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恢覆到了之前的觀賞狀態，表演者們也漸漸完成了他們的簡短演出。

陳立農因為救人離開了自己的演出船算是自動棄權，也跟著大家把眼光投向最後一艘船。

最後一艘船的船頭立著他的所愛之人。

今天的尤長靖特別甜美，和平時看到的很不相同。露在外面的皮膚在隱隱發著光，鵝黃色的裙子上有很多暗線，把他從夜色中、水色中勾勒出來，臉上的妝容十分精致，整張臉都更加柔和、軟糯了起來，他一見傾心的雙眸亮得可怕，正灼灼地看著他。

陳立農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就朝尤長靖說了句他應該聽不到的，“我愛你。”

尤長靖的嘴唇被化妝師抹得紅潤閃光，在暗色中向陳立農笑出一個愛心的形狀。接著他在喧鬧聲中高聲唱了起來，

“夜風依依 水波漾漾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我願逆流而上 依偎在你身旁

就算前有險灘道路又遠又長

我願順流而下 找尋你的方向

只見燈火爛漫你在水的中央

夜風漫漫水波瑩瑩

有位佳人倚篷而立

我願逆流而上 與他輕言細語

即使前有險灘道路曲折無已

我願順流而下 找尋他的蹤跡

人聲喧囂嘁嘁 你在水中佇立

夜風依依 水波漾漾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自尤長靖一開嗓，人群就安靜了下來。有的人真的是天生的歌者，嗓音中有種攝人的力量。讓你靜靜去聆聽、去想象。

陳立農聽到了尤長靖對他的珍惜和愛意，內心火熱，不由得燒著了小孩子為了感謝他送給他的紙花。他看到火下意識把花往水裏拋，結果點燃了河裏其他人放的紙花，在風的催動下，河裏燃起了點點火焰。

觀眾們本來還沈浸在尤長靖細膩動人的歌聲中，紛紛被這突然的火焰表演喚過神，大家又紛紛拍起手，叫起好來。

之前因為秦奮和韓沐伯打得太出彩，大家看得目不轉睛的，一直到船靠岸也沒想起來要扔花給他們。後來的表演也有好的，但扔的人也不多。這會兒最後一艘船還沒有靠岸，表演者長得好看唱得動人，表演結束還自帶火焰效果。觀眾們紛紛把花扔到尤長靖的船上，待到靠岸時，他差點被花淹沒了。

生日宴是在秦奮家的別墅裏舉行的，被邀請的人帶著邀請函就可以進去。本來演出的第一名也是默認的座上賓，但往年演出的第一名都是秦奮，漸漸的大家都把這件事忘了。

今年突然出現了新的優勝者，愛熱鬧的秦媽高興得不行，親自去登岸處接尤長靖。

“那個，阿姨，可以多帶一個人嗎？”尤長靖為難地詢問。

秦媽看看一旁眼巴巴看著她的小男生，只覺得可愛，“可以可以，歡迎歡迎。”

兩個人到別墅的時候，秦奮已經換了衣服，拉著韓沐伯來接待他們。

“哇，我好像第一次見到你哎！”秦奮不認識他，“不過家族人多，不要怪我啊。”

尤長靖當然不在意，“沒事沒事。”

韓沐伯聽聞了陳立農的事，以為他們這一代的自然元素者終於出現了，“你是不是和我一樣，也是來追求真愛的？”

陳立農覺得自己也不算撒謊，“是啊！”

四個人一時其樂融融。

這時候畢雯珺出現了，“你倆在這啊，我把秦奮借走用一下啊。”說完朝秦奮使使眼色，秦奮和韓沐伯打了招呼立馬走了。陳立農也找了由頭跟著離開了。

韓沐伯看尤長靖一直盯著畢雯珺看，覺得有點奇怪，“你和剛才那個男孩子不是一對嗎？”

尤長靖不懂他問這個的目的，還是老實回答到，“是一對啊。”

“那你看著畢雯珺幹嘛？他可有對象哦。”韓沐伯不知道為什麽，一見尤長靖就覺得很面善，有眼緣，就想逗逗他。

尤長靖臉紅了，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氣的。“沒有啦！只是覺得有點眼熟。”我看他是因為我知道秦奮要跟你求婚了，很好奇沈睡之水是不是他在保管啊！

