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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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朋友恐高,這意外發生的情況,游樂場比較著名的設施,像是過山車、海盜船之類的,都是沒法接著玩了,畢竟這些項目裏的設備基本都是在天上飛的。

小朋友連摩天輪都坐得腿軟,要是上了過山車大概魂都得沒了。

易晟最後只好領著恐高的沈和秋去玩碰碰車和旋轉茶杯。

沈和秋什麽都沒有玩過,所以對每一樣東西都很好奇,也玩得很開心。

就是最後坐了旋轉茶杯,人從上面下來,被轉得暈暈乎乎的,走起路來七拐八彎。

還是被易晟拎住了圍巾,握著手腕拉到懷裏才沒有撞上路過的觀光小列車。

“啾啾,被轉暈了嗎?”易晟好笑地看著沈和秋在他懷裏暈乎地仰起臉。

沈和秋腦袋還有點眩暈,剛剛他在旋轉茶杯上太興奮,一直轉著那個小方向盤玩,楞是把自己給轉暈了。

他捂著額頭,臉蛋還殘餘著興奮的粉意:“有、有一點。”

他現在看周遭的景物,視野都還是晃著的。

易晟聽到沈和秋的回答,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的臉蛋:“讓你貪玩。”

“先不繼續玩了,去吃飯吧。”

他說完,便帶著人去了提前預定好的水上餐廳。

游樂場裏的水上餐廳比較註重觀賞性與娛樂性,地板與墻壁所用的材質都是透明的玻璃。

玻璃外是水層,漂亮的熱帶魚在水中游過,映著粼粼波光,讓人仿佛身處海底世界。

沈和秋睜大了眼睛,眼中都是亮晶晶的光。

“易先生,好多的魚!”

他伸出手去,手掌貼在玻璃上,身體微微前傾,靠過去看。

幾條小魚親昵地游過來,爭先恐後地往他的方向擠。

沈和秋垂眸瞅著小魚們在他的手掌前游動,唇角的小梨渦被笑容帶出來。

易晟站在沈和秋身旁,望著他露出的新奇眼神,水光透過玻璃映在他的側臉上,將他本就精致的側臉輪廓襯得更是好看。

魚隔著玻璃親吻著他的指尖與掌心,這幅光景落進他人的眼底,簡直漂亮得猶如一幅畫。

讓人不禁想把這樣漂亮的畫面給藏起來。

好在他們站在角落裏,沒有人會將目光往這裏放。

只有易晟獨占了這幅近在咫尺、生動漂亮的畫。

沈和秋看了好一會兒,時不時挪動手掌,吸引小魚們游動。

他來來回回地逗了許久的魚,終於玩得心滿意足地回過頭,這才發現易先生正定定地看著他,一瞬不錯。

男人的視線從上方垂下來,仿佛將他整個人都牢牢籠住。

沈甸甸的。

“易、易先生?”沈和秋說不出那是什麽樣的目光,但他的心跳在慢慢地加速。

撲通,撲通。

易晟掩去了侵略性過強的眼神,將沈和秋放在玻璃上的手拉下來,嗓音低緩:“別貼太久,玻璃涼。”

“沒關系的……不是很涼。”沈和秋小聲說。

他一向畏寒,現在天冷了,出來在外面玩,手也一直都是冰著的,所以倒也沒有在意玻璃的溫度。

易晟把他的手指攏在掌心,觸碰到冰涼的溫度,頓時皺起眉:“還說不涼?”

手都冰成這樣了。

易晟的手掌溫度很高,沈和秋一被他握住手指,便覺得像是被高熱燙了一下。

凍得沒有感覺的手指立刻開始回暖,血液的流速因為升溫而稍稍加快,讓他從指尖一路麻到手心。

他沒忍住蜷了蜷手指,但男人或許是以為他想將手抽走,反而攥得更緊了。

“別動。”沈和秋的耳邊被微沈的聲音撩撥了一下。

他的手指很是乖巧順從地不再動彈,但耳朵卻一路從耳根紅到耳尖,最後顫巍巍地抖了抖。

易晟把沈和秋的右手捂熱了,又讓小朋友把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握在掌心暖著。

回去該買些手套了,現在才剛要入冬,小朋友的手就這麽涼,真到了冬天該更不好受。

等到沈和秋被易晟松開手,他的手背到指尖都已經變得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他們預訂的座位比較靠內,周圍沒有人,環境很清幽。

餐廳的服務很到位,他們剛落座,便有侍者上前來,在記下了他們的菜單後,又適時地退下,去準備菜品。

易晟給沈和秋倒了一杯溫水,而後看了眼手機,站起身:“啾啾,我出去打一下電話,有工作上的事情。”

“你先在這裏等上菜好不好?”

