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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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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剛開白薇便進宮了。她到乾清宮後殿的時候桑桑正在殿中等著她。

經了昨晚的事情桑桑看她的眼神越發的熱切了。她心中不忍感嘆她當時還覺得熟悉,可不是熟悉的很嘛。

這和楚毓像極了的丹鳳眼可不是讓人覺得莫名的熟悉!

白薇雖是不知昨日皇後傳旨急召她進宮是為了甚,但是看了她這般熱切也消了些拘謹。

那日隔著丞相夫人兩人倒是沒搭上多少話。兩人都是江南長大的,現在說起來倒是更多了幾分同鄉人的親切來。

白薇說話也自在了不少。

這邊楚毓陰沈著臉度過一個早朝,等著太監吩咐完退朝後才和江承允一起去了後殿。

只是還未到門口他的腳步卻不自覺的慢了下來。朝服下的大手緊緊攥著,眉頭緊鎖。

直到良久才面色如常的進了殿中。

白薇側坐著身子,進來的楚毓只看到一個側臉。但是僅僅就是一個側臉便已經讓他不平靜了。

往日腦海中封存依舊不敢觸碰的畫面輪番轉換。

那日窗外他聽到太醫說的滔天機密。原本見不得光的孽緣慢慢的發芽結果,他不知是為了那顆萌芽的果子悲傷還是為了自己悲傷。但是看到她想吃下藥的時候他忽而升起了一種不舍和責任。

他不知這責任是對那萌芽的果子還是對她經不住折騰的身體。只是在那一刻他掙紮了兩個月的內心忽而有了絲方向。

當看到從產房抱出來的女嬰時他飄浮不定的內心忽而有了絲依托。

小女娃慢慢的長大,他看著她會爬,會走,會哥哥……

只是這一切的一切在那個漆黑的冒著火光的夜晚全部消失了。他第一次感覺到不知所措,第一次感覺到無能為力……

一個人的成長仿佛是長久的,又仿佛是一夜之間。他厭惡極了怕極了不受控制的感覺。他喜歡將所有的東西把握在自己手中,他歡喜將歡喜的人和物收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楚毓腦中千思百轉,鳳眸泛著紅色。

桑桑見他進來微微俯身請了安,見他臉色不如往日自然便知他內心不平靜。桑桑走到他身旁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笑的溫暖的看著他。

楚毓出神的眸子恢覆了神采,大手順勢握住了她的玉手,嘴角微勾安撫的看了她幾眼。

白薇自楚毓進來便覺身後視線強烈,然後便見皇後彎身行禮便知是皇上來了,忙低頭彎身行禮。

她是臣子家眷自是不敢擡頭直視龍顏的,所以白薇自是沒看到楚毓覆雜出神的目光。

“你擡起頭來。”良久楚毓方淡聲道著,聲音若是細聽來還有幾絲顫意。

白薇楞了一會兒才知上方聲音是說的她,有些拘謹的擡起了臉。

四目相對,白薇忽而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來的莫名讓她有些無措,但是又不敢繼續直視皇上的視線,只能在腦海中搜索著信息。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足面有片疤痕。”楚毓看著她的正臉心中越發的覆雜了,又是激動又是害怕。

白薇顧不得禮儀驚詫的看著他。她腳面上是有一小塊兒疤痕的,但是這只有群芳樓的鴇母和她夫君知道。

她膚色白皙,腳上一塊紅色的疤痕著實顯眼的很。鴇母覺得可惜極了用盡了上好的膏藥,但是就是消不掉。後來鴇母想讓人刺個花兒蓋了過去,但是她怕疼的很嚇的很便不了了之了。

楚毓目光渙散,鳳眸微木顫聲道:“你打小身體便弱,夏日也用不了冰。那年夜裏極熱,窗子大開。深夜不知從哪進了一條西域毒蛇來……”