“行吧。”韓沐伯看他挺好逗的，還想再說兩句，這時一陣音樂聲響了起來，“該跳舞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折回來的秦奮拉走了，“韓沐伯，快來跳舞。”

陳立農也回來了，他把那條開襟裙子換掉了，這時候穿著襯衫和長褲。“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你跳支舞。”說著擺出了邀請的姿勢。

尤長靖沒有搭理他的邀請，“我以為你去找沈睡之水了，原來是去換衣服了嗎？在哪裏換啊？”說著就要去找換衣服的地方。

陳立農一把拉住他，也不多說，直接帶他進了舞池，“先跳舞，秦奮拿到沈睡之水了，準備跳舞的時候給韓沐伯，我們先試試能不能在交換舞伴的時候偷出來。”

他們進了舞池後，跟在了排成兩排的隊伍的末端。

秦家家族龐大，接觸的文化也很多元。今天的舞會跳的是英國的鄉村舞，尤長靖只在電影裏看到過。他根本不知道應該幹什麽，只好混在裏面希望不要太出醜。

韓沐伯一直在觀察尤長靖，交換到他倆的時候，他握住了尤長靖的胳膊，輕輕跟他說，“我幫你。”

尤長靖一頭霧水，還沒明白他在說什麽就被他推著換向了畢雯珺那邊。

畢雯珺什麽也不知道，只是禮貌地沖臉都氣紅了的尤長靖笑笑，然後開開心心地去碰瓷李希侃了。

陳立農不知道韓沐伯在使壞，隨著舞曲終於移動到了秦奮身邊。他剛才路過休息室看到畢雯珺把沈睡之水放進了秦奮的左邊口袋裏。一接近秦奮，他就左顧右盼地尋找時機，準備下手。

陳立農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伸手往秦奮的口袋探去，這時，他的手肘突然被一個人抓住了。

朱月沈著臉問他，“你想幹什麽？”

尤長靖這會終於擺脫了使壞的韓沐伯，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看著抓住陳立農的人眼熟的眉眼賭了一把，上前趕緊按住那個人意欲動手的胳膊，“我們是朱正廷的朋友，”對方的臉色果然變了，“我們是從未來來的，事出有因才要偷東西，我們不是壞人。”

朱月一邊握住一個人的胳膊，三個人隨著節奏轉了一圈，直接出了舞池，走到了僻靜的角落裏。

“我憑什麽相信你們？”朱月願意聽他們說話，一是因為覺得他們不太像壞人，二是因為他們能說出朱正廷的名字——正正還是個孩子，沒有在外面出現過，不應該有人認識他。

“我們說的是真的！我們來偷沈睡之水是為了救人，那個人喝了沈睡之水現在醒不過來了，我們需要這一瓶把他救醒。”陳立農激動地解釋到。

朱月雖然知道理論上是可以穿越到過去的，但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你做了一輛月亮車，只要是你造的東西都有月亮的圖案。”尤長靖想了想，“朱正廷6歲的時候有一次爬樹掉了下來，你把院子裏他能夠到的樹全都鋸了。”

朱月基本上已經相信了他們的說辭，“正正現在過得好嗎？”

一點都不好，他每天都想知道你為什麽會自殺。“挺好的，他很努力很勤奮，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朱月很高興，“不錯！就應該這樣！”知道正正過得好他就放心了，“我給你們幫忙。”

朱月走開後，尤長靖突然抱住了陳立農，“農農，我好喜歡正正的叔叔啊。”

陳立農也有點眼圈發熱，“我們會幫正正找到真相的。”

那邊朱月找到了畢雯珺，“你還有沈睡之水嗎？”他知道畢雯珺做事情穩妥，不可能只備了一瓶。

“還有啊，秦奮果然緊張到弄灑了嗎？”

“沒有，”朱月是個很實在的人，不會撒謊騙朋友，“我有需要。你先給我用一下，回頭我再跟秦奮說。今天先不打擾他辦大事。”

畢雯珺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沈睡之水給朱月。朱月還沒拿到呢，他突然又把手縮回去了，“老朱，你看我多好，你要啥我給啥。你啥時候能把你的月亮車借我用用啊？”

