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晴天霹靂,身不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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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霧氣彌漫,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不斷湧入耳中,卻聽不分明,時不時會看到一張模糊扭曲的女人臉,充滿仇恨地盯著我。我轉身跑開,那張臉如影隨形,滲人之極。

我一拳打在那張臉上:“走開。”

“瑾瑜……瑾瑜……”

“誰在叫我。”

“瑾瑜,你醒醒。”

畫面忽然扭轉,眼前沒有迷霧,沒有看不清的臉,沒有令人心慌的聲音,只有雪白的床帳。

“瑾瑜,感覺怎麽樣?”

我轉頭看向床邊,梅九坐在那裏,滿臉疲憊的樣子。

我頓了頓,開口道:“阿九。”

梅九臉上露出笑意,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有些啞:“瑾瑜,你嚇死我了。”

我楞了楞,記憶回溯到曲問兮掐著我的脖子的時候。我擡手摸了摸脖子,不痛。

“怎麽了,那裏不舒服。”梅九緊張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沒事。阿九,是你救了……”

房門忽然從外面打開了,陽光一下子湧入,我閉了閉眼,再睜開看到了許多的面孔。

殷蒼流、天闕、曲問兮、還有柳重域。我怔怔地看著柳重域,眼睛忽然有些酸澀,我眨了眨眼,看著他:“爹。”

柳重域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語氣前所未有地低沈暗啞道:“對不起。”

“爹,怎麽這麽說,都是我自己不好。”我搖了搖頭。那天晚上我如果不偷偷隱身跑出去,也不會發生這些事情。我抓住柳重域的手,“爹,我們回青山居去。”

“青山居。”

“嗯。”我點點頭,期待地看著柳重域,他動了動唇,卻沒回答,而是滿臉思索的樣子。

“不行。”突兀的聲音響起。我看向殷蒼流,皺眉道:“東雲陛下,我的去留並不需要你決定。”

殷蒼流眼神執著地盯著我道:“瑾兒,朕說過不會放手。”我正要開口,他繼續道,“再說,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適合移動,一切都等你的身體好了再說。”

“什麽意思?”我疑惑道。所有人忽然都一副沈痛的樣子看著我。我心裏咯噔一聲,看向梅九,“阿九,我怎麽了?”

梅九眼神閃爍,我固執地追問道:“你告訴我。”

“瑜兒,你不用急,不是什麽不可解的毒。”天闕先生口氣淡然地說道。

我緊張的心稍緩,看著天闕先生道:“先生,我中了什麽毒?”之前殷蒼流也說我中毒了,只是我沒想到似乎有些嚴重。

“你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種蠱毒。”梅九開口道,“這種蠱名嗜□。”

我驀地瞪大眼看向梅九:“你說什麽?”

“瑾瑜,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嗜□!單聽名字就知道這種蠱有什麽作用了。我擡手捂住眼睛,頓了一會兒後,我急忙問道:“有解蠱之法嗎?”

梅九頓了一會兒道:“有。”

“什麽方法?”

梅九頓了頓,看著我道:“與內力高深的男子交.合可暫時抑制住蠱毒的發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後道,“最好是與分屬金木水火土屬性,內力達到化境的男子交.合。”

“……”我抓緊柳重域的手,半晌看著梅九道,“沒有辦法徹底移除蠱蟲嗎?”

“瑾瑜,你不要激動,我一定會找出能夠徹底治愈你的辦法。”

“要多久?”

“這……”梅九搖頭道,“不能確定。”

“如果不抑制會死嗎?”

“會。”

“好,我知道了。”我點點頭,看向柳重域,“爹,我們回青山居吧。”

柳重域將我拉進懷裏,對梅九道:“希望你能盡快找到方法。”

梅九:“他暫時不適合移動地方,這是春天,正是嗜□活躍的季節。”

“……”

“另外,交.合時,他體內的毒素會傳到與之交.合的人身上,需要及時逼出毒素。”

我楞楞地聽著梅九的話,恨不得立刻鉆進地縫。這種情況簡直比死還令人難受,可是我卻舍不得死去。我擡頭看了眼屋子裏的人,都一副神情嚴肅的樣子。

沒人嘲笑我,我略微心安:“你們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瑾瑜,你知道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梅九保證道。

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平靜道:“嗯,我相信你,你快去想辦法吧。”

所有人都出去後,我懶洋洋地盯著床頂的帳子,只覺世界都灰暗了。我擡手摸了摸腹部,裏面有只蟲,想到這個,我就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我趴在床邊幹嘔了一陣,什麽也沒吐出來。

究竟是誰在我身上下了這麽惡毒的東西?記憶中遇到過的與蠱有關的人就是那對南疆來的控蠱夫婦,但那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這段時間接觸過的所有人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不,有一個人值得懷疑,那就是隨緣。

隨緣,我絕不會放過他,那一道閃電沒有劈死他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不會不讓他死得太容易。

我穿上外衣,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外是一條走廊,這是二樓。四處打量了一番後,發現格局看上去就點眼熟。我疑惑地向左走去,正要步下臺階,空無一人的樓道上忽然冒出一個人來。我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天闕先生。

“要去哪裏?”天闕先生聲音溫和道。

沒想到天闕先生說話還能如此溫和,我楞了楞,道:“出來看看。”

“殺氣太重。”

“什麽?”

“瑜兒,你滿身殺氣,是要針對誰?”

