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九鴛鴦雙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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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澄漪半夜來找穆修白,穆修白實在非常訝異。當即從床上起來,拿過無字書簡就寫:

【你怎麽來了】

任澄漪卻是氣息微亂,也根本沒有準備看穆修白寫的什麽,掀了穆修白的被子就鉆了進去,穆修白被她嚇得差點跳起來。任澄漪卻一把把穆修白也按回被子裏,三兩下開始脫他衣服。

穆修白渾身一個激靈,慌慌張張去截任澄漪的手。

任澄漪道:“別動。”一把握住了穆修白的家夥。穆修白的命根子被人握在手裏,可恥地硬了。但是也不敢亂動。任澄漪的手勁很大,根本不像一個普通女孩子有的力量。穆修白心知她八成是練武的。

任澄漪吻上來的時候穆修白腦嗡的一聲,比任何祁千祉對他做什麽的時候更晴天霹靂。要知道穆修白前世追求柳靜那麽久,柳靜從來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女孩子,接個吻都要磨磨蹭蹭半天。以至於柳靜至死,兩個人都沒有比接吻更進一步的進展。

穆修白被任澄漪剝光了才反應過來,要去推任澄漪,手一伸卻摸到任澄漪光滑的肌膚,燙了手一樣不敢再動。

祁千祉從沈府歸來,身心具疲。只想把穆修白抱在懷裏安安靜靜地休息一會。卻見徐染匆忙從墻頭躍下,單膝跪地道:

“殿下,我方才聽到動靜趕去看了一下。應當是有人特意引我離開。”

祁千祉道:“搜查各處。”

穆修白被破門而入的聲音驚覺,扭頭看見祁千祉陰沈的臉時,覺得一切都完了。

祁千祉道:“繼續啊。我還不知道夜裏有這樣的好戲!”

任澄漪披了衣服,穆修白也慌忙穿衣服,卻被祁千祉一手握住手腕,從床上直接拎了起來。

祁千祉覺得自己的理智完全不在了,只是狠厲地問穆修白:“你喜歡她,嗯?”

穆修白知道事情很嚴重,就只是搖頭。

“你們兩個發展到現在也不是偶然吧?你被人知道男身,為何不告訴我?!”

“你不喜歡她?我看你很開心啊。”

穆修白還是搖頭。除了搖頭他不覺得自己還有更好的選擇。他怕極了祁千祉。見到祁千祉發怒他就只想抱頭躲閃。

祁千祉放開他,他已然氣極,抽出腰間佩劍,一指任澄漪:“賤婢!你也是好大的膽!我今日就結果了你!”

穆修白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從床上躍起來抱住了祁千祉。穆修白雖說纖弱,但是體重也不輕,祁千祉被他突然撞上來,也一時抵不住小退了一步。

穆修白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腳上又沒有踩實了地板,就雙手摟著祁千祉的脖子掛在上面。

祁千祉動作頓住,眼中怒火更盛:“你心疼她?”

祁千祉沒有真想殺任澄漪,要殺也不是這個節骨眼上殺。他現在的處境已經夠糟的了。但是穆修白的偏護讓他非常痛心。

“你在求我別殺他?你憑什麽?”

穆修白在任澄漪一事上確實不曾有大錯。但是現在一切都沒法解釋了。而且他也不想讓任澄漪死。

穆修白眼睛裏全是水光,在燭光掩映下亮晶晶的。祁千祉覺得自己要被穆修白眼睛的光芒吞噬了。穆修白開始找祁千祉的唇瓣並把舌頭探入的時候,祁千祉心下生出了無限的悲哀。

祁千祉把人推開,像拎小貓一樣拎到床上,然後說:“我給你留個後。今夜事完之後,我會在京郊置一處宅子,讓她在那裏生子。你開始吧,如果她沒有懷上,我以後會讓你們再見面的。”

穆修白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任澄漪,卻發現任澄漪眼裏也全是驚懼。

祁千祉繼續道:“但是如果你日後有一點不忠於我。我會殺了他們。”

“徐染,把人扔到床上。”

穆修白的腿都軟了。從床上幾乎是摔到了地上,爬過去抱祁千祉的腿,搖著頭請求他不要。

祁千祉卻只是冷笑道:“怎麽?還是你已經軟了?硬不起來?要不要我給你點藥助興?”

