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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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與A市的格局不同,市分東南西北四區,市則只分兩區,年前的舊城區,和98年後開發的新區。

秦默跟著刑毅去的就是舊城區。

雖然叫舊城區,這裏可一點沒有破舊頹圮的跡象。

樓面都是翻新過的,新蓋的大樓也不少,相當繁華。

只是這裏的繁華帶著一種‘傳統’的味道。

沿街有不少‘募資’的街頭藝人,表演種類各式各樣,老式樂器和功夫、雜技表演居多。

不像新區,新區主要是彈吉他的賣唱藝人和魔術表演者占領兩側的街道。

刑毅的場子就在老街的深處,看起來前身是間倒閉的酒吧,樓梯入口一片昏暗,也沒掛什麽營業時間說明之類的牌子。

要是正常的普通過客看到這樣破爛的外觀,再看這黑不溜秋的樓道,恐怕是不會想要上去一探究竟的。

而這正是刑毅想要的結果。

走私、販毒、馬場……這些收入都屬於‘灰色收入’,是斷然不能擺上臺面的。

但在其中,馬場的界定又暧昧一些。

雖然中國不像日本的東京澀谷色情一條街、德國的聖保利區萊泊幫大街那樣,把風俗產業合法化,但也沒有使用太嚴格的手段進行打壓。

有些男男女女學歷文化能力都不高,但老家裏七八個兄弟姐妹嗷嗷待哺,不出來做這個,還真不知道在短期賺來那麽多錢。

所以公安充其量是收到線報有強迫賣淫的罪案事件時出來管管,對於另一部分‘自甘墮落’的人群,他們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反正別人自己願意賣,你也管不過來不是?

秦默和刑毅臨到樓道前,一個棲身在黑暗中的人影走了出來。

那人嘴角叼著煙,橘紅的火星忽明忽暗。

接著,暗潮在對方的臉上逐漸退開,路燈照亮斯文俊朗的臉龐,是於耀……

刑毅叫了於耀陪同一起來,因為這些場子雖是他的,但現在都掛在於耀名下,平日也是於耀分派給幫會裏的弟兄打理。

於耀頷首微笑上前,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刑哥,秦默。”

‘秦默’兩個字從於耀嘴裏說出來,就像渲染上了一層暧昧朦朧的薄霧般,聽似只是挑起了尾音,實則蘊含著什麽深不可測的情感。

秦默本人是沒什麽感觸,但刑毅的眼神卻在一瞬間收緊了。

刑毅盯著於耀的雙眼,視線充滿警告。

於耀坦然回視刑毅,露出一個氣度從容的微笑。

彼此相視,一股低氣壓圍繞著他們盤旋而起,向四周極速擴散……

這時秦默才察覺氣場微妙,他轉過頭,隨即看到兩人激烈的視線交鋒。

“是不是該走了?”秦默不知道刑毅和於耀間是不是有什麽不愉快,但別人的家事他不好參與,只能用這種方式緩解劍拔弩張的氣氛。

於耀立刻收斂了目光,扭頭看著秦默笑道,“是該走了。”

說罷,於耀就轉身邁開步子,走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刑毅的視線在於耀的背影上追逐了一會兒,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漆黑盡頭才收回。

“你們之間出什麽問題了麽?”秦默看了眼刑毅,對方那陰沈的表情是回答亦是新一輪疑問的開始。

刑毅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沒什麽,走吧。”

在昏黑的樓梯上走了兩圈,前方才逐漸出現微光。

到了五樓肉眼才習慣黑暗到光亮的過度。

面前是一道厚重的鐵門,於耀摁了門鈴,裏面的人透過貓眼確認了他的身份,便一下將門打開,“耀哥,您怎麽來了?”

“帶朋友來瀟灑。”於耀笑著答了句,就帶著刑毅和秦默往裏面走。

第一間屋子是類似棋牌室的布局,有幾個人在桌邊打牌喝酒,看他們的裝束和臂膀、延伸到脖子上的紋身也知道不是什麽正經人。

剛才開門的小弟跑過來幫他們開內場的門,邊說,“剛沒認出刑總,不好意思,您真是貴客,今兒來得也巧了,有特別活動。”

“什麽活動?”刑毅面無表情的樣子表明他對任何活動都沒一點期待,就是隨口問問了。

“十點半有萬聖節假面舞會,到時候會有姑娘分發假面。”於耀代替那小弟回答了。

本想開口的小弟一楞,心慌意亂地打開門,暗道:耀哥平日不是不愛講話麽,今天這是怎麽了?

