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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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辰放下手機思索著,衛氏那邊反應這麽快,想必是有人通風報信。應該不是梁春,梁春只有衛氏相關部門的電話,等層層上報至少要幾個小時,那麽只剩下小胖子有衛峰的私人號碼。

出了事,邵冬竟然不找他,找他大哥,“錢予長,年紀大更有魅力?”

錢予長撇嘴,畢恭畢敬地說:“年長的人更穩重。”不會像衛先生這麽不計後果。

整隊開除意味著公司的投入打了水漂,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全部化為泡影。而這支隊伍所有的人都與公司簽有初期合約,少則七八年長得還有十年以上,她們不可能順利解約,熬上七八年再出道,花季已過容貌老去,誰敢去賭。

這幾個丫頭片子完了。錢予長搖搖頭,跟著衛辰工作這幾年,他見過比著更殘酷的事實,即便心裏惋惜,但那些人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邵冬將曲子上交後,對方沒有答覆。手機被來電耗沒了電,他既不接電話也不想充電。該說的他都說了,心情沒平覆前他不想和人說話。

武凡還躺在床上叨叨著,經過這件事他沒了積極性,活也不想做課也不想上。

“你手機響了。”

武凡看了眼手機,“靠,打毛啊。”他那幫朋友不敢黑大網站,跟他說了一大通道理,聽著就心煩。

嘴上是埋怨,但武凡到底還是接了電話,說了沒兩句,從床上蹦了起來:“真的全都沒了?把人都叫上我請你們吃飯。”

對方沒有貪功,“不是我們做的你是不是找了高手啊,太牛逼了,唰一下就全沒了,什麽時候介紹下我們切磋切磋。”

武凡斂了笑意看向邵冬,邵冬剛打了電話,這才半小時不到就全刪了。他敷衍了幾句掛上電話,“你剛才給誰打電話呢,視頻全刪了。”

“衛氏公司。”邵冬不想說衛峰的名字。

武凡長舒一口氣,“難怪,衛氏牛逼視頻全刪了,總算松了口氣。”

邵冬遲疑了下:“武凡,我們以後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事,也許會更惡劣。”

武凡低下頭沒有馬上回答,他明白邵冬的意思,娛樂圈沒有看上去那麽美,他們現在還只是站在娛樂圈的外圍看風景,日後將要面對什麽誰也說不清楚。

“我不太會說話,我是幕後,以後看工作室的走向吧。”

邵冬點了點頭,武凡的意思他懂,武凡在幕後和人不會有正面接觸,工作室好他留,工作室不好畢業說拜拜,這本就是約定好的事,誰也不能耽誤了對方的前程。說通透了雖然沒意思,但總比支支吾吾的好。

“邵冬這事我們是不是要去謝謝衛氏……但是他們惹的事我們不算欠人情吧。”

邵冬拿著曲譜戳戳劃劃。

武凡撲了過來,掛在邵冬的後背上,搖晃著:“你還寫?你看你都臭了去洗把臉,咱們好好吃一頓,剛孵完蛋補補。”

邵冬一把推開武凡,揉了揉胃,“別壓著我,我剛吃完。原先打算留在這裏集訓,現在應該可以訂車票回家了。”

武凡搖了搖頭:“今年不回去,最後半年了,有很多東西我還想多學學。”

邵冬想了想,“那你別住宿舍了,人都走光了不說晚上還要斷電,你一個人住又冷又不安全,住我家去。”

“別墅?”武凡蹦跶著,住高級別墅,花園洋房!

邵冬尷尬地笑了笑:“我家沒別墅,我爸今年也不回來過年,我們一起住。”

武凡郁悶地掐了掐邵冬的脖子,那房子是衛先生的,邵冬肯定沒資格讓他去蹭。

武凡見邵冬情緒還行,約好晚上繼續送飯,便出去給梁春打了電話,兩人鉆進操場旁的小樹林裏。

武凡蹲在樹樁邊,悶頭扒拉著枯草,“真是倒黴。”

梁春:“事情解決了就好。”

“你沒看邵冬那樣子,根本就是無動於衷。”

梁春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武凡,邵冬後面有衛辰,邵冬和人撕破臉那是打了衛辰的臉,邵冬會那麽做嗎?

