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眼看著年關將近,工作室的眾人已經沒了工作的心思,都盼著回家過年了。羅蘭抽了個空,準備了禮品和年貨,這是要帶回去給羅雲堂他們的。另外工作室也要準備年終聚會了,他詢問了一下大家的意見,最後在吃火鍋上統一,於是這天年二十八,羅蘭就帶著開開心心的一群人吃火鍋去了。

他們特意要了個包廂,羅蘭不愛擺老板的架子,也不興職場上敬酒喝酒那一套,大家都很放松,肥牛肥羊點了十多盤,此外還有各種蔬菜,凍豆腐,魚片,菌類等等。

火鍋吃到一半時,coco姐的微信電話打了進來,在那邊有點郁憤地跟他說:“羅蘭,我先跟你道個歉,原先說好的雜志封面,可能上不了了。”

羅蘭一怔,第一時間不是氣惱,而是有些想笑。這《美神》究竟是有多邪門,上次說好的封面變成內頁,這次說好的封面又黃了,這次的事,是因為艾蒙吧。

羅蘭基本上已經猜到了。

“是艾蒙反悔嗎?”

Coco姐長嘆了一口氣:“這人自從當了副總編就這個拽樣,我跟他吵了好幾天了,唉,這此的事真的事我對不起你們。不過我得問問,你怎麽會得罪艾蒙的,如果是有什麽誤會,還是盡可能解開吧,畢竟艾蒙現在在時尚圈裏,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羅蘭聽懂了coco姐的意思。曾經有個小明星在拍某雜志封面的時候耍大牌,從此以後時尚資源都血虐,畢竟國內的時尚圈說大不大,有一點風吹草動,大家都能知道。

但是他跟艾蒙這事沒辦法和解,艾蒙是認定了他跟沈怡冰有一腿,他也惱火艾蒙對他動手傷了金鳳期,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沒追究他的刑事責任是羅蘭不想把事情鬧大,要他跟艾蒙解開誤會,不可能。

他掛了coco姐的電話回來,金鳳期看他神情就知道有事,小聲問他:“怎麽了?”

羅蘭看了金鳳期一眼,有些憐惜,這都是什麽事啊,金鳳期完全是無辜遭殃的。

“沒什麽。對了,你過年打算去哪兒過?”

金鳳期想了想,說了自己的安排:“我不打算回家,還是住在你那裏吧。不用擔心我,我可以健身,還可以背背臺詞。”

金鳳期盡量說得平淡,羅蘭一瞬間更心疼了,這可憐孩子,大過年的連個去處都沒有。

“要不到我家過年吧。你可以睡我臥室。”

金鳳期先是一喜,繼而想到了什麽,有些猶豫。羅蘭抓著他的手:“就這麽說定了,我回去跟我爸說一聲,他應該不會反對的。”

金鳳期面露遲疑,還是沒多說什麽。

晚上回到家,羅蘭就迫不及待給他爸羅雲堂打電話了,羅雲堂雖然有點猶豫,可聽說金鳳期可憐,連個過年的地方都沒有,跟羅蘭又是關系很好的朋友,還是同意了。

羅蘭掛了電話,就迫不及待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金鳳期。

“今年新年也是我陪著你,過年也是我陪著你,開心吧?”

金鳳期能被羅蘭帶回家,雖然不是見父母,但是能認識他周圍的人,進入他的家庭圈子,自然是開心的。但是想到羅蘭的後媽江羽然,他眼神一暗。

羅蘭沒註意到,吞吞吐吐對金鳳期說:“我還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是不是雜志拍攝的事?”

“你怎麽知道?”

金鳳期嗤笑一聲:“艾蒙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他把你當成情敵,怎麽可能不從中作梗為難一下。”

他反過來安慰羅蘭:“不過是個雜志而已,不拍就不拍了,沒什麽了不起的。”

“可是我想幫你集齊三大。”手底下的藝人如果連國內三大刊都不能集齊,羅蘭會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你真的很希望我能上那個雜志?”

