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看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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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毅在廚房做飯,而秦默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得把今天落下的新聞補上。

黑尾窩在秦默的大腿上,蓄意讓他分神般將毛茸茸的尾巴豎起,在他的眼睛與報紙間揮來揮去。

但秦默完全沒有察覺到黑尾的小動作,因為他的註意力根本不在報紙上。

修長的手指在嘴唇邊緣緩緩摩挲,他回憶起傍晚那個吻……

雖然和刑毅這個男人從生活習慣到性格性情都有諸多不合,但那個吻的感覺……實在‘對’到驚人。

不,不止那個吻,之前幾次接吻也都讓他有脊背過電般的感觸。

當然,他絕不會讓刑毅知道這件事,以免對方得寸進尺地想更進一步。

事實上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已經足夠奇怪,繼續發展下去誰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他們都不是擅長克制的類型,如果有朝一日被人撞破,別人會怎麽想?

如果傳到老爸耳朵裏,老爸又會怎麽想?

真是太糟糕了……

秦默低下頭,揉了揉眉心。

他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縱容這個厚臉皮的男人侵犯自己的領地啊……

結果弄得自己很糾結。

煩死了……

突然,唇邊一熱。

秦默猛地回過神想朝刑毅罵過去,卻發現剛剛‘襲擊’他的不是那個厚顏無恥的家夥,而是某只端坐在他膝蓋上,舔著嘴的‘小動物’。

他嚴肅看著這只調皮的貓咪,“黑尾,不許親我。”

“只能說你的嘴唇太性感了,不管是人還是動物看到都把持不住。”刑毅在廚房聽到了他的話。

秦默放下報紙,走到廚房,語氣頗為嘲弄地道,“你是在為黑尾辯護,還是為你自己辯護?”

刑毅聳了聳肩。

食物的芳香彌漫了整個廚房。

刑毅大概做了什麽甜食,空氣裏飄蕩的除了輕易可辨的奶油醇香外還有糖漿的香甜味。

“這麽香,你做了什麽?”

“楓糖煎餅。”刑毅把發酵好的面團和打散的奶油混合在一起,倒入已經預熱過的平底鍋中,“不得不說,你這個家的廚房比較有廚房的樣子。”

刑毅指的大概是冰箱。

秦默B市住所的冰箱裏可供做飯的材料實在少得可憐。

這導致刑毅每次打開冰箱都想嘆氣,只不過秦默不知道罷了。

“一定是我不在家女傭太無聊了。”

秦默知道他家的女傭有一點購物狂傾向。

“這和你在不在家有什麽關系?”

拖長音“嗯……”了一聲,秦默笑起來,“我們還是不談這個吧。”

刑毅卻沒如他所願地放過這個話茬,“你可以換個男傭來節省開支,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家政公司。”

“嘿,你想到哪裏去了?”秦默走到刑毅身邊,“我沒墮落到見人就搞。”

他只是有時喜歡玩玩游戲,一個人打游戲很無聊,所以他會讓他的女傭陪他。

但如果刑毅知道這件事一定會笑他不成熟,都什麽年紀了還喜歡玩游戲。

“是嗎?”刑毅對他的話不置可否,秦家少爺愛玩早已不是什麽秘密。

秦默翻了個白眼,“別以為我多濫情,其實我口味很挑剔。”

“抱歉,真沒看出來。”刑毅把攪拌好的面糊倒入鍋裏,伴隨著‘滋啦’一聲,更為濃郁的香氣在廚房中擴散開來。

“你盯著鍋裏的薄餅看怎麽能看得出來。”

刑毅把火關小了,轉過身,認真嚴肅地將秦默審視一遍,道,“還是沒看出來。”

“……”

秦默有種預感:這男人一定是上天派來氣他的。

他笑著咬牙,“我和她只是一起打打游戲的關系,明白了沒有?”

“嗯。”刑毅轉回了身,將鍋內的薄餅翻個後忽然問,“你還喜歡玩游戲?”

“……”

糟糕,說漏嘴了……

“哈……這個……”秦默頓覺尷尬,他從刑毅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不屑,“打游戲只是消遣,無聊中消磨一下時間而已。”

刑毅盛出薄餅,饒有興致地望著秦默,“我又沒說什麽,幹嘛這麽緊張。”

秦默睨著他,“我哪有緊張?”

倏地,刑毅伸出手貼上了秦默的側顏,帶繭的拇指在秦默下眼瞼處輕輕摩挲,“你黑眼圈很重,是不是休息得不好?”

溫熱的感觸順著肌膚傳遞,秦默眼中有波光晃動。

“有點。”

秦默沒有矢口否認,因為他最近的睡眠質量差到夠可以。

真的,他已經快想不起來上一次安然入睡是什麽時候了。

每當躺倒床上合起雙眼他腦海中總會浮現起那天的大火和宋邱冰冷充滿殺意的眼神。

那時骨骼斷裂和內臟破裂的痛楚他沒齒難忘……

不管是過了多久這往日的一切都如影隨形跟著他,這讓他如何安然入眠……

刑毅督見秦默臉上疲憊的神情,竟覺得心頭一緊。

他收回手,在新鮮出爐冒著熱氣的薄餅上淋下糖漿。

把盤子遞給秦默,他才緩緩開口道,“你知道嗎,據說有人陪睡可以治療失眠。”

秦默皺起一邊眉頭,眼神警惕,“你想做什麽?”

刑毅好笑地回視著他,“我想做什麽需要找這麽無聊的借口嗎?”

“我很驚訝。”秦默擡起了眉宇,“你竟然覺得你不無聊?”

