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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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面的,自以為是房子新主人的那個美女。

美女跟張君冉說了幾句話,張君冉友好地一邊說話一邊點頭,樸信看見那輛跑車上的司機走下車來,穿的一身休閑的西裝,長相不錯,就是比張君冉矮了一大截,他上前拉住張君冉,和那個美女一起往山莊裏面走。

原本是很普通的動作,看在現在的樸信眼裏卻能把他氣得火冒三丈,偏偏顧銘還在旁邊哪壺不開提哪壺:“誒,這小子看著跟小君君挺親熱的嘛。還有那個美女,上來就投懷送抱的。”

姚小平恨不得把顧銘的腦袋壓到泥土裏讓他閉上嘴。張君冉已經走進了山莊,姚小平把七竅生煙的樸信拉了起來:“怎麽樣,我們要不要跟進去?”

樸信一咬牙:“跟,必須跟。”

“那怎麽行。”顧銘趕緊擺手,“雖然張君冉看不見我們,但是那個女人見過我和樸信啊,雖然不一定能認出來,不過萬一要是被認出來了……好尷尬……小平平~人家才不要去呢~”

“你不去我去。”姚小平白了顧銘一眼,對樸信說道,“你們去開他們隔壁的房間,看看能不能偷聽,我去他們的房間窗戶上偷看一下。”

樸信點點頭,拉著心不甘情不願地顧銘去要了一間vip房,就開在張君冉他們隔壁,樸信趴在墻上想聽那邊在聊些什麽,卻什麽也聽不見。

姚小平趁著沒人了慢慢接近窗戶,山莊的房間挺大,放著一張大圓桌,一套沙發和茶座,房間裏坐了六個人,張君冉被簇擁在茶座中間,他的左邊是那個美女,正在給眾人倒茶,那個司機坐在張君冉的右邊,正沒有形象地攤在沙發上跟張君冉說著什麽。除了他們,房間裏還有一對中年夫妻以及一個看上去大腹便便像是某部門領導的男人。

姚小平湊近了一點,想聽聽他們談話的內容,美女忽然站了起來,對房間裏的人說道:“來,我先以茶代酒,敬張大師和各位一杯。”

張大師?姚小平心裏正狐疑著,心想張君冉頂多是個懂金融的瞎子,怎麽還稱大師了。他又湊近一些,露出小腦袋在窗臺上看,只見張君冉站了起來,幾個人一一跟他碰過杯子,張君冉說道:“應該是我敬大家,謝謝大家願意相信我,正是你們的信任、團結,才有了今天的結果,非常感謝!”

姚小平越聽越不是滋味,心想這對白怎麽聽起來就跟搞傳銷的一樣。

眾人開始熱鬧起來,姚小平隱約聽見那對中年夫妻在向張君冉道謝,卻聽不太清楚具體的內容,他恨不得把腦袋擠到墻那邊去,肩膀卻忽然被拍了一下。一個服務員站在姚小平的身後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誰?”

姚小平剛想對服務員做個“閉嘴”的手勢,那司機已經擡起頭來看向窗外,姚小平一回頭正好跟那司機對上眼,雖然互不相識,姚小平卻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他咳嗽兩聲,扯了扯衣服,一邊對服務員說著:“哼哼,你怎麽還不給我們桌點餐,哼哼,快來啊。”一邊躲開司機的視線往隔壁跑。

張君冉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他低頭問那個司機:“競祠,外面怎麽了?”

“外面有個人,很眼熟。”司機競祠皺著眉頭說道,“好像在哪裏見過……唔……”

張君冉笑起來:“怎麽了,難不成是你的情人被你拋棄了,跑到這來跟蹤你?”

競祠也笑道:“別開玩笑了,我記性很好,可不會忘記自己跟誰睡過,不過話說回來我真的覺得見過他,等等……我想起來了。”競祠一拍手,“前幾天我不是跟一個模特約會嗎,他床頭放了一本雜志,上面有那個人。哈,我跟你說,那個模特還在那人臉上畫了很多圈圈,說是這男的不給他介紹工作,叫什麽……什麽鄧小平的?”