羅蘭點頭:“雖然你側重演員路線,但這種錦上添花的事多來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羅蘭轉念一想,現在艾蒙從中作梗,他倒是可以從趙總編那裏入手,但是他求著人可不如人求他,等到金鳳期拿下影帝,自然有的是資源找上門來,也不必為現在一時的得失煩惱。

金鳳期若有所思。

COCO姐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今天難得能早點下班,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去買杯咖啡,又擔心喝多了咖啡影響今晚睡眠。

一輛車在她跟前緩緩停下,金鳳期搖下車窗:“姐姐去哪兒?送你一程。”

Coco姐有些茫然,這在她的職業生涯中有些少見。她可不會認為金鳳期一個大明星大老遠地跑過來,就是為了送她一程的,他有什麽事?

Coco姐心中浮起一個粉紅色的推測,登時整個人都嬌羞了。難道……

想起第一次見面對方還是新人小生時,找話題跟自己搭訕,釋放善意;後來對方短短半年時間爆紅,再次面對職場失意的自己,也仍是彬彬有禮;現在還特意繞遠路來送自己回家!

也是,其實自己也就三十出頭,只是比對方大十歲而已,法國人都說,三十五歲是女人最美的年紀,她還不到盛放的年齡,還是個花骨朵呢!

Coco姐偷偷打量金鳳期的側臉,想起這段時間網絡上隨便一刷就能看到的各種COS照,雜志照,不得不說,雖然照片精修過,但他本人更加生動美貌啊!

她不經意間想起一個網友評論:這種美顏盛世,就算是個渣男我也想跟他談一次戀愛!

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

就在coco姐天馬行空肆意想象的時候,車子發動,金鳳期開口了:“姐姐還想當副總編嗎?”

這是什麽霸道總裁發言!coco姐喉嚨發緊,咳嗽一聲:“你……你要把我們雜志社買下來?”

金鳳期失笑:“我可沒那個能耐,不過助你一臂之力,幫你上位,我倒是可以試試。”

CoCo姐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金鳳期說:“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的經紀人和你們副總編艾蒙有過節,艾蒙把我的封面都撤了。其實我是無所謂,但我的經紀人不高興。”

嗯?coco姐的腦袋在一月底的晚風中終於清醒了過來。

所以是因為這件事?

“那你又能幫我什麽呢?難道你認識我們雜志集團的那些高層?”如果是這樣,倒還說不定真能讓她反敗為勝。

金鳳期搖了搖頭。

CoCo姐登時有些失望了,這年輕人,就會打嘴炮。

“我知道姐姐對我沒信心,但試一試又有何不可呢?你按我說的做,就算沒效果,也不會帶來什麽壞處。艾蒙進雜志社比你晚,現在處處壓著你,難道你不慪氣?”

Coco姐有點心動。

“你說說看。”

兩人聊了十分鐘,加了微信,這時車子停了下來。Coco姐往外頭看了一眼,還沒到她家呢。

“沒到我家啊。怎麽停車了?”

金鳳期笑道:“我不知道姐姐住哪兒,送到地鐵口了,姐姐坐地鐵回家吧。”

CoCo姐:fine。

她還能說什麽?這漂亮男人沒有心。

第二天是雜志社本年最後一天上班,coco姐按照金鳳期的交代,穿了一件棗紅色外套,戴了一枚玉墜毛衣鏈。金鳳期的說法是她這個月星位移動,紅色利她,玉器利她,尤其是水頭越足的玉對她的運勢越有好處。

Coco姐半信半疑,在電梯裏見到了趙總編。趙女士多看了她兩眼,稱讚她:“外套顏色好看。”

趙總編最近又找大師算過一卦,大師說她要親賢能遠小人,新的一年還能再高升一步。至於誰是賢能誰是小人,大師沒有明說,指點她八個字:近朱則赤,近圓則全。

大師讓她自己琢磨,趙總編琢磨著,近朱則赤,是不是多穿紅色衣服,明年才能紅紅火火?近圓則全,那更好理解了,她的角煞雖然過了,但還是要防著那些有棱有角的,多用圓形器物,避開棱角尖尖,這樣才能更周全。

大師沒有明確肯定,但也微笑頷首,稱讚她有慧根,紅色能擡高運勢,但也要提防火氣傷人,她要多飲水,潤澤五行經絡,才能陰陽調和。於是今天趙總編也穿了一件酒紅色打底毛衣,手上還端著一杯咖啡。

Coco姐被他誇讚,喜上眉梢,跟趙總編聊起天來。趙總編見她帶了個圓形的玉墜子,笑道:“這墜子不錯,挺好看。”

“是啊,這墜子水頭足,成色也很好,是去年我媽去普陀山給我帶回來的,大師開過光的。”

趙總編耳朵一動,拿起coco姐的墜子看看,碧綠的圓墜瑩潤生光,看起來的確是很水潤的樣子。

墜子好看,連帶著coco姐這個人都看著更順眼了。

Coco姐進了辦公室,立刻給金鳳期發信息:今天在電梯裏碰見老趙了,她誇我衣服顏色好看,還多看了一眼我戴的玉墜。老趙這人可不容易討好,你說我要不要再買一枚送給她?