朱月知道時空穿梭有時限，不想跟他多說，畢雯珺平時看著悶，其實是說起來沒完沒了的性格。“月亮車給你了。”說完趁畢雯珺驚呆的間隙直接拿了沈睡之水就走了。

朱月回到角落把沈睡之水給了尤長靖和陳立農，突然被他倆整個抱住，還悶悶地讓他多保重。朱月心裏挺納悶的，以為是少年人的感性作祟，便隨手拍了拍兩個孩子，跟他們道了別。

尤長靖和陳立農找到樓梯，往化妝間走，準備換衣服回去。“農農，我好想改變時間線，阻止叔叔死亡啊。但是我又知道不能這樣。”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痛苦了。陳立農摟過他，親了親他的頭發，“我懂你。”感謝我們能共有彼此的能力，讓我能陪著你經歷這一切，不會讓你一個人遭受這說不清楚的苦。

樓梯平臺那裏秦奮和韓沐伯正摟得緊緊，吻得難舍難分的。秦奮求婚成功後，兩人激動地離開了舞池，剛走到這裏就再也忍不住，接起吻來。

尤長靖和陳立農兩個人很尷尬，鬧了個大紅臉，又避無可避。尤長靖趕緊把陳立農的眼睛捂住，不讓他看，接著咳嗽了兩聲。

韓沐伯還殘存了點理智，遮住了被他解開襯衫扣的秦奮。“咳，你們是來找我們領獎勵的嗎？”剛才他倆眾目睽睽地結伴離開，應該沒有人會故意找過來。韓沐伯以為是眼前的火屬性能力者要回自己家族，所以走之前陪愛人來領獎勵。

尤長靖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好點點頭。

韓沐伯從脖子上解了一個藍色的雲朵吊墜給他，“看你脖子空空的，這個給你。”說完塞進了尤長靖的手裏，牽著還暈暈乎乎的秦奮上樓去了。

陳立農有點羨慕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算了一遍離自己成年還有多少天。

尤長靖收好吊墜，拉起陳立農，“快走，我們耽誤太久了。”

過了一會兒，化妝間裏的鏡子閃了一下，尤長靖和陳立農回到了自己的時間線。

樓下的生日宴還在繼續，有個人走到了董霖的身邊，“我能去你家住幾天嗎？”

董霖是個特別熱心腸的人，他也不問對方為什麽想去，只是回答，“好啊，沒問題。”

☆、答案與問題

小鬼在等朱星傑醒過來的過程中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他們的初遇，那時候他還小，什麽都不懂，只覺得這個魔術師好帥。他拿著撲克牌回家，好幾天都魂不守舍的。他推測這個魔術師肯定是能力者，很有可能把他的魂給勾走了。等他氣勢洶洶地找上門去要的時候，看著傑哥好看的眉眼，一肚子的腹稿立馬不知道跑去了哪裏，只楞楞地傻笑，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還想起周銳。周銳能力還沒有覺醒的時候，是個很有才華的歌手，在傑哥那裏駐唱。剛有點名氣，他的能力就突然覺醒了，從此只能在海裏看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期游泳，周銳的身形越來越流暢，一張臉也美得不可方物。有次他跑去海邊找周銳玩，逗他，“銳哥，憑你現在的長相，就算唱歌跑調也能紅啊。”周銳對銳哥這個稱呼很滿意，笑著告訴他，“我現在每天唱歌給大海聽，海裏有無數能懂我的聽眾，我還可以保護它們，不知道多開心。”小鬼覺得周銳真是與眾不同，不愧是大海的男人。不過如果是他的話，就算失去了嗓子，最後會變成泡沫，也是要到岸上來和傑哥在一起的。

他還沒開始想周彥辰呢，周彥辰就推門進來了，看到他還楞了一下，好像是猶豫要不要退出去。

“幹嘛不進來啊？”小鬼不懂他在猶豫些什麽。

周彥辰自從知道了朱星傑和小鬼互相暗戀的事之後，見到他們倆哪個都覺得有點尷尬。朱星傑還好，反正躺著也不會說話，這種尷尬反而把他的擔憂沖淡了。小鬼在他心裏本來是傑哥的兒子，現在……總之見到他就想繞著走。“呃，怕打擾你們。”

小鬼不知道想到了啥，臉很快紅了，特別大聲地問周彥辰，“傑哥動都不能動，我能對他做什麽啊？”

