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KTV(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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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還說,最近新人會比較輕松,過了這段時間才能多接待客人。

“為什麽?”逸不解,“接客少的話,豈不是小費也給的少了?你也知道我是新人,沒什麽錢,就靠這吃飯呢。”

“不會讓你餓死的,只是接的少點,錢不是很多。沒辦法,最近便衣來得勤,新人哪會接待便衣啊,萬一哪句話不對,咱們店都得跟著遭殃!”

“不是,既然這是正規行業,何必怕條子啊!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負責人一聽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他用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逸:“看你一個新人,身上沒什麽錢,但你資質相當不錯,在這做下去可以說是前途無量,最近風頭緊,我只是怕你亂惹麻煩,你懟我幹什麽?不會你就是條子吧?”

“……有我這麽窮的條子嘛?我交完入職費飯都吃不起了。”

“窮條子多了去了,好看的條子少。”負責人拍拍他的肩膀,“好看的都樂意靠臉吃飯。”

逸心說,靠臉吃飯是我本人了,如果沒發生這些事,我可能會吃青春飯到40歲。

這家CRA晚上生意很火爆,雖然花魁已經不在了,許多客人也知道這事,但他們好像一點也不忌諱,還是繼續在這吃喝玩樂。

夜幕降臨,許多少爺都出去“接客”了,留下逸和幾個新人化好妝在這侯著,負責人說實在忙不過來的話也會叫他們出去接待。

他們閑著也是無聊,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起了嗑。

一個叫“洛洛”的新人率先問道:“你們說,最近為什麽會有條子來這啊?”洛洛是昨天面試的,今天才過來上班,懵懵懂懂的樣子。

逸看了眼他的工作證,心說是我想的那個“洛洛”嗎?洛洛歷險記?

另一個不像是新人的新人瞥了洛洛一眼,說道:“切!你管他那麽多幹什麽?大家都是社會底層的人,誰來這裏不是為了多賺點錢,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小心啊惹上什麽禍,到時候都不知道多慘。”

“你好像很懂唉。”說罷,逸看了眼對方的工作證,叫“妖魅”,“……”

“我可跟你們不一樣,我做這行好幾年了,再深的水也趟過,之所以來這就是沖著‘花魁’的寶座來的。”妖魅翹起蘭花指,優雅地點了根煙,“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家店的花魁死了,寶座現在空著呢,誰能成為新的花魁,誰就能榮華富貴。”

洛洛聞言,一下子來了興致:“花魁死了?是誰啊?怎麽死的你知道不?”

妖魅:“說了不要問那麽多,你管他怎麽死的,自個兒好好活著就成了。”

“這不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貓,不要以為這錢來得輕松,風險也是很高的。”

……

逸沒發話,就一直聽著,洛洛好像對花魁的死興趣相當大,老是把話題往那上邊繞,慢慢地逸都覺得他不像是來工作的。妖魅只知道花魁是死了,別的都不清楚,並且,很不願意說這個,不是忌諱,而是與他無關。別的新人都是在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什麽哪裏的房租最便宜啊,會不會有潛規則啊blablabla……

“小兔兔,你雖然是我們這些人裏長得最好的……”

“嗯?”逸聽到妖魅突然說起了自己,便疑惑地看了過去。

妖魅也在看他,兩人對上目光,逸感覺妖魅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友好。

“但是,你畢竟是個萌新,沒有經驗,而我就不同,我承認姿色稍微比你差點,但我活好,能把客人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再看你這個樣子,你還是個處吧?暫時對我構不成威脅,但如果以後威脅到我的話,我勸你早日走人,不然我可是會不擇手段的哦!”妖魅唇角一彎,皮笑肉不笑,像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

“嗯……”逸心裏有點發毛,真有點怕妖魅會對自己做點什麽,好在他只是表面少爺,不可能呆久。

洛洛卻聽出了哪兒不對,便皺眉問道:“什麽活好?不是說好的禁黃賭毒的嗎?”

“切!”妖魅眼裏閃過一絲不屑,語氣很不好,“裝什麽裝?剛才就說了,我是來競爭花魁的,花魁是什麽?還用得著我明說?剛才不問現在才問,你裝你馬的單純呢?”

“呵呵……”洛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了。

逸觀察著他們的表情,有的興奮,躍躍欲試;有的擔憂,滿面愁容;也有的一臉疑惑……

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兩個人似乎跟他一樣,來這裏並不是為了錢,而是別有目的。一個是充滿好奇的洛洛,另一個是一直沒說過話,一臉淡定地在旁聽但眼裏藏著掩飾不住的探索欲的男人,逸註意到他的藝名是“小夕”。

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的來歷,總之提防著點吧。

沒一會兒,負責人便來叫他們出去“接客”,妖魅拿起小鏡子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扭著小蠻腰率先走了出去。

據說之前每個包廂的點歌機上都有公主少爺們的照片和藝名,弄成卡片形式,方便客人點他們,做得好的還會“明碼標價”。

不過最近風頭緊,那種東西都被撤掉了,所以新人來了也沒有給他們安排拍照。客人來了就隨機安排人去包廂陪,也有些常來的客人一般都記得哪個公主/少爺比較合自己胃口,直接去前臺點,然後叫到包廂陪著唱唱歌,喝喝酒,想弄可以帶出去弄,不會在包廂弄。

很快,逸也得出去接客了。

他按照負責人說的,去了A21號包廂。

裏邊五個客人,三男兩女,其中一個男的年紀稍微大點,看上去四十來歲,另外兩個則是30歲左右。兩個女的其中一個在唱歌,胖胖的,臉上妝很重,另一個女的瘦瘦的,坐在一旁偏著頭,看不到臉。他們已經叫了兩個公主,在陪幾個男的喝酒玩游戲。

