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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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包得嚴嚴實實,大口罩遮住半張臉,鼻子上架了副墨鏡,見了衛睿微微一怔,後退兩步看了看四周,確認自己沒走錯,問:“邵冬在嗎?”

衛睿點了點頭,“你是誰?”

來人也不解釋,想往屋裏走,衛睿沒防備,小身板頓時被推開,不由提高了嗓音:“你誰啊?”

那人也不言語,進了屋才慢慢摘下口罩和墨鏡,頗帥氣地摸了摸衛睿的頭,“我是程勒,不好意思剛才在外面,人多眼雜的。”

衛睿上上下下打量著那人,揮開對方的手,挑高了眉,“剛才外面就沒人。”

程勒沒理會衛睿的諷刺,沖著裏面喊:“邵冬,冬瓜!”

武凡從廚房裏探出頭,“喲,這花錢整的鼻子就是靈啊,正在家裏炸肉丸呢你就來了。”

邵冬真看著火,站在鍋邊喊:“程勒啊,你坐會。”

程勒摸摸鼻子,避開衛睿的眼神,小屁孩總盯著他的鼻子看,武凡也是說什麽花錢整的,他現在好歹是藝人,傳出去多不好聽。

沙發被倆孩子占著,硬是沒給他留個空位,程勒只能拖了張椅子坐著,幹坐半天邵冬仍舊在廚房裏炸東西,也沒人給他倒茶,那倆小的湊在玩游戲根本不搭理他。

程勒坐不住起身去廚房,他沒進去就靠在門框上,“弄什麽呢?先弄點水我喝。”

武凡瞅了他一眼,洗根老黃瓜掰一半扔給他。

程勒半天沒回過神來,“就這個?我說整點水,我要保護嗓子。”

邵冬手上都是油,不好倒水,見程勒那模樣對武凡說:“你帶孩子去臥室玩會。”

武凡瞪了邵冬一眼,有些不情願,還是出了廚房招呼倆孩子:“想不想看邵冬小時候的照片?”

廚房這邊沒了人,程勒仍舊靠著門框,“還生我氣呢?”

邵冬回過頭:“什麽?”

程勒幹笑,既然邵冬裝作什麽都不記得地模樣給了他臺階,他當然得下:“聽說你開了工作室?情況怎麽樣?”

“還行。”關於工作上的事,邵冬不想多說。

程勒掏出了張票:“我們在w市舉辦歌迷見面會,這有兩張貴賓席的票,你有空去玩。”

邵冬滿手是油也不好接,“謝謝,你放外面桌子上,我手上都是油。”他這段時間有點忙,顧不上看娛樂新聞,也不知道恒星要舉辦見面會。

程勒臉有些僵:“其實還有件事,恒星的鼓手要走,我向公司推薦了你。”

邵冬扭過頭,“要走?”

“說想去國外進修。”程勒臉色很難看,鼓手地位不高走就走了,可他剛來對方就走,這不是拆他的臺嗎?新人就這麽不受待見。

“挺好的。”若放在以前邵冬說不定會答應,但此時此刻邵冬想都沒想過去恒星。

“好什麽?哎……我知道你也忙,不如兼職怎麽樣?做恒星的專屬鼓手。不用擔心,我問過他們,不去現場就在錄音棚裏工作。”

邵冬搖了搖頭,拿筷子扒了下鍋裏的藕夾,“工作室這邊走不開。”專屬鼓手很忙,要配合樂隊訓練,他真沒這麽多時間。

程勒無奈,他的確問過公司,公司給他的答覆是人來了再說,待遇都沒談,他也不好和邵冬說太多,“那……我想買歌,也不算買,我給你歌詞和主旋律,你幫我編曲怎麽樣錢照付。”

邵冬:“可以啊。”開門做生意他不會把客人往外推,“不過價格和版權問題要和公司談。”

程勒臉上的笑僵住,“私人邀歌不行?編曲我會掛你的名。”

邵冬將炸好的東西撈起來,“你出過唱片,應該知道有些事必須走程序。我可以口頭答應你,但一切都得按合同辦事。”

現在他不是單幹,他得為工作室的將來打算,來年要付工資要生存,首要任務是將工作室推廣出去。

程勒顯然沒考慮這點。快過年了,恒星沒接到好的邀請,有油水的活輪不到他們。綜藝節目他上過幾個,表現中規中規沒有出彩的地方,以至於外面的人都在說,恒星吃完了老本就變流星,咻的一下就沒了。

曇花一現好歹花開過了,程勒這朵花骨朵連盛開的機會都沒有。

“走公司合同得拖到什麽時候啊。”程勒有些著急。恒星發的新專輯號稱新,但新歌只有兩首,其他都是老歌新唱,銷售量慘淡。他又不會演戲,拍廣告還沒人請他。

外人都羨慕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點高,但他的壓力有多大只有自己清楚。

“完成一首歌也需要時間,這種事急不來。”邵冬關了火,“既然大家都工作了,又是同一行業,該講的規矩必須要講。”

“你!”程勒轉身,見一大兩小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坐在客廳裏漫不經心地翻著照片,三雙眼睛正朝這邊看。

程勒站得位置可以看見臥室裏的布置,想起年頭他還在這裏住過,程勒不由唏噓了下。屋子還是那麽破舊,可人卻早已變了。

走到桌邊抓起自己的口罩和墨鏡,程勒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哎……等你真正進了娛樂圈就知道,不管你做什麽都有人會說三道四。”

程勒走了,頭也沒回地離開。邵冬看眼桌上的門票,嘆了口氣。私人幫忙已經提到了錢就必須走合約,如果程勒沒提錢,他也不會答應地那麽痛快。大家都在這個圈子討生活,談不上提錢傷感情。

“這是什麽?”武凡抄起門票看了看:“切,我還以為恒星的見面會至少要包下體育館啊,就在酒店那才多少人。恒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邵冬洗幹凈手,招呼倆個小的吃藕夾,沖了檸檬蜂蜜水當飲料。

武凡拿起筷子,猶豫地問:“他不光是來送門票的吧,你沒答應他什麽吧。”他出來的有點晚沒聽全,但大意他能猜到。

邵冬苦笑:“要答應了他也不會走。”

武凡搖搖頭,“你啊,我真怕你答應他。這種人沒事不登門,有事來了快過年的還空著手。兄弟情分不爭這點禮,首先是得把人當兄弟。送倆張破門票算什麽事,該不是賣不出去免費請人去捧場?”