這下不僅僅是周彥辰尷尬了，後面拿著沈睡之水的尤長靖他們也尷尬得進退兩難。

王子異因為職業的關系，什麽場面都見過了，他穩穩推開門，走了進來。

尤長靖他們見狀也跟在後面魚貫而入。

“這個怎麽餵給他喝？”尤長靖拿著沈睡之水問王子異。

小鬼接了過去，“我來。”

周彥辰開始腦補小鬼先喝一口然後再……

直接掰開朱星傑的嘴整瓶灌下去的小鬼疑惑地看著臉紅的周彥辰。“你臉紅什麽？”

尤長靖沒憋住，笑得整個人都站不太穩，陳立農一邊陪他笑一邊把他抓好，他才沒跌倒。

可能是尤長靖笑得太大聲了，朱星傑很快就醒了。

小鬼一聲“傑哥”剛喊了個“J”就被朱星傑一把拽過去親了起來。

屋子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下連王子異都覺得尷尬了，急忙轉過身去，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小鬼被親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心裏還是很氣朱星傑的不坦白，強行推開他，“耍流氓啊？!”

朱星傑特別心滿意足地看著他，“謝謝你愛我。”

“什麽啊？誰愛你啊？”小鬼慌張地看了眼手裏沈睡之水的空瓶子，心想難道喝了這個水的人就算昏迷也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嗎？他剛才趁沒人偷偷練習了幾句難道被傑哥聽到了？

朱星傑躺在那看著小鬼傻樂，也不說話。

還是周彥辰先憋不住了，“傑哥，咋回事啊？你怎麽知道你不是單戀啊？”

朱星傑的表情黯淡了下來，他有點不敢看小鬼，把眼神挪開了。

小鬼覺得這裏面肯定有問題，“朱星傑，你今天必須說清楚！你到底還背著我藏了多少事？！”

朱星傑其實知道如果自己活下來了，遲早都有坦白的一天，他看看小鬼倦意未褪的臉，想了想還是說了，“我動完手腳後，藏進了箱子裏，周銳把我冰封了起來。我之前把打開箱子用的撲克牌交給了1號，我讓他去找周彥辰，再讓周彥辰去找你。”這些大家基本都知道，“這個牌是我設計的，只有對顯示出來的人懷有愛意才能讓它露出牌面。”朱星傑抗爭了這麽久已經很累了，他半是賭博半是給自己解脫，“如果你不愛我的話，我就會一直睡在裏面。”他越說越輕，“周銳的冰總會融化的。”他沒有再說了。

房間裏一陣沈默。

周彥辰幻想出一個簾子隔開了朱星傑、小鬼和大家，留出空間給他們好好談談。他弄好後，蹲在簾子外面小聲地哭，王子異也紅著眼睛蹲下安慰他。

尤長靖覺得朱星傑真的對自己太狠了，簡直是個偏執的獨行俠，這是有多疲憊多無助才會選這種方式救自己，或者說是殺自己？要麽活著相愛，要麽孤獨地死去……他看著努力忍著不大聲哭的周彥辰，眼淚也在眼眶裏堆積了起來，被陳立農一碰就掉了下去。

陳立農有點明白朱星傑的心理，任誰把最近的日子過那麽久，都會崩潰的。他緊緊抱住哭泣的尤長靖，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愛我，讓我在這末日保有堅定的希望和勇氣。

朱星傑以為憑小鬼的暴脾氣，知道真相後肯定會生好長時間的氣，甚至再也不會原諒他了。他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小鬼，等著他宣判。

小鬼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遇到朱星傑之前年紀小，還沒遭遇過什麽不好的事，遇到朱星傑之後，一直被他寵著，什麽不好的事也被處理成了沒有的事，甚至是好的事。他一直無法無天地瞎鬧，就是因為有朱星傑撐腰。

小鬼把臉埋進了朱星傑胸前的被子裏，“傑哥，別再這樣了，別什麽都自己扛著了，這樣太累了。你不是一個人啊，就算沒有我，你還有大家。就算我不愛你，也是我瞎，是我不值得。”小鬼好像是哭了，“不值得的，誰都不值得你這麽做。”小鬼好像有很多話沒辦法說出來，只能用拳頭砸被子，“你想想這個世界啊，這個世界多好啊。不要把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你是朱星傑啊！”他已經沒辦法組織自己的語言了，“這個世界沒有你的話，我還活著幹嘛呢？”

