一邊想著，隨口道：“我也算是謝家的人，回家來看看。”
謝青青嚴嚴實實地擋在她面前，像是擔心被謝青青發現什麽。
“那我們進去談吧。”
說完,看著姜喜月進了客廳,才轉頭看向身後,榕樹下那片異常茂盛的草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總覺得十分明顯。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把謝南音運遠一點了。
死了都礙事。
“你寫的那幾首歌現在很火，大家都在討論，只是我以前住在謝家的時候,沒聽你說會什麽樂器。”
姜喜月坐下來，詢問道：“我很多朋友都在問，想要認識你，要一張簽名。”
謝青青這段時間過得十分如意。
之前在學校裏幾次吃癟，都因為姜喜月在陰溝裏翻船，面臨那麽大賠償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肯定完了。
絞盡腦汁想著賺錢的辦法，沒想到把最容易賺錢的給忘記了。
彩票樓盤記不住，難道她還記不住歌嗎？
只要把上輩子流行的歌曲都賣出去，能讓她一輩子都躺在鈔票上。
聽著姜喜月的讚美，高興道：“我小時候學過一點，那些都是我花了幾年時間，好不容易才寫出來的，沒想到會有這麽好的效果。”
“不過我這人不看重錢，最重要的還是音樂能被大家喜歡。”
姜喜月笑而不語。
謝青青又繼續道：“女人果然還是要靠自己，不能靠男人，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會被別人看得起，不然的話，男人給你的一切隨時都會被收回的。”
“你說的對。”
姜喜月跟著點頭。
謝青青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陰陽怪氣道：“我還得謝謝你，之前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發現自己還有這樣的天賦。”
說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姜喜月。
似乎覺得自己比她高一等。
“我要上去繼續寫歌了，你如果要找我爸，就繼續等著吧。”
著幾首歌的成功給了謝青青很大的信心，她得馬上把還記得的那些歌曲都投出去，搶在真正的作者發布之前。
她記得，有一個作曲在之後的幾年中紅遍大江南北，獲獎無數。
還好當初她也喜歡這些歌，反覆聽了好幾遍。
謝青青急匆匆上樓。
姜喜月看著她離開，沒有再等謝友國，就直接起身走了。
回去的時候，打開了當天晚上播出的音樂節目。
謝青青作為近期爆紅的隱約制作人，被特邀參加。
節目組知道她現在正紅，剪輯明顯是偏向她的，但還是能從謝青青的只言片語中發現，她對音樂根本就不熟悉。
當主持人拿出曲譜的時候，她甚至認不出那就是自己寫的歌。
中間做接歌傳唱游戲，謝青青對於最近正火的歌曲一知半解，說出一些莫名其妙，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歌名。
又或者說，可能是未來才會出現的歌名。
只是因為時間太久，她分不清歌曲的正確發表時間，混淆了。
看完節目，姜喜月給任歌撥了一通電話。
第二天，任歌帶著自己這幾年寫的所有稿子到訪，姜喜月特意提前讓廚師準備了豐盛的飯菜。
宮良知道姜喜月前段時間忙著工作，一下樓看到桌上的飯菜，還少見地看到姜喜月竟然留在家裏，有些奇怪。
“你今天不工作嗎？”
“博物館的工作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今天我請了一個朋友過來。”
“朋友？”
姜喜月認識的人不多。
學校全系就她一個人，博物館的同事關系也並不算親，什麽時候還多了這麽要好的朋友？
姜喜月幫著管家整理餐桌。
“一個未來的樂壇大師。”
宮良更加疑惑。
本來計劃今天去公司的，默默取消了活動，拿了一份報紙坐在露臺，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了半個小時，看到博物館的小保安拿著包走進來。
任歌皮膚白，頭發也偏黃，身材帶著少年的纖細，陽關下整個人都帶著溫和的光。
宮良楞了楞，借著吃飯的間隙，往兩人那邊多看了幾眼。
雖然任歌年紀小姜喜月兩歲，但也總比他大二十多歲來的得好。
這段時間他一門心思覆健，都忘記了答應過姜喜月。
要是她遇到喜歡的人，就馬上離婚的。
但就算是宮良，也沒想到這個“馬上”，竟然會來得這麽快。
