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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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一走,病房裏重歸平靜,沈靖捏著手裏的合同,慢慢收緊了拳頭。糟糕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究竟要怎樣,才能安穩的渡過這些危機?

“吱呀”的推門聲驚醒了正在沈思的沈靖,他擡頭一看,居然是楚鈺。

楚鈺衣冠楚楚,提著一個果籃,動作隨意的關上了房門。

沈靖瞇了瞇眼,語氣不佳的道:“上學沒學過進來前先敲門?”

“都住進醫院了,還這麽大火氣,莫非想在醫院裏過年?!”楚鈺淡淡的挑起嘴角,露出一個略帶諷刺的微笑。

“我喜歡,關你什麽事!”沈靖暗暗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仿佛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的楚鈺,在他的印象中,楚鈺是低調到沒有存在感的人,性子綿軟的就算被欺負了,也只會默默忍受,從不辯解、從不反抗,幾時會像現在這樣,情緒鮮明,言語挑釁?

“好吧,那就預祝你在醫院裏,新年愉快!”楚鈺拖來一把凳子,在沈靖床前坐下,端端正正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笑容。

沈靖心思猛轉,聯想到之前的猜測,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間。

“楚鈺,尹成元和你爸的事,是你幹的!”語氣裏沒有疑問,而是足足的肯定。

“哦,為什麽這麽說,證據呢?”楚鈺語氣微妙,帶著淡淡的愉悅,沒有一點兒被人指認的慌亂。

沈靖不屑的“呲”了一聲,冷嘲道:“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隱忍了這麽些年,終於一舉掀翻了自己老爹,感覺怎麽樣?農奴翻身做主人了?”

“沒你說的那麽誇張,但是說不開心呢,那是假的!”楚鈺玩味兒的笑笑,渾身的氣場像是被磨光了沙礫的鉆石,猛然間銳利起來。

“哼,就知道是你,你也隱藏的夠深的,這幾年低眉順眼的應和著楚中仁,總算沒有白費,舉報的那個人不是你,但是肯定是和你有關的人,楚中仁也真夠信任你的,居然讓你知道這麽多事情!”

楚鈺挑高眉頭,笑的涼薄,“我是他兒子,他自然要信任我,如果他大兒子沒死,他可能還有的選,可惜,我大哥死了,他別無選擇!”

“也對,楚中仁是自作孽不可活,不過以你的本事,想把尹成元摘出來,應該不難吧,做什麽要把他一起弄進去!不要告訴我你是在為凡煙出氣啊!”沈靖白了他一眼,打開筆電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為什麽不行,尹成元不仁,我就可以不義,他能糟踐凡煙,我自然也可以伺機打擊報覆!”楚鈺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又柔和下來,“這樣說是不是很威風、很有英雄氣概?可惜,你高估我了,我沒有那個本事,把尹成元摘出來,他牽連太多,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毫無可能,我雖然不想讓凡煙為她爸爸擔心,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我也無可奈何!”

沈靖聞言,沈默了一會兒,又苦笑道:“他們兩個,跟我二叔的事情也有牽連吧?想要走私,沒有海關上的幫忙,難度可不是一點點,尤其是田靖港這邊,我二叔幾乎一手遮天了,在這麽個微妙的時候,爆出走私,你還真是會火上澆油啊!”

“你錯了,我不是火上澆油,而是順水推舟,事情已經敗露,你二叔已經進去了,他們兩個曝光只是時間問題,我不如主動曝出來,還可以拿這些消息來換取一些籌碼,這樣對楚氏有益無害。這麽些年,楚家的根都腐朽了,還不如全部毀掉,從頭再來!我們如今面對的,幾乎是同樣的局面!”楚鈺微微搖頭,低聲道。“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楚鈺走後,沈靖久久站在窗前,直到自己的胃隱隱作痛,才慢慢坐回床鋪。他回想起方才楚鈺說的那些東西,手心裏不由得有些冒冷汗,該如何告訴凡煙呢?告訴她,其實尹成元其實……很在意她?

尹凡煙回到病房已經是傍晚了,雖然疲憊,可是心情卻很不錯。推開門,見沈靖坐在病床邊兒,一臉傻樣,忍不住調侃道:“怎麽,住院住傻了?放心,我剛才進門兒時遇到了劉醫生,他說只要覆建可以,明天就能出院了!咱們可得趕緊回家去,聽媽說夏夏都快得抑郁癥了,回去了得好好補償它一下。”

她丟下包,提起熱水壺先給沈靖的紅棗茶續了些熱水,又給自己倒上一杯。今天可忙壞了,策劃的事情剛弄完,店裏又來了兩個大客戶,是某位廳級幹部的太太,為自己女兒婚禮訂做禮服的。尹凡煙不敢大意,全程陪伴服務,總算沒讓那位官太太失望,大筆一揮,就是五位數的訂金進賬。

“哎,你怎麽傻兮兮的啊,跟你說話你也沒個動靜!對了,今兒你知道誰去店裏了嗎?那個張副廳的太太,就是我跟你說過長的特像印度人的那個,她今天去訂禮服呢,好大的手筆,聽完我的報價,居然眉頭都沒皺一下,早知道我該再報高三成的!”

