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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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是在哭嗎?

他沒想到這句話對肯尼的傷害竟會這麽大!

盧國斌瞬間慌了,他微擡著頭,只看的到肯尼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留給自己一個亂蓬蓬的頭頂。

可是他的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一只手緊緊抓著盧國斌的胸膛越攥越緊,在他手下的皮肉一陣青一陣紫。

抓的盧國斌很痛,但他不敢叫出聲。

“肯尼……”他的手停在肯尼背後,差點就把肯尼擁入懷中,最後又蜷起手指默默的收了回去。他不敢抱住他,連拍一拍肩膀給他安慰的勇氣也沒有。

“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肯尼,別這樣……我……”

那句“我好心痛”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又及時被他咽了回去。

“你真的這麽狠心不要我嗎?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嗎?國斌,我每天都好難過……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肯尼的語氣叫人傷心,在盧國斌眼裏,他從來沒有這麽絕望無助過。

盧國斌心痛到差一點就要哭了,他極力忍著眼眶裏的淚不讓它泛上來,可是他該怎麽辦?真的不忍心看見肯尼這麽痛苦。

他好想停止這種互相折磨,他寧願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痛快的去死!

“肯尼,忘了我吧,我們都放過對方,你以後會遇上真正值得你愛的女人,和我在一起,沒有好結果!”

“不,不行……”

肯尼趴在他胸前,緊緊抱著他的身體,感覺剛才被撩起的滾燙體溫正逐漸降溫,隨著降溫,懷裏這個男人也逐漸不再屬於自己一樣。

“你不能離開我,不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別離開我,我只想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肯尼眼神空洞,以乞憐的語氣一連說了幾遍“我愛你”。

盧國斌錯愕,心跳瞬間飆升到180次以上,像得了房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肯尼竟然在這時候跟他說這三個字,這要命的三個字,幾乎會讓他喪失抵抗力,要知道,肯尼向來對這三個字都是惜字如金,無論多愛他,也從來不舍得直白的說出口。

可是現在……

他口中一直不停的說著“我愛你”……

在這種他不得不拒絕的時候……他多希望這三個字永遠也不要從肯尼口中說出來,也不要陷入這種明明愛得欲罷不能卻要忍著心痛拒絕的兩難境地!

本來能讓他幸福到爆的三個字現在卻讓他心疼的要死!

肯尼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到了,過了一會兒,抓著他的手也逐漸松懈下來。

盧國斌提起他的下巴,才發現他趴在自己的心口又睡著了,黑長的睫毛上還濕漉漉的掛著水光,額心微微皺起好像還沈浸在剛才的傷痛中。

看來他真的太久沒有睡覺了。

盧國斌好後悔,不管怎樣應該先為他做點吃的,不該讓他餓著肚子入睡,這一天,他已經水米未進。肯尼,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擡頭在肯尼頭頂亂蓬蓬的密發上深情的親吻。

可惜肯尼睡著了。

……

肯尼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睡的搞不清楚時間,是一陣熟悉的飯菜香味將他喚醒。

那大概就是晚飯的時間。

他的眼睛還沒睜開就已經擡起了頭,實在不想動彈,在又餓又困的艱難選擇下,又重重將頭砸進沙發裏。

嗅著空氣中的香味感覺肚子一陣陣咕咕亂叫,食和睡在腦中鬥爭了幾分鐘後,他還是決定起來吃點東西。

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就趴在沙發上一直睡著,他看了一眼身上披著的薄毯,又看了一眼那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盧國斌已經做好了一桌晚餐,正放下最後一道菜,拉開椅子坐進去。

肯尼艱難的從沙發上爬起來,站起身向餐廳走去,下午發生的事好像睡了一覺後就記不清了。

看著一桌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肴,覺得心裏有股暖意,瞬間心情大好。

明明感受到他的愛意,可他卻一直嘴硬著說要分手,肯尼心塞了一下。

肯尼恨的累了,不想恨了,恨完了下一刻就想挽回他,更何況在美食面前,他潰不成軍的恨意早就打算認輸。

他坐進餐椅裏。

“你是特意做給我吃的嗎?”

肯尼臉上有一絲笑意,還有些舒緩的表情,反而盧國斌的臉還是那麽冷漠。

“當然不是,我喜歡吃什麽就做什麽!而且,你現在真的越來越沒有禮貌,我好像沒有邀請你一起共進晚餐!”

肯尼沒有理他說什麽,反正不聽也知道那不是真話,他嘗了一口面前的烤羊腿,皮脆肉滑,焦香在口腔內回蕩,禁不住點著頭,這頓飯預料會吃的極其滿足。

“有酒嗎?”

“沒有!”盧國斌沒有看他,回了一句。

“為什麽沒有?”

“沒有就是沒有,哪有為什麽?!”盧國斌有些不耐煩的答道。

並不是沒有,而是他提前收了起來,肯尼身上的酒氣經過數十個小時的發散到現在還餘味未消,不能再讓他喝了。

“可是,我想喝怎麽辦?”

“那你去別的地方喝!”