門打開後,音樂聲立刻傳到室外。

刑毅轉頭看了看於耀,沒再說話,徑直往場子裏走了。

於耀則深深註視秦默一眼,揚起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才回首跟上刑毅的步伐。

內場播放著舒緩柔情的音樂,帶著點異域風情。

秦默感覺這真是個氣氛詭異的夜晚。

不願再多想,他邁開步子,踩著樂聲,漫步進入粉紅與紫羅蘭燈光交織重疊的‘溫柔鄉’。

場內的布置以舒適為主,燈光足夠明亮卻不刺眼,每個卡座的沙發都很寬敞柔軟。

場子裏的小姐穿著各異,貓女、護士、白領、女軍官等等,應有盡有。

秦默認為能把風俗場所做出檔次和特色也是一種本事,雖然剛開始聽說假面舞會的時候,他私心很想唾棄這‘萬聖節舞會’。

因為秦默是個目無節日的人,不只是國外的節日,國內的他也從不享受,他甚至連自己生日都不過。

他覺得要玩每天都可以玩,沒必要非挑哪一天當做‘特別的’來玩。

在‘媽媽’的帶領下,一個個姑娘朝著他們這桌湧過來,都一臉熱情興奮。

秦默發覺刑毅在這裏很受歡迎,證據就是——

“哎呀!刑總來啦!”

“刑總刑總,您總算來看我們了!”

“刑哥~人家好想你哦!”

一群女孩子圍著刑毅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似乎是每個人都想留在這桌一樣。

不過,這些女孩看刑毅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金主,露出那種對金錢赤裸裸的欲望。

也不是那種花癡帥哥,迫不及待想要爬床的饑渴難耐。

而是那種十分自然的熱情。

她們的眼神透出信賴,仿佛把刑毅當成了兄長,千方百計撒著嬌,其實是想要哥哥摸摸自己的頭說‘好乖’。

刑毅對這些女孩子的態度也相當隨和遷就。

他眼裏沒有對從事這類行業者的鄙夷或者輕蔑,雖然不怎麽答話,但都很認真聽著那些女孩子說話,然後點頭表示明白和理解。

這讓秦默對刑毅刮目相看,他還以為刑毅觀念保守,刻板,應該很少來這類聲色場所,可看這樣子,他應該是常客了。

就像能提前預見秦默所想,在秦默投來強烈質疑的目光之前,刑毅先一步轉過頭對他道,“我都只是來看看,沒過夜。”

秦默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平淡道,“過夜也很正常。”

“你了解我是哪種人,我不會。”刑毅提醒秦默,他不喜歡女人。

秦默意識到這可能正是這些女孩子對靠近刑毅如此放心的原由,笑了笑,道,“你怎麽就認為我會介意?”

刑毅穩穩回視著秦默,面色不改地答道,“不論你在意與否,我認為我都該解釋。”

“我更願意你解釋點別的。”秦默給了姑娘們一個眼神,讓她們先退避一下,然後湊近刑毅臉側小聲問,“之前談到販毒的事,你沒給我正面回答。”

刑毅微張了一下嘴,而後點頭表示“確有其事”。

“你還真的……”

刑毅督了秦默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口,“放心,我販毒,但沒害人。”

什麽邏輯!!

秦默額頭青筋暴跳,“販毒本身就是害人。”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於耀的聲音忽然從耳後傳來。

刑毅和秦默同時轉頭,就看到伏在沙發背上的於耀正沖他們露出笑容,“我們販毒當地緝毒部門知道。”

“什麽意思?”秦默看著於耀。

“就是我們找好買家出售毒品,等錢貨交換後,警方出現突襲一記。”於耀的笑容相當燦爛,“兩邊人一起抓,錢貨一起扣。事後這錢我們和緝毒隊分贓,毒品歸還我們,這樣可以實現循環倒賣。”

“警方抓人立功,又賺到錢,你們好處也不會少,還不用擔心毒品流出禍害他人……”秦默聽懂了,不由感慨,“真是挺高明的。”

聞言,於耀笑容更旺盛了,就好像秦默誇得不是這種運作方式,而是他本人一樣。

見此情此景,刑毅忍不住搖頭,他覺得於耀這種秀存在感的方式實在幼稚……

不過於耀本人可不這麽想,證據就是他繞到沙發前,在秦默身邊坐下,開始追問秦默的各種喜好了。

“你喜歡吃什麽?”

“沒特別喜歡的。”

“喜歡什麽顏色?”

“什麽顏色都差不多。”

“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太多了……”

“那就是很博愛了?”

“算是吧。”秦默被於耀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暈,為了避免繼續接受對方的盤問,他決定反客為主,反問道,“你呢?”