整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等兩人吃完飯上樓，他才放下碗筷出了門。
一路上思緒都有些混亂，一直到了公司門口，才猶豫地想著，要不要給任歌找個工作。
如果真的離婚，總不能讓姜喜月去賺錢。
小姑娘太累。
不知道姜喜月願不願意接受他的錢，是給她錢，還是公司股份，抑或是房產，才能保她一生無憂？
姜喜月並不知道宮良的擔心。
她帶著任歌到書房後，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電子音樂版權嗎？只需要自己在網絡上註冊，就可以擁有自己的版權，到時候如果被人抄襲了就可以據理力爭。”
任歌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更像個學生，懵懵懂懂地聽著。
不好意思地笑：“我這……不用了吧？而且我也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不會被抄襲的，而且這也太麻煩了，我不會弄。”
“我教你。”
姜喜月已經打開電腦，道：“之前你的歌和別人撞了，被搶先一步發表，現在你已經失去了主動權，以後想要證明自己是原創都做不到，如果有版權證明就不一樣了。”
聞言，任歌心動了。
前段時間，他確實因為這件事煩惱。
“那好吧，你教我怎麽弄。”
姜喜月已經提前查好的手續，把任歌的曲子一一掃描錄入，身份登記。
任歌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寫歌，在加上保安的工作並不算忙，幾年下來，陸陸續續寫了不少。
等全部申請完，已經快晚上了。
“等工作人員審核之後，確認無誤應該就會通知你的，到時候你會有一串編碼，每個編碼代表一個音樂版權。”
任歌認真地聽完。
“謝謝你。”他靦腆地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用……”
他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人，總覺得不會有人知道。
姜喜月卻道：“肯定有用。”
而且，以謝青青對錢的渴望，估計很快就會派上用場了。
接下來的幾天中，網絡上劈天蓋地幾乎都是謝青青寫的那幾首歌，她的名字也伴隨著歌曲傳遍大江南北，成為最紅的隱約制作人。
無數的邀請如雪花一樣飄來，上至歌壇常青樹，下至剛出道的新人，都想要和謝青青合作。
面對這樣的邀約，謝青青當然是來者不拒。
收了錢之後，就馬上把記憶中流行過的幾首歌錄制成簡單的音頻，給那些公司發了過去。
才短短幾天，一口氣賣出七八首歌。
這對她來說簡直太簡單了。
剛剛收到音頻的吳爽工作室喜不自勝。
吳爽已經好幾年沒有像樣的歌曲問世了。
七八年前她火過一陣，但是浪頭一過，就馬上淹沒在了人海中。
後來陸續發布過幾首歌，卻沒有引起任何反響，這次謝青青的歌一紅，他們馬上就伸去了橄欖枝，高價希望合作。
本來以為寫歌還要等一段時間，沒想到才第二天，謝青青就把歌送過來了。
“太好了！”
吳爽直接開始播放，謝青青的歌聲立即傳來。
歌曲演唱平平，但是架不住好詞好曲，舒緩的情歌剛好就是吳爽最擅長的！
她瞬間激動起來。
“沒錯，就是這個！快點把曲子寫下來，馬上開始準備錄制。”
所有人立即忙碌起來。
就在吳爽準備給謝青青打尾款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回來，神色有些奇怪。
“姐，先等一下，那兩首歌不太對。”
現在樂壇中版權意識很強，因為以前出現過幾起十分惡劣的抄襲事件，作曲者抄襲，就連演唱的歌手也受到了波及。
有了這樣的前車之鑒，現在工作室沒收到一首新歌，都會第一時間在版權網站上進行核對。
剛才工作人員核對的時候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按照慣例過程序。
畢竟對方可是正當紅的天才，怎麽可能會抄襲？
可是當他們把謝青青送來的歌曲錄入，版權網站卻立即彈出一條提示。
這首曲子竟然已經被人註冊了！
而且版權人不是謝青青，而是另一個人——
任歌。
早在幾天前，這個叫任歌的人，就已經將曲子註冊了版權。
一核查，兩者相似程度竟然達到了驚人的90%！
這已經不是抄襲了。
這是□□的照搬啊！
連改都懶得改！
發現情況之後，工作人員馬上又查詢了另一首歌。
同樣出自任歌。
相似度更是達到了95%！
這是逮著一只羊薅羊毛啊！