可到嘴邊的話硬是換成:“你想讓他怎麽做?去樂隊那邊當面質問,還是和衛氏耍孩子脾氣?都是自尋死路。”樂隊是衛氏的,自然是衛氏管教,哪裏聽說過作曲的跑上門大罵一通,不是失了自己的身份。

她攏了攏頭發,“你啊幸虧學的是幕後。”不然死幾百次了。

武凡叼著根草:“你說她們為什麽啊?”他猛然跳起,吐出草根:“難道是為了離間我和邵冬的關系?這對她們也沒好處啊,不可能啊。”

饒是梁春這種註意形象的女孩子都恨不得翻個白眼,她轉身往外走,扔下一句話:“你應該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完全不長腦子。

邵冬一直將自己關在宿舍裏,握著鉛筆的手指發抖,畫滿曲譜,他將滿肚子的怨氣灌註在筆尖,刻在紙上化作憤怒的音符。

紙張承載不住他的怒氣不停被戳破。

他到底招誰惹誰了?一直就知道娛樂圈亂,在衛辰的幫助下鬥志滿滿地想要幹出一番事業,可這麽久了,他得到了什麽。

想起衛先生那張英俊的臉,邵冬扶平了紙,這就是他選的路。他不能總是被衛先生保護著,他是個男人,他想堂堂正正地站在衛辰身邊,而不是被人指著鼻子罵,“神氣什麽,不過是被男人包養的小胖子。”

宿舍的門被敲響,邵冬一聲不吭,他不想理任何人,不是為了寫曲子,只是想一個人安靜下。

衛辰隔著門板說:“是我。”

邵冬飛快地將垃圾踢到床底下,開了門。

衛辰一個人上來的,進了宿舍也沒說什麽,只是摸到床邊坐下,“電話怎麽打不通?”

“忘了充電。”

“過來。”

邵冬磨磨蹭蹭走了過去,“衛先生,你都知道了。”

衛辰挑眉:“為什麽不第一個通知我?”

“這是公事,不能和私人感情混為一團。”

衛辰臉部的線條頓時柔和起來:“你承認和我有私人感情?”

邵冬輕不可微地點頭。

“我在問你。”

“我點頭了。”

“我看不見!”

衛辰說完自己樂了,伸手抓著邵冬的衣服將人扯到懷裏,“是我搞錯了一些事。”

邵冬聽聞推開了衛辰緊張地問:“搞錯了什麽?”難道衛辰說的私人關系不是他想的那種?他不會這麽倒黴,自作多情了吧。

衛辰將人抓了回來,貼在邵冬的肚子上:“別亂想。”

邵冬:“哦。”

“衛氏會給你一個交代不是因為我的關系,這次是衛氏拖累了你,明白了嗎?”

邵冬老實地回答:“不明白。”

衛辰捏了捏邵冬的屁股,“今晚要睡宿舍?”

邵冬:“衛先生,你能不能保持話題的連續性,我跟不上你的話題。”

衛辰捏著邵冬的臉頰,“過幾天會有人告訴你,今天晚上我要住這裏。”

邵冬直到第二天早晨送衛辰離開才猛然發覺,自己是不是承認了什麽?為什麽當時一點感覺都沒,現在反而心跳加速?

自己好遲鈍。邵冬嘆了口氣,既然人都走了,衛先生也說過不需要多想,那他就不想了,還是趕緊回去孵蛋,和衛先生一起過年。

一連過了兩天,樂隊方面安安靜靜也沒有再給邵冬打電話,衛氏公司那邊因樂隊出了問題接到曲子後並沒有立即回覆,今天回覆下來了,曲子通過,只是樂隊換了。他們將盡快做出小樣試聽。

到了晚上,武凡揪住邵冬,將人硬扯出宿舍找梁春一起吃飯,曲子通過,第二筆錢到賬怎麽都得慶祝下,只是剛走出宿舍樓,兩輛車開了過來,停在路邊。

邵冬:“衛先生。”

武凡看了眼車,有些眼熟,再看邵冬呼呼啦啦滾了過去,心下了然。香車美女,幾百萬的豪車旁邊都應該站一個身著華服婀娜多姿的美女,可車旁邊站著個小胖子令人無法遐想。

但邵冬動作熟練地拉開車門,鉆上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就如同上一輛普通的士沒有一半分局促不安。

車燈亮了下,武凡跑過剛想拉車門,後面一輛車搖下了車窗,錢予長沖他打了個招呼。

武凡悻悻地上了錢予長的車,別墅住不了,豪車上不去,人和人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錢予長:“梁同學呢?”

武凡沒聲好氣地說:“女生宿舍離著有點遠,她馬上過來。”

錢予長手指敲敲方向盤,“邵冬瘦了。”

“他自己不好好吃飯,我可是每天都定點定時地送飯,餐餐都有肉。”武凡說著要去掏兜,“賬單在樓上,正好我要搬到邵冬家,你等我下,我去收拾東西。”

錢予長瞟了眼武凡:“你和邵冬一起住?梁春住哪?”

