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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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默揉了揉被打的那邊臉,開著車回了家。

站在門口他做了個深呼吸,才拉開門。

然後他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到處都是快遞包裹,有的甚至堆成半人高的小山了……

左右環視,秦默在餐桌邊發現了秦大志和藍。

兩人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

“藍姐,這布丁粉看起來不錯。”秦大志滑動著鼠標滾輪,邊說,“10公斤包郵。”

“很好吃的樣子。”藍眼底立現期待神采。

“10公斤可以做出150公斤的布丁來呢。”

“那買了!”

兩人興高采烈地聊著,完全沒發覺秦默走到了他們身後。

秦默看了眼網頁,果然,這倆人在淘寶呢……

“你哪來的錢買這麽多東西?”秦默在秦大志身後冷不丁地開口。

“叔叔給的。”秦大志回答,接著猛地一楞,轉頭,“大表哥,你你,你這臉咋回事?”

秦默的臉上還掛著紅紅的手指印,燈光一照,鮮明得不得了……

聞言,藍也半回過身來端詳秦默的臉,半晌道,“你看,這就是你不帶我出門的後果。”

秦默懶得搭理藍的擠兌,問秦大志,“你買這麽多東西帶得走麽?”

“呃~我不帶走啊。我打算長住。”秦大志就手點了支煙。

秦默不讓他抽大麻,他改抽煙了……

“長住……?”秦默瞇著眼看他。

秦大志露出大大的笑容,“放心放心,我和叔叔打過招呼了,他說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爸跟你客氣你還真當這裏是自己家了?’秦默腹誹著,暗暗咬了咬牙,沒說話。

“反正大表哥你家這麽寬敞宏偉,我一個不起眼的小透明住在這裏也不礙你事,對吧?”

‘對你妹。’

秦默皺著眉,他怎麽看秦大志怎麽覺得礙眼。

“大表哥,我保證住在這裏會乖乖聽你的話,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說叫鴨我絕不叫`雞……呸……”

秦大志發現他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繞進去了,趕緊改口,“忽略剛才後面那句話吧,總之你明白我意思就行了。”

“我不太明白。”秦默不想明白,他根本不敢想象以後要和這二楞子住在同一屋檐下。

秦大志呶呶嘴,用萬分虔誠的目光註視著秦默,“你看,你不讓我抽大麻,我就全倒馬桶裏沖了。”

聽到這話秦默倒是想起來了,當年秦大志來家裏住,本來父親也沒什麽意見的。

但短短幾天家裏的東西就被秦大志賣得七七八八,換了大麻抽。

父親聽聞一怒之下才叫人把秦大志趕出了家門。

這件事秦默似乎聽誰說過,只是前天見到秦大志的時候他沒細想,沒掛上鉤。

早知道當時就不阻止秦大志,讓他自討苦吃……

可偏偏秦默已經教育完了秦大志,現在想起來已經晚了……

扶著額頭,秦默有種在世為人悔不當初的感覺,“你把大`麻全沖了?”

“呃……大表哥英明,其實我還留了一點點,就一點點。”秦大志以為被秦默看出破綻,趕緊坦誠招供。

“沒事,我錯了,不該幹涉你的人身自由,以後你愛怎麽抽怎麽抽。”

最好使勁點抽,抽到讓老爸知道……

誰知這時秦大志忽然站起來,一臉激動地雙手按住秦默的肩,義正言辭地道,“不!大表哥!是我錯了!你是關心我的健康呢!我秦大志發誓,再也不碰那些害人玩意兒了!”

秦默看秦大志那一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樣子,簡直想一頭磕死在面前這張桌子上。

這小子想通得也太是時候了……

“把你那堆包裹收自己房間去。”秦默拿秦大志沒什麽辦法,只好任由他住下。

“好的,大表哥!”秦大志痛快答應,轉眼瞧了翹滿地的包裹,“那個……東西有點多。”

“你也知道?”