尹凡煙捧著杯子在沈靖對面坐下,興奮的同沈靖講述店子裏的事情。一個人唱了半天獨角戲,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沈靖的表情不太對,“怎麽了?今天又發生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沈靖揚起嘴角,拉著尹凡煙的手,把她按進自己懷裏,煩心事有那樣多,可是只要一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嘰嘰喳喳的樣子,身上的負擔也變得甜蜜了不少,人啊,總要有個奔頭,才能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才是最富有的。

“凡煙,今天楚鈺來了,他來看我。”沈靖在尹凡煙耳邊低聲道。

“哦~我知道了,你個小肚雞腸的家夥,是不是因為阿楚來了,所以不高興了?人家好心來探病,你不要小心眼嘛!”尹凡煙恍然大悟的怪叫了一聲,對沈靖嗔怪道。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小心眼的人啊!壞東西!”沈靖憤憤捏了一把她的耳朵,“我才不是為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煩躁,而是因為楚鈺來,跟我說了一些事情,其中,有同你爸爸有關的!”

聽到和尹成元有關,尹凡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刻意回避著尹成元的事情,按理說,她該恨尹成元的,看到尹成元倒黴,應該開心才是,可是她卻一點兒開心的感覺都沒有。

“怎麽了?他、他又出什麽事情了嗎?”尹凡煙的嗓音有點兒幹,咳了兩聲,才恢覆正常的聲音。

沈靖摸了摸她的額發,柔聲道:“別擔心,他現在沒有出什麽事情,只是在被調查中,暫時除了律師不能見其他訪客。我要和你說的事情……是與案子無關的事情,也是今天楚鈺特意來告訴我的!”

“楚鈺說,你爸在你當初入獄後,曾經找過他,還向他道了歉!”

尹凡煙吃驚的問道:“道歉?我爸那個人,死要面子的,怎麽會找楚鈺道歉?”

“不清楚,也許是覺得愧疚吧,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傷害了你,也牽連了楚鈺。然後在他這次出事時,他也和楚鈺交代了一些事情,要楚鈺幫忙轉達給你!”沈靖定定地看著尹凡煙的臉,內心有些翻轉。

“是……是什麽?”

“他在香島給你留了幾套樓,還有一些存款在花旗銀行,這些都是暗地裏準備的,沒有經過律師和會計所,一切憑證都在銀行保險櫃裏,鑰匙在楚鈺那兒,還有雲陽地產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凡煙,你爸把他近半身家都留給你了,如今的情況下,雲陽不知還能不能保住,他還算有遠見,早早安排好了你的後路。”沈靖臉上淡淡的,細長的手指繞著尹凡煙的頭發打著卷兒。

尹凡煙嘴唇微微顫抖,張開又合上,許久才啞聲道:“他給我那些做什麽?難道,他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

沈靖輕輕點了點頭,“他和楚中仁攪在一起,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當年的金融危機,加上國家政策的緊縮,地產業不景氣,而尹成元又昏招連連,被人騙了,以天價入了兩塊兒垃圾地皮,資金鏈斷了,當時都盛傳雲陽要倒了。”

“我記得!當時我還念中學,我媽整日憂心忡忡的,我想要跟同學去港島玩,還被她訓了,說我不懂事。原來那時候,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嗯,後來沒過多久,雲陽又恢覆了正常運營,不少人猜測你爸爸是不是又找了合夥人入股,後來才知道,是楚中仁出手幫忙了,你爸爸也算是正式下了水,和楚中仁、我二叔合夥做起了走私鋼材的生意。周怡便是通過楚中仁結識的你爸爸,中途他也曾想要洗手不幹了,可是哪兒有那麽容易呢?且不說走私的巨大利益了,就是他掌握的一些內幕,楚中仁也不可能放他金盆洗手的。他只好開始慢慢疏遠你和你媽媽,暗地裏為你們留下傍身的錢,就是怕哪一天東窗事發了,沒法照顧你們。後來你出事,周怡死活不肯罷休,威脅他說,如果不和你斷絕關系,就要去揭發他,他左思右想之後,還是決定登報斷絕關系,一個是安撫周怡,另一個,則是讓你和尹家撇清關系,日後就算出事,你也受不了什麽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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