“剛開始，我們還以為任歌和謝青青認識，只是用別人的名字註冊了版權，可是我們一去問才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工作人員著急道：“這也太過分了吧？定金都給了，這樣敷衍我們。”
“還好發現得早，要是等發布了被發現，我們都要被牽連。”
吳爽不斷核對著手中的兩份樂譜，臉色有些難看，覺得自己被耍了。
正在這時候，謝青青剛好發來消息，詢問她尾款什麽時候結算。
吳爽二話不說，一個電話打了過去，不滿道：“謝小姐，我們約歌之前是簽了合約的，不符合規定的曲子不收，你還是再換一首歌給我吧。”
她說的已經十分婉轉。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擔心自己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謝青青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以為是吳爽不喜歡那首歌，準備再從記憶中找一首。
與此同時，另外幾家唱片公司和工作室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他們把謝青青的曲子拿去核對的時候，發現音樂版權上早就有了一模一樣的曲子，頓時不滿。
以前也不是沒收到過抄襲的曲子，但人家至少會剪刀手，縫縫補補，打個掩護再寄過來。
謝青青可好，人家連一個音節都不帶改的，簡直把他們一群人當傻子。
一發現問題，紛紛找謝青青要討個說法。
謝青青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晚了一步，被原作者發表了，所以就換了幾首歌再給唱片公司發過去。
可是這次發過去的，還是重覆！
音樂版權早就被人登記了！
這樣搞了幾次，就連公司的人也忍無可忍。
“謝小姐，您可是現在最當紅的音樂制作人，您要是不願意跟我們合作，當初就不要簽約收錢，現在這樣捉弄我們有意思嗎？”
“您要是再這樣，我們就要取消合約了。”
“我不得不提醒您，是您的行為違反了合約，到時候你是要賠償我們全部損失的！”
唱片公司的人怒氣沖沖地掛斷電話。
謝青青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倒是想寫，可記住的歌都已經被人搶先註冊了版權，自己又根本不會，怎麽履行合約？
怎麽會這樣？
之前發布的那十首歌明明進行得好好的，現在怎麽突然就全部被註冊了呢？
謝青青打開網站，突然看到論壇首頁上飄著一個廣告：
增強版權意識，手把手教你註冊電子音樂版權。
一點進去，裏面就是一個帖子，上面詳細地介紹了提前註冊版權的優點，還仔細教導了註冊的步驟。
這樣的廣告通常沒什麽人看，可這個廣告窗口竟然覆蓋到了所有網頁！
無論打開什麽網站，都能看到！
在這樣強大的推廣下，帖子下面已經蓋起了幾萬高樓。
因為這個帖子，註冊電子音樂版權的網站用戶爆滿，幾乎每天都有上千份版權等級，謝青青賣的那幾首歌赫然在列！
“我記得以前明明沒有這些！”
現在對於音樂版權的意識剛剛起步，雖然已經開始有人註冊，但以前壓根就沒有這麽多人。
而且謝青青清楚地記得，有些幾年之後才會紅起來的歌，竟然已經被登記了！
她才剛剛找到一條致富的路，錢還沒賺夠，就被人給堵上了。
謝青青憤恨地看著網站上的內容，手機上又收到了催促她重發歌曲的短信。
——
姜喜月刷新著版權頁面的申請，沒想到這個廣告會有這麽大的作用。
“效果怎麽樣？”宮良坐在一旁詢問。
“特別好，謝謝你幫忙。”
為發布這個廣告，她還特意找宮良的公司買了一條廣告。
“不過我給你的錢，夠買這麽多廣告嗎？”
姜喜月有些懷疑。
這個規模也太大了，肯定不便宜。
宮良道：“不是專門給你的，這也算是給我的公司也打了廣告，上面還有logo，所以算是合作。”
剛開始，他準備幫姜喜月的時候，甚至沒想收她的錢。
後來在她的堅持下，才稍微收了一點，自己添上了其他的。
但沒想到廣告一發布之後，引起了大眾對版權的重視，政府那邊提出了合作，引出了一個不錯的項目。
之前補上的錢，都翻倍賺回來了。
正說著，姜喜月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任歌打來電話。
她才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姜小姐！剛才有一家工作室給我發來了邀請，他們說想要買我的曲子，是吳爽啊，你知道她嗎？”
任歌雀躍地說著。
這是幾分鐘前，工作室才發來的消息，他馬上就來問姜喜月的意見。
“你覺得我接還是不接啊？”