秦大志對了對手指,“不介意你幫我。”

“我介意。”秦默幹脆拒絕。

秦大志撅起嘴,滿眼渴望地央求,“大表哥……”

秦默咬了咬牙,“行。”

誰讓他是當哥哥的……

於是秦大志就這麽在秦默家住下了。

隨著相處時間增加,秦默愈發認識到,秦大志這小子不僅胸無大志,還二得夠可以。

就拿逛淘寶購物來說,拍下商品之後賣家還沒發貨,秦大志這邊已經把錢付了,結果不幸買到次品。

秦默讓他去找店家商量退貨,他打開旺旺和店家巴拉巴拉聊了有個把鐘頭,還沒把貨退成。

為什麽呢,因為他找錯了店家,明明是服裝店鋪買的東西,他找鞋店店主去退。

店主跟秦大志解釋了不下十次不是他這買的,秦大志依舊堅信那是店主的托辭,不懈努力地在聊天工具上對店主進行狂轟濫炸,差點把店主氣瘋。

結果反而被店主投訴……

這是其一,再說說秦默家的貓。

基本上是個人都知道貓尾巴是不能摸的。

秦大志不但摸得愛不釋手,還攥在手心裏擼來擼去。

黑尾連撓帶抓加咬都沒能讓秦大志把狗爪子拿開。

於是當天晚上黑尾就拉肚子拉到發高燒了……

秦默真心覺得,有藍和秦大志在,黑尾的小命遲早有天交代在這兒。

而且,這個秦大志不僅胸無大志又時常犯二,還特別邋遢懶惰。

衣服可以十幾天不換穿同樣的頭發可以一星期不洗,吃完飯把空盤子放水池裏都不願意。

更有甚者,明明垃圾桶就在幾步遠的地方,秦大志用完紙巾還隨手扔——扔地上。

秦默家是有女傭的,繁重的家務都是女傭做,可就連小小的舉手之勞秦大志也不樂意做。

沒志氣、缺心眼兒、懶惰又邋遢。

這就是秦默對秦大志這個人的總結。

每天吃早飯的時候,秦默坐在秦大志對面,時刻都有把這混球從窗戶裏扔出去的沖動。

老實說,秦默這輩子都沒見過像秦大志這麽……差的人。

他覺得他快要不能忍了,快崩潰了……

終於,一次和刑毅打電話的時候秦默爆發了,“我真想把這小兔崽子給剁了。”

刑毅聽著秦默咬牙切齒的聲音,不厚道地笑了,“你跟他說說,讓他改。”

“我怎麽沒說?”秦默又不是沒提醒過秦大志,“他每次都一臉內疚地跟我說下次註意,但轉身就把我的話忘在腦後了。”

這要是秦默的手下,他早就讓對方有多遠滾多遠了,可誰讓清官難斷家務事,有著一層親戚關系,事情就覆雜得多。

再說,讓秦大志住下是老爸的意思,他肯定是不能趕人的。

刑毅咋了咋舌,“你是不是覺得很崩潰?”

“非常崩潰。”

“要我幫你想想辦法嗎?”刑毅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有什麽辦法,抽了他的懶筋?”秦大志連他的話都不聽,更別說聽刑毅的了。

“那你就沒想過,給他找個監管人?”

秦默從床上坐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找個人來看著他?”

“小孩不能慣,如果真想約束糾正他的惡習,得有個人24小時跟在他身邊。”刑毅分析說,“你和藍經常不在家,做不到這點,所以你要找個人來幫你。”

“這個人要有責任心和耐心,而且還得制得住他。”

非凡每天在酒吧忙得團團轉,肯定是撥不開時間。

羅硯就更不行,撇開羅硯有潔癖和強迫癥不說,他工作上也離不開羅硯的協助。

他閉著眼,斟酌著適合監管秦大志的人選。

突然,‘李青陽’三個字在秦默腦海中一閃而過。

“謝謝,我知道找誰了。”秦默說著就準備掛掉電話去李青陽的公司轉一圈。

“等等。”刑毅讓他先別掛,“你可不能每次用完我就扔啊。”

語氣不鹹不淡的一句話,玩笑不像玩笑,抱怨不像抱怨。

秦默猜不出電話那頭的刑毅是出於什麽心情說的這句話,他就是楞住了不知道怎麽回。

沈默半晌,刑毅似是在教秦默如何談戀愛般地開口道,“起碼也要給點甜頭,讓我感覺這是值得的。”

“你想要什麽?”秦默不知道刑毅想要什麽,幹脆直接問本人。

“我對你的廚藝很好奇。”

刑毅的意思無非就是讓秦默親自下廚,做飯給他吃。

聞言,秦默呆住了……

秦默望著天花板,尷尬萬分。

他不會做飯啊……

“我記得上次去你家,看到燒焦的鍋。”刑毅貼著話筒聽了半天沒聽到秦默回話,於是率先開口了,“你該不會是不會做飯吧?”

