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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這叫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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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過半,從淩晨開始的小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灰暗的天色壓得人心情低迷。

燕秋爾坐在燕浮生的床邊,明明離燕浮生和秦九很近,卻楞是聽不進兩人的談話,呆坐半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秋爾,秋爾?”燕浮生已經叫了燕秋爾好幾聲了,卻沒得到回應,幹脆伸手推了推燕秋爾。

燕秋爾猛地回神,笑著看向燕浮生,問道:“三姐,怎麽了?”

燕浮生蹙眉道:“你還問我怎麽了?我倒是想要問問你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一大早來了我這兒就開始發呆了?”

秦九默默地垂下頭。讓燕秋爾這樣魂不守舍的原因秦九雖然沒有跟燕秋爾親口詢證過,但見著大門口停著的那輛馬車以及馬車上的人,秦九就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燕秋爾眨眨眼,看看窗外的細雨,再看看燕浮生,道:“沒什麽,只是這雨下的讓人犯困。”

“困了就去睡,左右你也沒什麽事情不是?”燕浮生將信將疑地看著燕秋爾。

燕秋爾撇撇嘴道:“我若是睡得著,還跑到三姐這來做什麽?瞧著你與九哥卿卿我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燕浮生臉色一紅,在燕秋爾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嗔怒道:“誰讓你看了!”

燕秋爾搖頭失笑,道:“是是是,是弟弟的錯。唉……竟連三姐都嫌我礙事了,我走還不成嗎?”說著,燕秋爾起身,向外走去。

燕浮生看著燕秋爾離開的背影,蹙眉,低聲呢喃道:“這小子,怎麽回事兒?叫人勾去了魂兒不成?”

可不就是叫人勾去魂了嘛!秦九撓撓頭,對燕浮生笑道:“你就別擔心人家了。躺著歇會吧,我去與秋爾說幾句話。”

“嗯。”燕浮生聽話地躺好。往日總是看別人受傷養傷,感覺被人照顧著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可臨到自己了,燕浮生才知道養傷一事有多受罪。

突然想起什麽,燕浮生趕忙抓住秦九的手腕,對秦九說道:“九哥,你幫我探探看秋爾到底是怎麽了。”

“瞎操心。”秦九回身,笑著將燕浮生的手塞回被子裏,“放心吧,我幫你問問。”

看著燕浮生點了點頭,秦九才大步離開房間。

“秋爾!”秦九出門時,燕秋爾並未走遠,只是站在回廊裏,盯著灰暗的天空發呆。

燕秋爾第二次被人叫回神,轉頭看向秦九,疑惑道:“九哥怎的出來了?九哥與三姐一樣是傷患,莫要著了涼。”

秦九笑道:“我這都是家常便飯了,可沒有浮生那樣嬌弱。倒是你,門外的……是燕家主吧?”

燕秋爾的視線又投向了細雨中的某處,低聲問道:“他還在外邊?”

“在呢。我大早上來的時候就瞧見了。今日雨雖不大,可這風吹得涼颼颼的,燕家主那馬車也不知道擋不擋得住寒。”

燕秋爾的心一揪,心疼得要命。燕生那廝,都說了讓他回去了,為什麽偏就這麽固執?他這樣呆在門外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夏雲。”

“五郎君。”一聽到召喚,夏雲立刻小跑到燕秋爾身邊。

燕秋爾偏頭看著夏雲,無奈一笑。自從燕生在門外“安營紮寨”之後,夏雲就整日跟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又好像隨時等著他的吩咐。

“家裏還有多餘的被子嗎?給他送去一條。另外熬點兒姜湯帶出去。”

“是,五郎君。”聽到燕秋爾這番交代,夏雲也是松了口氣。

“等一下!”見夏雲轉身,燕秋爾又叫住夏雲,猶豫道,“別說是我吩咐的。還有,能勸他回府就讓他回去,哪怕是回去常安燕府也好。”

“婢子知道了。”夏雲點點頭,轉身就跑去了廚房。

這樣都不出去見一面嗎?秦九蹙眉問道:“秋爾,你與燕家主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燕秋爾偏頭睨秦九一眼,撇撇嘴道:“我與他還不能吵架了嗎?”

秦九抽了抽嘴角,道:“吵架是可以,但燕家主這樣守在外邊也不是個辦法啊。雖然有輛馬車在是風吹不著雨也淋不著的,可終究是對身子骨不好。燕家主他……年歲也不小了。”

“噗,”燕秋爾笑出了聲,“這話要是讓燕生聽見,他非斷了你財路不可。”

秦九搔搔嘴角,也是有些尷尬。他也不想這樣說的啊,可他若不這樣說,怎麽能讓秋爾心疼呢?

笑夠了,燕秋爾才又開口問道:“九哥今日冒雨前來可不單單是為了要告訴我這件事情的吧?”