朱星傑也哭了，他兩手抱住小鬼的頭，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親親他的眼睛。他一直知道他的小鬼鬧歸鬧，但是心腸比誰都軟，性子比誰都溫柔。“你值的。”

小鬼莽撞地吻他。

過了一會兒，朱星傑給他擦眼淚，“你怎麽把頭發剪了？我睡了多久了？”

“我不想要你再幫我綁辮子了。”小鬼沖他笑，“我不想再背對著你了。我以後都要看著你。看清楚你的眼睛，每一個表情。看清楚你的動作，每一次傷心。就這樣一直看著你，直到你敞開胸懷，不再隱瞞，直到你把我依賴，一起暢想未來……”

簾子外面的周彥辰不哭了，Rapper講情話最為致命……

Rap一直是尤長靖的弱項，這時候聽到小鬼突如其來的rap，雖然覺得他很有才，但更多是覺得他怎麽這麽搞笑。想笑又不能大聲笑，好難過。

陳立農一時搞不清懷裏人是哭還是笑，被推了兩下後放開了手。他看到尤長靖不哭了，掛上了一臉憋笑的痛苦表情，可愛得他也笑了起來。

房間被周彥辰變成了朱星傑家客廳的樣子，幾個人坐在客廳的餐桌上開始談正事。

“你們是火能力者和破結界者嗎？”朱星傑看著尤長靖和陳立農問到。

陳立農本來還在看墻上的各種魔術道具，聽到問題回過神來，朝朱星傑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清楚我們的確切能力，但目前來說是這樣沒錯。”

朱星傑的臉色好了很多，不再那麽慘白了，“你們的能力剛覺醒，不清楚是很正常的，多探索就好。”他指指周彥辰，“就像彥辰，只要多動腦筋多練習，會變得非常厲害。”周彥辰被誇了，害羞地露出了他的大白牙。

朱星傑想了想繼續說到，“我見過的幾個後天覺醒的能力者都非常強，沒有家族的束縛和前人的影響，自己闖一闖反而更好。”

王子異一直以為陳立農是新出現的自然元素能力者，但聽朱星傑的意思好像並不是這樣。“陳立農，和尤長靖一樣”他怕朱星傑不認識指了一下，“也是後天覺醒者？”

“是啊，我們有周銳啊。”朱星傑不懂他的問題。

“我一直以為天賦的能力者和覺醒的能力者不會有重覆的能力。”王子異突然高興了起來，“所以周銳沒事嗎？”

“水和火也不重覆啊。確實沒有重覆的能力，但是類似的還是有的。彥辰的能力就和造夢師的類似嘛。”朱星傑解釋完，認真地看著王子異，“周銳怎麽了？”

幾個人給他講了下最近的事。朱星傑一直表現得還算淡定，好像是已經提前想到了一樣。“周銳應該沒事，但是我進了箱子就不知道具體情況了。看來還是得找到1號。”他和周銳認識很久，感情很深，此刻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小鬼一直看著朱星傑，“傑哥，你為什麽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他覺得好奇怪，朱星傑什麽都知道的話，為什麽還會做這麽傻的決定，為什麽不知道自己也愛著他呢？

朱星傑摸了摸小鬼的側臉。“我不是什麽都知道啊，你總是把我想得太厲害了。”小鬼用臉蹭了蹭他的手，“你就是很厲害啊。”

“你們有過那種感覺嗎？就像是玩拼圖，你知道圖片大概的樣子，但是你拿到手的只有一部分滿是缺口的碎片，你不知道這些碎片到底處於圖片的哪裏，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需要的碎片收集全。”朱星傑的手有點閑不住，他打開了桌子上的紙巾盒，從底座裏掏出了一副撲克牌，在手上變換了起來。做了一套花樣動作後，每張撲克牌都變成了一樣的牌面——黑桃4。“知道很多信息也沒什麽用，特別是只知道一部分的時候，真的會把人逼入死胡同。”

周彥辰已經看他做過無數次這個魔術練習，下意識就在幻境裏放了這副撲克牌。以往每次看他表演的時候，都是滿滿的驚嘆，現在知道了真相，只覺得痛苦。“你幹嘛不跟我們說呢？你不跟小鬼說我能理解，為什麽我們也不告訴？”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朱星傑安撫地握住了正要發作的小鬼的手，認真地回答周彥辰，“一開始是覺得你狀態不好，後來收到麗麗更多的消息後，才發現有些事情不能再說出來了。因為她看到的畫面都是最近的事，沒有顯示出你們已經知情的樣子。為了保證未來的穩定性，麗麗提醒過最好什麽也不要說。”