秦默立刻否定刑毅的猜測,“我當然會。”

做飯誰不會,米放進鍋裏加水煮一煮,傻瓜都會。

“那上次那鍋?”

“是那個鍋有問題,鍋壞了。”

“是嗎?我後來用著感覺挺正常的。”雖然把燒焦的鍋洗幹凈費了刑毅不少時間。

“其實那鍋認人,好人一用就壞,壞人一用就好……”秦默有點編不下去了,說著說著自己都快笑了,他倒在床上一手摁著肚子,竭力憋住笑聲。

“你家的鍋眼光真獨特。”

“晚上再聊,我出門辦點事,十點回來。”說完秦默掛掉電話,就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鍋認人這種事刑毅居然也信,他怎麽想怎麽覺得好笑,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結果‘砰’地一聲悶響——

“操……”後腦勺撞墻上了。

最近好像特不順,準是被秦大志的晦氣傳染了……

入秋了天氣轉涼,秦默在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才走下樓。

“大表哥,你這衣服真好看呀!”秦大志眼睛發亮地盯著秦默,“是不是要去泡妞,也帶上我唄?”

秦默對秦大志的一臉期許無動於衷,語氣平淡地說,“你不怕我把你的妞一起泡了?”

“算咯……”秦大志自認不是秦默的對手,鼓著嘴走回電腦前面坐下了。

秦默看著秦大志那垂頭喪氣的樣子,真想再補一句:‘瞧你那點出息’,但他想想,人艱不拆,還是別說了。

“大表哥,你別安慰我,我知道沒女人看得上我這樣的。”

“沒安慰你。”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嗯,千萬別安慰我,我內心豁達,看得開,不至於為這種事上吊自殺在你家門前。”

“你想的話也可以。”秦默根本不關心秦大志的死活。

“哎,我不是沒勇氣自殺,只是想想中國自殺率已經夠高了,萬一因為我這零點零零幾湊了整,突破一個百分點就不好了,會影響國情以及咱國家的國際地位的。”

得,這思維邏輯真跟李青陽是天生一對。

秦默本來還想過去用商量的跟李青陽談,現在李青陽是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了。

這下不把他倆湊一塊秦默都覺著對不起這神同步的思維了。

“所以大表哥你放心,不用安慰我,我絕對不會自殺的……哎,大表哥你怎麽走了?”秦大志話還沒說完,秦默已經從外面把門關了。

秦默開著車出了院子,直奔‘國宇科技’所在的‘環天大廈’。

環天大廈處在市中心的位置,但在秦默印象中,那棟樓貌似是市中心最破的寫字樓之一。

因為是舊樓,隔三差五停水停電,之所以會租那裏,完全是為了節約經費。

由此可見這個子公司多麽的不重要……

秦默代替父親處理公司事務也有一段時間了,當其他子公司提出的各項企劃書堆滿他辦公桌時,‘國宇科技’的文件只有兩份。

還都不是什麽建設性意見或者項目規劃,而是合並部門以及強制裁員的申請……

這子公司明顯是被總公司邊緣化了,處在搖搖欲墜的危境上,說倒就要倒了。

雖然這麽說自家公司不太厚道,但秦默覺得李青陽在‘國宇科技’工作,真是夠沒前途的。

秦默在大樓下破破爛爛的停車場把車停好,關上車門他瞄了眼地面。

這地板色彩斑斕得可以開塗料廠了……

電梯也是,四壁都是刮痕和油漆,還時不時晃兩下。

電梯裏就秦默一個人,他還以為這電梯要墜毀了,趕緊摁了下一層。

他走出去時正好有人進來,電梯還在晃,那人臉上卻雲淡風輕的,要麽是膽子大,要麽就是習慣了。

秦默現在有點理解李青陽那種奇怪的‘豁達’是怎麽來的了,在這種地方工作,面對這種電梯,不樂觀豁達遲早嚇出毛病來。

那電梯秦默反正是不敢坐了,他改爬樓梯……

不過這安全通道一看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樓通道,到處都是蜘蛛網,味兒還特重……

一路爬到頂樓,秦默臉上表情沒變化,心裏已經不淡定了。

這地方能工作?賺的錢還不夠補折的壽!

