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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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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志立刻蹦下椅子,飛奔到李青陽身邊。

看到李青陽臉頰浮起了紅腫,秦大志轉頭,沖著秦默的背影大吼,“給我站住!你憑什麽打他?!”

秦默站住腳,但沒回頭,“他動你了。”

“我們是兩情相悅!”

秦大志扶起李青陽就要朝秦默那邊沖過去,李青陽拉了他一下,但沒能拉住。

“大志,你給我回來!”李青陽喝了秦大志一句,可惜沒奏效。

秦大志沖上前拽住秦默的袖子,逼秦默轉臉看他,“就許你和男人搞關系,我搞了就有錯?”

秦默輕輕撥開秦大志的手,平靜看著他道,“我和那個人沒什麽關系。”

“你和那男的分手是你的問題,不要自己過得不開心就見不得別人好!”

秦大志氣鼓鼓地瞪了秦默一眼,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他的眼神堅定又純粹,“我承認,那天是我語氣不好,我用病態世俗的眼光看待我不了解的東西,但後來我花了些時間想通了!所以!別覺得是我害你們分手的,你真喜歡他你管別人怎麽看呢?”

秦默沒說話,仿似沒聽見一般繼續邁開步子,上了樓。

每走一個臺階,秦大志那句話都在他腦海裏回響一次。

——你真喜歡他你管別人怎麽看呢?你管別人怎麽看呢?

秦大志搓火地盯著秦默的背影,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一轉身,他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的李青陽。

秦大志本想問兩句關切的話,卻發現李青陽的眼神在冒火,“你怎麽能這麽和你哥說話?”

“你到底站在誰那邊啊?!”

秦大志對李青陽的責備感到十二萬分的不解——自己明明是在為他爭面子,他卻反過來怪自己。

李青陽長長舒了口氣,看著秦大志搖頭,“你甭那麽軸成嗎?如果我覺得他打我打錯了,我能不還手嗎?”

自己弟弟被他拐上條彎路,秦默沒讓他收拾東西滾蛋,而只是給他一拳,算是再輕不過的了。

“你就是慫,他付你幾個月工資,你在他面前就大氣都不敢吭一聲,事事順著他!”秦大志覺得李青陽的心真是偏到沒邊兒了。

“我順著他是因為我敬重他,他做的決定都正確合理我為什麽不能順著?”

李青陽本來就因為秦大志今天出車禍心情不好,現在更是徹底爆發了,“你看看你自己,三天兩頭鬧出點事來,你覺得是誰跟在你後面幫你收拾爛攤子?”

“照顧我的是你,和我哥有什麽關系?”秦大志眼神忿忿地表示不服。

李青陽氣到發笑,這小子真跟白眼狼似的,“你真以為光憑我能罩得住你?今天的事要是沒你哥出手,你小子還不知道要蹲街上哭多久呢!”

“我不管!”秦大志辯不過李青陽就開始耍賴了,“反正他打你就是他不對!”

一直冷眼旁觀的藍在這時忽然擡起腿,力道剛勁一腳直接把秦大志揣進沙發裏,“你丫煩不煩啊?大人說話有你什麽事啊?”

“你居然又踹我!”秦大志很生氣!但這女人他打不過!

“嗯,我踹你了,是我不對。”藍的語氣裏可一點覺得自己不對的意思都沒有,“我還就告訴你,你倆的事是我跟秦默說的。”

“你幹嘛告訴他啊!”秦大志老大不高興地沖她嚷嚷。

“讓你也體會一下戀愛被幹涉的感覺。”藍冷笑,“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你以為一句‘我現在想通了’就沒事啦?傷了別人的心又該怎麽算?你欠秦默一個道歉,記住,是你欠他!”

秦大志看著藍轉身摔門而去,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半晌過後,李青陽過來遞給秦大志一杯溫水,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知道錯了?”

“嗯。”秦大志嘟著嘴,“知道錯了有沒有獎勵?”