金鳳期早上六點就起了,正在打掃衛生,看了一眼信息,露出一個狐貍似的微笑。他請吳秘書幫忙調查,得知了趙佑男最近又去給大師送錢了。這大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水貨,大過年的到處都是紅色,誰不穿紅掛綠的,叫她近朱則赤,自然萬無一失。另外讓她飲水滋潤五行,這秋冬天氣幹燥,可不得多喝水麽。

只能說,有時候不需要大師們多有水平,只要懂得施加心理暗示,靈活運用話術,信徒們會自己給自己催眠,篤信不疑。

金鳳期回她:可以,送個玉鐲吧。就說是開了光的。

他放下手機,繼續做大掃除。羅蘭這時候才起,推開門頂著一頭呆毛打呵欠,跟金鳳期打招呼:“你怎麽這麽早啊?”

工作室從今天起放假,忙碌了一年終於可以好好休息,羅蘭昨晚熬夜玩手機,享受了一把放縱的滋味。

“掃掃陽塵。你臥室要不要打掃?我可以進去嗎?”

羅蘭嗯了一聲,走到浴室刷牙洗臉。回到臥室,金鳳期已經把他的被子疊好了,床單被罩都拆了下來,丟進臟衣簍裏。金鳳期正在打掃臥室地板。

“想不到金貴妃除了陰陽怪氣,還有如此□□的一面……”羅蘭喃喃自語。

金鳳期聽見,得寸進尺:“這麽賢惠的金貴妃,難道不應該給一個親親獎勵嗎?”

“嗯?”羅蘭還沒反應過來,金鳳期已經靠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一臉滿足地繼續打掃。

羅蘭這陣子已經習慣了金鳳期的得寸進尺,就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習慣這種肢體接觸了。他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是金鳳期親一下他都要嚴肅制止,又有些小題大做了。

羅蘭索性不想,穿上圍裙:“我來跟你一起打掃吧!”

兩人上午把床單被罩都洗了,地板拖了,櫃子桌子都擦了一遍。下午午休起來,兩人一起逛商場,羅蘭幫金鳳期挑選幾件禮物,作為去羅家的見面禮。

金鳳期是個很懂得察言觀色,投其所好的人,挑了幾件禮物都不錯,羅雲堂肯定會喜歡。

“你後媽呢,她喜歡什麽?”金鳳期問羅蘭。

“不知道,你就買套護膚品給她就行。”羅蘭對江羽然的喜好沒研究過。

金鳳期笑了一下,買了套護膚品,經過珠寶櫃臺的時候,又挑了一根珍珠項鏈。

“大溪地珍珠,非常閃耀,無論是送女朋友還是送媽媽都很好哦,先生很有眼光呢。”珠寶專櫃的小姐替金鳳期把項鏈包了起來。

羅蘭在停車場等金鳳期,兩人先回住處把床單被罩收起來疊放好,再開車前往羅家。

不出意外地,這次又經歷了堵車意外,金鳳期有些坐立不安:“平時這條路都不堵的,怎麽今天特別堵。這是不是什麽不祥之兆?你爸爸不會討厭我吧?”

羅蘭呵呵,簡直想要仰天悲憤一笑。他每天開車都要經歷一次堵車,對金鳳期卻是萬年難得碰一次。天選之子這幅擔子,真的太沈重了!

“不要緊張,又不是見公婆,就是去朋友家吃個飯而已。”羅蘭安慰他。

“見公婆……”金鳳期倒抽一口冷氣,登時更緊張了。

到別墅的時候,金鳳期挺好了車,拎著禮品下來,問羅蘭:“我看起來還好嗎?”