秦九撇撇嘴,決定不再插嘴燕秋爾與燕生之間的情侶吵架問題,嚴肅道:“就我與太子被刺殺一事,父皇召集了幾位大臣共同商議,目前已派附近州縣的人前往淮安查探。”

“是想要查探淮安王是否在淮安嗎?”燕秋爾輕笑一聲,“淮安王又怎會猜不到這一點?兩位皇子同時遇刺重傷,一度昏迷不醒,唯一被抓的刺客活口還被掉包成了你們的人,他一定會連夜逃回淮安。若讓皇帝發現他不在封地,那就是大禍臨頭了。”

“確實如此。”秦九也輕笑一聲,“但暗線來報,淮安王的回程可並不安寧。”

“什麽意思?”燕秋爾不解地看著秦九。

秦九聳聳肩,道:“興許是他時運不濟吧,一出關內道就竟是遭遇禍事,到了山南道更是三天兩頭地被閃匪打劫,一路折騰下來,可得耽誤不少時間。”

“山匪?”燕秋爾蹙眉。淮安王想要趕回淮安,一路上必定低調,車馬都不會露富,怎麽會成為山匪的目標?還三天兩頭?還能是整個山南道的山匪盡數出動非跟淮安王過不去嗎?

腦中靈光一閃,燕秋爾突然就想到原因了,不禁搖頭失笑。

“怎麽了?”秦九不知道燕秋爾為何而笑。

“無事。”燕秋爾搖搖頭,“不管他是不是時運不濟,對我們來說都是有利的,只要他趕不回封地,皇帝就會對他起疑,你與太子若再能演一出戲,淮安王怕是就要被召回常安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秦九附和道。

只要父皇對淮安王心有疑慮,就一定會將人拉到眼皮子底下看管,而淮安那邊,怕是要另派他人接管了,如此一來,也更方便他們行事。

燕秋爾擡手拍了拍秦九的肩膀,道:“終於到了你大展身手的時候了,接下來我就只是你的金庫了,花月閣也隨時聽候九殿下差遣。”說著,燕秋爾向秦九似模似樣地一拜,這拜禮之中又帶有打趣的意味。

“好說好說。”秦九拍了拍燕秋爾的肩膀,待燕秋爾起身,兩人對視片刻,便哈哈大笑起來。

平息了笑意,秦九扭頭向燕浮生所在的房間看了一眼,又對燕秋爾說道:“這一次若是開始了,我怕是就不能常來西苑看望浮生,浮生就勞煩秋爾多照顧著了。”

燕秋爾斜了秦九一眼,道:“那是我姐姐,怎麽說也比跟你的關系親,照顧她還用得著九哥你來吩咐嗎?”

“又沒有血緣關系,親什麽親啊,你那麽照顧她幹嗎啊。”秦九不滿地嘟囔一句。

雖然說是嘟囔,可兩人離得這麽近,燕秋爾不想聽見都難。

吊起眼睛斜睨著秦九,燕秋爾戲謔地問道:“那你到底是想讓我幫你照顧著,還是想讓我丟下她不管啊?”

“唔……”知道自己的話被燕秋爾聽去了,秦九紅了臉,“你還是照顧著吧。”浮生的性格本就毛毛躁躁的,若是沒個人照顧著,還不知要惹出什麽亂子呢,而如今除了他,也就只有燕秋爾能心甘情願地替浮生收拾爛攤子了。

“總之你當心些。”燕秋爾繼續說道,“若不是什麽大事,也不要親自來找我了。待浮生傷好了,我會讓她勤著往太後那邊兒去的。”

“果然還是秋爾考慮周到。”秦九微笑。

燕秋爾睨秦九一眼,道:“我只是不想惹上麻煩而已。”

秦九笑而不語,又與燕秋爾閑話幾句,便進屋去陪燕浮生了。

秦九走了,燕秋爾的臉色便又沈了下去,長嘆一口氣,便坐在了一旁的欄桿上,任細雨打濕衣衫也毫不在意。

“五郎君,外邊風涼。”待夏雲從外邊回來,便瞧見燕秋爾的半邊衣衫都濕了,再想想在外邊固執地等著的那個,夏雲暗嘆一口氣。這兩人到底是較的什麽勁兒啊。

燕秋爾擡眼看了看夏雲,問道:“燕生怎麽樣了?回府了嗎?”

夏雲搖搖頭,道:“燕家主還是不肯走。”

燕秋爾默然。

見燕秋爾不語,夏雲又開口問道:“五郎君,燕家主總在外邊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咱們……咱們要不要派人去燕府通知老夫人一聲?”

“老夫人?”燕秋爾眨眨眼,“燕老夫人還在常安燕府?”

夏雲點點頭,道:“嗯,燕老夫人一直都在常安燕府。”

燕秋爾蹙眉,想不明白燕老夫人究竟是要做什麽,不過轉念又一想,又覺得燕老夫人的事情已經與他無關了。

只是……他究竟要拿門外的燕生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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