李青陽看到秦大志那嘟嘴的樣子,就覺得心都跟著化了……

他緩緩湊過去,在秦大志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記得跟你哥道歉。”

“你能有一天不提起他嘛?”秦大志不滿地咬上李青陽的嘴唇,索求更深、更強烈的吻。

“連你哥的醋你都吃?”李青陽刮了刮小鬼的鼻子。

“吃,為什麽不吃,靠近你的人的醋我都吃!”秦大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著就撲倒了李青陽。

兩人躺在不算寬敞的沙發上,什麽也不做,就是摟在一起。

黑尾從角落探出頭,確定‘世界大戰’已經結束,才放心大膽地走出來,跳上沙發,枕著李青陽的手臂磨蹭後頸。

李青陽仰頭望著天花板,回想著這半年。

他和秦大志吵過無數次架。

這笨手笨腳的小家夥沒少把他氣得半死,但事後又總是拉下臉來跟他撒嬌。

可只要秦大志撒嬌,李青陽就拿他沒辦法。

他們似乎每次都以爭吵為開端,最後都以吻和擁抱收場。

正如此刻,他們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心跳時而加速時而放慢,仿佛所有不愉快都離他們遠去了。

一邊的戰火終於平息,而另一邊正硝煙四起。

紅酒在明亮柔和的金色燈光籠罩下更顯艷麗。

羅硯盯著面前的酒杯,直到非凡走進衛生間,關上門,他才快速起身,繞到非凡座位那邊。

非凡的手機就放在桌上,也不知是想表示‘我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是‘諒你也看不出什麽東西來’的意思。

點亮屏幕,手機是上著鎖的,需要輸入密碼才可以打開。

羅硯今天不動聲色地觀察過非凡解手機鎖,所以他按照記憶中的按法試了幾次,就成功開了手機密碼鎖。

開了鎖羅硯當然是先點進相冊,但這時卻跳出了‘沒有儲存卡’的提醒。

他眸色暗了暗,心想非凡是不是嗅出什麽不對勁了?

沒時間浪費功夫,他緊接著切換進電話簿——空的。

收信箱——空的。

這就很不正常了,有誰的手機會一個聯系人,一條短信都沒有?

順手點到發件箱,羅硯終於發現了一絲線索。

非凡給一個號碼發了‘明天再約’的信息。

羅硯快速記下這串號碼,同時,輕盈的腳步聲傳進他的耳中。

——不妙!

非凡一定是故意開門時不發出聲音。

要不是羅硯聽力比常人好得多,恐怕是要到非凡在他身後開口說話他才能發覺。

此時他正站在非凡的座位邊,而他很確定非凡會懷疑他過來的動機。

所幸的是他背對著非凡,身體正好擋住了非凡的視線。

羅硯裝作沒有聽到腳步聲,不動聲色地放下手機,用手指輕輕推回原位,等待著非凡走近。

“達令,你在做什麽?”非凡停在羅硯身後不到半尺的地方。

“我剛才發現你盤子裏有東西,就想過來看看是不是臟東西。”說著,羅硯故意轉身讓出地方來。

非凡本以為會看到自己的手機被移動了地方,但事實上它還乖乖躺在遠處。

而羅硯手中拿著一把勺子。

勺子裏盛著一些湯汁,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裏面還有一只小飛蟲的屍體。

也許真是他想多了……

非凡為這次試探感到有些愚蠢,咧開嘴笑了笑,“真為你的潔癖感動,其實蟲子是高蛋白。”

“這麽說你想吃了它?”羅硯把勺子放回非凡餐盤裏,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背對著非凡,慌張的神情才爬上羅硯的臉。

因為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即使急中生智巧妙化解了難堪,但他的心卻來不及恢覆平靜。

要不是剛好在襯衫衣擺上發現這只小膩蟲,迅速地丟到菜湯裏,剛剛他的所作所為就露餡了。

真沒想到一只小小的蟲子竟然救了他一回……

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羅硯臉上的神情已經恢覆如常。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紅酒,就聽到非凡調侃似的問他,“你怎麽吃個飯都那麽嚴肅呢,達令?”

達令……又是這個詞。

雖然在美工作時同僚間有時也會開開玩笑這樣互相稱呼,但非凡用那種輕佻暧昧的語調說出來就讓羅硯感覺很不舒服。

他選擇不把這個玩笑繼續下去,轉而問,“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非凡得意地揚了揚眉,“我說我是大魔術師,你會相信嘛?”

“哦?你會變什麽魔術?”羅硯還真不大相信。

非凡站了起來,走到羅硯身邊站住腳。

接著,非凡擡起一只手,將羅硯塞進馬甲的領帶輕輕抽出。

他半彎下腰,湊近羅硯的臉,笑著問道,“要不要我表演一下三秒內解開你這拘謹的溫莎結?”