“挺好的。”羅蘭拍拍他的羊絨大衣:“我爸會喜歡你的。不要緊張……餵餵,你同手同腳了……”

金鳳期重新調整了一下步伐,盡量讓自己從容一些。羅雲堂知道他們進來了,已經走到門口等了,羅蘭叫了一聲爸,眼看著金鳳期開口,做了個“爸”的口型,連忙給了他一肘子。

金鳳期微笑:“叔叔好。”

“哦,是你啊。”羅雲堂想起來在飛機上見過這小夥子:“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珺嫂,你幫他拿一下。”

羅雲堂把兩人迎進去,江羽然站在客廳裏,見到金鳳期,臉上一僵。

金鳳期早有準備,神色自如地對眾人一一問好,羅雲堂挺喜歡他,看出來他緊張,安慰他:“放輕松,就當自己家裏。”

今晚是年夜飯,廚房搞了十來個菜,沒那麽快吃飯。羅蘭拉著金鳳期在沙發上坐下,把他們買的禮物拿出來,讓羅雲堂拆開看。

“嗨呀,你這小子,爸爸什麽沒有,還要你們年輕人掏錢買東西嗎?”話是這麽說,羅雲堂還是拿著羊毛衫美滋滋到樓上去換去了。

“還有給江阿姨的呢。”羅蘭催金鳳期拿東西。

金鳳期把買的那根珍珠項鏈放到江羽然面前:“我一看就覺得珍珠很適合你呢,江阿姨。”

江阿姨三個字他說得慢又重,江羽然臉色不太好看,僵著臉笑著道謝。

“咦,你怎麽買了珍珠項鏈?”羅蘭疑惑:“不是準備了護膚品嗎?”

“這套護膚品適合珺姨的年紀,是送給珺姨的。”

珺姨喜笑顏開地收下,誇讚金鳳期:“你這孩子真周到,有空多來坐坐。”

這時羅雲堂穿著新衣服下來,羅蘭圍上去,誇他好看。珺姨把護膚品拿進臥室裏,沙發邊就只剩下江羽然和金鳳期兩人。

江羽然小聲說:“你怎麽來了?”

金鳳期含笑道:“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

江羽然還想說什麽,這時羅雲堂和羅蘭走過來,羅雲堂笑著說:“你們在聊什麽?羽然,你看看小金給我買的這件衣服,還挺合身的。”

江羽然幹巴巴地笑道:“是啊,顯年輕。”

羅雲堂坐下來,跟金鳳期聊天,問他怎麽會除夕都沒地方可去的。金鳳期笑著說:“我親媽不要我,把我丟孤兒院了,我五歲被領養,養父母生了一個弟弟之後,跟我的感情就沒那麽好了。”

“哦,這樣啊。”羅雲堂生出幾分同情,跟羅蘭說:“你看看,這年頭,還真是什麽父母都有。小金長得好看,身體又健康,居然也會被拋棄。真是不負責任!”

羅雲堂是想要在羅蘭面前標榜一下自己,一旁的江羽然卻是坐立不安。

羅雲堂又問:“那你這些年過得一定很不容易吧,你現在是明星了,親生父母有沒有來找你?”

金鳳期掃了江羽然一眼,含笑道:“有啊。”

羅蘭咦了一聲:“怎麽沒聽你說過?”

江羽然的冷汗都要滴下來了。

金鳳期輕描淡寫:“這有什麽好說的。拋棄我十七年的親媽,沒有認回她的必要。而且,她要認回我,也不是為了重敘母子情誼,而是怕我的出現威脅到她吧。”

羅蘭和羅雲堂面面相覷。羅蘭忽然想起來,有一次他去練歌房接金鳳期,工作人員說金鳳期跟一個美女走了。他當時以為是金延秀來挖墻腳,難道不是?

想起那天接到金鳳期時,他蒼白的臉色和恍惚的神情,羅蘭幾乎可以斷定,那天不是金延秀去找他,而是金鳳期的生母找來了。

“為什麽這麽說?你媽媽見到你還活著,而且還成了大明星,應該很高興吧。”羅雲堂不解。

金鳳期嘆了一口氣:“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如果讓她的新家庭知道她曾經未婚先育,拋棄親子,肯定要鬧出大亂子來。”

羅雲堂明白了,恨恨道:“你這個媽太狠心了。”

江羽然幹笑兩聲,拍拍羅雲堂:“別激動,醫生說你情緒不能太激動的。”

羅蘭想了想,他記得金鳳期說過他媽以前也是藝人,那長得應該不錯,不用帶著金鳳期這個拖油瓶,能嫁的挺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五千五百字耶!要不要誇我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