我愕然了一瞬,冷聲道:“你的高徒。”

天闕先生微楞了一下,開口道:“他對你做了什麽?”

“我懷疑我身上的蠱就是他下的。”

“你身上的蠱已下了近半年。”

“什麽?”我大驚,“這麽久。”

天闕點頭道:“沒錯。”

“你的意思是不是隨緣所為?”

“自然。”

“就算不是他,我也會殺了他的。”

天闕先生半晌不說話,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我掙了掙,沒掙開。他忽然嘆息了一聲,道:“你恢覆所有記憶了?”

我轉開頭,點了下。如果我沒記錯,天闕先生他誤導我和他的關系。

“你生氣了。”

我瞥他一眼,不耐煩道:“沒有,是我自己思想不純潔,誤解了先生之意。”

“不,你沒誤解。”

我當然沒誤解,是你誤導,我暗道。然而卻聽到天闕先生繼續道:“瑜兒,當占有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此生再不可能放下你。”

我瞪大眼睛看著天闕先生,我做夢都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類似於表白的話。雖然語氣淡然,但是卻無法讓人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我楞了半晌,看著天闕先生悠遠如聖人一樣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褻瀆了高高在上的神靈。我移開眼,開口道:“先生這樣的人物當早已看破世情。”

“所以,你是意外。”天闕先生語氣覆雜,但眼裏卻帶著點笑意,“不過,我很欣喜人生中出現這樣的意外。”

我楞楞地看著他,如果他對一個女子這樣表白,對方肯定會感動得淚眼朦朧。

楞神間,樓下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我側耳細聽。只聽見有人道:“是什麽人這麽有面子,居然包下了整個玉堂春。”

“這位公子,小的也不知,只是東家這麽吩咐了,小的不敢不從。”

“算了,不為難你,你引我去見見那位包下玉堂春的人。”

“東家吩咐,任何人未經傳喚,不得打擾客人休息。”

……

原來這裏是玉堂春,難怪有點眼熟。

“瑾瑜。”梅九的傳音傳來,語氣有些焦急。

我轉身回道:“我在這裏。”

梅九轉身,眼神擦過我的身體,道:“你在哪裏?”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天闕先生,猶疑道:“先生,你是不是……”我才要問他是不是施展哦隱身術就感覺空氣一凝一散,梅九立刻看見了我,幾步走了過來,緊緊握住我的手:“見你不在,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我笑了笑,道:“沒事,和天闕先生聊了幾句。”

梅九這才看向天闕:“前輩。”

天闕先生深深看了我一眼,倏然不見了人影。

梅九緊緊捏住我的手:“和天闕前輩聊什麽呢?”

我楞了下,忽然想起我是要去找隨緣報覆的,都忘了。我嚴肅地看向梅九,道:“阿九,你知不知道那隨緣在何處?”

梅九楞了楞,疑惑道:“你找他做什麽?”

我冷“哼”一聲道:“那天晚上就是被他暗算了。”

“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回敬他。”梅九道。

我搖頭:“不用你,我要親自動手。”就算蠱不是他下的,但是我對此人已經厭惡透了。

梅九笑道:“好,依你,我若逮著他了就交給你處置。”

“很好。”我點頭,“對了,我爹呢?”

“柳莊主采藥去了。”

“采藥?”

“嗯,你現在必須按照我的吩咐服藥。”

我眼露希翼道:“服藥是不是就不用那個……什麽了。”

“不行。”梅九直接搖頭,“服藥只是減輕你蠱毒發作時的痛苦。”

我黯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擡頭道:“那多久會發作一次?”

梅九搖頭:“不知,等你下次發作就知道了。”

我勉強笑著點了下頭,轉身往屋裏走去,剛走到門口,腹部忽然一陣絞痛襲來。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門檻處,梅九及時抱住了我,擡手搭在我手腕上,隨即皺眉道:“怎麽這麽快?”說著打橫抱起我將我放到了床上,然後抽出他獨有的九轉梅花針在我身上紮了幾下。又痛又熱的感覺瞬間有所緩解。

我張嘴正要說些感激的話,就看見梅九快速脫了衣服,然後又來扒我的衣服。我大驚道:“阿九,你這是幹什麽?”

梅九臉上一派嚴肅道:“瑾瑜,相信我。你這種情況是必須要做的。等你不能控制的時候,毒素會越發強烈。”

我看著梅九關切擔心的眼,忽然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梅九的手緩緩劃到我後面,我不安地動了動,他立刻安撫我道:“放心,我會溫柔一些。”

當他就要進去的時候,我猛然推開他:“不行,我身上的毒會傳給你。”

梅九臉上露出和煦的笑:“瑾瑜,沒事,我的功力足以逼出傳過來的所有毒素。不會留先任何隱患,你不用擔心。”

“是嗎?”

“嗯。”

看到梅九肯定的眼神,我安心了。但是這樣真的好嗎?身體背叛了柳重域,也利用了梅九解毒。

這樣一來,我誰也對不住。然而,我的思緒沒有理智太久,很快陷入迷糊中。臉上火飄火辣地熱,全身的熱流又開始竄動。

“瑾瑜,放松。”清泠卻溫柔的聲音,像水一樣涼,瞬間消去不少火熱的難受感,也像水一樣柔和,讓人不由自主放松下來。

我迷迷糊糊地攀著梅九的脖子,恍惚中好像看到門外有人影閃過。來不及多想,就被一股直擊大腦的快感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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