“什麽鄧小平,鄧小平是總理。”張君冉笑話著競祠,腦子裏卻一閃而過另外一個名字,“等等,你是不是說姚小平?”

“姚……是這個嗎?好像是叫姚小平。怎麽,你認識他?”

競祠看著張君冉皺緊了眉頭,臉色不安起來。

“你聽我說。”張君冉拉住競祠往另外一邊走,“你去問問服務員,那個姚小平在哪間房,然後去看看,那個房間裏有幾個人,還有,有沒有樸信。”

“樸信?”競祠挑起了眉毛,“就是你家對面那個男生?他來了?”

張君冉點點頭,忽而嘆了口氣:“如果他也在這裏,那我……”

69章

姚小平逃也似地躲到房間,緊張地看了看外頭,沒有人跟過來,他大喘了一口氣:“我去,我怎麽覺得自己在演無間道。”

“小平平你要來吃一口嘛,這山莊的蒸魚好好吃哦。”房間裏面的顧銘已經開始大快朵頤,旁邊的樸信沒眼看他,只是問姚小平:“怎麽樣,你看到了什麽?”

“傳銷!要不就是邪教!”姚小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你是沒聽見,那房間裏的人居然都叫張君冉大師,大師啊!一般除了邪教誰喊這個稱呼。”

“你太誇張了吧。”樸信懷疑道,“是不是你聽錯了?”

“怎麽會聽錯,那個買房的美女可是大師大師叫的很順暢,你想想。”姚小平總結著各種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論點,“張君冉把房子給你了,錢給你買了保險,還給你爸媽寄過一筆錢,我知道他賺的不少,可他也就是個皇帝也就是打工皇帝而已,哪還有錢再買下姚小平的房子,整天活的也挺滋潤?”姚小平搓著下巴仔細分析,“而且你想想,他一個失業的瞎子,如果不搞傳銷或者邪教,怎麽會認識開那種車的年輕人?一看那個矮子就是個富二代。”

“誰?”顧銘吃著蒸魚猛地擡頭,“誰叫我?”

“吃你的吧,你這個富二代之恥。”姚小平把顧銘的腦袋按下去,勸樸信,“雖然我很高興你找到了張君冉,不過兩年多的時間誰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萬一他搞起了什麽違法犯罪的行為,樸子,你可要慎重行事啊。要不然等我們再觀察幾天……”

姚小平正說著,房門忽然被推開,競祠闖了進來,直勾勾地只管盯著姚小平,屋裏的三人都嚇了一跳,競祠大叫道:“小偷!哪裏跑?!”

“啥?!”姚小平只以為自己是監視敗露,怎麽想到忽然闖進來一個人叫他小偷。顧銘嘴裏還叼著魚刺,競祠已經大步走了過來,直逼姚小平:“就是你!姚小平!你化成灰我也認識你!”

“什麽情況?”樸信也傻了,年輕司機忽然殺出來居然跟姚小平認識?他看向姚小平,後者也是一片茫然:“你說什麽呢?”

“別裝了!你跟我出來!”競祠只管拉起姚小平就往外走,顧銘終於把魚刺吐了出來,一躍而起抓住競祠:“臭小子!膽子肥了剛在老子面前拉老子的男人?!”

“你誰啊!”競祠也不害怕,朝著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顧銘罵道,“就你臉跟這猴子屁股一樣,兩邊湊起來還不一般紅的角色,哪涼快哪呆著去!別多管閑事!吃你的魚吧!”

眼看顧銘馬上就要沖上去打起來,姚小平趕緊攔住顧銘在他耳邊說道:“別在這打起來,張君冉會聽見的,出去,出去再說。”

三個人推推嚷嚷地往外走,樸信也要跟出去,卻被服務員攔了下來:“誒,那個先生,您還沒結賬。”

樸信被這一攔,也沒跟上去,只好打開錢包掏錢,偏偏那服務員工作還挺慢:“您等等,您這叫了一個蒸魚,一個蒜苔臘肉,唔……多少錢來著?”