沈和秋點了點頭,只是神情有些緊繃。

易晟看出來他不太適應,揉揉他的頭:“我馬上就回來,別擔心。”

沈和秋很乖:“……好。”

他目送著易晟離開,有點緊張地捏了捏指尖。

上面還殘餘著一點易先生留下來的溫度。

沈和秋又緩緩地松出一口氣。

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沈和秋把它掏出來。

打開鎖屏,“陶醫生”三個字的備註映入眼簾。

沈和秋抿著唇,把手機解鎖,點進了消息界面。

陶醫生給他發的,是關於覆診時間的調整。

他向沈和秋說明了覆診時間可能需要進行調整,原因是他突然得回老家一段時間,近期暫時不方便與沈和秋聯系。

並且說了如果沈和秋很著急,他可以推薦另一個相熟的醫生。

沈和秋捏著手機,楞楞地看了這條短信很久。

他有點茫然。

本來覆診時間就在三天後,但現在臨時取消了。

沈和秋看著短信上陶醫生推薦的另一位醫生,良久,還是沒有選擇去聯系對方。

他內心本身就很抗拒去醫院覆診,能踏出這一步全憑著易先生給的勇氣,現在有了退縮的空間,立刻就又猶豫不決起來。

他不認識陶醫生推薦的那個醫生,如果去對方那裏,那就不是覆診,應該又需要從頭開始診療……

他不太願意這樣。

“和秋?”一個聲音突然在沈和秋的身旁響起。

他下意識關起手機,偏頭去看。

蔣爭博站在桌邊,驚訝地望著他:“你怎麽在這兒啊?”

“易老板也在吧?”他東張西望地看了看,沒找著人影。

沈和秋回過神,小聲說:“易先生……去打電話了。”

蔣爭博笑了笑:“這樣啊。”

“介不介意我在這裏坐一會兒?我正好有事想跟他說,想等等他。”

沈和秋不好拒絕,對方是易先生的朋友,又有要事商談,就局促地點點頭,答應了。

蔣爭博:“謝謝。”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雖然與蔣爭博見過一面,但沈和秋依舊對他覺得陌生,不敢開口跟他說話。

他垂著眼,捧著面前易晟給他倒的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蔣爭博坐在沈和秋的對面,狀似不經意地打量著。

他今天會出現在這裏當然不是偶然,是刻意。

易晟前幾天就打電話給他,兩人一起約好的,要讓沈和秋與他單獨見一面。

好讓他進一步明確沈和秋目前的狀態,同時循序漸進地讓沈和秋熟悉他,不抵觸他,方便之後的接觸治療。

蔣爭博神色溫和:“我也能喝一杯水嗎?感覺有點口渴。”

沈和秋意識到蔣爭博是在同自己說話,他攥緊了手裏的杯子,指尖因為壓迫而發白:“啊……可以。”

蔣爭博禮貌地道了一聲謝,起身伸出手去拿放在沈和秋身側的透明水壺。

由於距離有些遠,他得向前傾身過去拿才能夠著。

蔣爭博傾身,握住水壺的把柄,餘光在沈和秋緊張的反應上掃過。

沈和秋捏著杯子的手在很輕微地發抖,蔣爭博若是再往前靠近更多一些,可能就會進入他的應激距離範圍。

蔣爭博拿著水壺,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和秋知道這家餐廳好不好吃嗎?我今天本來是準備帶我的妹妹一起來玩的,她之前一直鬧著要來這家餐廳吃飯。”

蔣爭博拋出一個話題。

沈和秋有點不知所措,他松開了手裏的杯子,不自在地撥弄著左腕上的銀手鏈:“我、我還沒吃過……”

“應該、應該好吃吧。”

易先生選的餐廳一直都很符合他的口味。

這次應該也是。

蔣爭博放松口吻,繼續慢慢地往下引導話題,盡量多讓沈和秋開口說話。

他性格平易近人,知識涉獵的範圍也很廣,說話幽默風趣,尤其懂得在對方樂意交流的領域停留,投其所好,多在這上面與之交談溝通,一般人沒聊多久,就很容易在這場談話裏松懈心防。

但這不適用於沈和秋。

哪怕蔣爭博聊到了沈和秋感興趣的音樂話題,他也只是多說了幾句話,聊的也都是音樂的東西,對自己的事情卻閉口不談。

蔣爭博稍微有些頭疼,這兩人在這方面還真是一模一樣。

當初易晟來找他進行關於失眠癥的心理咨詢時也是如此。

這是很棘手的情況。

患者一旦不願意袒露心聲,那麽再權威優秀的心理醫生來治療也無濟於事。

沈和秋跟蔣爭博聊了一段時間,雖然話說的不多,但內心很焦躁不安。

他不停地撥弄著左手腕上的銀手鏈,頻頻看向易晟離開時的方向。

易先生……怎麽還沒有回來。

他的鼻尖冒出了一點汗,說話的頻率也逐漸減少,直到將下巴埋在圍巾裏,遮住半張臉。

蔣爭博見狀,準備終止這一次的接觸,他能感覺到沈和秋正在越來越抵觸交談,便給易晟發了消息。

沈和秋低著頭,他的呼吸有點亂,攥著銀手鏈的指尖也被手鏈硌得有點疼。

就在他又一次想擡頭去看易先生有沒有回來時,一只手放在了他的發頂,輕輕地揉了揉。

“啾啾,怎麽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治療啦~

最近有點忙,白天沒法碼字,所以更新得挪到晚十二點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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