吳爽工作室的人說，他們是看了電子音樂版權，才想要跟他買歌的。
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有這一天。
之前姜喜月讓他註冊，他只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回報，瞬間把姜喜月當成了主心骨。
姜喜月記得，吳爽他們之前說過，要和謝青青合作。
估計在收到她的歌曲之後，發現和任歌註冊的一樣，就直接上這兒來買了。
“接啊，這麽好的機會，千萬不要錯過，我相信你的歌一定能紅。”
過去這麽久，謝青青重生了都還記得那麽情況，那時候肯定不是一般的紅。
“好！”
任歌激動地答應下來。“那我先去就去回覆他們。”
掛斷電話，姜喜月回頭，見宮良正看著自己，眉心微皺著。
他此時剛好坐在陽光處，身下是輪椅，但因為這段時間的覆健，身體比以前強壯了不少，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也發生了巨大改變，似乎年輕了不少。
又或者說，回到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精神面貌。
加之宮良的五官本來就十分周正，年輕時硬朗出塵，現在也絲毫不差，甚至多了幾分歲月的沈澱，陽光下五官更加立體，比年輕時更加迷人。
他本來是想問，姜喜月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想離婚了？
可這些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猶豫片刻，改口道：“今天去學校嗎？”
“不去了，宮老師說要做論文，讓我不要打擾他。”
姜喜月把手機收起，一邊朝他走來。
“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做覆健。”
宮良緊張的心又緩緩落地，心裏卻像是壓上了一個石頭。
不大，卻讓人無法忽視。
三個月後，已經三年沒有發過專輯的吳爽發布了一首新歌——《野望》。
歌曲一經發布，立即登上各大榜單榜首。
沈寂多年的吳爽再次翻紅。
同時，為這首歌作曲的任歌也逐漸進入大眾的視野。
猶豫這首曲子的成功，吳爽又和他合作了幾首歌，都陸陸續續收獲到不錯的成績。
而當初紅極一時的謝青青，卻不知不覺沒了聲響。
現在她正在為賠償合約而心煩意亂。
當初給唱片公司發出的幾首歌已經被全部退回，她絞盡腦汁，試了好幾遍，可是每次發過去，最後都因為“歌曲已經被註冊”而駁回。
重覆了幾次，唱片公司直接找她來要歌。
這次謝青青不敢再按照記憶裏的寫，只能自己動手。
可她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學過音樂，連五線譜都不會，怎麽寫？
在房間裏憋了幾個月，最後寫出幾張不倫不類的曲子，唱片公司的人一看，頓時大怒，直接提出了解約。
猶豫是謝青青沒有完成合約內容，所以她必須償還所有定金和違約金。
當初她急著賺錢，一口氣簽了好幾份，現在全部要賠，她把之前賺到的版權費全部掏了出來，才終於還清。
現在所有公司都不肯再收她的曲子，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謝青青一夜間變得一窮二白，打開電視，又剛好看到任歌的采訪。
新的作曲天才有些靦腆地對著鏡頭道謝：
“如果沒有那位朋友，我不會有今天，希望這次的事情能讓大家開始重視音樂版權，把自己的創意保存下來。”
聽見這話，謝青青更是氣得不輕。
之前她看采訪的時候就發現了，之前呼籲大家註冊版權的廣告上印著宮良公司的標志。
這個任歌之前在省博物館當保安，和姜喜月剛好就在同一個地方。
姜喜月！
又是姜喜月！
她到底壞了多少好事！
非要擋她的財路？
謝青青一想起來就後悔。
早知道姜喜月這麽麻煩，當初就絕對不會讓她去替嫁。
還不如留下謝南音那個蠢材，也比姜喜月好。
姜喜月現在能有宮家庇護，還多虧了當初自己讓她替嫁，沒想到現在卻反咬一口。
她氣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不能繼續浪費時間了。
花費了這麽多精力，最後卻都是竹籃打水。
她必須趕快賺錢，從謝友國手裏接手謝家，爬上權勢的巔峰！
——
醫院裏。
姜喜月一邊等宮良覆健，一邊翻看著手機上的娛樂新聞，現在關於謝青青的消息越來越少了。
通過任歌的關系，她也隱約從唱片公司聽到了一些消息。
謝青青送去的那些歌，都是被註冊過的，被駁回之後，就再也沒有寫出過一首。