邵冬見衛睿看門票,以為他想去,連忙問:“你想去嗎?送給你。”

衛睿:“沒勁。”他咬著脆藕夾,桃花眼四處亂掃,“只要簽合同,我的樂隊也可以邀歌對吧。”

武凡看了眼衛睿,“你的樂隊?你知道一首歌從無到有要花多少錢嗎?不是幾萬塊就能搞定。”

一個孩子能有多少錢?

衛智:“十萬。”

武凡和邵冬對視一眼,他們都不是會商業談判的人,而且對方才幾歲,被人知道了還以為他們騙孩子。

衛智擦幹凈手喝了口蜂蜜水:“二十萬。”

衛睿瞪了他一眼,“弟弟,不要一下就把底線告訴別人。”

邵冬趕緊讓人打住,“和你小叔說過這事嗎?”

衛睿一拍桌子:“我把今年的壓歲錢都給你。樂手你們找,我是主唱。歌詞我早就想好了,反正都是自家人。”

武凡聽了自家人三個字,眼神微妙,“自家人還談什麽錢不錢的。”

衛睿:“不行,小叔知道我們不付錢,會讓我們給得更多。”

武凡差點噴水,捂嘴咳嗽:“都說朋友圈裏殺熟,沒想到你小叔連親侄子的錢也要賺啊。”

邵冬問:“你是自己錄著玩?”現在有不少年輕人喜歡唱歌,也有去錄音棚錄歌刻碟留作紀念。要是這樣他可以免費,過年正好有空,不耽誤時間。

衛智:“歌手。”

邵冬一楞,仔細打量著衛睿,按理說衛睿這種身份不會對娛樂圈有太多向往,衛氏的太子爺不會混娛樂圈,衛家應該不會同意。

邵冬送倆孩子回去時順便帶了些炸貨過去。

花園裏添了幾株盆栽臘梅濃香撲鼻。屋子裏加擺設,雪白的墻壁上掛了裝飾畫,整間屋子不再冷冷清清。

今天說好不在這邊吃晚飯,邵冬問:“衛先生吃了沒?”

衛辰正坐沙發裏聽歌,見人回來了,站起身關了音響,臉色不顯但看向倆孩子的眼神不善。

衛睿縮了縮脖子,剛想往邵冬背後躲,卻被衛智搶了先。

“吃過了。”衛辰坐下,交疊雙腿,手交合著放在大腿上,“誰先說?”

邵冬見狀想說話,衛辰卻沖他揚了揚下巴,“去樓上泡澡。”

邵冬只能乖乖去廚房,倆孩子牽著他衣角,見衛辰利眼掃過連忙松了手。

“誰先說?”

衛智見最佳的阻擋物跑了,小身體頓時躲到衛睿的身後。衛睿臉色發白,低下了頭:“小叔,我們錯了。”

“錯了?”

“考試零分。我是六個零,弟弟是三個零。”

衛辰笑了笑,“零分啊,連名字都不會寫嗎?既然敢交白卷,應當將名字寫上去,衛家沒有敢做不敢當的人。”

邵冬扯了扯嘴角,衛辰到底是為什麽生氣?他放好東西路過客廳時便見兩孩子可憐兮兮地站在沙發邊,衛辰不罵人,什麽都不說,只是默默看著人,那眼神比刀子還令人發寒。

他也沒上前勸阻。考試零分還是故意不寫試卷,的確應該被教訓一番,而且衛辰看著不會動手打孩子。

上了樓,客房門推不開,邵冬只能去主臥室,大浴缸邊上放著個小瓶子,上面全是英文,邵冬懶得細看,就見上面畫了個草莓以為是泡澡用的,頓時覺得全身黏黏糊糊,今天忙了一天又是汗又是油煙味。

放好了水將自己扒幹凈,邵冬樂顛顛地沖幹凈身上,跨進水裏。水有些熱,皮膚被燙得發紅,勞累了一天的身體在水裏放松下來。

他看了眼小瓶子,伸手抓了過來,到點出來,幾滴油浮在水面上,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道。只是感覺不太好和食物油差不多,也不融化。

邵冬以為這也許就是廣告裏說的精油,也沒太在意,躺在浴缸裏聞著香氣閉上了眼。

他泡澡沒養成鎖浴室門習慣,迷迷糊糊聽到有人進來了,勉強睜開眼,只見衛辰正在一邊慢條斯理地脫下衣服,外衣內衣分好扔進簍子裏。

“都用上了?”衛辰走到浴缸邊,蹲下,“喜歡這個味道?”

邵冬傻乎乎地說:“太油了,是泡澡用的嗎?”

衛辰輕笑,“我會告訴你正確的使用方法。”

……使用方法略……

衛辰總算報了一次仇,將小白豬刷洗幹凈背著邵冬上床,躺好。

邵冬暈暈乎乎地依稀聽見衛辰說:“伯父明天回來。”之後便睡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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