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所有的審訊場都是陰寒潮濕帶著些驚悚的氣息，它們都一樣向犯人炫耀著各種刑具，張牙舞爪的想挖開他們的血肉，取出他們深藏的真相。

陳舊的腐血味還是讓肯尼有些興奮，但形形色色帶血的刑具讓他無從選擇，一個熱愛虐殺的狂人卻對血有著偏執的潔癖，他只喜歡新鮮的血味。

肯尼下了一道“往死裏打，打到他不像人”的命令，算是報覆他害自己昏迷在床一周之久的怨氣。

這個犯人就是當天害他撞車昏迷的殺手，他模模糊糊的一眼成了昏迷前最後的畫面，所以記憶之深刻，猶如存檔一般。

威廉派人抓了數天，抓到的時候卻讓肯尼撞個正著。

“呃呃啊啊”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令肯尼覺得還是這種原始的發洩方式比較過癮，視覺效果伴隨現場生動的聽覺效果，再混合上輕微的血腥氣，想象著堅硬的拳頭從一個點發散開來的疼痛，逐漸遍布全身的爽，是一種特殊的享受。

“我問你，是誰派你來殺我的？”

本來殺手逃亡幾天已經苦不堪言，經過一頓暴打，早就無力抵抗，索性把自己所知全招了少吃些苦頭，到此時，他也知道得罪了大人物，估計沒有活命的機會，現在才來後悔接了一樁不該接的生意已經為時已晚。

“是一個女人……”

肯尼閃著眸光略想了一下，很快他就猜到所指向的女人是誰，他第一時間想到曼蘇，想讓自己死的女人唯有她一個。

保險起見，他還是想確認清楚，記得曾經讓No.3調查她時手機郵箱裏存有一張關於她的照片，調取出來讓男人仔細辨認過後，他點了點頭。

“……是她！”殺手咳著血，被打腫的雙眼只剩兩條狹縫。

“還知道什麽？說出來你就不用死……”肯尼的眼神就像倒鉤想要勾出更多暗地裏的勾當。

可惜他搖搖頭，萬分遺憾錯過一個自我救贖的機會。

殺手知道的信息並不多，但對肯尼來說已經像一顆石子投入湖裏，周邊泛起的漣漪就是他由這顆石子引發的各種推理。

他很快明白威廉和那個女人各懷鬼胎以及某種看似巧合的陰謀。

這些天他因為不理智的沖動瘋魔了，心就像上了鎖，將盧國斌的一切鎖在心外，甚至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而原來開啟這把鎖的鑰匙僅僅就是別人的一句話，一句話的真相而已，盧國斌最誠摯的萬語千言卻都比不上這一句話。

真是可笑！這像是他對盧國斌缺乏信心的一場鬧劇！

風水輪流轉，一向是他玩別人，這次竟被人玩！

威廉，算你狠，這筆帳記在你頭上！……他在內心已經將威廉槍殺了一遍又一遍。

猛然驚覺後，反而心慌意亂。

不知為什麽，他想起威廉臨走時飄忽匆忙的眼神，頓時覺得很不安定。

他迅速拿出手機打給盧國斌，但是無法接通。

很快他就意識到威廉在說謊，他所謂的任務也許跟盧國斌有關，他遲疑的語氣刻意對他有所防範。

快速打給威廉——關機！

……

十分鐘以後，威廉如約而至，載著近十輛軍用卡車的全副武裝人員和武器、以及兩架直升機浩浩蕩蕩如約而至，根據定位顯示，還有0.5公裏的距離可到盧國斌約定的地點。

盧國斌正通過望遠鏡觀察著威廉的一舉一動，沒有看到肯尼的身影。

放下望遠鏡，盧國斌輕舒一口氣，氣息散盡殺氣漸漸蔓上他沈郁的臉。

“既然不合作，那就別怪我……”沈靜的像是自言自語，也像對朝他而來的威廉而語。

“殺了他！”

皮狗感覺一絲寒意從身邊滑過，但那只是盧國斌走過他身邊時夾帶的涼風，真正讓他寒到戰栗的是馬坎的利刃，穿過他脖頸的一瞬間對死亡的恐懼。

威廉趕到時盧國斌已經帶人撤退，皮狗也已然斷氣，對他自然沒有憐憫，遺憾的是他這一雙手、和他腦子裏數不清的配方，再也不能為杜萊山創造價值。

盧國斌的示威電話來襲，那裏面的語氣巧妙的讓他想象到盧國斌嘲笑他時令人厭惡的得意模樣。

“我很好奇，你的生意頭腦是怎麽讓你把杜萊山的生意做的這麽大的，因為你連最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計算，本來他可以不用死，是你害死了他，還有下一個皮狗，歡迎你來觀禮！……”

不等聽完他的話，威廉已經憤怒至極，將手機摔的粉碎！

威廉出發前就已決定了——他要殺掉盧國斌！

他將盧國斌這種過激行為稱為“自尋死路”，作為初來乍到的外來客，憑他之力想跟金三角梟雄一較高下，簡直癡心妄想。

盧國斌這個人身上暗暗流動著某種不安分的血液，遲早會沖破禁錮他思想的牢籠，成為比肯尼還恐怖的強大對手……這是威廉見過他一面後對盧國斌做出的總結，所以他決定殺了盧國斌永絕後患，不是朋友即為敵人，鑒於中間夾著肯尼的關系，他們註定不能成為朋友！

將軍怕肯尼恨他所以並不想殺他，不過他不怕，他願意為將軍代勞殺掉心頭大患，肯尼恨他的話任由他恨，他不介意。

……

盧國斌笑了。

盡管他也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以前所堅持的正直正義煙消雲散，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不擇手段，他把這一切歸咎於這片土地，充滿欲望和罪惡的金三角像一把無形的鑰匙，打開一道無形的禁閉之門，使他釋放出一直在身體內隱忍的放縱欲、和潛在的破壞欲，現在的他莫名覺得十分暢快，他被壓抑的太久無處發洩，現在終於可以隨心所欲達到自己的目的，不用考慮那些條條框框。

如果為了自己的理想他有這份魄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事無成。

肯尼說，自己就是他的理想。

現在他終於明白，真正的理想就是要破釜沈舟、不計後果的去搏取，現在，肯尼就是他的理想！

這段體會成為他後來摧毀世界之決心的苗頭，他不必承受沈重的負罪感，不會懺悔自己的罪惡，他體驗過肯尼身上的自由氣息後並像肯尼一樣逐漸愛上這種游戲。

“馬坎，準備……”

……準備痛擊威廉，使他明白這並不是玩笑。

從望遠鏡中他看著威廉越來越近，前方50米是他埋伏的炸.彈陷阱，這次是真的炸.藥。

……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晚了，今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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