徹底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可以理解，謝青青重活一世，想要改變命運，逆襲人生，但不能總在《刑法》裏找生財之道。
房間另一邊，宮良還在認真地進行訓練。
他的覆健已經完成了大半，現在他扶著欄桿行走的時間越來越長，根據醫生的說法，要徹底痊愈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好在宮良沒有失望，訓練從未間斷過。
能在生活遭到重創後，一手壯大宮家企業的人，可沒有那麽脆弱。
“不愧是宮氏的總裁，真是太厲害了。”
身後傳來幾個小護士的說話聲。
“他剛才覆健的時候，我是親眼看著的，還以為七老八十了，一填表，也才45，沒想到這麽快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其實還挺帥的。”
“性格也不錯。”
上周，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的宮良接受了一個財經頻道的采訪，在電視上露了面。
時隔幾個月，他的形象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那個又老又殘的宮良不見了，坐在鏡頭前的人沈穩英俊，對時下經濟情況侃侃而談。
節目一播出，就引起不少人的關註，喜歡他的人也在肉眼可見地增多。
對於達到宮良這種成就的人，45歲已經算是很年輕了。
更別說他紳士的舉動，自信的目光和絕對不亞於模特的身材，在富豪榜上簡直秒殺周圍一圈人。
做覆健的時候，還會有小護士跑過來偷看。
只是全醫院的人都知道，姜喜月經常陪宮良覆健，兩人感情深厚，他們也只是好奇和羨慕，沒有其他想法。
完成兩個小時的覆健之後，宮良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坐在椅子上休息。
“你可以去工作，不用陪我這麽長時間，太麻煩了。”
他見過姜喜月修覆古董，那些繁瑣的手續簡直反人類，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杯子都需要好幾天才能完成。
偏偏現在姜喜月修覆古董的名氣在外，很多人都會請她。
她幾乎來者不拒。
那麽多的工作，姜喜月簡直是家裏最忙的人。
“沒關系，總要抽點時間休息。”姜喜月遞了一塊毛巾給他，道：“妻子的義務。”
宮良現在很喜歡這個詞。
雖然明面上讓姜喜月忙自己的工作，但就連醫院裏的小護士都看得出來，當姜喜月陪著一起來的時候，宮良覆健得明顯更認真，心情也更好。
尤其是在姜喜月跟著他一起離開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人會稱呼她“宮太太”。
這個稱呼，簡直快成了現在宮良覆健的動力。
只是他對於感情太過內斂，很少表現出自己對姜喜月的態度，但心裏還是極高興的。
“今天晚上你要回你哥哥家？”
姜喜月點頭，一邊幫他遞外套。“回去看看他。”
自從上次姜平川來找她借錢，最後失敗離開，他就沒有再來找過姜喜月，只是偶爾電話和短信聯系。
估計也是因為那件事自責，拉不下臉來。
但鄭柚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這段時間以來，她可是旁敲側擊地來找過姜喜月好幾次。
可是她來的時候都不太巧，姜喜月不是在博物館工作，就是在儲藏室修覆古董，沒見上面。
碰壁幾次後，鄭柚發來的短信也更加直白，開始當著面要錢了。
姜喜月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看。
宮良穿上西裝外套，道：“我讓管家帶你過去，要是可以的話，再帶上保鏢吧，如果有危險……”
“這倒不會。”
宮良以為她說的是，姜平川和鄭柚不會對她動手。
但姜喜月的意思是，就算動手，那兩人加起來也打不過她。
晚上六點，姜喜月坐車去找姜平川。
本來她以為，上次姜平川態度明確，應該能從鄭柚手中找到一些主權。
可沒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鄭柚坐在沙發上，一邊指揮姜平川給她拿水果，一邊罵罵咧咧。
“我不管，你要是想結婚就把房子買了，難道你要讓我和孩子住在這樣的破房子裏？你自己沒錢，不回去找姜喜月要嗎？”
“她的錢花都花不完，你這個當哥哥的，怎麽一點用都沒有？”
“你就算不想著我，也要想想我肚子裏的孩子，不然我跟你沒完！”
