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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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有皇帝絕對的寵愛和信任。而眼前的這個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自由工作者,並非大富大貴,堪堪小康,卻費盡心血,訂了這獨一無二的一雙約指,想許下他們的這一生。

唐知抿了抿嘴唇,沒有說什麽,只取了另一枚約指,同樣單膝跪下來,把約指套上龍啟民左手的無名指。

沒有言語。卻勝似千言萬語。

兩人就這麽握著手半跪著互相凝視,渾然如入無我之境。直到店長來了都看不下去了,輕輕咳嗽了一聲,兩人才猛然驚覺,慌慌張張地站起來。龍啟民還好,唐知的臉又可以煎雞蛋了。

店長是個挺年輕挺幹練的女性,三十多歲的模樣,拿著手機,笑意滿滿地祝福他們,並道歉說自己忍不住拍了他們的照片,想問問能不能稍作修飾成為她們店的廣告。

“價格不是問題,廣告圖修飾出來後也一定會給你們過目。這畫面太唯美了!”

龍啟民扭頭去看唐知,唐知想了想,點點頭。

簽了合同之後,龍啟民美滋滋地握著唐知戴戒指的手,一面摩挲,一面在腦海中意淫回家之後翻雲覆雨的場面。

這回,唐知應該不會拒絕了吧?

龍啟民心想事成的技能點終於有所小成。回家之後唐知難抑激動的心情,主動拉著龍啟民在沙發上滾了一回,格外的熱情火辣。龍啟民這次學乖了,把唐知的要求奉為圭臬,要快就快,要慢就慢,要輕就輕,直把人伺候得如癡如醉,軟成了一灘春泥。

然而洗完澡後,唐知還是砰地變回了糖糖。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糖糖在某次刻意討好的午餐後心情愉悅,開恩召龍啟民侍寢,侍完了又變成一只貓,懶洋洋地接受鏟屎官的另一種伺候。

手機突然鈴聲大作,來電顯示明晃晃的五個大字“搏浪楚主編”。

“小龍,真巧看到你和小唐的求婚照,隔著廣告屏我都快被閃瞎了,什麽時候扯證請酒?”楚墨輝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和促狹。

龍啟民悲壯地扭頭看了看咬尾巴玩的糖糖:“看糖糖的心情吧……”

貓奴什麽的,要有自覺啊!

-正文完-

番外一·木蘭宮辭

紅衣的宮婢半低著頭趨入丹桂宮,細聲細氣地向主人回稟:“夫人,北海君又去雲廬書院了。您送的補品,木蘭宮呂掌事代北海君收下了,只說他身份卑微,不堪為禮,先使婢子回來謝過夫人,待北海君回宮,再秉明。北海君必當親自登門道謝。”

丹桂宮之主、魏夫人拿著花鈿比了比發髻,搖搖頭又放下了:“收下了就成,這親自登門道謝還是算了吧。誰不知這滿中都城裏,也只有咱們陛下才當得起北海君一個謝字。”

宮婢跟隨魏夫人也有些年頭了,膽子略大些,忍不住道:“夫人,北海君身份微妙,雖起居用度皆比照皇後,但到底沒個正式的名分。皇後以下,夫人最尊,北海君至多與您平起平坐,您時常有禮相送,北海君於情於理,登門道謝也不算什麽呀。”

魏夫人映在銅鑒裏的目光瞬間淩厲起來。宮婢一個哆嗦,慌忙跪倒。

魏夫人緩緩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些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要你來說的?北海君身份地位,自有陛下定奪,旁人豈可置喙?陛下給了他皇後的待遇,他自然就是這宮裏的皇後。陳悅君膽大妄為,不敬皇後,落得那般下次是她罪有應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要陷害我於不仁不義?”

宮婢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魏夫人冷笑一聲,吩咐道:“碧水,碧雲,把她拖出去,杖斃。”

身後兩名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宮娥應了一聲,把癱軟在地上的宮婢拖了出去。

魏夫人半垂著眼,看不清思緒。

發生在丹桂宮的事,不出一刻鐘便傳到了勤政殿那位的耳朵裏。

周啟冷笑連連,把手中的上書卷一卷丟到一遍,很不顧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她倒是聰明知趣。”

內侍總管跟著賠笑。

周啟伸完了懶腰,覺得身上松快了很多,繼續站起來活動筋骨:“他去了有兩個時辰了吧?”