樸信看著心急,三人跟著競祠的腳步已經不知不覺走遠了,他還在等著服務員說出個錢數來,那服務員掰了半天的手指頭,沒交代到底多少錢,房門口倒是出現了一個美女。

那美女正是擁抱張君冉的女人,就這麽懶懶地半依在門口,朝那個服務員招了招手:“別演了,賬算到我們那邊,你先走吧。”

“是的陳小姐。”服務員朝那女人點點頭,迅速離開了房間。

樸信看得目瞪口呆,他吃驚地看著美女,敢情剛剛那都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樸先生,因為某些關系所以我們才這麽做。”美女走近樸信,主動朝他伸出手來,“我姓陳,應該比你大幾歲,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陳姐。”

“這是怎麽回事?”樸信謹慎地後退了兩步,“你們要幹什麽?”

“別誤會,我們這麽做,只是想讓你跟君冉能單獨見面而已。”美女指了指房間後門,“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從後門出去,張先生就在院子裏面等你。”

樸信覺得自己簡直一頭霧水,這麽說自己的跟蹤還是敗露了?敗露就敗露唄,張君冉要不就過來見他,要不就趕緊跑,幹嘛還演這麽一出大戲,他迷糊地撓了撓頭,卻還是一轉身朝後門走去。

樸信推開後門,山莊的小花園裏,張君冉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他聽見樸信的腳步聲,朝著聲音的來源微微一笑,然後點了點頭,輕聲叫著他的名字:“樸信。”

樸信慢慢地坐下,他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這麽緊張,緊張得好像他不是早就知道張君冉在這裏,緊張得好像他才是剛剛見到他。他想不到兩年多的時光流逝之後,他和張君冉會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一個飯店小花園裏,說出他們的第一句對話。

樸信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慢慢開口:“好久不見。”

他緊張地握緊了拳頭,他能想到張君冉會跟他尷尬地就這麽坐著,或是一擡手猛地把他抱過去。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一切質疑和疑問都要在這裏得到解脫。

回來吧。樸信心裏默念著,回家吧。

張君冉卻只是微笑著說道:“很意外會在這裏看見你,沒想到你還帶著姚小平和顧銘。要是他兩在場的話,估計我們都不能好好說話,所以我才讓競祠把他們引開了,啊,競祠就是那個……”

樸信打斷他:“我知道是誰。”

“那就好。”張君冉點點頭,“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不過現在我有點事情要辦,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回家嗎,我辦完會回去找你。哦……你應該也知道我住在哪裏吧。”

樸信拼命壓住胸腔裏的怒火:“我知道。”

“那麽我現在先……”

“就這樣?!”樸信很想把這句話押回到腹中,可是卻怎麽都忍不住,“我們兩年多沒有見了,你就想跟我說這些?!當年你一句話不說就走了,又一句話不說搬到了對面,現在我們好不容易見面了,你就只有這些話要對我說?!”

張君冉想說什麽,那對中年夫婦卻也推開後門走了進來,朝張君冉招呼道:“大師,您在這呢,快進來吧?”

“好,這就來。”張君冉應了一聲站起來,回頭對樸信輕聲說道:“我保證,我會跟你說清楚,就今天。”

樸信聽見張君冉說道:“是我對不起你,樸信,但是,等我。”

“確定不要我們陪你?”姚小平擔心地看著樸信,“他反正也看不見,我就和顧銘藏在你家,等他一進來打他一頓給你報仇好了。”

樸信搖了搖頭:“不用了,你放心吧姚子,這裏是我家,我沒事的。”

顧銘還在一邊郁悶:“小君君那個王八蛋,怎麽能讓人把我們支開,我們很礙事嗎?!很礙事嗎?!”

“住嘴吧,打個矮子都打不過的家夥。”姚小平從鍋裏撈出一個熱雞蛋給顧銘敷上,“我都服了你了,平地你也能摔跤。”

顧銘委屈地申訴著:“不是平地!那山莊的地上真的有個坑!”