姜喜月聽見這話，驚訝地往鄭柚肚子上看去。
正在擦地的姜平川看到她進來，尷尬地起身，笑了笑道：“喜月，你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快進來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又恢覆了以前懦弱的模樣，微微弓著腰，眉眼耷拉著。
只是現在他臉上沒有苦相，而是一臉的心甘情願。
鄭柚聽見聲音，動了動身體，一只手搭在了自己還平坦如初的肚子上。
“不好意思，我懷孕了，不能起來迎你，你就隨便坐吧。”
語氣中充滿了得意。
“什麽時候的事？”
鄭柚一邊撫摸著肚子：“今天才剛查出來，本來是打算明天去宮家找你，特意告訴你的，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了。”
一邊笑盈盈地看姜喜月。
本來她是打算明天去宮家找姜喜月要錢買房子的。
以前去的時候，每次都被擋在外面。
現在她肚子裏有了姜家的骨肉，她就不相信姜喜月還能不為所動。
看姜平川就知道。
前幾天，他從宮家回來之後，性情大變，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根本不聽她的命令。
今天剛檢查出懷孕，他不是就變回來了嗎？
有了這個孩子，要房子就更簡單了。
這時候，姜平川拿著水杯走出來，滿臉都是快要當爸爸的喜悅。
“喜月，我們打算結婚了。我認真想過，不能讓你嫂子大著肚子拍婚紗照。”
姜喜月看著鄭柚不斷撫摸自己的肚子，仿佛自己懷了一個天子。
“好啊。”
一聽她的回答，鄭柚立即坐起身，拉起姜喜月的手：“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不答應呢。”
姜喜月微微一笑。
“我有什麽不答應的？現在開始布置房間，再拍婚紗照，辦酒席，事情不多，來得及。”
鄭柚卻道：“怎麽不多了？還要買新房，總不能讓姜家的孩子住在這種地方吧？最好是學區房，大一點，這樣以後上學就不用愁了。還有新車，出門安全。”
“你哥哥也該換一個工作，賺點奶粉錢。還有我，不瞞你說，我以前幹過兩年文員，我可以去給宮良當秘書啊，就按照總裁秘書的規格來就行，不用多照顧。”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列舉，應該已經是不會想了一條兩天了。
姜喜月靜靜地聽她說完。
“哥，你覺得呢？”
姜平川耷拉著眉，猶猶豫豫道：“我想換個工作……不過我自己去找，房子也……”
嘭！
鄭柚一腳把正在擦地的姜平川踹翻在地，瞬間翻臉。
“自己找？我問問你，你會幹什麽？除了開車，你什麽都不會，一輩子就是開車的命！宮家現在就是咱們家自己的公司，你進去掛個經理的閑置，不比現在輕松？”
姜平川坐在地上，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不敢反駁。
今天去醫院的時候，醫生特意交代了，鄭柚懷孕才剛兩個月，不能惹她生氣。
鄭柚瞪了他一眼，又轉頭拉著姜喜月道：“妹妹，別聽你哥瞎說，我們不當什麽大官，就當個小經理就成，這樣你哥哥也能經常回家，陪陪我和孩子。”
姜喜月的目光淡淡的。
“以後再說吧。”
“可房子不能等了，得在結婚之前就買好，還得提前裝修，晾一晾。”鄭柚催促道：“你要是忙的話，我可以去看，到時候你之前結賬就行，反正我現在辭職了，有的是時間。”
今天在醫院查出懷孕之後，鄭柚第一件事就是跟公司辭職，安心在家裏養胎。
姜喜月轉頭看向姜平川，希望得到他的態度。
但姜平川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皮球，縮著腦袋不說話。
她有些失望。
“這樣吧，既然醫生說了好好養胎，那就不要隨便換地方，暫時就住在這兒吧，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姜喜月站起身，迅速朝外面走去。
門還沒關上，就聽見鄭柚罵姜平川：“我不管，結婚之前必須有房子，要是沒有我就不結婚，你也別想讓我肚子裏的孩子叫你一聲爸！”
她輕輕關上門，快步下樓。
“管家，之前我不是讓人一直跟著鄭柚嗎？讓他們馬上整理一份資料，把這幾個月她的行蹤都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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