羅硯的瞳孔急劇放大收縮。

變什麽魔術不好,非要變這麽……這麽……暧昧的。

明晃晃的燈光下,羅硯白皙斯文的臉孔更顯俊美。

工整沒有一點褶皺的西裝,緊緊束縛領口的溫莎結,以及亮到反光的黑色皮鞋。

從頭到腳都詮釋著他身上完美到不真實的精英氣質。

這位完美傑出的精英正看著非凡,說,“別鬧了。”悅耳的男中音,他的聲音平靜,語氣不失謙和。

非凡收住停留在領帶結上的目光,擡眼看向羅硯,“達令,你害羞了嗎?”

從羅硯的角度看來,非凡的鼻翼比正面看起來顯得更加筆挺,他感覺對方目光中的熱度直直撞進了自己的眼睛。

“我沒害羞。”他否認。

“哦?可是達令,你臉紅了。”非凡仍捏著他的領帶,一臉興味盎然地直視他的雙眼。

“怎麽會?你看錯了。”羅硯原本臉是沒紅的,被非凡這麽一說,倒是浮起些不自然的血氣,或許是受到胃中紅酒的影響,他的腹部開始發熱。

“我真希望是我看錯。”非凡笑得十分開心,捏住領帶結的手煞有其事般一抖。

羅硯只聽唰的一聲,溫莎結瞬間消失,整條領帶隨著非凡的動作從他一邊衣領下沿被抽了出來。

說是三秒,其實非凡只用了一秒。

至於他是如何把領帶結解開的,抱歉,即便是眼尖的羅硯也沒能來得及看清。

“吃飯就是要放松些,達令。”邊說,非凡邊解開了羅硯領口最上方的兩顆扣子。

領口敞開,露出光滑白皙的脖頸,凸起的喉結和一點鎖骨的邊際。

非凡盯住羅硯那從沒露出過的部位,眼中逐漸燃起閃爍的火光。

他忽然有種把羅硯那身西裝脫去,將襯衫扯開,欣賞個夠的念頭。

羅硯發覺到非凡眼神詭異,立刻拉緊了自己的衣領,用嚴肅的口吻問道,“有什麽好看?”

“嗯,還真是挺好看的,平時遮得那麽嚴實,有點暴遣天物了。”

非凡吹了個口哨,呼出的熱風貼著羅硯耳際滑過……

羅硯忍不住皺眉,“菜快涼了。”

非凡發現羅硯即使皺眉的表情也很漂亮,特別是在他臉紅的時候,“達令,你知不知道,皮膚白的人很容易勾起人的虐待欲?”

羅硯發覺自己沒法接話了,這話題都哪跟哪的……

“你看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就別回去睡了。”非凡對著他笑,“咱們拼個床吧。”

羅硯此刻只想把非凡的腦袋摁進菜湯裏,冷聲問,“拼命可以嗎?”

非凡明顯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問,“你想用什麽姿勢拼命?”

“……”

“達令,放心吧,今晚我會讓你在這裏玩得很開心。”

“為什麽?你要走了麽?”

非凡瞇起眼,羅硯這家夥真是深得罵人不吐臟字的精髓,“我總算有點明白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了。”

這麽犀利的嘴,一般女人肯定是受不了的。

因為女人吵架總是希望自己能贏。

但和羅硯這樣的人爭執,想在嘴上占到便宜,簡直比登天還難。

此刻,兩人間依舊維持著有些暧昧的不適當距離,如果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在,一定會在心裏猜測他們是怎樣一種奇怪的關系。

“這是我的私人問題,希望閣下對此不要過問太多。”

羅硯禮貌客氣地擋回這個牽扯到他私人生活的話題,並在心裏默數,再過三秒,非凡還不起身的話,他就要起來了。

而就在這時,手機在羅硯口袋裏震響。

他將手機拿出來一看——是陌生號碼。

非凡跟著督了眼屏幕,“這是藍的電話吧。”

“你怎麽知道?”羅硯奇怪地看向他。

“我記憶力超凡。”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電話簿,每個號碼只看一眼他就能熟記於心。

羅硯抿了抿嘴,“可以給我一點講電話的空間麽?”

“好的,達令。”非凡這才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羅硯走到陽臺上去接這通救命稻草般的電話,“有什麽事麽,藍小姐?”

