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默默放下手機，思維已經開始亂飛。

派去跟蹤肯尼的人說，他已經找到了盧國斌。

肯尼的確聰明，可是他明明已經做足了各種防備，不僅隨時竊聽他的通話，更是24小時派人跟蹤，盧國斌藏身的地點也極其隱蔽，但肯尼還是找到了他。

他是怎麽做到的？

威廉盯著沙發旁的一盞臺燈走神，在雜亂無序的分析下，臺燈的影子由清晰變得模糊，又從模糊變得清晰，他眼神抖動一下，將懷疑的目光定向自己的手機。

隨後的清查令他崩潰，在他和杜萊山的手機裏，反竊聽裝置被換成了竊聽裝置，每個房間至少有一至兩枚竊聽器，分別監聽固話和室內動靜……

排查工作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才基本完成。

他還以為是他在監視肯尼，沒想到恰恰相反，這座房子、和這座房子裏的每一個人，每天都活在肯尼的眼皮下，他用了威廉對付他的方式予以回擊。

看著滿滿一盤竊聽器，他感到匪夷所思，肯尼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他明明隨時監控著肯尼的一舉一動。

肯尼每天的行為都荒唐的看不到目的，但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都在暗中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他一直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不用說，這幾天這麽瘋狂的舉動，也一定是為了盧國斌。

“這一局，肯尼贏了……”威廉垂頭喪氣的說道。

“你這個’狠諸葛’，向來自詡無往不勝，看來是因為還沒有遇到真正的對手，你以後的日子，真的要自己保重了……”杜萊山此次十分樂觀，竟笑著同威廉開起玩笑，他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好像有其它含義。

威廉沒有細究他的話，只覺得他過於樂觀，現在的形勢，讓他覺得越來越難以控制。

這兩個人，一個盧國斌，一個肯尼，個性一個比一個瘋狂，讓他覺得比治理2萬人的軍隊還要困難，比金三角最狡猾的毒販都難以制服，自從他們回來，他都開始懷疑自己對局勢的掌控力。

“不過誰贏誰輸，現在看還為時過早，權力一旦拿起，哪那麽容易放棄……”杜萊山說道。

當一個人習慣了站在頂端，享受過權力帶給他的好處，又怎麽會甘心被人踩在腳底，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他突然覺得如釋重負，像完成了一件十分偉大的使命！

但他不明白，肯尼需要的並不是權力，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權力。

“威廉，我累了，送我回房休息吧……”

威廉怔了怔，雖然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但從來沒說過“累”這個字。

……

“肯尼……”

看著肯尼的孤獨，還有一層令人心疼的傷感，那些狠心的話始終無法開口，盧國斌很難過，卻只能把難過埋在心裏，不能讓他看出一點罅隙。

他說不出話。

“知道我聽到你和威廉的通話是什麽心情嗎？我想殺了你！”肯尼冷靜了一下，瞪著一雙怒目，身上蒸騰著滿滿的忿忿之氣。

“我沒有一天不在恨你，你一聲不響的離開，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知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我以為你出事了，我甚至以為你死了……盧國斌，你讓我每天都活在這種痛苦和恐懼中……現在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就那麽想擺脫我嗎？為什麽？……”

肯尼高看了自己面對盧國斌時難以控制的情緒，他問著無數個為什麽的同時，憤怒和悲痛又攀上他俊俏的臉龐，因為情緒激動，白皙的臉變得更是慘白，耳根卻越加赤紅，形成紅白色的鮮明對比。

他這幾天過的度日如年，幾乎每一天，不，而是每個鐘頭每一分鐘經歷的感受都不相同，他的腦子像安裝了齒輪，讓他一刻也停不下對盧國斌的想念和憤恨。

盧國斌很想給他安慰，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再被肯尼的情緒感染，他怕他會心軟！

“肯尼，該結束了……”他打斷肯尼的話說道。

他推開肯尼站直身體，語調波瀾不驚，面對他的質問也表現的尤其從容，像個謊言藝術家，他開始編造足以讓人死心的故事。

“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這種難以被世人接受的感情本來就不能長久，我們兩個也註定不能一路走下去，既然如此，不如盡早結束！”

說話間，肯尼的眉心開始緊緊蹙成一團，盧國斌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激動的跳起來，身上乖戾癲狂的氣息已經準備好隨時爆發，可他極力忍著。

“什麽結束？！你在說什麽？！”他沈悶的喝道。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做回兄弟，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當彼此是陌生人，以後永遠不再見面！”說這話時，盧國斌的心也在痛著，對於兩人來說，結束是一個多麽殘忍的詞語！

肯尼的眸光閃爍不停，上半身向後微微閃了一下，他呵呵的冷笑了兩聲。

“你開什麽玩笑？你以為這是在玩游戲嗎？游戲結束還能重新開始嗎？你能做回兄弟，我不能……”

肯尼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執拗的望著盧國斌的雙眼，不給他考慮的時間，一把拽過盧國斌的衣領將他推到車身上，一手鉗住他的後頸吻上了他的唇。

盧國斌毫無準備，竟然回應了一下才想起要反抗，一手成掌抵在肯尼胸口，一手握成拳用指關節照準肯尼的脖頸適力擊了下去，脖頸本就是脆弱的部位，這酸痛的一擊不僅讓肯尼松開了扼住他的手，還搖晃著身體一時無法站定。

他一時心急又上前拉了肯尼一把。

然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最低級和最不能控制的錯誤。

他竟然在肯尼吻上他時控制不住的回應了一下，還有怕肯尼受傷下意識拉了他一把，這毫無準備的意外一吻和這充滿擔心的本能動作，讓肯尼認定，盧國斌一定在撒謊！

“你在騙我……”肯尼頹然道，“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麽做？是不是杜萊山……”

“不是，你覺得我會因為別人的逼迫屈從嗎？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只是你不肯相信……”盧國斌的眼神無比堅定，他也盯著肯尼沒有半分猶疑，那語氣仍舊從容和輕松，連他自己都信了他所講的話。

“你騙我！這不是你的真心話！”肯尼好不容易壓制的憤怒又在一瞬間爆發，朝盧國斌怒吼著，“在你愛上我的時候就知道會是這樣，現在才想要放棄，我不同意！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我給你時間考慮清楚，別再跟我講這樣的話……”

“肯尼，你這是在欺騙自己，我清清楚楚的當面跟你說一次……”

肯尼抵觸的後退一步，表情沈痛，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但這沈痛阻止不了盧國斌，他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我不愛你了，我們結束了！”

盧國斌並不願將這句話說出口，因為傷害的不止肯尼，還有他自己。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肯尼，他頸下至胸口的皮膚一片漲紅，像是下面滾著火紅的巖漿，就要把他整個人點燃。

“我說過，我不想聽這樣的話，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他吼道。

“好，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麽……”

謊言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

盧國斌側轉身，跳過肯尼滾熱的目光，怕被肯尼捕捉到他謊言的蛛絲馬跡，“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跟你走，我本來想親口告訴你我最後的答案，可是你當時中了槍，我沒辦法告訴你……”

他回眸望著肯尼的臉，眉頭因為嚴肅形成淺淺的八字。

“肯尼，我不愛你了，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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