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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自得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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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關上房門,燕秋爾背倚著房門深吸一口氣。

唐碩將燕秋爾的吩咐帶給金豆之後,就因為擔心而趕回房間門口,見燕秋爾的臉上難得露出退縮和猶豫的表情,唐碩想了想,向燕秋爾比個手勢。

燕秋爾一楞,而後疑惑地跟著唐碩走向某處。

待離燕秋爾的房間遠了些,唐碩開口問道:“五郎君,可有屬下能做的?”

燕秋爾一楞,笑著搖了搖頭,道:“在這件事情上,除了請求諒解,無計可施。”

請求諒解?唐碩認為這幾乎是沒有可能的。

“主君認定之事,不會妥協和退縮。”

“我知道。”燕秋爾笑了笑,“可那是他的親娘。說句不好聽的話,我與燕生的日子還長,可燕老夫人卻活不過多少時日了。”

唐碩蹙眉,道:“故而五郎君有意順著燕老夫人的意?”

燕秋爾輕笑一聲,搖頭道:“這怎麽可能。我只是想在這有限的日子裏求得燕老夫人諒解,好讓燕生的心中沒有遺憾和愧疚罷了。”若不是為了燕生,他又何需在意他人想法?

唐碩默然。

的確,依著主君的個性,哪怕老夫人反對,他也不會妥協,可這勢必導致母子二人之間生出嫌隙,而這嫌隙若一直不能消除,主君縱使不會表現出來,可心裏總是會留下遺憾和愧疚的,畢竟那母子二人平日雖然疏遠了些,可實際上感情頗為深厚。

想到這,唐碩又有幾分自責。

今兒他是第一次見到主君昏倒,也是有些慌了,這才沒能好好守護主君與五郎君,被老夫人撞了個正著,若是他再警惕些……

似是看出了唐碩的自責,燕秋爾擡手拍了拍唐碩的肩膀,笑道:“不是你的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事兒燕老夫人總是會知道的,如今她知道得早了,我與燕生反而有更多的時間說服她。……你去燕生那邊,盡量讓他……晚一些去堂屋。”

“為何?”唐碩不解。若主君早些過去,不是能幫五郎君分擔一下燕老夫人的怒火嗎?

燕秋爾撇撇嘴,不打算多做解釋,只說道:“唐管事依我說的做就是了。”

到了堂屋,燕秋爾就發現這裏安靜得太過詭異,就因為太過安靜,燕秋爾才走到堂屋門口,就受到萬眾矚目。

燕秋爾看了看怒瞪著他的燕老夫人,而後轉頭對燕浮生說道:“三姐重傷未愈,先回去吧。”

回去?那老太婆還在這兒呢,她怎麽能回去?誰知道這老太婆之後會怎麽刁難秋爾,秋爾一個男人,怎麽應對?

於是燕浮生莞爾一笑,難得地與燕秋爾唱起了反調:“雖是重傷,可我這都躺了好幾天了,可悶壞了,難得今兒精神不錯,又有稀客臨門,你還不讓我透透氣了?”

沒想到燕浮生會這樣說,燕秋爾一楞,轉念一想,便知道了燕浮生的心意。

燕秋爾展顏一笑,心底的最後一絲忐忑也因燕浮生的守護而煙消雲散。

燕秋爾深吸一口氣,再向前兩步,走到燕老夫人的正前方,突然衣擺一撩,正正經經地跪了下去。

燕秋爾是什麽心性,燕老夫人多少也清楚,他們還都住在燕府時,闔府上下唯一一個敢拿捏她的人就是燕秋爾,故而燕老夫人其實已經做好了與燕秋爾爭辯的準備,可她萬萬沒有料到燕秋爾會這般幹脆地向她請罪。

他還知道自己做錯了啊!

燕老夫人冷哼一聲,對燕秋爾說道:“你靠近些。”

燕秋爾一楞,看了看燕老夫人的冷臉,暗嘆一口氣,沒用燕老夫人催促,就自覺地移動到燕老夫人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啪”的一聲響,燕秋爾的腦子一懵,隨即左臉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印證了燕秋爾的猜想。

果然還是得挨一下啊……

堂屋裏的人全都被燕老夫人全力甩出的這一巴掌嚇了一跳,更是被燕秋爾的不躲不閃嚇了一跳。

看著燕秋爾左臉紅彤彤的手印,梁成眉心一跳。

“秋爾!”燕浮生半晌才回過神,起身就往燕秋爾的身邊沖。

“三姐。”燕秋爾轉頭,沖燕浮生微微一笑,道,“我沒事。”

燕浮生的動作猛地頓住,看著燕秋爾的笑臉兩眼一紅,忍了忍,退回原位。

燕秋爾又是一笑,而後退開到燕老夫人夠不著的地方,看著燕老夫人道:“為燕府養育十五載,為燕家庇護十五載,喊燕老夫人祖母十五載,非但沒有報答燕家的養育之恩,反而先卻搶走了燕家唯一可以傳承血脈的人。縱使我覺得自己對天地無愧,卻也不敢說我對燕老夫人問心無愧,這一巴掌,我自認該得。”他若想躲,又如何躲不掉?

燕老夫人瞇起眼睛看著燕秋爾,惡狠狠地說道:“你還知你有愧於燕家?你以為這一巴掌就能抵消你所犯下的錯嗎?!”

