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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今夜樂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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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爾被易娘子的這句話驚呆了,直楞楞地看著對方,竟是應對不及。

燕秋爾以為在大戶人家之中,如燕浮生這般心性的女子已算是出格太多,只是沒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燕秋爾在看易蓮,易蓮也在打量燕秋爾。

她方才有註意到,這位郎君是從二層的樓梯上直接翻身躍下來的,那動作利落又帥氣,是她身邊那兩個男人比不了的。而此時仔細端詳這位郎君樣貌,易蓮竟覺得燕秋爾比秦九還要好看幾分。

長得好看,且還有習武之人的英姿。易蓮的心神一蕩,看著燕秋爾的眼神多了幾分異色。

“既然閣下知道了緣由,便讓開吧,到這邊來陪我喝杯酒。”

一聽見易蓮的這個邀請,站在易蓮左右兩邊的易簡和易仁立刻蹙眉,狠瞪燕秋爾一眼之後,易簡語氣不滿地向易蓮問道:“阿蓮,你邀他作甚?”

易蓮杏眸一瞪,兇巴巴地對易簡道:“關你什麽事?你先料理好這燕浮生再來與我說話!”

被責備的易簡非但不氣,反而擺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見易蓮已經不再看他,便收起委屈,惡狠狠地看著燕秋爾與燕浮生。

燕秋爾尚且不知易蓮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可與易蓮打過交道的燕浮生卻是知道,故而一聽到易蓮對燕秋爾發出的邀請,原本還不太生氣的燕浮生當即大怒,一個箭步從燕秋爾身後竄到前面,指著易蓮的鼻子罵道:“你這不要臉的女人,怎麽這般不知唔唔唔唔……”

燕浮生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燕秋爾捂住了嘴。

燕秋爾偏頭瞪燕浮生一眼,確定燕浮生不會再吐露惡語,才放開手,低聲責怪道:“別隨隨便便為誰都能將自己的德行敗壞三分。”

燕浮生是打算嫁給秦九的,尤其此時他們沒了燕生這座大靠山,便讓這原本就十分困難的事情變得更加艱難,若燕浮生出門在外不註意言行,日後被人提起當做有失德行的罪狀怎麽說都是不好的。何必為了易娘子這般無足輕重的人給自己招惹麻煩?

聽燕秋爾提起“德行”,燕浮生一楞,但轉念一想便知道燕秋爾的意思。

燕秋爾與燕浮生之間的這番互動過於親密,引起了易蓮的懷疑。

易蓮狐疑地看看燕秋爾,再看看燕浮生,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揚聲道:“好啊燕浮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人!我、我要去告訴九、九郎君!”

“要告訴我什麽?”

秦九本是躲在樓上回廊的人群中看熱鬧的,反正依著燕浮生的彪悍本來就不會吃虧,再加上有燕秋爾幫忙,秦九反而要替易家兄妹三人擔憂,可當從易蓮的口中聽到詆毀燕浮生的詞句時,秦九怒了。

見到秦九,易蓮慌了,燕浮生卻是怒了。

就說先前秋爾為何特地囑咐了一句說易家人是不會見到九哥的,卻原來秦九這廝竟就在花月閣裏。他在他不說話,就站在上邊看熱鬧?

秦九的視線從易蓮身上移開,轉而看向燕浮生,眼中的冷冽也立刻消退,換上了一種溫柔,沈聲對燕浮生說道:“浮生,上來。”

燕浮生輕哼一聲,道:“下來。”

秦九一聽這兩個字,摸摸鼻子,趕忙從樓上下來,走到燕浮生身邊站定,用肩膀輕輕撞了燕浮生一下,笑著問道:“怎麽沒聽說你要來?”

“哼!”燕浮生重重地冷哼一聲,往旁邊邁開半步,理都不理秦九。

呦,生氣了!秦九看著燕浮生氣鼓鼓的側臉,咧嘴傻笑。

“咳!”燕秋爾重咳一聲,提醒秦九註意場合。

秦九一窘,摸摸鼻子,這才轉頭看向易蓮三人,變臉的速度當真是比翻書都快。

“你們找浮生何事?”

縱使是面對秦九的冷臉,易蓮也能紅了臉,羞澀道:“九、九郎君,人家是來找你的。”

聽到這一聲“人家”,秦九莫名覺得厭惡,燕秋爾則默默地扭頭,淡淡地看向樓梯方向。

還是燕浮生好啊。

秦九忍了忍,繼續問道:“找我何事?”

難得秦九問了她兩個問題,易蓮的臉色更紅了,囁喏道:“人家、人家沒什麽事,就是、就是想看看你。”

秦九眼角一抽,冷聲道:“我有公務在身,恕難相陪。浮生,跟我上去?”