這招太絕了。以後他哪裏還敢逃。

穆修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這一夜。他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祁千祉讓人連夜把任澄漪送出城,自己坐在穆修白床頭看著他。穆修白因為□□強勁,性事過後體力不支已經睡去,眉間蹙著,滿臉都是淚痕。穆修白畢竟是男子,眉毛生得英氣,祁千祉就讓人把眉毛剃了,畫上了細細彎彎的遠山眉,現在都被汗水弄花了。

祁千祉拿了眉黛,替穆修白補上。睡夢裏穆修白的眉頭還不自覺地收緊。

祁千祉只是靜靜地望著穆修白,他這幾日的弦都繃得很緊,頭痛欲裂卻睡意全無。今晚的事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卻想不起來。

穆修白第二日縮在床角一直不肯起來,好不容易起來了,眼神卻有些直楞。祁千祉頗一見到他都被他嚇壞了。

李瑄城入承虬宮見到穆修白,也嚇了一大跳。

“望月這是裝啞裝完了準備裝瞎呢?我可沒有讓人瞎了還能覆原的藥。”

穆修白的目光恢覆了一絲清明,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李瑄城。

【求求你帶我去瀧上吧】

求求你,再在這個屋子裏呆下去我會瘋的。這裏全是任澄漪的味道。我對她做了那麽混賬的事啊。

李瑄城沒有答話。但是穆修白的哀求的眼神確實讓人心疼。

李瑄城尋思了一會,回身出了門。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他得去問問祁千祉。

穆修白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殿下,你對你家小貓做了什麽?”

祁千祉覺得昨晚的事簡直是對自己的奇恥大辱,不願多說。但是李瑄城畢竟還是他最信任的人,磨不過李瑄城,只說任澄漪和穆修白行那茍且之事,被自己撞破了。

“沒有其他了?”

祁千祉道:“大概就是這樣。這些事不說也罷。”

李瑄城一下子抓住重點:“那任澄漪人呢?”

“我讓人送她去京郊了。我喜歡望月,給望月留個後也未必不好。”

李瑄城一聽站了起來,道:“荒唐!你覺得望月有那個膽子偷人麽?”

祁千祉道:“他有膽子逃跑,為何沒膽子偷人?”

李瑄城來回快速踱著步子,手中的扇子不住地往頭上搔著,走了一會扇子往祁千祉一指,道:“殿下快派人去追任澄漪回來。此事恐有蹊蹺!”

祁千祉聽李瑄城這麽一說,也覺得任澄漪無論如何也要審一審。昨日他見任澄漪就心煩,基本從頭到尾都忽略任澄漪這個人。穆修白雖然生得漂亮,吸引女性也沒什麽奇怪的。但是任澄漪確實可能有些不尋常。

祁千祉遂遣人去追,口中又向李瑄城道:“我讓人看著她的。要問什麽追回來問也行。”

李瑄城心道就怕人已經跑了。

又道:“望月似是受了驚嚇。殿下也想想有什麽事會讓他受驚。”

祁千祉信口胡扯:“我本來準備殺了任澄漪的。可能是當著他的面揮劍嚇到了他。”

李瑄城開始直截了當地問:“他這脈象是縱欲過度,殿下是不是給他用了藥?”

祁千祉默認了。

李瑄城道:“用藥的壞處我和殿下說過。就算我沒說過殿下也應該知道一二。殿下心中有數就好。我只是好奇,殿下為什麽非要用藥?”