燕秋爾收起笑容,目光堅定地看著燕老夫人道:“燕老夫人是沒聽清我方才所言吧?我沒做錯。我燕秋爾一沒作奸犯科,二沒坑蒙拐騙,只是愛上一個人而已,我並不認為自己有錯。若覺得是錯了,我一開始便不會去做。”

聽了燕秋爾理直氣壯地說的這番話,燕老夫人氣得陡然拔高了聲音,怒道:“你沒錯?你沒坑蒙拐騙?那你誘騙我兒做出這不合倫理之事又算什麽?!”

“誘騙?”燕秋爾搖頭笑笑,“燕生的年齡是我的兩倍,又是大名鼎鼎的燕家主,他在商界摸爬滾打近二十載,會被我一個十五歲的毛頭小子誘騙?燕老夫人您說這話是在貶低您自己的兒子!”

“你!”

沒讓燕老夫人說話,燕秋爾繼續說道:“發生了這種事,我知道燕老夫人是一定會維護燕生,您若是想將過錯全都推到我身上,我不會反抗,就算明日常安城裏傳遍了我的惡名,我也不會為自己辯駁半句,更不會問責於燕老夫人,我現在跪在您面前只求您一件事。”

“求我?”燕老夫人冷笑,“你這下賤的人有什麽資格求老身?!”

對燕老夫人的尖酸置之不理,燕秋爾繼續說道:“燕老夫人可以將過錯都推到我身上,但是我請求燕老夫人,之後不論燕生說了什麽惹您生氣的話,都請您不要對燕生惡語相向。

您是他的母親,燕生雖然面冷,但您對他說的一字一句都會深入到他心底,我知您素來疼愛燕生,是一位慈愛的母親,所以,這一次我也希望您能待燕生寬容。

說起來這也是我想要自我滿足而已,不管是間接還是直接,我不希望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您,在燕生的心中留下傷痕。您若有氣,若有不滿,沖著我來便是。”

沒想到燕秋爾的這一個請求是為了燕生,並且除了一句“我沒錯”竟是半句辯解都沒有,燕老夫人怔住,連之前想好的尖酸刻薄的說詞都忘了。

估摸著燕生就快來了,燕秋爾也顧不得燕老夫人應不應他這一個請求,總之他的話燕老夫人聽進去,那之後便會顧慮著些。於是燕秋爾慌忙起身,快步走到燕浮生身邊。

“三姐,我臉上有手印嗎?有沒有什麽辦法蓋住?”

“傻小子!”燕浮生哭著笑罵燕秋爾一句,聲音有些哽咽,“蓋什麽蓋,讓燕家主瞧見又何妨?”

沒想到燕浮生會哭,燕秋爾撓撓頭,拽著衣袖替燕浮生擦眼淚,一邊擦一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無妨倒是無妨,只是今日若鬧得不能收場可如何是好?那是燕生的阿娘,我還指著他去擺平呢。至於這委屈,之後再與他說也成。三姐你到底有沒有法子遮住啊?”

燕浮生嗔瞪燕秋爾一眼,這才從身後取出一盒鉛粉,不情不願地用粉將燕秋爾臉上的紅印蓋住。

她這幾日病懨懨的,臉色總也不好,然今日見客卻不能用那樣憔悴的臉色,可手忙腳亂的,飛雁竟是忘記將鉛粉留在屋裏。方才飛雁被差遣去廚房時,燕浮生也沒多想,就將這盒鉛粉留下了,卻不想誤打誤撞,倒是真用上了。

餘光瞥見那姐弟倆在做的事情,燕老夫人的心情驟然變得有幾分覆雜。

燕生的這一生,若能得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伴侶絕對是人生之大幸,可為何這個人偏偏是個男兒身?

正當堂屋的人各懷心思時,沐浴更衣後的燕生便走了進來。

一直盯著門口的燕秋爾趕忙奪下燕浮生手上的粉盒,迅速塞進燕浮生的裙子底下。

燕浮生一楞,繼而臉色一紅,嗔瞪了燕秋爾一眼。

而燕老夫人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因著燕秋爾先前的言行,此時的燕老夫人相對平和許多,此時見兒子沒了那副頹靡的樣子,心情又好了幾分。

“阿生啊,還難受嗎?”

燕生眉梢一跳,對燕老夫人的心平氣和感到詫異,下意識地向燕秋爾投去疑惑的視線,卻得了燕秋爾一個笑臉。

這是什麽情況?秋爾先行一步來與母親見面,可是說了什麽?可他是說了什麽,才能安撫了母親的怒氣?

燕生摸不清狀況,只能見招拆招地答道:“秋爾身邊有神醫,神醫開的方子,自是藥到病除。”怕說鬼醫引起不必要的誤解,燕生就任性地張冠李戴了一回。

“嗯,有效就好。”燕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而後笑著沖燕生招了招手,“過來坐,浮生他們特地準備了午飯,估摸著也快好了。”

“是嘛。”燕生的語氣有幾分敷衍,因為他實在想不通現在這莫名其妙的和諧氣氛是怎麽回事。

燕生再次看向燕秋爾,可燕秋爾還是在笑。燕生蹙眉,轉而看向梁成。

而梁成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考慮再三,便回了燕生一個眼神,而後擡手搔了搔自己的左臉。

梁成自是能猜到燕秋爾先前的一番舉動是為了什麽在鋪墊,但作為一個與燕生年齡相仿的男人,縱使與燕秋爾沒有過於親密的交情,梁成也心疼了。

該是燕生面對的事情,就讓燕生面對去吧,他們的五郎君也該多體驗一下被人保護的感覺了。

左臉?燕生蹙眉,又看向燕秋爾,並且著重觀察了一下燕秋爾的左臉,變換了幾個角度,這才發現燕秋爾左臉上的顏色有些怪異。

“秋爾,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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