撣了撣風衣上沾到的蜘蛛網,秦默邁開步子走到前臺,想說他要見這裏的老板。

結果到了那邊,他才發現裏面根本沒人。

桌上還擺一牌子,寫著——‘招前臺小姐,要求:漂亮、年輕、能幹、聰明、善解人意’。

秦默本能就想拿起牌子從窗戶丟出去,符合這要求還來你這破地方上班?

既然前臺沒人,他就直接往裏走。

走了幾步他看到‘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牌,不抱什麽希望地擡手敲了敲門。

屋裏傳出一個聲音,“誰啊?”

居然有人在……

真意外。

秦默直接推開門走進去,發現裏面裝潢簡直和外面天差地別。

估計整棟樓也就這一間辦公室是好的。

“誒,我說你誰啊?讓你進來了嗎你就進來。”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很不高興地看著秦默。

秦默沒回答,表情平靜地打量四周,不止裝潢,連書櫃裏的擺飾品都是相當高價的。

外行人或許看不出來,但秦默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比如櫃子裏那套觀音雕刻茶具,原料應是價格不菲的羊脂玉,一只茶杯沒個幾萬塊都下不來。

秦默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這家公司會開到快倒閉——敢情撥下去的經費都被這大叔中飽私囊犒勞自己了。

“餵,我說話你沒聽見啊?你哪個部門的這麽不懂規矩,總經理辦公室是你說進就進的嗎?”中年男人覺得這帥氣的年輕人實在沒禮貌,忍不住朝著秦默嚷嚷起來。

秦默依然不理會中年男人的問題,他走過去,從桌面的名片盒裏拿起一張名片看了看——這中年男人叫劉喜樂。

“劉總,我看你們前臺好像在招人。”

“那有你什麽事兒啊?我們要女的。”

劉喜樂皺著眉審視秦默的臉,心說:就算招不到女的,我也不能找個比我帥的進來啊!趕緊走了你!

“你誤解了,我不是來應聘的。”秦默慢條斯理地踱步到沙發旁坐下,翹起腿,微微笑著看向劉喜樂,“我來是要跟你打聽個人,你們這裏有沒有個叫李青陽的?”

劉喜樂沒馬上回答,而是反問,“你有什麽事?”

“李青陽前兩天幫了我的忙,我想當面感謝他。”

“噢,你說那個李青陽啊。”劉喜樂裝作現在才恍然大悟似的,大笑兩聲道,“他一直是我們這裏的模範員工。”

秦默覺得劉喜樂腦袋轉得倒是快,這讓他產生了逗逗劉喜樂的念頭,於是不急不緩地接著道,“我指他幫我的忙,是他幫我把車玻璃砸了,正好我能換輛新車了。”

劉喜樂一楞,馬上拉下臉,“我說的‘模範’是反例,這人散漫怠工,工作效率奇低無比。我正準備開了他,辭退信都寫好了,你們要有私怨你自己找他算賬,別扯上我們公司。”

秦默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這劉喜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夫還真不錯。

“行了沒事了你就走吧,我這忙著呢。”劉喜樂擺擺手,一副不想跟秦默多談的樣子。

秦默卻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裏,表情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劉總不要李青陽這個人了,給我可好?”

“嘿,你這人怎麽回事啊,我都沒多問你算哪根蔥,你還蹬鼻子上臉了?”劉喜樂惱了,拿起電話嚇唬秦默,“你再不走我找保安了啊。”

“哦……不好意思,忘記自我介紹了。”秦默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向劉喜樂伸出手,“我叫秦默。”

劉喜樂手中的電話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你……是那個秦默?秦總裁的兒子?”

