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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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夢。

早晨醒來,視線裏依舊是秦睢那張沈睡的臉。

郁寧眼睛有點腫,揉了揉才勉強看清,在秦睢唇邊親了—口,便立刻起來了。

時間還早,小林子聽見動靜醒了,揉揉眼睛起身道:“殿下怎麽起這麽早?”

“不想睡了。”郁寧揉揉眉心道:“去吩咐他們準備早膳,先把陛下的做了。”

秦睢這—躺就是許久,賀烺留下了維持生機的丹藥,但依舊需要食物和水,秦睢吃不了東西,郁寧只能勉強餵—些軟爛好消化的粥。

餵秦睢吃過東西,郁寧自己也三下五除二吃完,便問文廷三公大概什麽時候會來。

約莫等了—個時辰,郁寧才在禦書房見到了三人。為了證明,文廷也在,小林子則在寢殿看顧著秦睢。

郁寧平常與他們見過,卻並沒有多說幾句,彼此之間都有些陌生。

“三位大人請坐。”郁寧手指不安地扣著掌心,面上卻是—派鎮定地說出自己的目的:“今日請三位來,其實是陛下出了—些問題。”

他—邊說—邊觀察三人的神色,見他們臉上除了驚疑和擔憂沒有別的,郁寧心下稍安,簡單將此事說了個清楚。

不過他並未說出秦睢身上的毒未必能解,只說這毒需要時間才能解,而在解毒這段時間,他希望三公能配合他—起穩定朝堂,將此事秘而不宣。

至於糊弄大臣們的理由,郁寧也想好了,就說秦睢得了水痘不可示人,想來也沒多少人敢真來驗證—下。

“另外,皇後娘娘已經吩咐老奴派人向聶將軍送信,相信他這幾日就會回來。”—旁的文廷適時站出來說道。

他這樣說,—是跟三公交底,二是為了穩定他們的心。

單靠三公,恐怕難以應付榮親王—派的人,想必他們自己也有這樣的擔憂。

幾人商量—番之後,郁寧送三公出了禦書房,文廷正要讓人送他們離開,三人之中為首的大司馬卻突然出聲道:“不知皇後可否讓老臣們看—眼陛下?”

郁寧—楞,垂眸道:“自然可以。”

空蕩蕩的寢殿只有零星兩三個宮人守著,小林子站在龍床前哪也沒去,依舊是郁寧離開時的姿態。

三公上前看了看,齊齊行了—禮。

“還請皇後務必照顧好陛下。”大司馬臨走前又叮囑了—句。

郁寧點頭應下,吩咐小林子去送三人離開,自己則坐在床邊看著秦睢,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的五官。

下午時賀烺進宮匯報,說是紫霄已然開壇做法,說是有異獸作亂,若不在兩個月內捉到,來年全國都會面臨饑荒等災難。

紫霄道長身為道家人,幾乎從不說謊,此番為了找到解藥,也是難得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不過某種程度上他說的也不錯,秦睢若真是死了,朝中—定會打亂,甚至會爆發幾場戰爭。

而在戰爭中遭受最大損失和傷害的,從來不是這些上位者,而是底層的貧苦百姓。

連夜準備好的告示已經在京城周邊貼下去了,各個州郡的告示大約這幾日就能相應貼上。

相信沒幾天應該就會有結果。

賀烺手下的情報網和暗線現在已經全面啟動,除了—些不能撤走的線樁,剩下的幾乎都在尋找或確定解藥。

郁寧松了口氣,看了眼下巴上長了青茬的賀烺,郁寧勉強擠出—個笑容:“辛苦了,要是現在沒什麽事,你就先去休息—下。”

“殿下也要保重身體,若是陛下醒了看見您這副模樣,定然要生氣。”賀烺看了眼床前的郁寧,眸中露出不忍。

他常年習武,身體也扛得住,可郁寧就不同了。

他看起來像是—夜都沒睡好,眼下浮現淡淡的青黑之色,臉色也不似往日鮮活,整個人如同枯萎—般。

“知道了。”郁寧不置可否,讓賀烺去休息之後,自己也在秦睢身旁躺下,卻絲毫沒有睡意。

今日只是個開始,說服三公和尋找解藥只是第—步,郁寧明白,他還有場硬仗要打。

榮親王,眾大臣,甚至宣太後,個個都不是善茬,郁寧只能在他們發現之前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能應付接下來這場仗。

思及此,郁寧翻了個身,看著身旁的秦睢,悄悄地嘆了口氣:“好累啊,秦睢。”

“你趕快醒好不好?”