公務在身?秦九這廝雖是已明確拒絕了易家的聯姻,可當這易娘子找上門來的時候,秦九總是以各種理由避而不見,盡管態度冷淡似是立場明確,可卻沒有一句是能破滅易蓮所有希望的,這樣的處理方法讓燕浮生每每想起都覺得心中憋氣。

越想越氣,燕浮生狠瞪秦九一眼,陰陽怪氣道:“你有公務在身,人家怎敢打擾!”說完,燕浮生一扭頭就跑開了,順著樓梯噔噔噔噔地跑沒了影。

“誒?浮生?”秦九撓頭。他方才以為浮生是在與易家人生氣,可現在再看怎麽好像是在對他生氣?但是浮生到底是為什麽生氣啊?

燕秋爾沖天翻了個白眼,在秦九的胸口上拍了一下,道:“不去追?”

“哦哦哦!追!”秦九回神,趕緊追著燕浮生就去了。

這一切都在花月閣一樓的大堂中發生,燕秋爾沒有避諱,可以說他是故意沒有避諱,這樣才能有更多人看到,縱使這些看客中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們誰是誰,可今夜之後,他們便會知道了。

一見秦九追著燕浮生走了,易蓮就急了,擡腳就要追去,可卻被燕秋爾擋住了去路。

“三位要去哪兒?砸了我店裏這麽些東西,難道想趁機逃跑不成?”燕秋爾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讓那些看客們聽清。

“誰砸了你店裏的東西啊?”一聽燕秋爾這話,易蓮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燕秋爾,“方才是燕浮生先與我們動手的,你怎的不去找她索賠?”

東西大多是她身邊這兩個人在方才與燕浮生的爭鬥中砸壞的沒錯,可這人憑什麽放過了燕浮生卻要他們賠償?覺得燕浮生受到了優待,不服氣的易蓮說起瞎話來連臉色都不紅一下,竟是將責任直接推給了燕浮生。

燕秋爾眼神一凜,上前一步,湊近易蓮低聲道:“易娘子有沒有發現,我與浮生皆是姓燕?”

易蓮一楞,而後恍然大悟,可剛要開口咒罵燕秋爾,就被燕秋爾突然揚高的聲音壓制住了。

“易娘子這話的意思是說,你們砸壞了我店裏的東西,卻不打算賠償?”

“是又怎麽樣?”易蓮狠狠瞪著燕秋爾。

燕秋爾勾唇一笑,一開口就諷刺道:“不怎麽樣,我能怎麽樣?三位出身易家,那可是堂堂江南易家,就算是易家人做了橫行霸市的行為,我一無名小卒還能上易家去討回公道不成?”

“你說誰橫行霸市?!”易蓮氣得怒喝一聲。

“誰急了便是說誰唄。”清脆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隨後燕靈從人群中緩步走出,俏皮地沖燕秋爾擠了擠眼,而後搖頭晃腦地說道,“唉,果然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從何時起,砸了別人的東西竟連賠償都不需要了?若是賠不起,一開始就別砸啊。這砸得爽快了,到了要賠償的時候反倒要栽贓別人。易娘子,我倒是想要問問,這是個什麽道理?難不成是熱臉貼上了心上人的冷屁股,所以覺得全世界都欠著你的?”

聽著燕靈那一如既往的倒豆子般的語速,燕秋爾揉了揉太陽穴。燕靈與燕浮生湊在一起就夠人頭疼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易蓮,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三個武旦湊在一起了,可是要在洛陽城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燕秋爾默默地找個地方坐下,打算從主力退到替補的位置上。嵐風不知何時給燕秋爾備好了茶,此時恰好送到燕秋爾面前。

“你!燕靈你胡說八道!”燕靈的前幾句話對易蓮來說都不痛不癢,偏生這最後一句踩了燕靈痛腳。

燕靈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力眨了眨,捂著嘴語氣誇張地驚呼道:“哎呀!難不成是我記錯了?難道前些日子刻意繞去常安城的並非是易娘子?哎呦,這可真是對不住了。我就說易家的娘子怎麽可能這般不要臉。

可那是誰家的娘子來著?都被人退了婚了,還恬不知恥地追到常安城,本來這退婚的事情沒多少人知道,可她這麽一鬧,倒是鬧了個人盡皆知,前幾日我與別家娘子吃茶時還在說這事兒呢。

你說這婚約原本就是他們家使了手段強擰上的,就算那娘子願意又如何?到頭來人家郎君不願,這家人又敵不過這郎君家的權勢,到底是退了婚,可誰成想這娘子竟是追到了常安城去討個說法。

這能有什麽說法?人家郎君有心上人了唄!不過我還聽說啊,那娘子竟跑去鬧人家郎君的心上人。這樣一折騰,倒好似她沒人要了一般。易娘子,你說這位娘子究竟是怎麽想的呢?扯下臉皮鬧上門,究竟是真心,還是為了攀附權勢?”

家族聯姻本就是眾人所關註的事情,故而易家娘子被九皇子退親一事早就在商賈之間傳開了,這些日子到達洛陽的常安商賈也已將易蓮鬧到常安的事情散播了出去,故而此時聽燕靈這樣指桑罵槐的一說,不少人都暗自偷笑,等著看易蓮如何應付。

一直等待出場時機的吳霆抽了抽嘴角。助陣的接二連三地跳出來,這樣熱鬧的場面,那燕秋爾何需他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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