“別說了。”樸信心煩意亂地說道,“你們兩快走吧,我一個人等張君冉回來。”

姚小平不放心地看著樸信,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把熱雞蛋丟給顧銘:“走吧孩他爹,回去給孩子餵奶去。”

送姚小平和顧銘出了門,樸信精疲力盡地坐在椅子上,疲勞感襲遍他全身上下,他覺得自己很多事情想不通,甚至那些兩年來已經習以為常覺得正確的事情都變得不可理喻。而不可理喻的中心就是張君冉:那個男人到底在乎他嗎?!

說在乎,卻自顧自地離開,說不在乎,卻守候在他的身邊,說在乎,再見面卻只有那兩句冷淡的話,說不在乎,又默默地關心他甚至他的父母家人。

張君冉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讓樸信煩惱,郁悶,不知如何自處。

他緊張地盯著那扇大門,一直沒有換過鑰匙的那串大門,隨時都有可能被張君冉打開,樸信一直緊緊地盯著,恨不得把那扇門看穿。

時間流逝著,一切依然靜謐無聲,有那麽一瞬間,樸信甚至開始懷疑起來,他懷疑自己又被騙了,被張君冉說“等他”欺騙。說不定那個懦弱的家夥早就跑了,就像很久之前那樣。

那個混蛋,烏龜王八蛋!

樸信在心裏罵著,順手抓起一個茶杯朝地上摔去,陶瓷在地上炸開了花,正摔在剛好開門進來的張君冉腳步。

張君冉站在門口沒敢再動,樸信的目光從那個破爛的杯子轉移到了張君冉的腳上,然後是大腿,上身,再到臉。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張君冉指了指對面:“那個,我要不要裝個頭盔再過來。”

“坐下!”樸信大叫道,聲音從嗓子眼裏破空而出,聽起來失真又刺耳。

張君冉慢慢地走進來,關上大門,卻還是沒挪動腳步,他問道:“那個,屋裏的格局……”

樸信自然地接著下一句話:“沒變。”

張君冉這才邁開步子,準確地坐到了樸信的對面。

不得不說,樸信還是很驚訝,兩年多了,張君冉居然還記得家裏的格局,那麽熟練,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樸信強壓了一口氣:“你說解釋,現在開始吧。”

“其實我有點口渴……”張君冉指了指廚房,“你介不介意我去倒杯水……”

“直接說!”樸信打斷道。

“是,是!”張君冉坐直了身子,字正腔圓地說出三個字。

“對!不!起!”

“之前就這麽走了都是我的錯,確實我覺得當時如果在這麽下去,我們兩個一定會分手,分開一下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我應該跟你商量,告訴你我出去呆會,而不應該自己離開的,對不起。”

樸信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別說廢話了!走都走了你又補償不了,說點我不知道的!這幾年你都幹了點什麽?!”

“是!”張君冉大聲地回答道,“剛走的時候,我去隨便找了一個農村,租了一個大院子過鄉村生活,院子裏還有一塊地,我還請了一個大媽每天給我做飯洗衣服。”

“大媽。”樸信哼了一聲,“你倒好,日子過的不錯啊。”

“不,一點都不好。”張君冉這才變回了正常的語速,“剛開始那幾天確實覺得鳥語花香,後來就發現比起花香,牛屎的味道更加重,而且夏天蚊子很多,你知道我又看不見,也不可能打蚊子,況且瞎了以後聽力特別好,那些蚊子嗡嗡嗡的叫,我整天整天的睡不著……”

樸信打斷道:“說重點!”

“是!重點是,我呆了將近一年,心情已經平覆了很多,村裏人對我很好,而且我還可以在村裏教小孩子數學和英語,但是我也覺得鄉村生活不適合我,就離開了!”

樸信咬著牙問:“竟然心情平覆了!為什麽不馬上回家?!”