楚毓提起往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皇宮怎麽會出現西域毒蛇?無非是司馬昭之心。

但是最後也只是查到一個畏罪自盡的小才人身上。

楚毓道完,殿中忽而靜了下來,便是連屋外的風聲都是能聽到。

白薇感覺腦子蒙蒙的直響,她打小從村中人口中聽的最多的話便是白老太精明的很,白撿了一個女娃娃來做童養媳。

她曾經問過祖母,但是祖母都是和她說那是村中人扯老婆舌,嫉妒她生的好看才說的閑話。

她最聽祖母話,祖母說她便信。便是父母對她怎麽不好,便是將她賣進了狼窩,她都沒懷疑過……

楚毓見她神色如此,便知正如他所說的一般,心中覺得有些諷刺。

當初他恨極了那條毒蛇,現在那疤痕卻是成了證據……

他想開口卻不知說什麽,薄唇微張又合上了。

桑桑倒是有心拉近距離,但是到底是局外人不知從何說起。

三人各懷心思,房中安靜如初。

這安靜的時間沒有持續多久,外面太後便從清涼寺趕來了。

若說楚毓看到白薇的時候還有一絲懷疑,那太後便是直接楞住了,轉瞬上前將人抱住痛哭。

“我就知道我的靈兒沒走,她沒走。”她神色恐慌,口中輕喃著。手上仍是緊緊地抱著白薇不舍得松開,生怕送了便再也找了不回來。

“靈兒長大了,真好,靈兒長大了。”她仍是輕喃著,腫脹的鳳眸溫柔細膩的打量著白薇,臉上又是笑容又是眼淚,讓殿中人看的都心酸極了。

桑桑看著太後似瘋狂似恐慌的樣子也是覺得鼻子一酸。這種感受她能理解。若不是蒼天有幸她能重來一次,她的桃桃也會如前世一般落入賊網。

桑桑越想越是覺得難受,眼淚也不自覺的落了下來。是啊,她是重新回來了,但是她的桃桃呢。她前世定也沒個好結果,說不定娘倆腳前腳後的都去了。

房中氛圍壓的人喘不過氣來,桑桑輕步起身出了殿漫無目的的走到了墻角,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良久她才稍稍的平覆了些心情,眼中的淚哭幹了慢慢的停了下來。

忽而身上一重多了一披風。他強勁的胳膊將她擁進懷中,桑桑回頭正對上他溫柔的鳳眸。

不知怎的她剛平覆的心情又難受了起來,委屈的一下子又哭了起來。玉手攥成拳頭捶著他的身體,“楚毓,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都是你!”

她哭的聲音沙啞,一張俏臉都成了紅色。楚毓感覺自己的心都有些疼了,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就怕她哭上了身體。

她剛出來他就跟在了身後。今日場景她哭的這般重應是觸景生情吧。楚毓回想著那日她喝醉了酒口中說的話,以及那便是常勝都未見過的小像。

又回想了她這一年來和夢中反差極大,心中大膽的升起了一個想法。

她定也是做過那個夢,而且還是比他早!這一切都說通了,她為什麽那般怕白氏,她為什麽當掉首飾,她為什麽要逃跑……

一樁樁一件件的往事漸漸清晰,楚毓心頭一震。

隨之而來的便是極度的心疼和恐懼。

她本就是一弱女子,卻是要經受夢中那般極痛。而且還不能告訴旁人,只能自己默默忍受那份恐懼和擔憂。

“都是我的錯。”楚毓終於知道了這句“都是你的錯”是什麽意思了。但是就因為知道了才越發的心疼和無措。

他聲音微顫,帶著幾分恐慌。

“阿娘,羞羞。桃桃都不哭了,阿娘還哭。”忽而後面傳來小團子的聲音,桑桑松開了楚毓的衣袖,抽噎的上前將人抱在懷中。

“阿娘想桃桃了。”桑桑將人抱在懷中仿佛心中那絲空缺才有了填補。

“桃桃也想阿娘哦。很想很想的。”小團子軟聲道。

她之前去了清涼寺陪太後今日才回來,所以看到桑桑著實想念的很。

“以後桃桃要平平安安的。”桑桑輕撫著她的小臉認真的道著。她神色有些渙散不知是對面前的小桃桃還是對前世的桃桃。

“阿娘放心,桃桃已經長大了,會好好的照顧自己哦。”小團子以為桑桑是擔憂她在清涼寺,忙笑著道。

“只是,只是桃桃好想好想阿娘,想跟著阿娘睡。”小團子有些羞澀的低垂著腦袋軟聲要求著。

“好,阿娘也有好多話想對桃桃說。”桑桑起身牽著桃桃的手也不管後面的楚毓便去了側殿。

“阿娘,桃桃有個好東西給阿娘哦。”小團子笑瞇瞇的拉著桑桑走到書案旁。從旁邊的小包袱中拿出了一張卷著的畫卷。她玉雪的小臉微紅,有些羞澀的遞給了桑桑。

桑桑輕手打開看到裏面的內容鼻子酸澀差點又落下了淚。

畫中女子坐在小搖床旁溫柔的看著裏面的小嬰兒。旁白站著一個女娃娃,她手中拿著布老虎看著搖床笑的可愛。不遠的書案旁男子手中拿著折子,眼神柔和的看著這邊……

小團子年幼筆力幼稚,但是卻將幾人的面容畫的清晰易辨別。畫面溫馨的讓人不忍多看生怕打擾了她們。

“桃桃真厲害,真厲害。”桑桑撫著她的腦袋誇讚著,心中欣慰又溫暖。

“桃桃很厲害。”後面進來的楚毓看了這副畫也是有些眼熱和心疼。

“桃桃沒有爹爹畫的好呢。太、祖母讓桃桃看了的,爹爹也很厲害。”小團子笑著看著楚毓,眼中滿是儒慕和羞澀。

楚毓微楞,一會兒才想起他的確幼時畫過一幅畫,只是沒想到她還留著。

“太、祖母告訴桃桃的?”楚毓上前彎身輕柔的看著她。

“是啊,□□母可喜歡了。時常抄完佛經就拿出來看看。”小團子點了點頭認真的道著。

今日情緒幾經波折,但是在這一刻他仿佛靜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遲來的幸福感。人生苦多,沒有人能夠嘗盡世間幸運。他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楚毓勾唇淡笑,輕撫了小團子的腦袋,“桃桃比爹爹畫的好。爹爹畫中只有兩個人,桃桃畫中有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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