吃了幾口,安靜了還沒有一分鐘,肯尼又忍不住諸多意見。

“你今天做的菜鹹了……”

“沒人讓你吃,你可以不吃!”

嘴裏矯情著,可緊接著就將刀叉伸向肯尼所點評的菜品裏,嘗了嘗覺得,根本不鹹!

他看到肯尼淺淺的笑了笑,才想到可能是被他戲弄了。

心裏哭笑不得,表面又露出幾分慍色。

“你明天能不能少做一道甜品?我不喜歡吃甜食,我要保持身材……”

“你怎麽那麽多事?!我這裏不是餐廳,不可以點餐!”盧國斌忿然斜了他一眼,語氣又不敢太重,怕他吃到一半還沒餵飽肚子就被自己氣走的話,這一桌的飯菜就白做了。

這一桌晚餐都是為他而做,每一道都是肯尼最愛的口味。

“那你的意思,明天我也可以過來吃飯嗎?”

“我沒這樣說過!”盧國斌無奈的哼了一口氣,“你有沒有覺得你很煩?!”

肯尼調皮起來,能把人折騰的夠嗆,這也就是之前一直慣著他的其中一個原因,因為他有時候真的毫無對策。

“我不覺得自己很煩,你以前又沒說過……”

盧國斌不再理他,你越理他,他就越是沒話找話與你搭腔,他不想讓肯尼覺得他們的關系還有希望回轉。

“殺你那班兄弟的人是威廉,我會讓他給你個交代,至於那個女人,她死有餘辜……”肯尼邊吃邊不動聲色的說著,“是我,只會在她身上補多幾槍!”

盧國斌怔了一下,才又繼續口中的咀嚼動作。

其實究竟是誰,這個答案在他心裏,已然不重要了。

試過了才知道,就算是肯尼親手殺的,他也會一如既往的愛他,不會減少一分一毫。

就像一個孩子做錯事怕母親責難,母親反而會寬慰他說,不管你是對是錯,我都會保護你支持你……一樣那麽沒有原則!

愛上一個人很簡單也很容易,足夠的吸引就可以,但愛也是有邊界的,在挖出他隱藏的黑暗面後,還有幾人敢繼續愛下去?

愛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卻有無限度的包容和放縱。

這種愛是十分可怕的!

因為它沒有原則性,極容易使人喪失理智。

誠如在這之後不久,為了肯尼,他也冷血無情的將殺戮之手伸向了無辜之人,卻沒有任何負罪感。

誠如多年以後,肯尼在他身邊詭詐多端、笑臉盈盈的跟他說,“只要你說一聲,把整個差館炸掉都沒問題”的時候,而他卻一臉寵溺的應承著他、對著他笑。

以前的他又如何會想到,這個畫面該是何等的詭異?

他不僅被肯尼打破了容忍的限度,連善惡的底線也不再明確……

或者他本身就是和肯尼一樣的人,才會被這樣的肯尼吸引著。

腦子裏胡思亂想著,半晌後盧國斌才低眸說道:

“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否則就別吃了!”

“為什麽不能說話?這是什麽時候定的規矩?”

“剛定的……”

肯尼扭了扭頭,眼珠閃動著權衡了一下利弊,為了能吃一頓飽飯他忍了!

“OK,Fine!”

可惜剛定好的規矩還沒捂熱乎,肯尼又忍不住了。

“那我晚上能住在這裏嗎?……”看著盧國斌難看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試探著他的意思,“嗯,分房睡,我絕不騷擾你!”

果然,盧國斌還是毫不留情的瞪了他一眼。

“算了,我知道你能留我吃晚餐就不錯了……”肯尼識趣的自言自語道,頗有幾分可憐。

“你再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趕你出去?!”

盧國斌故意用力將餐具扣在餐盤裏,發出叮當作響的聲音,冷臉望著肯尼。

耳邊終於清靜下來,能靜靜地吃一餐飯實在不容易。

肯尼雖然行事乖張狠毒,但人極簡單,簡單的愛,也簡單的恨,他可以這一分鐘愛的發瘋,也可以下一分鐘恨的抓狂,可無論愛或者恨,都是純粹的,如此邪惡並可愛的存在著。

他就是這樣的肯尼,只要盧國斌現在說一聲“我想你”或者“我舍不得你”,他可以立刻放下所有的怨恨投入他的懷抱。

盧國斌望著眼前的肯尼,內心卻糾結著。

他還是心軟了,就算要離開他,也不能眼看著他挨餓受困,所以他親自做了肯尼最喜歡吃的菜,人可能不會真的為愛去死,但是饑餓,真的會要人命!肯尼的心思滿滿當當的,除了自己什麽都有,他不舍得花心思照顧自己,才處處需要人照顧。

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他整垮自己,那讓他留下來又有什麽意義?!

現在的盧國斌突然好仿徨,他和肯尼的路究竟應該怎麽走?

肯尼從來沒有迷失過,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迷失的是他而已,他和肯尼應該何去何從、他的理想與愛情應該何去何從、他秉承的善惡觀正義觀應該何去何從?

在肯尼出現在他生命中後,都成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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