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住進山莊,莊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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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比我記憶中更加冷酷威嚴了,暗黑的眼掃過我時,停頓了一秒,然後移開了,對著天闕先生微微點了下頭,就看向了空淵。兩人不說話,空淵盯著他看了一陣,忽然看向我,然後眼睛在我和柳重域之間來回看了看,眼裏露出點疑惑,但很快就正了神色,道:“聽說貴莊扣押了玄月派的少主?”

“此事與萬佛教何幹?”柳重域道。

“此前與本座無關,現在卻是關系重大。”

“……”柳重域眼都不動一下。

“玄月派已經歸附萬佛教。”空淵道,“本座今日來就是自是要帶走本教的人。”

柳重域依然眉眼不動,隨著他一起出來的一位男子看了柳重域一眼,開口道:“空教主所言差矣,玄月派少主自願留在碧玉山莊,無人扣押於他。”

感情空淵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來就是為了要人。

不對,看起來不是這麽簡單。玄月派據說是碧玉山莊要吞並的幫派,但是現在居然歸了萬佛教。

話說回來,柳重域為什麽要吞並那麽多門派呢?他想一統江湖不成?我正自思索。一個有些面熟的青年男子走到了我面前,對我一彎腰一禮後,開口道:“大少爺。”

我恍然,他正是剛才跟著柳重域一起出現的兩名男子之一。我一手負在身後,一手微擡道:“不必多禮,你叫什麽名字?有何事?”

“屬下無刀,大少爺,請隨我入莊。”

我看了看柳重域和空淵,兩人對峙,空氣都仿佛變得凝固起來。我對無刀道:“先看看。”

青年猶豫了片刻,隨即恭謹地退開了。

就憑剛才那種凝固的氣氛,我還以為兩人要交手,不過什麽也沒發生,不知道那兩人交流了什麽。空淵對人群前面的一個男子道:“你領著人先下山。”

我細細看了幾眼,那男子是萬佛教的左使火雲,空淵發話後,他二話不說帶著人就往山下去了。臨走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怪。

隨後,柳重域和空淵兩人身影一動就不見了。

我楞了幾秒,看相天闕先生:“先生,他們去那裏了,我們去看看。”

“大少爺。”無刀忽然開口。

我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了?”

“莊主很快就會回來,您和您的幾位朋友還請隨我來。”

我看向天闕先生,他向我點了下頭。再看向梅九和費文占,他們都表示讚同。我猶豫了一下,看向無刀:“那走吧。”

**

一走進院子,就看見了一個老頭,有點面熟,我仔細想了下,總算記起他叫柳忠。

“大少爺來了。”

我點頭道:“忠叔好。”

柳忠睜著他精明的眼,掃了我身邊另外三人一眼,問道:“這幾位是?”

我指著幾人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柳忠點了下頭,走開了。那位叫無刀的男子領著我們到了一個院落住下。我假借睡午覺,撇開天闕先生和梅九,一個人悄悄出了院子。

“你是誰?”我正走到了一個花園,忽然聽到了一個人聲。轉頭看去,我不由一楞。面前之人,清新逸美,仿佛畫中仙。

“你是誰,竟敢擅闖公子的花園?”他後面一清秀小廝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我瞥了他一眼,沒理他。對著他前面的公子道:“這花園是你的?”

“算是吧。”理所當然的語氣,接著又道,“你不知道麽?你是新來的吧,那這次我就不罰你了。”

我對這位公子的印象瞬間下滑。剛才還覺得是天仙,此刻只覺得那是侮辱了我的智商。此人哪裏是仙,分明是個令人厭惡的跋扈公子哥。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居然在碧玉山莊都這麽橫,大言不慚這花園是屬於他的,真真是好笑得很。

“回答本公子,你是誰?”

我皺眉看了他一眼,沒回話,轉身就走。那人忽然伸手攔住我:“你是誰,怎如此無禮。”

我冷哼一聲道:“我還想問你是誰呢,居然說這是你的花園。”根據我的判斷,這人絕對不可能是柳重域的得力手下。而且就算柳重域把什麽地方分配給屬下,也不可能分在這個位置上。

“你大膽,我家公子即將成為山莊主人,這花園只要公子一聲令下,自然歸我們公子。”

“成為山莊的主人?”我大惑不解。

那小廝洋洋得意道:“那是當然,我們公子就要成為莊主夫人了,不是山莊主人是什麽?”