“其實我想回來的,但是……”張君冉竟然扭捏地一下,“離家出走然後又自己回來多丟臉啊……”

樸信深深地覺得自己有種想要沖上去掐死張君冉的沖動。好在張君冉又接著說道:“不是……其實是因為,我那時候收到消息,說有一個老中醫曾經治好了跟我一樣失明的眼睛,所以我就去找他了。”

說到這裏,樸信終於心裏一緊,他看著張君冉擡手揉了揉眼睛,微笑了一下:“認真說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效果。”

70<完結篇>

說到這裏,樸信終於心裏一緊,他看著張君冉擡手揉了揉眼睛,微笑了一下:“認真說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效果。”

樸信不由自主地看向張君冉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別誤會,那段時間我總是伴有嚴重的頭痛,經過老中醫治療以後頭痛的癥狀倒是基本痊愈了,但是眼睛的部分依然沒有什麽好轉。在確實那個醫生根本治不好我以後,我已經快把所有的錢都花光了。”

張君冉頓了頓,感嘆道:“真是賺多少錢都不夠看病的啊。”

樸信有點動容,他想象不到現在張君冉說起來輕描淡寫的話語,在那個時候是有多麽的痛苦,好不容易習慣了絕望,卻又在人生之中出現了一絲希望,把自己的積蓄都投了出去,卻毫無收獲,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那個時候他在幹嘛?他在自艾自怨,在大街小巷裏盲目的尋找,在床上莫名其妙地哭泣,完全沒有幫上任何忙。

樸信想伸出手去抱抱張君冉,手臂擡了起來,卻又重新放了下去,他沈聲說道:“既然都那樣了,為什麽還不回來找我。”

“老實說,雖然離家出走還把錢都花光了然後跑回來確實是很丟臉,不過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見你。”張君冉像是想起什麽,笑了一下,“可能是老天爺覺得他對我挺不好的,所以決定補償我一下,我從老中醫那裏出來的時候,遇到了競祠,那天他在醫院門口大罵,差點把自己的車砸掉,說是他的股票經紀是個白癡,害他虧了很多錢。”

“我一直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應該會不想再看證券,但聽他說起來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有些東西根深蒂固就在我的生命裏,怎麽也改變不了,所以我就上前去跟他搭話,順便問了問他的情況。”

“還真巧呢。”張君冉想到這裏似乎有點開心,“他原來的經紀公司就是我們以前的競爭對手,你不知道我當時多害怕把他股票炒砸的人是你。”

樸信也笑了一下,隨即捂住了嘴,故作嚴肅地說:“你以為我沒了你就不行嗎?”

張君冉放柔了聲音:“不,我知道,你沒有我也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張君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變得不太一樣,樸信只覺得一陣陣的難受,他想告訴張君冉我就是沒有你不行,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好接著問:“然後呢?”

“本來我也只是隨便建議一下,結果他真的聽了我的話買了我推薦的股票。也算是他有心吧,賺了錢以後他就來找到了我,給了我一筆錢,然後問我還想不想繼續多賺一點。”

“原本我是想拒絕的,畢竟我現在看不見了,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做經紀人,但也是那個時候,我聽到消息,說是顧銘要買房了。”

張君冉頓了頓,慢悠悠地說道:“可能是我的私心,但是,我真的不想讓別人住在你的旁邊。”

樸信心裏在不斷地咆哮著:不想有人在我旁邊就回家啊笨蛋!住到隔壁去算什麽男子漢?!

“我想到買下顧銘的房子,但是錢不夠是個大問題,所以我就答應了他。本來我想著也就是重操舊業而已,結果競祠卻找到了一個更能賺錢的辦法。”

張君冉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他說,讓我假裝成算命的。”

聽到這裏,樸信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什麽?算命的?!”

“對。競祠說,結合我的金融領域本領,加上我是瞎子這個特質,我們合作,對外宣稱我是個算命的大師,可以通過批命格,預測未來之類的給人推薦股票或者期貨或者其他的金融意見。相信我,我剛開始聽見的時候也覺得很扯淡,但他真的給我找到了客戶。”張君冉提起那個美女,“你還記得今天跟我一起那個女人嗎?她也是夥伴之一,她本身是個公關,負責給我們找客人,競祠算是小開,作為我們誠信的憑證,他們叫我張大師,定期給一定的客戶提供意見。”

“等等……”樸信覺得自己腦子亂了,“你們這麽做,不屬於欺詐嗎?”