“我好像是第一次給你打電話吧,你怎麽知道是我的號碼?”藍很納悶。

“非凡說的。”

“你們在一起吃飯啊?那我還是不打擾了。”藍說著就要掛電話。

“等等。”這怎麽能算打擾,根本是來得正好,“我們吃得已經差不多了,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麽?”

“也沒什麽太大不了的,就是我心情不好,想找個人陪我喝酒。”

這還真是難得了,羅硯約了好幾次出來吃飯藍都說沒空,今天她竟主動找自己喝酒,看來確實是發生了什麽讓她很郁悶的事。

“好,你挑個地方,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就去。”羅硯立刻答應下來。

轉身回到房間裏,羅硯跟非凡告辭,“藍心情不好,找我喝酒,我先去陪陪她了。”

女士心情不佳,紳士應當奉陪,這理由合情合理。

所以非凡也不好強留,只是在羅硯臨出門時,站在旁邊語氣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還真是紳士呢。”

“謝謝誇獎。”羅硯正要往外走,一低頭看到領帶沒系,即刻轉回身,“我的領帶……”

非凡笑望著他,道,“不用了,這樣更好看。”

“可是……”羅硯覺得領帶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就像機器的零部件一樣。

“你和女孩子喝酒,穿得太拘謹,對方會被你影響到的。”說著,非凡伸出手揉亂了羅硯規矩的發型,“這樣弄弄就更帥了。”

羅硯柔順的黑發在非凡的動作下變得有些淩亂,但又不失美感。

頭發散下適當遮住了他鏡片後稍顯銳利的視線,整張臉都隨之柔和。

羅硯微楞地立在門口,看著盯住他臉,目露欣賞的非凡。

“還不走?別讓淑女等太久。”非凡擡了擡下巴,笑容忽然變得有些惡劣,“哦,我想起來了,你約會的對象可不是什麽淑女。”

“這話對藍小姐太不敬了。”

羅硯感覺非凡壞笑起來的樣子真的有些勾人,英氣十足,還帶著強烈的侵略性,“麻煩你幫我拿一下領帶。”

“你說這條領帶?”非凡打了個響指,領帶就出現在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裏。

如同變戲法一般,動作快到普通人的肉眼完全來不及捕捉。

好厲害……

當然羅硯不會當面稱讚他,以免這個自戀的家夥飄飄然到得意忘形,他伸手去接領帶,邊道,“謝謝。”

可這時,非凡卻倏地收回了手,“我沒說要還給你啊,達令。”

“我請你吃頓飯,你送我個小禮物做紀念,不為過吧?”非凡修長的手指捏著領帶中段,湊近自己鼻尖,嗅了嗅,恬不知恥地道,“嗯,還有股高雅的香水味道呢。”

羅硯再次感覺一陣氣悶,這人簡直是強盜,不講理。

不過算了,吃到狗嘴裏的骨頭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吐出來。

“隨便你吧,我走了。”羅硯轉身即走。

“等等。”非凡叫住他,走出門繞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取下他的眼鏡。

“你連眼鏡都要?”羅硯現在覺得這人更加不可理喻了,戀物癖麽?

“別誤會我呀,達令。”非凡將眼鏡折好,放進羅硯胸前的口袋,“約會不打扮好看點,女士會失望的。”

“我確實不像有些人那樣精通裝扮之道。”

其實,羅硯想說的是‘臭美’。

但斟酌一下,又覺得這個詞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太不合適了……

抿了抿嘴,他又道,“我不需要把自己弄成花孔雀那樣,再說,這也不是什麽約會。”

聞言,非凡擡起一邊眉毛,花孔雀,說他呢?

興致盎然地盯著羅硯,非凡唇邊的笑容加深了,“不用解釋這麽詳細,我又不是你什麽人。”

羅硯登時就有種要吐血的沖動——為什麽這家夥話題總是轉得那麽奇怪!

“你能清楚認識到這點是件好事,那麽我先告辭了。”說罷,羅硯轉身邁開了步子。

非凡則揉了揉手中的領帶,感受那絲綢美好的質感。

緩緩地,他的唇輕輕覆在領帶上,望著羅硯的背影笑道,“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羅硯。”

羅硯走入電梯,門在身後關閉。

轉身按下樓層,透過逐漸消磨的最後一點縫隙,他正好看到非凡那十足意味深長的一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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