秦默本人劉喜樂雖然沒親眼見過,但秦默這名字他還是聽過的。

“嗯,是啊。”秦默回答的聲音平平淡淡的。

劉喜樂腦袋當即嗡嗡響了起來,剛剛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

他完蛋了……

“啊……哈哈,原來是秦總裁的公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劉喜樂立刻在臉上堆起笑容,絞盡腦汁圓場,“主要是現在到公司鬧事搗亂的人太多,我要是不刻薄一點,就老有人想鉆空子騙好處。”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一般見識。”

秦默朝櫃子裏那套茶具看了一眼,“我怎麽覺得,‘鉆空子’這三個字用在你身上挺合適?”

“哎喲,秦少爺,您就別取笑我了,您看我這楞頭楞腦的,哪像會鉆空子的人吶?”

劉喜樂臉上的笑容僵硬得仿佛隨時會崩壞……

他趕緊給秦默倒了杯茶,拿起電話,迅速撥出一串號碼。

“把李青陽給我叫過來。”

話筒貼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劉喜樂臉色鐵青地吼,“什麽?請病假了?病了也得來!”

“高燒?高燒也得來,只要他沒病死就得來,不然我先死給他看。”

以死相挾都用上了……

劉喜樂撂下電話一小時後,李青陽來了。

李青陽一進門,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劉總……”他雙目黯淡無光,吸了吸鼻子才接上話,“您找我。”

“你真的病那麽重啊?”劉喜樂還以為李青陽是裝病蹭休假。

“不要緊,劉總,工作第一。”李青陽正經八百地表示沒關系,“崗在人在,只要劉總需要,我就是死在這裏也要把工作完成。”

“這……我……我真是太感動了,青陽你真是好同志啊。不過……嗯,我還是得開了你。”

“劉總,我的好您還沒真正發現……啊?什麽?您要開了我?”

李青陽腦子慢半拍,但還是反應過來了。

“這,您看我半年就請了這麽一次假,其他時候都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雖然我上沒老下沒小光棍兒一個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吧,但這年頭工作難找,您開了我,我找不到工作餓死了也等於是全家都死了啊……”

劉喜樂被李青陽的臭貧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半天才把思路從李青陽的長篇大論裏拽回來,“不是我想開你啊,青陽同志,是——”

“是我要找你。”秦默接上話,一臉平靜地望著李青陽。

李青陽看到秦默瞬間楞住,“哎,我擦,你不是那天那特帥的神經病小弟嘛?”

“大膽!”劉喜樂怒拍桌子,“人是秦家大少爺,你給我放尊重點!”

李青陽懵了,腦袋裏全是馬賽克,瞬間喪失思考能力,“秦、秦、秦……”

結巴了半天,李青陽才回過神,一個箭步沖上去激動地握住秦默的手——

“咳,秦少爺,你不能這樣啊,再怎麽那天我也是苦口婆心開導你那麽久,把你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沒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你總不能自己個想通了就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是吧,說好的錦旗不送也就不送了,食言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但你這做的有點太過了吧?”

秦默擡起一邊眉頭,古怪地看著李青陽,這人說這麽長一段話都不帶重茬不帶喘氣的難道不累?

他聽著都累啊……

“我讓他開了你是因為我要用你。”淡然地解釋了一句,秦默給李青陽開出價碼,“以現在四倍的工資,你考慮一下。”

“這,秦少爺,謝謝您的厚愛,但我賣藝不賣身。”李青陽說得義正言辭。

秦默嘆了口氣,這人怎麽說話的?想哪兒去了?

“我沒打算讓你賣藝。”

“賣身就更不能了!”

“……”

秦默一臉嫌棄地睨著李青陽,“我說你思想怎麽就那麽臟呢?”

“呃,哈哈,原來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李青陽這才放心下來,“是什麽工作啊,秦總?”

李青陽這腦袋轉得倒是挺快,已經叫上秦總了。

“照顧我弟弟幾個月,如果你出色完成任務,屆時我安排你去‘天宇科技’工作。”

秦家企業遍布各大行業,但凡以‘天’字開頭的,都是一流的分公司,是總公司重點培養的對象。

能在那裏謀到職位可以說是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只做個一年半載跳槽到其他小公司,都能直升主管了。

“沒問題!”李青陽立即答應,哪有這麽好的事啊,當幾個月保姆就能步步高升,簡直天上掉餡兒餅了。

說罷,李青陽快步走到劉喜樂跟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劉總,這是我的辭職信。”

劉喜樂面色陰沈看著李青陽,“呵,你這辭職信準備得夠快的啊,老實說,揣兜裏幾個月了?”