“騙錢才算,我提供的意見確實能幫客戶賺錢,只不過換了個名頭而已,怎麽能算欺詐。”張君冉狡辯道,“況且,那些有錢人對什麽算命大師客氣多了,態度也好,而且出手也大方,你別看我傭金那麽高,這幫人動輒分一半,還經常請吃請喝還給香油錢。今天在山莊裏的三個就是客人,因為當時正在談到錢的事情,所以我才沒有辦法跟你細說。”

樸信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在神經性抽動,他結巴地問道:“這就是你留胡子的原因?”

張君冉點點頭:“本來競祠打算讓我弄成山羊胡,不過那樣太醜,所以我拒絕了。”

樸信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張君冉山羊胡的模樣,心裏默默地想,其實留個小山羊胡也有某種程度上奇妙的性感嘛。

“競祠大概知道了我的事情,所以先借了一筆錢給我買下了顧銘的房子,為了不讓你發現,就先讓小陳來買下,然後再作為禮物贈送給我,裝修也是她負責的。她好像還跟你見過一面?”

樸信給自己擦了把汗,心裏越來越郁悶:“既然都在我隔壁住下了,為什麽還要想辦法躲著我。”

“非要說原因的話……”張君冉收起了一直以來掛在臉上的笑容,“我想,是覺得對不起你吧。”

“你還記得我搬進來大概是什麽時候嗎?”張君冉臉上出現了一絲的不忍,“我決定買下房子之前,曾經回來過一次,我躲在涼亭那裏聽見了你邊打電話邊奔跑著下樓的聲音,你一邊跟客戶說著話一邊跑,下樓的時候還摔了一跤。我聽見你爬起來罵了幾句,然後踢倒了垃圾桶,對吧。”

樸信搜索著腦子裏的記憶,這些事情好像確實發生過,不過卻不太清晰了。

“那時候我忽然覺得,盡管離開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同,讓我能坦然面對失明這件事。我也逐漸習慣了看不見的生活,或許你也不像剛開始那樣小心翼翼不敢說話,我們可以開始正常交流了。”張君冉越說聲音越低,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愧疚,“但是我也不能否認,因為我不能好好的處理這件事給你帶來了困擾,你不得不承受從沒有承受過的工作壓力,心情並不因為工資變得愉快,我覺得我開不了口。”

“是的。”張君冉擡起頭,盡管看不見卻還是面向著樸信,“我開不了口,我沒辦法坦率地走到你面前,對你說,我回來了,你辛苦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好好在一起吧。”

“這些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樸信目不轉睛地看著張君冉。他差點都忘了,張君冉也是個人。

除了強悍,腹黑,加面癱,考慮和照顧別人以外,他還有很多一直埋藏起來的情緒,他會有無法面對現狀的時候,會有因為樸信的貼心反而感到難受的時候,會因為害怕而逃走,又會因為愧疚而不敢回來。於是日覆一日,始終停留在原點。

“我每天早上起來都跟自己說,張君冉,今天就走到對面去,告訴樸信你就在這裏。可是每天我都做不到,只有等你不在家了才敢出門。我聽見你心情不好,聽見你哭,可是我不敢過來,只敢想點別的辦法。我知道我那麽做對你毫無幫助,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好過。我也明白該承擔責任的話就要出現在你面前,但我就是走不過這幾步敲開大門。不敢跟你說一句話。”

張君冉像是要把埋藏在心裏所有的話都說出來:“就這麽一天又一天,不斷地走下去,回過頭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我還是那個不敢邁出一步的人,甚至有些時候,我都忍不住想,或許你該找個別人了……”

話音未落,一個抱枕就被甩在了張君冉的臉上,結結實實地砸了上去,張君冉挨了一下,緊接著第二個抱枕又飛了過來。

張君冉沒能躲過,嘴裏的話直接變成了一句“啊!”然後第三個抱枕又飛了過來,張君冉剛想說一句“饒命!”樸信就撲了上去,猛地一撞,直接把沙發都撞翻了過去。

張君冉碰地一聲摔倒在地上,樸信壓在了他的身上,手裏揮著一個沙發保證瘋狂地打在張君冉的身上:“你這個白癡!自私自利!王八蛋!”