“北海君卯時出的宮,此時已是巳半,兩個半時辰啦。”

“朕一放過他,他就成天往書院跑,也不知都看什麽。備車,朕瞧瞧他去。”

“喏。”

午正的時候,一駕低調奢華的駟馬馬車穩穩當當停在雲廬書院大門口。山長王奭早早地出來迎接,才要行禮,就被內侍及時攔住:“陛下微服而來,不欲張揚。山長平常心即可。”

王奭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口上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小心翼翼地引著皇帝陛下過邊堂穿回廊,繞到大論堂後的萬蕓閣,一一拾級而上,靠著窗的長案邊伏著一個青衣身影,幾乎被滿滿當當的書簡淹沒了。

王奭微微躬身示意,然後悄悄地退了下去,還不忘把門掩好。兩名內侍守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渾似泥塑。

周啟想躡手躡腳地過去,嚇唐知一嚇。但萬蕓閣的木樓到底不必紫垣宮裏,稍有走動,便咯吱咯吱地響。周啟才走兩步,唐知便詫異地回身來看,沒把他嚇到,反而是楞住了。

周啟一計不成,幹脆腆著臉就那麽直挺挺地站著。唐知楞了一會兒,才猛地驚覺,忙起來行禮:“臣見過——”

周啟一擺手:“說了多少次,什麽臣啊臣的,都給我收起來。你我二人夫妻,這麽生分做什麽。”

唐知抿了抿唇,還是固執道:“臣見過陛下。”

周啟拿他沒法子,只好跳過這個話題,踱到案邊低頭去看:“你這是看什麽呢?這麽入迷,都三個多時辰了還不回宮?”

長案正中,展開的一卷書冊上端端正正地寫著兩個大字“說農”。

周啟有些詫異:“好端端的,不看兵不看策,怎麽看起農來了?”

“農為天下本,不可輕忽。農盛則小民飽,農弊則小民餒。文子嘗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註1]。農民一體,陛下治國,只改吏治,揚湯止沸耳。”唐知一本一眼地答。

周啟微微蹙眉,掀起袍子在旁邊坐下,無意識地捋著花白的胡須,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很是。只是長治以來,倉廩甚足,農民當無虞也,怎的短短幾年,就要勞煩你來想這些了?”

唐知苦笑:“陛下久在深宮,不解下情。我朝自高祖開國至今二百年矣,土地兼並,豪強並起,民失其地而流其所,苦者多矣!再不改,怕是要……亂了。”

周啟長嘆一聲:“先是那起子不安分的人,再是農事,這接二連三的,竟不叫朕消停一天!”

唐知覷了覷皇帝的臉色,猶豫道:“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跟我你這麽畏首畏尾的做什麽,想說什麽就說,我還會怪你?”周啟拉著唐知坐下,仔細地摩挲著年輕人的手,直把後者弄得面紅耳赤。

唐知定了定神,小心地斟酌著詞匯:“吏治謬,則改吏治;農事疲,則治農事。此等頭痛醫頭之法,皆治本也。昔有安西烈侯座下櫟陽君元驥,法、術、勢並舉,農、軍、吏共治,二十年而成霸主之業。依臣之見,當效元君,揚湯止沸與釜底抽薪雙管齊下,改土地,改稅法,改吏治,方可有所成。”

周啟停下了調戲人的動作,定定地看著唐知良久:“子知,子知,你真是蒼天賜福,我之幸,大熠之幸!”

唐知臉上又是一紅。

“我明天……不,今天回去就下詔,特許你上朝議政。來,子知,咱們回去。這些書禦書樓盡有的,沒有的話,我讓人以內帑抵押,盡數給你借過來看。天天跑宮外到底還是太麻煩了,咱們在宮裏做就是了。”

周啟說幹就幹,雷厲風行地摟著唐知下了閣去,又吩咐內侍去傳命山長,不日將以內帑為抵押,借萬蕓閣書冊入宮。絲毫不顧及雲廬書院甚至萬蕓閣在士林中的地位,願意以內帑為抵押,已是給足了他們面子。

那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在書院門口停了不足半個時辰,很快又轔轔地離開了。

三日後,唐知寫下所需書冊的名字,交由衛尉,開了內帑私庫做抵押,硬是從雲廬書院運了五大車書出來,堆得木蘭宮裏滿滿當當。

魏夫人聽聞,遣內侍送來特制的樟香,說是放於書堆中,可避蠹蟲。

唐知收下了,又親自帶著花茶回禮道謝。呂掌事這一回倒沒攔著。雖說兩人同為皇帝後宮,但到底性別不同,多少要避避嫌,唐知略坐了坐,表達了感激之情,便回木蘭宮去了。還有五車的書要他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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