王子異非常驚訝，“麗麗是個能力者？”

“是的，她是個預言者。”

小鬼也很懵，“我以為能力者不會出現女孩子？”

朱星傑已經想過無數次這個問題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第一個，”他有過最黑暗的猜想，“也許有些女孩子還沒有長大就已經因為性別被家族抹殺了，也許有些一輩子也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就怕成為異端。”

尤長靖和陳立農剛從秦奮的生日宴回來，他們突然意識到秦家的規矩有多麽重要，也明白了他們家族為什麽能那麽大，那麽長久不衰了。

“麗麗的爸爸把她關起來是為了保護她嗎？”陳立農一直很想知道麗麗爸爸做這些殘忍的事的動機。

“是啊。”朱星傑對麗麗爸爸的感情也很覆雜，“純粹的惡也許是真實存在的，但是更多的人真的只是一念之差。”朱星傑把牌面全都變成了紅桃2，“愛比恨更有毀滅的力量。”

朱星傑摘下了他戴的吊墜盒，打開後裏面有一塊紅寶石，他牽過小鬼的手摸了一下那顆寶石，寶石投影出了一個電腦桌面似的屏幕。“我和周彥辰都喜歡看英雄電影，所以把顯影石改造成了現在的版本。”

陳立農看過《鋼鐵俠》的電影，看著眼前的畫面覺得又奇妙又有趣。他伸出手試著點了點屏幕，什麽反應也沒有。

尤長靖也試著點了一下屏幕上寫著“麗麗”的文件夾，沒想到真的打開了它，屏幕上顯示出很多音頻文件。

尤長靖很驚訝，“我怎麽能點開？”他以為他和陳立農的能力在結界裏是共用的。

朱星傑也很奇怪，“煉化師的煉化物品只能由本人和認同者使用。”他真的不認識尤長靖，“我煉化出的東西應該只有我和小鬼能打開才對。特別是這顆顯影石，我擔心落到對方手裏，只設置了一個可以打開的人。”

“我嗎？”小鬼問到，剛才朱星傑牽他的手摸寶石他還覺得奇怪。

朱星傑點點頭，“只要你留著臟辮，戴著鈴鐺，麗麗的爸爸就找不到你。”他摸了摸小鬼的短發，“回頭我給你做成別的，你要隨身戴著。”

王子異和周彥辰對視一眼，他們都收到過朱星傑做的鈴鐺飾品。周彥辰收到的是手鏈，一直戴在手上；王子異收到的是發繩，因為他後來換了發型，鈴鐺也不在了。

“我的鈴鐺沒有隨身帶，”王子異開口了，“我的記憶缺了一部分，應該是被帶走了，我推測是1號救了我。”

朱星傑想了想，“1號提到過有個能消除記憶的後天覺醒者。”

“朱正廷的鈴鐺是你們故意丟給他的嗎？”尤長靖突然問到。

小鬼想了下，“應該不是，當時傑哥還因為這個事訓我了。”

“幸好是朱正廷撿到的，要是落在對方手裏就麻煩了。”朱星傑現在想想還有點後怕。

尤長靖拿出一個鈴鐺放在桌子上，“這是去救你的時候，在結界外面撿到的。”

“這是麗麗的鈴鐺。”朱星傑好像很驚訝，“你說這是救我的時候撿到的？”

“是的，麗麗告訴朱正廷線索讓我們去救你。”

“不可能！”朱星傑臉色又慘白了回去，臉上是切切實實的驚訝。

大家一時都很無措，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麗麗已經不在了。”朱星傑緩了一會解釋到，“所以她不可能再給我們送鈴鐺了。”

“也許是之前一直幫麗麗送鈴鐺的人根據她的安排送的？”在陳立農的猜想中，他覺得預言者在固定的時間傳達訊息還是做得到的。

“有可能，”周彥辰聽到麗麗不在的消息也很驚訝，“麗麗怎麽會不在了？難道是她爸爸……”