“我啊……”於耀摸著下巴微微發笑,“你這樣的。”

那溫情脈脈的笑容令秦默後脖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嘴角挑起的弧度都僵硬了幾分。

喝了口酒緩解,秦默才勉強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時候刑毅的眼神已經相當不悅了……

但考慮到這裏是於耀在管的場子,要是公然鬧翻影響頗為不好,刑毅決定稍作忍耐。

話題中斷了一會兒,於耀又問,“場子裏有你喜歡的姑娘麽?我可以安排她過來。”

顯然,於耀是在試探秦默的喜好,既然問不出來,那就來真的。

秦默說自己是直男,於耀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麽‘直’。

於耀此言一出,刑毅臉色又暗沈了幾分,斷然開口道,“沒這個必要。”

陰鷙冒火的視線筆直投在於耀臉上——如果視線能實體化,於耀的臉現在恐怕已經被燒出窟窿來了。

揚了揚眉,於耀放下剛擡起的手,轉而笑道,“那就算了。我還以為刑哥是帶秦默出來消遣的,才想著不要失了禮數,讓秦默玩得開心點。”

於耀含沙射影諷刺刑毅帶秦默出來別有所圖……

瞇著眼點了支煙,刑毅低笑回道,“他自己知道怎麽玩,喜歡的他會開口,不用你這麽費心。”

刑毅也拐彎抹角嘲諷於耀在做無用功……

秦默嘴角抽搐一下,只想仰天長嘆,但這場合實在不適合這麽做,所以他就在心裏想想算了。

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秦默咬著煙轉頭對於耀道,“這裏的姑娘每個我都很喜歡,如果都請過來,你今晚生意可以不要做了。”

隱藏弱點的方式有兩種,一是無動於衷,二是全盤接受。

為了不氣著刑毅,也不傷於耀的面子,秦默選擇了後者。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於耀卻在這時笑笑地道,“這就是你不把我當兄弟了,如果每個你都喜歡,我可以讓場館來清場。只要能讓你玩得盡興,區區一晚的生意不做也罷。”

秦默發覺於耀腦子的確好使。

委婉的攻防比直來直去的真刀真槍更難抵禦提防。

“於耀,你要是為我清場,也是不把我當兄弟了。”從嘴邊拿下香煙,秦默看著於耀道,“我怎麽能害兄弟的場子閉館?”

聞言,於耀輕擡了一下眉,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秦默這個人,看似直接,快人快語,繞起彎子來的本事卻也不比別人差。

時間臨近十點半,姑娘們送來了假面。

秦默發現假面上有數字,問於耀,“這是什麽?”

“等等會有游戲項目,類似於國王游戲。”於耀解釋道,“一次抽取兩組號碼,先被抽中號碼的人可以要求後面的人為自己做一件事,不涉及人身傷害的前提下後者必須服從。”

刑毅把分到自己手上的面具扔到桌上,表示沒興趣參與這種無聊的游戲。

“這麽沒自信?”於耀笑了一聲,拿起扔在桌上的面具戴到自己臉上。

“他不喜歡這些。”秦默類似替刑毅辯解般說了句,就把自己的面具戴上了。

“你倒是不怕被抽到後面的數字?”於耀勾起一邊唇角,黑色面具籠罩著他半張臉龐,那閃閃發亮的雙眸染上幾分惡魔般的邪氣。

秦默回視著於耀,如常地緩慢眨了一下眼,“願賭服輸。”

談話間,燈光向著臺上聚攏,主持活動的是位身材極其火爆的性感女郎。

中長的頭發燙成瑪麗蓮夢露般的波浪造型,眼影上得很重,很媚。

不得不說,她的穿著實在尺度夠大,字泳衣般的緊身衣,只遮住了最重要部位,碩大的乳房除了兩點幾乎完全露出。

上臺致辭後,性感女郎請大家先看場表演,再開始游戲。

這表演顯然不會是什麽普通表演……

事實上也真的不是。

秦默看到兩個人影從幕後走出,周圍立刻爆起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

上場的兩個女人全都一絲不掛,各自抱著一把吉他,神情泰然自若地在擺好的椅子上坐下,彈唱起來。

尺度真不小……

“怎麽樣?喜歡麽?”於耀問秦默喜不喜歡這種表演。

秦默喝了口酒,答,“還不錯。”

其實,秦默對這些白花花的肉並沒太大好感。

雖然以前他確實喜歡這種聲色表演,但現在……

可能是上年紀了,反而看到覺得有些厭煩。

可他要是說不喜歡,於耀便會反問男人不都喜歡這個麽?你不是喜歡女人麽?

