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舊識

關燈
薄紗窗簾被微風揚起,明亮的晨曦照在腳踝。

秦默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將刑毅擁入懷中摟緊。

刑毅眼睛睜開一條縫,朦朧的視野中黑發青年俊朗的容顏近在眼前。

他微微笑著,湊近吻了吻秦默的額頭,在耳邊道,“學長,該起床了。”

秦默被吻醒,那熟悉又遙遠的稱呼隨著對方的呼吸一同紮進耳朵裏,給他一種虛幻又真切的感覺。

他醒著卻覺得像在做夢,夢回學生時代,歲的自己。

刑毅在咬他的耳朵,催促他起床,“學長,我知道你醒了,別賴床好嗎?”

不知為什麽,‘學長’兩個字被刑毅用低沈的嗓音、意味深長的語調從嘴裏吐出來,就平添了幾分暧昧的色`氣。

秦默輕哼一聲,隨手抽出腦袋下的枕頭,砸在刑毅臉上,“不要吵。”

“學長,沒想到你起床氣這麽大啊……”刑毅摸著下巴,語調和眼神都玩味十足。

“低血糖是與生俱來的。”秦默咕噥一句,就不再理會刑毅了。

但是很快,一條熱乎乎的舌頭就繞上了秦默的耳朵,惡作劇似的在耳廓附近打轉。

秦默想搖頭避開,刑毅卻‘精通此道’般伸手揪住了他的另一只耳朵,讓他無法大範圍動作。

發作般低哼一聲,秦默百感交集地睜開了雙眼,幽幽看向刑毅。

刑毅回視著秦默,微微一笑,像在炫耀叫醒他的功績。

這簡直和家裏養的小貓小狗為了表明對主人的忠心,就叼來一只你根本不想要的老鼠或者昆蟲屍體放在你枕邊一樣。

真的,給他畫條尾巴算了,豎起來晃啊晃的那種。

“這是想讓我表揚你麽?”秦默黑著臉坐起來,團團低氣壓圍繞在他左右,“還有,別再用那個稱呼叫我。”

“不習慣嗎?”刑毅扣著襯衫扣子,邊問他。

“聽起來很奇怪。”秦默聽那兩個字,總會產生一種想把刑毅吻倒在床上的沖動。

聞言,領帶打到一半的刑毅湊到了秦默臉邊,低笑著問,“很喜歡,是嗎?”

那低沈帶笑的暧昧腔調實在性感……

秦默轉過頭,咬上刑毅的唇,“不要再挑`逗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聽不清啊,可以再說一遍嗎?”刑毅的笑容摻進了幾分捉弄的惡意。

“我說不要……”話音未落,嘴唇就被對方用吻堵住。

刑毅咀嚼啃咬著秦默的唇,“每次聽你說‘不要’我都很激動,分明是你在挑逗我啊,學長。”

這什麽邏輯……

秦默感覺自己又被涮了一把。

不怎麽高興地用力咬了咬刑毅的唇,秦默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赤裸著身子走向浴室。

等秦默洗澡回來,刑毅已經換上正裝,睡到淩亂的頭發被他整理得一絲不茍,表情也恢覆了往日的嚴肅與深沈。

“早餐在桌上。”用最簡潔的語句說完,刑毅便去洗漱了。

秦默用古怪的眼神盯著刑毅的身影遠去,消失在門後,心說:床上床下判若兩人,應該就是指刑毅這類人。

他們一起吃早餐,順便聊了聊昨晚被擱置在一邊的正題。

在正事上,刑毅發表意見用詞都很精簡,多的字一個不說。

他和平時一樣叫他秦默,仿佛‘學長’這個稱呼只在床上使用。

交談中,秦默得知刑毅最近生意不好做的主要原因。

本來刑毅起家是靠走私貨品,一船貨就能凈賺幾十萬,但這都需要上面有人照顧。

如果沒有人罩著,隨便扣個一兩批貨,就會導致不小的虧損。

以前海關這些人是看魏寒的面子,不去為難刑毅。

可現在魏寒退出了,刑毅資金周轉不靈又拿不出太多的錢去打點人脈,‘海上生意’就不能像過去做得那麽明目張膽了。

為了避其風險,運船的批次和運送的貨物都大為減少。

刑毅‘海上生意’的收入就這樣大幅銳減了。

而宋家,他們本就在不停拉攏王部長,借著這層關系,生意越做越大膽,盈利額月月暴漲。

即使刑毅資力雄厚,得到了想要進軍B市市場的老板們的資助。

但一年的長久戰下來,也逐漸開始感到力不從心。

“你需要得到更多的支持。”秦默用紙巾擦了擦嘴,“光靠外圍商戶的讚助已經不夠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和本地那些‘大老板’低頭?”刑毅斟酌的目光裏浮現幾分不屑。

“做男人,該低頭就要低頭。”秦默手指在刑毅的手背上輕輕敲了敲,“你該去商會走一趟。”

刑毅擡了一下眉,“你怎麽肯定他們就會願意幫忙?”