這下刑毅臉上的笑容更甚,“好吧,你不敢跟我睡不用勉強,聽古典樂一樣可以治療失眠,我推薦莫紮特。”

如同挑釁的話立刻激起了秦默的反叛心,即便知道是個圈套他也打算鉆了,“無所謂,你去洗澡,然後來我房間報道。”

‘到時候看誰先把持不住。’

刑毅將信將疑望著他,“你確定?”

秦默用刀叉將散發著誘人甜香的楓糖煎餅切開,語氣平淡地反問,“不是你提議的麽?”

刑毅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去了浴室。

終於得到片刻安甯的秦默則靜靜品嘗起了他的宵夜。

蓬松柔軟的博餅與恰到好處甜而不膩的糖漿搭配營造出絕佳的口感,每將一塊薄餅放入口中,秦默都能感覺到香氣在他的舌尖膨脹釋放。

為什麽刑毅做出來的食物會這麽美味呢……

莫不是上過什麽美食培訓班?

“在想什麽?”刑毅的聲音近在咫尺,他身上散發著薄荷沐浴露的清爽芳香。

秦默這才註意到盤子已經空了,“沒。”他放下刀叉,“你做飯在哪學的?”

“自學。”

“為什麽學這個?”

“這個嘛……”刑毅盯著秦默的臉看了一會兒,擡起手幫他抹去唇邊沾到的糖漿,“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你說過的那個人有關?”秦默記得刑毅說過,貌似是有個男人讓刑毅改變了性向,魅力這麽大,刑毅為那人學做飯也是正常了。

“嗯,是啊。”刑毅走到水池邊清洗剛才的烹飪用具,背對著秦默道,“可惜等我花了一個假期學會做飯,那個人就消失了。”

秦默幫刑毅把空盤拿了過去,站在他身旁說,“真為那個人感到遺憾。”

刑毅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到秦默在笑,是那種少有的瞇起了眼的誠懇笑容,自然、溫和、充滿美感。

刑毅震撼地靜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遺憾?為什麽?”

秦默歪著頭想了想,“你做的東西都很好吃,這個理由怎麽樣?”

“謝謝褒獎。”刑毅也笑了,這個笑容讓他剛硬的臉部線條都隨之變得柔和,“我也覺得有些遺憾。”

他很遺憾,過了這麽多年才聽到這句話,但同時也為這句話感到滿足。

只不過秦默不知道。

“你遺憾什麽?”秦默笑著搖頭,“是那個人笨,不懂得珍惜。”

此言一出秦默自己都有些怔住,他以為他不明白‘珍惜’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但現在他覺得他明白了刑毅的那句‘幸福的本質源自於珍惜’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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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走進房間,秦默看到刑毅已然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你真‘自覺’啊。”

刑毅瞇著眼笑看向他,“下次我一定等你說可以上床了再上。”

秦默不想理會刑毅,徑自走到床邊脫去了睡袍。

睡袍中自然是沒有任何其它蔽體的衣物——他習慣裸睡。

刑毅看到秦默一絲不掛地站在自己面前,眼底猛然湧起一抹熱度。

秦默督見對方那眸色加深的眼瞳,嘴角勾起一絲帶著惡意的笑容,“晚安。”

說完他就躺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軀,順手關掉了床頭的燈。

“你在勾引我嗎?”黑暗中傳來刑毅的聲音。

秦默就這樣全身赤`裸地睡在自己身邊,如果這都不算勾`引,不知道什麽才算。

秦默翻了個身,正好對上刑毅灼灼的目光,“我臉上難道寫著‘想被上’?”他擡眉,“如果你沒有做好自我奉獻的準備,最好還是安分睡覺。”

沒錯,他是在誘惑他,但他的目的絕不是刑毅想象的那樣。

簡而言之,就像刑毅想幹他一樣,他也想幹刑毅。

如果他們兩人中必須有一個人選擇妥協,那個人絕不會是他。

其實這種近在咫尺又碰不得的關系比性`愛中的前戲更磨人。

就好像一個饑腸轆轆的流浪漢,隔著玻璃櫥窗看到了美味的蛋糕和火雞,卻又吃不到的感覺一樣。

刑毅做了個深呼吸,“你可不可以別再翻身?”

“為什麽?”

“我想看著你的臉睡。”

“神經病……”秦默果斷翻了個身,背對著刑毅,他才不要把自己的臉擺在刑毅眼前任刑毅隨便意`淫。

但是立刻,他就感覺到刑毅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他被從身後抱住了……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秦默忽然想到這個形容,他覺得這話放在刑毅身上正合適。

“你又幹嘛?”

“不覺得這樣很舒服?”

“不。”秦默不得已翻回身來面對著刑毅。

其實這種肌膚相觸,沒有任何隔閡的感覺也讓秦默很舒服,但繼續下去他會有反應。

“你得逞了。”秦默看著刑毅,“所以我們就這樣詭異地盯著彼此直到睡著吧。”

“放心,我不會看著你的臉自`瀆的。”刑毅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充滿得意與滿足。

“你這樣一說我就更擔心了。”說罷秦默就閉上眼裝睡了,他不想和刑毅繼續這種成人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對話。

刑毅也沒再開口,他不想打擾秦默少有的睡眠。

片刻過後,耳邊傳來刑毅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吧……

秦默睜開眼看向刑毅,看向這個從一開始對他糾纏不休,如今成功糾纏到他床上來的男人。

刑毅那平日整齊梳理分開的劉海隨意又不失美感地散落在前額上,威嚴的臉孔因為逐漸進入沈眠變得放松而柔和,這樣的他甚至比笑起來的時候更加俊朗好看。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秦默註視著刑毅,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

嘀咕出這句話,秦默便感覺睡魔襲來,他是真的累了……

他閉上眼,終於沈沈睡去。

而就在秦默睡著的前一秒,他聽到刑毅的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都喜歡。”

都喜歡,什麽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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