我的腦袋轟隆隆一陣響。成為莊主夫人!這句話不停在腦海裏回蕩。

柳重域要娶的人竟然是一個男人?

“怎麽,怕了。”

我愕然地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飛快地走了,那兩人不依不撓在後面追。我加快了腳步。轉出花園,迎面遇到了柳忠。他看向我,正要開口,那兩人也到了。

那兩人見到柳忠,立刻規矩地行行禮問安。柳忠和氣地點點頭,然後道:“你們剛才……”

那位公子道:“一點小事,忠叔不必勞心。”

我冷哼,眼神銳利地盯著柳忠,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也不知道驚訝什麽。我懶得理會,直接道:“忠叔,父親要娶一個男人?”

柳忠斂了神色道:“也許。”

也許?這個也許已經代表事實了吧。

我轉頭看向那公子,他抿著嘴向我看來,臉上的傲氣消失了,態度一下子變好了。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天闕先生、梅九、費文占都在。我隨意打了個招呼就要往臥室走,梅九走了過來:“怎麽了?”

我搖搖頭道:“沒事。”頓了頓,“我父親回來了的話,告訴我。”也不等梅九回答。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一轉頭,就對上天闕先生,我嚇了一跳,瞪著他道:“先生,你不知道這樣很嚇人嗎?”

天闕先生一擡眉,道:“抱歉。”

天闕先生說抱歉,我略感驚訝。看了看他道:“你有事嗎?”

“是你有事。”

“我有什麽事。沒事,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你出去吧。”

“你父娶妻,你很不高興?”

“怎麽會。”

“你不高興他娶一個男人?”

“你怎麽知道……你跟蹤我?”

“何須跟蹤。”

“難道這麽遠都能聽見不成?”

天闕先生深遠的眼盯著我,手一伸,將我摟進懷裏,道:“那是你父親的選擇,你無須理會。”

“不行。”我脫口道。

天闕先生微楞了一下,開口道:“為何?”

“哼,就算柳重域他要娶一個男人,也應該娶一個配得上他的吧。那個人完全不夠格。”

“你很不喜歡那個人?”

“沒錯,那人討厭得很,柳重域若是要娶他,我就再也不當他兒子了。”

“那不如我們現在就走。”

我擡頭看向天闕先生,他似乎在笑,但是眼裏分明是沒有笑意的,可也不能說是冷笑。總之,表情就是有點高深。我眨了眨眼,他的表情似乎變了,溫和起來。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等見了柳重域再走。”

***

柳重域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正好蹲在山莊門口那塊刻有“碧玉山莊”字樣的石頭上,他忽然出現在前面,看著我直皺眉。我仔細看了看他,毫發無傷的樣子。然後對上他的眼,他還在皺眉。我看了看自己,衣著得體,不知道他為何皺眉。

直到他忽然飛身將我提溜了下去,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蹲得不是地方。我摸摸鼻子,瞄了他一眼,見他似乎沒皺眉了,表情恢覆到我記憶中的樣子——冷峻。他看了我一陣子,轉身往莊裏走,我跟在後面,抓耳撓腮了半天,我鼓起勇氣道:“聽說你要娶親?”

柳重域頓住了腳步,側頭看我一眼,但是什麽也沒說,又繼續走。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出了老遠,要轉彎時忽然又停住了腳步,頭微側瞥了我一眼,轉身走了。我楞了一下,擡步跟了上去。

“那位公子我見過了。”我看向柳重域,他沒什麽反應,我繼續道:“你確定你要娶一個男人嗎?而且是一個不怎麽樣的男人。”

柳重域忽然頓住腳步,我往前走,差點撞到他背上,幸虧我反應及時,後退了一步。

“雖說我要娶妻?”柳重域語氣冰冷道。

我愕然半晌,道:“外面都在傳,那位公子也這麽說。難道不是嗎?”

柳重域盯著我看了好一陣子,忽然道:“傷都好了?”

我點了點頭,忽然醒悟過來,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柳重域動了動唇,沒說話,轉身又走了。我頓了頓,又跟了上去:“你知道我受傷?這幾個月你一直沒回隱士山,我還以為你根本不知道呢。”我跑到他旁邊並行,偏頭看著他,“你以後都住在碧玉山莊了嗎?”