“不是。”朱星傑搖了搖頭，“麗麗的訊息都是單向的，我也不太了解她。但是聽她傳過來的消息，感覺她雖然很孤單，和爸爸關系是真的很好。”朱星傑嘆了一口氣，“她只是個可憐的小姑娘。”

“我受周彥辰的啟發，升級了顯影石，用它保存了一些語音。”他暫時放棄了研究尤長靖為什麽能使用他的煉化物品，“麗麗傳過來的消息大致有三種，一是講自己的遭遇，二是講她爸爸在做什麽，三是給我們一些線索和方向。”

朱星傑沒有讓小鬼或是尤長靖一個個點開語音，為了節省時間，他簡單解釋到，“麗麗的媽媽是個少數民族，她爸爸為了追求真愛脫離家裏，兩個人很早就結婚了，後來有了麗麗。他一直跟麗麗說她媽媽多麽美麗，多麽勇敢。”朱星傑握住小鬼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麗麗的媽媽是為了保護麗麗慘死的，等她爸爸趕到現場，已經太遲了。他當時不知道真兇，也沒有家族撐腰，只好帶著麗麗躲了起來。麗麗就是聽著她爸爸的哭泣長大的。後來她爸爸為了尋找真相，越來越偏激，整個人都變了。”

“麗麗越長越像媽媽，他爸爸覆仇的心情也越來越急切，行為也越來越極端。他已經不會避諱麗麗了，把被他控制的人帶回了給麗麗準備的避難所。也許是因為親緣紐帶，也許是因為還有良知尚存，也許是真的愛她，他沒有控制麗麗。但時間長了，麗麗發現了很多事，覺得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她救出的第一個人是彥辰，後來我和周銳在海裏發現了他。”

周彥辰很驚訝，他沒想到過這個。

朱星傑知道周彥辰在想什麽，“一直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一開始你狀況很不好，後來又覺得你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而且，後來麗麗就不在了。”朱星傑知道周彥辰看著有點傻氣，但內心很義氣，“我們做了那麽多無用功，我們抱著豪賭的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垂下眼眸，“就是因為我們缺失的信息太多。”

“1號一直是被麗麗爸爸控制的能力者，他之所以能擺脫控制，是因為麗麗自殺了。”朱星傑和麗麗素未謀面，但也不禁心有戚戚，“麗麗越大親緣的束縛就越小，她被她爸爸控制的可能性就越大。她覺得自己沒有選擇，又不想她爸爸一錯再錯，更害怕面對她爸爸控制她的結局，就主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朱星傑頓了一會，深深嘆了一口氣，“天賦真的是種詛咒。”

尤長靖從最初到現在聽了無數遍這句話，每聽一次都有被撕碎的心和扭曲的人生做背景。他突然覺得陳立農所說的結局也沒有那麽不好了——如果這些痛苦的記憶能遺忘，大家的人生能重新開始，付出一些快樂好像也沒有那麽悲傷了。

“麗麗的爸爸是出事了嗎？”陳立農問到。

“麗麗的爸爸總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所以他根本無法接受，崩潰了幾天，1號清醒的時間變長了，做了很多安排，聯系了我們做最後的準備。”

“麗麗爸爸突然對整個世界下手是因為麗麗死了嗎？”

“這個只有他知道了。”朱星傑沒有正面和麗麗爸爸遇到過。

王子異見過太多傷痕和痛苦了，“傷痕太多的人更容易走極端。”

“是啊。”朱星傑回過神趕緊放開了小鬼的手，又被小鬼握了回去，他看著小鬼又倔又亮的眼睛，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現在解決危機的關鍵人物不是我，麗麗說過關鍵的是上一代的煉化師。”

小鬼爆粗口了，“去哪找上一代的煉化師？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因為這個預言所以想著……”那兩個字他說不出來，只是瞪著朱星傑。

朱星傑很想抱住小鬼，好好跟他道歉，但這麽多人，他忍住了。“也許是我想錯了，但我實在沒有想出有我在的情況下上一代的煉化師成為關鍵的方法。”

“活著就會有辦法的。”周彥辰死過一次，有兩倍關於活著的韌勁，“1號和畢雯珺都是結界師，畢雯珺的能力還在。”他怕朱星傑不知道又補了一句，“畢雯珺是上一代結界師。”

“1號是很關鍵的人物，這也是麗麗當初一定要救他，讓他接觸我們的原因。所以1號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但是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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