包廂裏面有煙味,還有香水味兒,昂貴的,廉價的,混雜在一起,很難聞。

胖女人見他來了,立即放下話筒叫他過來坐自己身邊。

逸眼角一抽,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順應地走過去坐下,對胖女人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殊不知這一笑對胖女人來說就好像是赤果果的誘惑勾,引,她把手放在逸的大腿上,沒有絲毫矜持。

“小兔兔,這包廂裏空調溫度開得那麽高,你穿這麽多熱不熱呀?”胖女人臉上盡是受不住的猥瑣笑容,說著另一只手直接就在逸的腰上掐了一把。

這女人手勁大,逸被她掐得生疼,但是為了任務,還是要保持微笑。他死死地盯了會兒自己腿上那只肉乎乎的大手,心說回家洗澡的時候非得把這塊皮給搓沒了不可。

包廂裏確實溫度挺高的,雖然這是大冬天的,但在這裏面,穿兩件就差不多了,但做這行很註重外在,公主少爺都是只穿了一件,公主們甚至下邊穿的還是超短裙,配個輕薄絲襪,一看就覺得冷。

逸不懂規矩,就老老實實地說:“我就穿了一件,不多了。”

胖女人笑得更歡了:“你是新來的吧?我以前那些點的那些少爺,可沒有哪個像你這麽說的,都是直接動手,懂得很!”

逸裝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心裏:操!不會要要我對她那啥吧???老子還是個純情處子啊!

“對啊,還是第一次接客,不太懂,您多多包涵。”

“小兔兔,你別害羞啊,我會多多包涵的。”胖女人勾著他的下巴,“長得真不錯,比我之前點的強多了。”

……

“呵呵……”逸註意到那個瘦瘦的女人就一直那麽坐著,胖女人和他聊了好一會兒,又唱了幾首歌,還跟其他三個男的一起玩了會兒游戲,瘦女人卻連動都沒動,也不說話,就一直朝裏面偏著頭,另外四個客人也完全沒有叫她一起玩的意思,甚至都當她不存在。

很奇怪,既然在同一個包廂裏,那肯定五個人是認識的,怎麽會把她一個人晾在一邊呢?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鼓起勇氣問胖女人:“旁邊那位客人為什麽不一起玩兒呢?”

胖女人卻頓時心生疑惑,問道:“哪位客人?小兔兔,你眼花啦?這兒的客人就我們四個呀!”

臥槽?!

逸突然心跳得很快。不會吧?

瘦女人身體抖了一下,似乎是註意到有人在討論她。

她緩緩地轉過頭,面容也逐漸呈現出來。她的頭足足轉了180,完全面向他們這邊,但身體卻還是紋絲不動,依然是背對著他們。

逸看清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鬼身體纖細,盈盈一握,頭發秀長,穿著打扮也很性感時尚,本應是個很有氣質的女人,但是——卻長著一張男人的臉?他面如死灰,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也不像是化了妝的樣子。藏在頭發陰影處的喉結若隱若現,脖子上還有很多傷痕,非常明顯。

對方似乎發現了逸能看到自己,便把目光移到了逸身上。

逸頭皮一炸,立即收回目光,想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該怎麽辦。

然而,他卻手腳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小兔兔?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有什麽病啊?”胖女人見他這樣子,立即不高興了,“什麽破地方?你們這兒公主少爺上崗前沒有體檢的嗎?瞧這抖得跟篩子似的,把病傳染給我們怎麽辦?”

“不是,我沒病。”逸見狀,慌忙解釋起來,“我只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又沒碰你沒讓你那啥,你突然緊張什麽?”

大滴大滴的冷汗滑過太陽穴,逸顫抖著伸手抹了一把,再小心地用餘光瞟了一眼那個鬼。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站起來了,個頭很高,仿佛是在俯視他們。

“對不起,我去上個廁所!”逸忙推開胖女人,飛也似地逃了出去。

易甜在哪?這時候只能求助易甜了。

他躲進廁所,坐在馬桶上,哆哆嗦嗦地撥通了易甜的電話。

“餵!什麽事兒啊!”是易甜的聲音。

“朋友!這兒有鬼啊!A21號包廂!有個女裝大佬鬼!”

“知道了,我這邊也有鬼,你先撐住哈,我馬上就過來了!”

易甜掛了電話。

逸拼命地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媽的!她那邊也有鬼,這破地方該不會很多鬼吧?

想著想著,他突然發現廁所門下邊的縫隙裏出現了一道陰影,右邊的隔間也有一只腳的影子,很淡。

右邊的倒是不奇怪,只是有人在那上廁所而已。

門外的的影子一直在,逸只好說了句“有人!”

不一會兒,便聽到一陣沖水的聲音——有人上完廁所了,緊接著便是開門關門聲。

但逸門外的那個影子卻還是在那站著,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逸:???要上廁所的話,剛才已經有人上完空出了一個位置了啊?

緊接著,右邊隔斷下面的縫隙,影子突然變得很深很長。

逸:??????

他提上褲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趴下看看隔壁的人在幹嘛。他單膝跪地,頭垂了下去,視線越過隔斷,落在隔壁的什麽東西上面。

四目相對。

臥槽?!逸猛地往後一縮,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呼吸變得急促,心跳驟然加速,感覺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右邊那“人”趴在地上看他,眼球外凸,眼眶裏充滿紅血絲。

媽的,根本就不是人。

那……門外的這個也?臥槽!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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