武凡摳著腦袋:“要不一起擠?邵冬家裏好像是兩居室。”

錢予長嘆了口氣,小屁孩這輩子就將宅男的路走到底吧。

兩天不見,邵冬湊了過去,揉揉眼睛,和衛辰離著近了,聞著對方的味道總覺得困,“衛先生今天我請你吃飯。”

“哦?”衛辰關上了平板,“賺錢了?”

邵冬:“不是。”

張叔樂呵呵地逗趣:“吃什麽?”

“我知道一家東北菜特別地道,就是店面小。”

張叔看了看方向盤上的標志,小店有多小,能有停車場嗎?放路邊罰款的錢都會比飯錢貴。

衛辰拍拍邵冬的手:“不急,今天還有正事要做。”

邵冬沒想過這麽快見到樂隊成員,只是他坐在顯示器前,看不見真人。那群女孩子們面色蒼白,坐在地板上,既不相互交流,也不練習,只是失了魂般枯坐。

“已經確認說話人的身份。”錢予長在一邊解釋著:“她們已經承認,但目前沒人承認自己做了視頻。”

邵冬:“我不介意她們在背後說我,就算她們不說出來也是那樣想的,沒人能控制對方的大腦。”他介意地是奇怪的畫面怎麽出來的。看女孩子的胸,不如看衛辰的臉。

衛辰坐在邵冬的身邊,抓著胖爪子捏了捏。

梁春別開了眼,對上武凡的視線。武凡尷尬地揉著肚子,他餓了。

“已經請專家看過視頻,對方請了後期處理的高手,做出的畫面可以以假亂真,但假的就是假的。只是這幾個女孩子還沒那麽大的能量請到這方面的高手,衛氏初步懷疑她們內訌。”

“內訌?”梁春和武凡對視一眼,樂隊是個整體,還沒紅就內訌太可笑。

錢予長推了推眼鏡:“樂隊成員即是隊友也是競爭對手,同一只樂隊裏也分甲乙丙丁。恒星的柏青霖是樂隊中的甲,但他只是經紀公司的甲減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處於一二線之間,而現在的程勒在樂隊中連丙都算不上。”

他見幾個人一臉的不懂,不由繼續解釋:“等級越高名氣越大公司安排的通告越多,即便是同一樂隊,隊員也可以各自接通告發展自己的事業,就算同一支廣告代言費也是按照樂隊中的等級分配。”

武凡感嘆著:“看著他們挺團結的,真夠殘酷。”

錢予長:“偶像團體多是這樣的分配方式。好了我們繼續說,視頻中大部分鏡頭是瑤瑤和邵冬。已經排除了瑤瑤的嫌疑,她是核心成員,將來出道即便樂隊毫無成績,她的資助人也會幫她。”

“幹爹……”邵冬瞟了眼衛辰。

衛辰捏著邵冬的食指:“我們年紀相差不大。”只是八歲而已。

“那會是誰?”

錢予長:“除開瑤瑤沒人有能力做到,不過……”

武凡察覺到對方不善的眼神,憋紅了臉,“我可不是高手。”

錢予長點了點頭:“你還有點自知自明。”

顯示器中樂隊的經紀人推門進去了,那群本是發呆地女孩子們立即站了起來。瑤瑤頓時眼圈紅了,不停抽泣。

經紀人背對著屏幕,看不清表情,但聲音透過畫面傳了過來:“不是喜歡說三道四嗎?以後你們可以說個夠,去大庭廣眾之下說個痛快!看有沒有人聽?柏青霖是快爬到山頂娛樂圈前輩,是‘雅蝶’的人,你們現在還躺在臭水溝裏,竟然學會吃裏扒外幫著其他經紀公司踩自家的作曲人,我實話告訴你們,柏青霖求不來的機會給了你們,可惜被你們浪費了。”

她聽到抽泣聲,站在瑤瑤面前:“哭?你覺得委屈?說過多少次集訓期間不得擅自與外界聯系,竟然當做耳邊風。既然你覺得陪資助人應酬比樂隊和公司更重要,那麽你可以一心一意地陪你的資助人,在那之前,先賠償違約金。你可以出去了。”

武凡瞪大了眼,一口一個資助人,“女神果然只能遠距離觀賞。”

錢予長在一邊咳嗽了聲:“她不是主謀,不過她的資助人曾經和公司提出過想要換作曲人,希望是九曲,錢由他出。不服從公司安排的藝人,只能讓她離開。”

最後一句話是說給邵冬聽的,瑤瑤離開和邵冬無關。

武凡卻說:“她幹爹能付違約金嗎?”