“商場上,硬戰不如心戰。”秦默打開煙盒,抽出一根香煙來。

把煙含在唇邊點燃,他接著道,“要是放在過去,你開這個口沒人會幫你。但今時不比往日,宋家人現在做生意做得這麽猖狂,看他們不爽的一定大有人在。”

利用其他受到宋家生意擠壓的商戶同仇敵愾的心理,這場戰便好打得多。

“我更喜歡硬戰。”刑毅在商場上向來習慣用強力碾壓對手。

所以,只要刑毅宣布開戰,還未動手對方就會被他的氣勢和魄力壓倒。

秦默則不然,他喜歡攻擊對手的心理弱點,加以利用。

——拆分宋邱和李天華的關系,趕走公司的蛀蟲劉喜樂,再到後來擊垮李天華,打得都是心理戰。

心理戰的優勢是應用得當的話,可以四兩撥千斤。

其劣勢是在不足以動搖對手地位的前提下,不如硬戰具有的威懾性大,可以拉到的關系和支持也很有限——大家都喜歡支持有必勝把握的贏家。

“硬戰拼的是財力,心戰拼的是腦子。”吐出一口煙,秦默看著刑毅,“如果我們可以把兩種手段結合一下,效果會更好。”

刑毅不動神色地回視秦默,視線在秦默臉上來回掃了好幾圈,才緩緩開口問道,“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壞了?”

秦默頷首微笑,“一直是這樣。”

他不過是對‘好人’好,對‘壞人’壞罷了……

“你曾經對藍說,宋邱和李天華欠你的。”刑毅也點了支煙,“我好奇他們真的欠你這麽多嗎?”

“怎麽說呢?”秦默望了望天花板,思索片刻,道,“他們就是那種你幫了他們,他們還要在背後黑你一把的人。”

秦默沒有拿前塵舊事來說,因為沒必要,他清楚那是確有其事就行了。

“這樣啊。”刑毅目光打量著秦默,像在分辨他話中是否有自己所想的深意。

而後他從秦默眼中看到了回答,“有些人機關算盡太聰明,白白浪費了別人一番善心。”

刑毅微微,低下頭笑了笑,用略帶評判的語氣道,“這種人不惡整還真是對不起他們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秦默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空盤,放進水槽清洗,邊道,“你記得把下午的行程空出來,我們要去本地商會一趟。”

“你要陪我去?”刑毅擡眉望向秦默的背影。

“想想我的家業,我為你做擔保拉到的支持會更大。”秦默把一個個洗凈的空盤放到流理臺上,動作平穩利落。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你當做籌碼?”刑毅知道秦家人面子大,但他可沒想過要利用他們之間的關系,“秦默,我答應讓你幫我,可不是因為你的身份。”

“不,這是你的誤解。”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秦默轉身朝刑毅走來。

他邁步不急不緩,每一步都紮實穩健,肩膀一晃不晃,步履非常優雅,風度翩翩。

走到刑毅面前停下,秦默勾起唇角,一雙神色冷靜從容的眸子由上至下向他傾註目光,“不是當做——我就是你的籌碼。”

男人間,愛情和友情是可以並存的。

他們現在不僅是戀人,也是朋友。

不管這段情路是否會走到盡頭,他們友情的部分都是不可動搖,無堅不摧的。

所以無關利用,他自願成為他的‘王牌’,盡自己所能為他提供一切幫助。

刑毅深深註視著秦默,眼裏飽含笑意與倍增的愛慕……

突然,他站起來,用力將秦默揉入懷中,自語般低聲發問,“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麽辦?”

“下次少在我身上留點痕跡如何?”秦默去洗澡的時候都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了一跳,脖頸、胸膛、腰腹上密密麻麻的吻痕鮮明到簡直刺眼。

“那怎麽行?”刑毅收緊了手臂,“你整個人都是我的,別說一根頭發,一根汗毛都是我的——所以你嫌太多?可我還嫌太少。”

“你……算了,隨便你吧。”秦默不想再繼續這個肉麻的話題,“穿上正裝了就不要時刻發情。”

刑毅不舍地放開他,抱怨似的說,“只能怪你太招人愛。”

聞言,秦默當場就翻了個白眼——為什麽刑毅這家夥總能用這麽正經的表情和語氣說出這麽不正常的話來?!

思路被赫然震響的手機鈴聲狠狠截斷。

刑毅掏出手機,看到‘唐韻’的名字,隱隱皺眉。

唐韻極少在這時間來電話,顯然,是出了什麽事。

秦默看刑毅露出這樣的表情,也猜到可能是出了什麽狀況。

大概是不介意秦默旁聽,刑毅直接按了免提,“怎麽?”

“我……我真!”唐韻咬牙切齒地聲音傳了出來,“於耀被扣下了,警署那邊不放人。”

“他們敢?”刑毅壓低了聲音,眉頭擰起。

“他們是不敢,但有人敢。”唐韻咬緊牙關擠出一聲冷笑,“你猜猜是誰?刑毅,這人你我都很熟的。”

刑毅聽到唐韻這麽說就明白了,他們都很熟的只有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