“啊……停……等等……”張君冉躲閃不開只能捂著臉挨揍。

“你這人腦子裏除了自己什麽都沒有嗎?!誰在乎你的心情啊!你又不是皇上你的心情哪有那麽重要啊!愧疚了不起嗎?!對不起就行了嗎?!你把別人當什麽了!”樸信嚷起來,恨不得把身下的人揍死,“我也是男人啊!你就灰頭土臉的滾回來也好光鮮亮麗的走回來也好明知道我一定會原諒你的你到底有什麽不好意思啊!傲嬌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該玩的嗎?!那是年輕人的玩意!都三十的人了不能誠實一點嗎?!”

樸信只覺得有些話,他本來應該在兩年多以前就說出口,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沖口而出,他大叫著:“難過就要說啊!不高興哭出來也可以啊!誰規定男人不能哭小攻就要鐵血真漢子的!你看顧銘那個家夥吃到好吃的冰淇淋都能哭三天姚小平還不是一樣愛他嗎?!擔心就要哭啊!害怕就要流淚啊!有什麽就坦白的說出來啊!”

“我會照顧你的!混蛋!”樸信撲在張君冉身上罵道,“而且你也還要照顧我的啊!混蛋!我要是真的找了別人你會開心嗎?!不開心的話就不要說出來啊混蛋!”

樸信終於停了下來,只是憤恨地往張君冉身上砸拳頭,張君冉沒有阻止他,而是伸手環抱住了樸信,一邊笑起來。

“你笑什麽?!”樸信繼續罵道,“你是M嗎?!被我打還笑!”

“我高興。”張君冉不停地樂著,“我終於再見到會罵人炸毛的你了。”

要是兩年前,我們是這麽相處的話,或許那時候就不會有分離了?

不過,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回來了就好。

樸信眼中含淚地看著張君冉,依然英俊的五官,性感的胡須,薄薄的嘴唇,兩年多了,沒有接觸過親熱過的身體。

樸信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張君冉你這個混蛋……”

樸信湊上唇去,還沒親到張君冉,卻看見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倒抽了一口涼氣,張君冉揉著腦袋說道:“小信,我猜你現在可能想親我……不過,你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剛剛你撲過來那下,我好像砸到後腦勺了。”

樸信還沒反應過來,張君冉已經捂著腦袋暈了過去。

“所以……什麽意思……”

姚小平面容抽搐地站在病床前看著樸信,後者正在給張君冉削蘋果。張君冉眼睛上裹著紗布滿臉幸福地接受著餵食,完全沒有一個身為病號的直覺。

“醫生說,因為他後腦勺砸到地板的那一下撞到了腦顱的淤血,雖然現在還沒有全部散開,不過只要中西醫結合外加心情舒暢,假以時日我家親愛的就能再見光明。”樸信漫不經心地對姚小平解釋著,“恢覆到正常人的程度是不太可能,還是要帶著大眼鏡,不過,我家親愛的就是要帶著眼鏡才性感嘛。”

姚小平不可置信地僵硬在原地:“所以,其實我們早就應該往張君冉腦袋上砸一塊石頭,他就能好了嗎?”

“也不全是,醫生說,能有這樣的效果也是因為我這幾年沒工作,吃的好睡得好。”張君冉自己解釋道,“他還說了,受到撞擊的時候我剛好在進行什麽非常愉快的經歷,腦神經很活躍,所以也承受住了那一撞。所以說這是天時地利人和。”

“我沒臉看了。”姚小平扯著顧銘往外走,“快離開這對神經病白癡情侶。”

顧銘正在旁邊研究育兒心經:“等等嘛小平平~你過來看這個~裏面說現在可以開始教孩子游泳了誒。快看!這嬰兒看上去好傻缺啊!”

真是……夠了……

姚小平大嘆一口氣,坐到了顧銘身邊。

真是,夠白癡的。

嘛,不過,這樣也好。

沒什麽比現在這樣更好了。

張君冉嚼著蘋果問樸信:“你說我們要不要也生個孩子?”

“你給我去shi啦,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完

還是忍不住開了金手指

開心就好了~

大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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