“……”

“聽說碧玉神劍引起了許多人的貪婪,經常有人想來盜劍嗎?

“碧玉神劍是什麽樣?可以看看嗎?”

柳重域什麽也不回答,我無趣地撇撇嘴。記憶中,他都一副毫無人情味的樣子。“我明天就走了,你自己小心吧。對了,玄真師祖讓我帶給你一句話,少殺生。”

柳重域終於又正眼看向我,深邃的眼裏冰冷一片,我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為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寒意,我看了看天空和四周,道:“今天有點涼,我先回去了。”

“站住。”

我轉頭看去,柳重域就在眼前。他忽然伸手挑起我的下巴,我楞了幾秒,拍開他的手:“幹嘛?”我又不是小孩兒了,這種動作可就有點不好了。

柳重域看著被我拍開的手,眼裏露出奇怪的光。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只見他擡眼緊緊盯著我道:“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他還面帶疑問地看著我。我又眨了眨眼,他依然盯著我。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道:“我們是父子。”

半晌,;柳重域道:“還有呢?”

“還有。”我疑惑地看著他,“還有什麽?”

柳重域冷臉上,眉頭緊鎖,看著我,仿佛有什麽解不開地疑惑。“你易容了?”柳重域忽然道。

我又是一楞,摸了摸臉,搖頭道:“沒怎麽易容,天闕先生施了點掩容術。”我對著水看過了,五官輪廓都沒變。不然空淵、無刀、柳忠也不會一眼就認出我來。

“退下吧。”柳重域突然說。

我擡眼四處一看,發現居然不知不覺走進了一間房裏,是書房,擺設和相副時的書房差不多。我掃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走出老遠,我才發現心臟跳得有點快。

拍了拍胸口,平覆了跳動後。我不由奇道:看到柳重域,我並不緊張,心跳這麽快幹什麽,難道是他全身的氣息實在太冷凝,剛才心跳便遲鈍了,所以這會兒覆暖後才跳這麽快?想到這個猜測,我自己都好笑起來。

而正當我呵呵笑出聲時,猛然撞上一張骷髏似的老臉,兩只幽暗的眼睛盯著我,嚇得我差點沒尖叫失聲。幸好,對方及時開口喚我,聽出是柳忠,這才抑制住了即將脫口的驚呼聲。

“忠叔。”我一貫尊敬老人,雖然這個人我不大喜歡。

柳忠打量了我幾眼,點點頭,像個幽靈一樣飄走了。

我看了看黑夜中搖曳的黑色影團,仿佛妖魔在亂舞。我趕緊轉開眼,盯著腳下的路就往居所跑。

跑著跑著,一只手忽然攬起我的腰,幾個眨眼就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我看著天闕先生,表情平靜道:“先生,你又跟蹤我?”

天闕先生眉一動:“你覺得這是跟蹤?”

我頓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是。”

天闕先生一笑,比佛主拈花一笑還要有魅力,我怔楞了許久才回神。回神之際,人忽然到了臥室,在一眨眼,到了床上。天闕先生俯身在我耳邊道:“今夜天色不錯,該做些有意義的事情才是。”

然後,不知不覺就被天闕先生解開了衣帶。大概真的是夜色太好,我有點迷醉了。

……

***

翌日,我並沒有離開。原因卻是昨夜風流後,有點體虛乏力。即使增加了內力也沒有使酸軟減少。

一打開門就看見了梅九,他站在門口,發上白白一片,全是露水,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濕的,嘴唇烏紫,眼神……充滿傷痛。

我心裏瞬間抽痛了一下。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他卻忽然一笑,道:“瑾瑜。”

一股酸酸地的感覺瞬間沖到鼻子,我深吸一口氣,也笑:“阿九,早啊。”說完之後一陣沈默。

朝霞一點一點明媚。太陽卻始終不露頭。霞光染在所有的物體上,光彩迷人。梅九逆光站著,修長的身影飄逸絕倫,臉頰上的紅霞織染出一片濃烈的憂郁。

我的腦子啪的一聲,情不自禁就伸手抱住了梅九。擡眼,卻看見天闕先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看見我們這個樣子後,頓住了腳步,幽深的眼變得更加不可捉摸。

我松開手臂,梅九卻忽然緊緊地抱住了我,頭擱在我肩上,低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瑾瑜。”

我不由心下又是一酸。便移開眼,不去看天闕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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