“即便給了違約金,她也會被列入黑名單。近期內很難參與衛氏制作的節目,不過她資助人願意投資的話,爛片還是有機會。”

武凡摸了摸鼻子,衛氏真黑心。

走了最具明星相的瑤瑤,訓練室裏的氣氛越發壓抑,連呼吸聲都被人刻意壓抑著。

錢予長笑了笑:“這位可是衛氏最嚴厲的經紀人,能被她帶基本上已經踏入了娛樂圈。”

經紀人只說了一句:“眼中釘拔了,你們覺得自己可以出頭了嗎?”

邵冬身體晃悠了下,捏著衛辰的手指,“衛先生,這是在幹嘛?”

武凡一拍大腿,恨不得貼在屏幕上:“宮鬥爆弱了,這是懸疑劇啊。”

只見經紀人側過臉,撩起長長的卷發,露出漂亮的下顎,“瑤瑤都走了,你們覺得自己有資格留下來?”

衛辰站起身:“去吃飯。”

邵冬連忙拉著衛辰的胳膊:“我餓了。”他對這種東西真沒興趣。

“給我們帶點回來。”武凡霸占了邵冬的椅子,跨坐著不想錯過精彩畫面,梁春也想看看這幫女孩子們到底做了些什麽,只當積累經驗。

邵冬找張叔要了車鑰匙,開車帶著衛辰找了家小飯店,東北菜。

衛辰只用了一點便放下筷子:“新人不想得罪資助人違反隊規,只要不出大錯公司會睜一眼閉一眼,但她犯了忌諱,衛氏對指手畫腳的新人零容忍。”

邵冬夾起圓鼓鼓的汆丸子,吹了吹放在衛辰的碗裏:“衛先生吃東西。”

“你自己沒有一點想法?”

邵冬:“我這兩天也想過。按常理她們不應該這麽做,得罪衛氏對她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即便因為嫌棄我做的不好,可她們也不會那麽傻。明明知道這種話肯定會讓公司生氣,她們肯定沒有想到被人錄音了。而且她們還拉柏青霖下水,我感覺她們不是誇柏青霖,我要是很差那麽向我邀曲的柏青霖是不是更差?”

衛辰輕笑,他的小胖子一擊即中,“所以這件事和你無關。”

新樂隊某位成員一直不滿公司對瑤瑤的另眼相待,和朋友的言語間多流露出懷才不遇的悲嘆。作為新人她們迫切需要著名音樂制作人的幫助,可惜邵冬名氣小,又是個初出茅廬的胖子,所有人都看不上邵冬。

邵冬寫不出好歌,白白浪費她們的時間,偏偏公司不換人。有人擔心公司是不是搪塞她們,根本無意讓她們出道。有名的作曲作詞人那麽多,以衛氏的背景怎麽可能拿不到一支好歌。

隨著年關逼近,隊裏的氣氛有些微妙。她們即是隊友也是競爭者,多少樂隊出道後便各自單飛,說白了她們不過是打包出售的商品,大眾喜歡誰就看誰更有本事。瑤瑤太惹眼,而且身邊那個人太有錢,平日裏名牌加身總襯著她們這群人太寒酸。

這次瑤瑤的資助人在外為換作曲人四處撒金,隊裏的人暗中支持,以至於瑤瑤幾次觸犯隊規都被人瞞著。可公司態度強硬,金錢無法動搖衛氏的決定,反而觸動了公司的神經。

嫉妒瑤瑤的隊員被朋友挑唆,先是接近邵冬想要加歌。被拒絕後,朋友又出了主意,整整邵冬,順便踩踩柏青霖,柏青霖是雅蝶的人,公司不會介意。至於整邵冬,說不定公司覺得邵冬名譽受損就不用邵冬的歌,而且有瑤瑤這個替死鬼在前面擋著,怎麽都懷疑不到自己身上。

可她沒想到柏青霖已經接觸衛氏的高層,來年將要加入衛氏。她不僅僅踩了柏青霖,黑了邵冬,幫雅蝶毀了衛氏的計劃。

樂隊被解散,所有人停止訓練,合約在身無法出道,簽其他公司也沒希望,被衛氏趕出來的人,沒人敢要。

等她醒悟自己被人當槍使時,哪位總是給她出主意的朋友改頭換面成為雅蝶公司的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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