祁千祉有些難堪,只道:“其他的事,承運就不要過問了吧。”

李瑄城聽他這樣說,便只好不再問,轉而說:“流言所起應當是尹天祿的那幫小啰啰們所為。”

“尹天祿?所以國師是廣沙王一黨的?”

“恩。但是也未必。殿下日後只需知道防著此人便好。”

……

徐士毅回來報,京郊宅中任澄漪竟不知所蹤。

祁千祉大驚。李瑄城只是有點頭疼又有點好笑地按了下額頭。

“我說殿下大概是錯怪了望月。任澄漪這是借了望月脫身呢。”

“不,望月求我不要殺她。”

李瑄城訝異道:“哦?”

過會又道:“望月心軟,自然不願人因他而死。不過此事問過他便知。”

祁千祉道:“承運所言極是。任澄漪既然已經逃跑,只好問問望月了。”

“裴之維一事,恐怕與任澄漪相關。她既然可以發覺望月男身,探得裴之維事亦不奇怪。”

“怪我一時氣極,竟犯下如此錯誤。任澄漪逃跑,望月之事恐怕亦要被人做文章。承運,我求你一事……”

李瑄城聽到這熟悉的一句話,知道祁千祉又要說什麽。正欲開口拒絕,卻一時沒有說出口。

祁千祉沈默半晌,道:“承運,我怕京郊並不安全。你可否帶他回瀧上,我會讓徐染和他一起,替他找個地方安置。瀧上是長公主的地界,總比其他地方好。至於承運亦不用管他。但是有承運在側,我總是放心一點。”

李瑄城道:“徐染你自己留著用吧。望月我會帶走。”

祁千祉喜道:“當真?”

“真。”

“望月走後,我也才能好好應對我大皇兄。如果你偶有餘暇,替我幫望月調理下身體。他身子太弱了。”

李瑄城勉強應下。又道:“你長點心吧。徐染是你這裏功夫最高的一人,居然要派他給望月。你自己的安危又當如何?莫不是日後再給我演一出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戲碼?”

祁千祉聽他這樣說,哼笑道:“這如何可能?我自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便好了。”一邊只能喟嘆自己為何要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

如此過了四五日,受了傷的兇手終於被抓住了,是行走江湖的殺手成濤。下了獄,但抵死不供認。

裴之維病了。

流言已經到了可以殺人的地步,裴之維便是平時上朝都會受人側目,甚至言辭譏諷。

裴之維以色惑主,輾轉承歡才得到今日地位。

一介弄臣,有何顏面立於宣室之階?

無羞無躁,還敢自詡為文人?

……

而沈湘衣最終難逃一死,更是把他打垮了。

祁千祉去看他的時候,裴之維滿臉蒼白,眉目更是淺淡到看不見了。

“我給你帶來了一些補品。”

“殿下費心了。”裴之維望向他,眼睛裏沈得像一潭死水。言辭間更多的是疏離。

“我會給沈家一個交代的。我……從未想到過要害你。”

“我知道,我相信殿下。”

裴之維劇烈地咳嗽起來,連心肝都能咳出來。

祁千祉覺得心疼極了。

“我和殿下,真的是……孽緣啊。要是從未發生,該有多好。”

“……”

“我自小受殿下照拂,心中亦多有感念。我現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給的,殿下對我如同恩人。”

“我如今這樣,確實是前二十年太過順風順水,所以上蒼要給我懲罰吧。”

祁千祉知道裴之維後悔和他在一起了。他看著裴之維像秋日狂風裏枯木,瘦削得像隨時可以散了架,很想去抱抱他,但是忍住了沒動。

裴之維的淚水就這麽猝不及防得落了下來。這個畫一樣的淺淡的男子,讓人覺得淚水都能將自己沾濕了化掉。

我相信殿下,可是我已經活不下去了。

沈湘衣死後第八天,少府丞裴之維自縊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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