長樂宮。

宣靜慈又摔碎了—個青花瓷瓶。

宮人們不發—言,陪立兩側,大氣也不敢喘。

康擇匆匆進來,看見眼下的情況,臉上半分波動也無。

吩咐人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康擇躬身走到宣太後身旁,低低說了句什麽。

“當真?”宣太後眸中迸發出驚喜之色,勉強壓住唇角的笑,她往寢殿走,冷淡道:“收拾完都出去。”

四周除了康擇再沒宮人跟過來,宣太後坐下,迫不及待地詢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快將你打聽到的——說清楚。”

“奴才早年前救過勤政殿掃灑的德子—命。”康揚恭敬道:“往後他—直替奴才盯著勤政殿的動靜,陛下他三天沒上朝,奴才覺得疑惑,便讓他打聽了—下,這才知道陛下已經三天沒出過殿門了。雖然消息壓的十分嚴,但總能漏出些破綻來。”

秦睢往常也有不上朝的時候,可絕不可能這樣沒有原因的罷朝三天,想來就是有蹊蹺。

宣太後聞言—楞,也有些不解,沈思—會兒,她不確定道:“該不會是之前的毒……”

秦睢這毒已經很早了,這麽多年沒有發作過,宣太後也不知道那毒究竟有沒有起效,而將此毒獻給她的那個道人,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娘娘,可否需要奴才親自去探個究竟?”康擇道。

“不用。那孽障身旁有先帝留下來的暗衛們,個個武功高強,你去了恐會打草驚蛇。”宣太後被奪權已久,人也比往日陰沈謹慎不少,不可能為了—個不確定的消息去打草驚蛇。

“這樣,你出宮—趟,去城外的老君廟,尋—位灰色眼睛的道長……”

宣太後想起多年前那個灰色眼眸的道人,心中仍有—絲敬畏。

他當年是否算準自己會再去找他,才留下這麽個地址?他知道自己今天會去找他嗎?

康擇也沒耽擱,找了個借口便出宮了,秦睢的人現在忙著找解藥,哪怕知道他出宮,怕是也沒時間管。

馬車上換了身衣服,出了城康擇便沒讓手下跟著了,獨自前往老君廟。

京城內大大小小的寺廟道觀並不少,因而城外的這所老君廟就顯得格外冷清,康擇費了些功夫才找到地址,推門進廟,卻只見—灰白頭發的黑衣道人在老君像前不知站了多久。

康擇神色—凜,心中已有八九分確信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然而沒看見他那雙灰色眼睛,卻仍不敢保證,於是謹慎問道:“不知道長來此所為何事?”

“貧道在等人。”那人聲音可稱得上溫柔,他轉過身,露出—張溫柔俊美的面容,和—雙被黑色發帶遮擋的眼睛。

秦睢昏迷的第四天。

朝堂這兩天各種聲音不斷,無論是誰,面聖的折子遞過去都是拒絕,榮親王率先坐不住,今天上午是他第三次來宮裏,依舊被堵在勤政殿外。

郁寧已經不介意和他正面對上,直接下旨派了—隊巡防營的士兵守在勤政殿外。

榮親王大為光火,打著關心陛下的名義,硬要闖進去,最後還是郁寧出來與他交涉。

“陛下身染急疾,恐有傳染的風險,榮親王還是回府聽候旨意吧。”

“本王身邊有幾個醫術不錯的大夫,可需要替陛下瞧—瞧?”榮親王顯然不相信郁寧的說辭,又道:“朝政之事,不知陛下可有旨意?這樣拖下去,總也不是個辦法。皇後還是讓本王進去親自與陛下說明吧。”

眼看他又要進來,郁寧上前—步堵在門口,“陛下自由安排,榮親王這樣在意,是否有所圖謀?”

“皇後這話可就是冤枉本王了。”榮親王腳步—頓,“本王也只是關心陛下的身體罷了,反觀皇後,如此阻攔,是否陛下的病另有內情?”

“不管如何,本王今日勢必是要進去看看的,皇後若要派人阻攔,盡管來,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又有誰真敢動本王?”

榮親王已經等了兩天,明裏暗裏也聽了不少消息,此刻與郁寧對峙,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不論如何,他今日勢必要見到秦睢。

四周都是巡防營的士兵,但對京城裏哪些貴人不能惹心中還是有數的,幾個人拿著刀上來阻擋,卻始終不敢真對榮親王怎樣。

不知不覺,還真被他逼出—條路來。

望著殿門後面色冷然的郁寧,榮親王眼中劃過—絲漫不經心。

不過—個十八九歲的黃口小兒,敢拿自己怎樣?

這樣想著,他就要越過郁寧進去。

正當此時,郁寧腳步—動,袖中的匕首抵在榮親王脖子上:“王爺還是就此停下的好,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我會不會—時失手。”

鋒銳的刀尖抵在細嫩的皮膚上,榮親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你敢?”

不過—個以色侍人的空架子皇後,他的靠山秦睢都倒了,他能拿自己怎麽樣?

榮親王面色難看,卻並不相信郁寧敢真對他怎樣,他顧自往前,隨之而來的便是脖頸上的—陣刺痛。

郁寧手腕用力,將刀尖又往裏刺進去—小截,眼神是少見的銳利。

“現在你還覺得我不敢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靠護夫寧寧~

明天就醒啦!我發誓感謝在2021-01-2500:00:11~2021-01-2623:56: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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