所以他只能這麽說……

一曲結束,兩位女郎下臺,立刻被兩桌客人點走,擁到懷裏親吻撫摸。

在口哨聲和掌聲中,火辣女主持重新上臺,開始抽取號碼,“——2號,號。”

不同桌的兩個男人走上臺。

臺下的人都嚷嚷著來點刺激的,這讓他們看對方的眼神都有些尷尬,暗自咬牙痛恨為什麽對方不是個女的。

後來2號讓56號脫到只剩一條內褲,圍著場子走一圈。

56號差點咬碎一口白牙,所幸戴著面具,利落脫了衣服走了圈,回到座位恨不能把面具摔在桌上,但又不敢摘……

“第二輪——7號,號。”女主持拿著麥繼續叫號。

這次被叫到的前者裝束很特別,因為這人穿了一身警服。

按理說穿警服的是絕對不會放進場子裏來的,但今天是萬聖節,裝扮的節日,所以場館放行了。

穿警服的男人率先上的臺,他身形卓越,站姿筆挺,嘴角揚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是個人都能從他的笑容中看出,他絕對是想出了什麽夠損的招數,羞辱後來的倒黴鬼。

結果果然不出大家預料,他對著麥克風說,“我希望39號幫我打槍。”

39號也是個男的,一聽這要求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下面的人都在起哄,喊著“來一發!”、“來一發!”

吶喊聲中,警裝男人已經利索地拉開褲子拉鏈,放出陽剛之物,那尺寸遠看也很驚人。

39號的男人盯著他的巨物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下不去手,為難地轉頭向主持人求助,“這算人身攻擊了吧?”

主持人看到臺下興致如此高漲,搖搖頭表示,“他都當眾露鳥了,你才動動手,怎麽算羞辱你?”

39號無奈了,咬著牙把這槍幫著打了。

對方白灼的黏液噴了39號一手,他接過主持人遞來的紙巾,怒氣沖沖罵罵咧咧地下了臺。

臺下的人都在興高采烈地喝酒歡呼。

“這真是個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游戲。”秦默已經有點想把面具摘掉宣布退出了。

可就在這時,主持人叫了第三輪號,“——18號,號。”

秦默呼吸一滯,他好像是66號。

用手在面具邊緣一摸,還真是66號。

真……衰!

“希望18號不那麽變態。”秦默嘆了口氣轉過臉沖於耀說,然後他猛地就楞住了。

於耀面具旁邊刻著的數字18幾乎要刺傷他的眼。

刑毅眼神在這時一厲,質問般對於耀道,“你故意的嗎?”

“我怎麽故意?我從剛剛起一直坐在這裏。”於耀微微一笑,視線銳如鋒芒,“況且,這號碼本該是你的,但你放棄了。”

刑毅的眸色逐漸變暗,變沈,“你知道我不會參加這種活動。”

“可你總該想到秦默會參加,而他是個‘願賭服輸’的人。”於耀笑容更甚,完全是得逞的笑意。

“你!”刑毅咬緊了後槽牙,他甚至都能猜到於耀會提出怎樣的荒唐要求。

“行了,別浪費時間了。”秦默用力捏了一把刑毅的肩,態度平靜地轉頭對於耀道,“上臺吧。”

於耀從刑毅臉上收回視線,轉身走上臺,拿起麥克道,“我希望66號可以吻我,法式熱吻。”

秦默一只腳剛踏上舞臺,差點被這個要求震得下不去另一只腳。

此時刑毅的臉色完全陷入一片暗沈,銳利的視線直直刺向於耀。

於耀回看向刑毅,視線同樣鋒利尖銳。

兩道視線穿透整個場子,仿如爆出火星般強勢碰撞在一起。

秦默狠狠咽下一口氣,走到於耀面前,冷聲問,“你確定?”

於耀回過頭,發現秦默的眼神竟在冒火,“這麽討厭?只是一個吻而已。”

“我今天要是吻了你,恐怕這場子要被砸了。”秦默壓低聲音,警告於耀權衡清楚利害關系,“我不希望因為我導致你們兄弟不合,別這樣挑釁他,這主意太蠢了。”

“如果我說我不在乎呢?”於耀把眉一挑,“B市早不再是刑毅的天下了,他想找麻煩,放馬過來,我不躲也不閃——我不怕。”

“你……”秦默神情越發凝重,因為他發現他可能無法說服於耀了。

因為兩人很靠近,說話聲音又很小,加之臺下的人群一直在起哄,所以沒人能聽清他們說了什麽。

只有站在一旁的主持人從他們的話裏聽出些端倪,表情逐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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