李青陽摸著後腦勺尷尬地笑,“嘿……劉總言重了,不久也就兩年。”

‘這孫子!’劉喜樂心中暗罵一聲,大手一揮,簽好了字。

秦默看到李青陽拿著簽好字的辭職信走過來,就讓李青陽自己先去人事辦手續,“我還有話和劉總談。”

這讓以為沒自己什麽事了的劉喜樂心一下又提了上來,他忐忑不安地望著李青陽出門,問,“秦少爺,剛那事兒您不會還怪我呢吧?”

秦默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劉總,你知道‘王道’、‘霸道’、‘孔孟之道’麽?”

劉喜樂琢磨著自己好像只聽說過孔孟之道,“秦少爺,此話怎講?”

“這三道的核心都是碾壓。”

秦默微微笑起來,“王道是我看你順眼,就碾輕一點;霸道是不管看你順不順眼,我先碾了再說;而孔孟之道……是我碾你之前先告訴你一聲,先君子後小人,勿謂言之不預也。”

“原來如此,受教了。”劉喜樂茫然點頭,“秦少爺,你跟我說這個幹嘛啊?”

“我信奉孔孟之道。”秦默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在這裏先告訴你一聲。”

話落,劉喜樂臉上跟雷劈了似的,暗沈一片。

直到秦默起身,他才喃喃開口問,“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秦默不語,笑著搖頭,表示沒得商量。

劉喜樂一把年紀,此時眼眶卻紅了起來,跟快哭了似的,“我一向是很少求人的,秦少爺,我家裏還有老婆和孩子,沒我他們活不下去。”

“你可以主動請辭,然後隨便你去哪裏。”說罷,秦默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絕不會讓這樣的‘蛀蟲’繼續留在自家的公司,劉喜樂離開的話,‘國宇科技’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李青陽正好從人事的辦公室出來,把手裏的離職報告一亮,“小公司辦事就是快。”

秦默點了點頭,“那走吧。”

“不是吧,今天就上班啊?”李青陽不太情願地跟在秦默後邊,“我這還生著病呢……”

“是麽?”秦默看了李青陽一眼,“我怎麽覺得你身上胡椒味挺重的?”

真病假病秦默聽咳嗽的聲音就聽得出來,再者李青陽之前靠近他的時候,他就聞出李青陽身上那股胡椒粉的味道了。

他當時沒拆穿,只是心裏覺得這大叔挺能裝的……

“嘿嘿,不愧是秦總,真英明。”李青陽見被揭穿,便也不再裝了,“你那個弟弟多大了?”

“比我小兩歲。”

“啊?這麽大了還要人照顧啊?”

“需要。”

“該不會是得了什麽病或者出了車禍弄出個半身不遂吧?”李青陽擠出一個關切的表情問。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嘿嘿,我就是人笨嘴拙,不會講話,不會哄女人開心。”說到這裏,李青陽重重嘆了口氣,“所以到現在都沒結成婚,這點我一直挺自卑的。”

李青陽是臭貧,但卻不懂說話的藝術,他自己也清楚。

“沒事,等你碰到個比你更笨的,就會有優越感了。”

這個更笨的人就是說秦大志。

“有道理!”

李青陽聽到秦默的話笑開了,轉而問,“秦總,你剛和劉總聊什麽呢?我從門縫裏看見他臉色挺差的,跟吞糞了似的。”

“沒聊,就是給了他一點人生建議。”

“秦總,我覺著你可會開導人了。”

李青陽嘿嘿一笑,“你看那劉總被你開導得都快哭了。”

“你能閉嘴一會兒麽?”

秦默受不了了,這李青陽實在太貧了。

“是是,我找根針把嘴巴縫起來,保證不再亂說話打擾秦總的清靜,再亂說話我出門被車撞,一輩子找不到老婆。”

此時賭咒發誓的李青陽顯然沒想到,他今天所說真的會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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