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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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在順陽只是個紙老虎。

熱火朝天的秋收過去沒多久,天氣就一天比一天冷了起來。

一場秋雨過後,阮白已經穿上了毛衣。自己打的毛衣,套在衣服裏面,不需要什麽花樣,打起來速度很快,完全可以一邊開會一邊打毛衣。

在阮白把一眾前來考察的官員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後,他自覺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了。他也把自己的弱勢,全都攤開來放在他們面前。

論經驗,他吃的米飯,還沒人家吃過的鹽多;論對當地的熟悉度,他更是拍馬不及。所以,還剩下他什麽事情呢?完全木有啊!

阮白瞇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一巴掌把胖球蠢蠢欲動的爪子拍下去,阻止胖球去玩毛線——那是貓的日常活動,胖球一只狗瞎攙和什麽。

偌大的會議室內,一人一狗格格不入。官員小吏們全都擠在墻前面,看著掛在上面的巨大輿圖,時不時小聲議論。

看到阮白有些困頓了,有小吏非常有眼色給他重新倒上熱茶。

阮白端起茶杯,溫熱的霧氣蒸騰開來,撩上睫毛……

胖球從阮白的腿上站起來,前爪往桌子上一搭:“嗚?”給它也來點兒?

阮白不通狗語,徑自喝了一口茶,把腿上的毛線往桌子上一放,推開茶杯,又把胖球往桌子上一放,埋頭趴進胖球軟綿綿熱乎乎的肚皮,砸吧一下嘴,瞬間跌入夢鄉。

一眾官員一直討論到天色擦黑,完全沒註意到阮白已經睡了好一會兒了。

小吏小聲詢問:“諸位大人,晚上是否還要繼續?”

官員們得趕著在順陽封路前離開,剩下的時間並不多,最近都在加班加點地商討,一項項合作意向書也有條不紊地簽訂了下來。

官員們如夢初醒般地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天色:“都這個時候了?”

“繼續繼續。”

“再過幾天就要回去了,怎麽不繼續?”

“勞煩隨便弄碗面條對付一下就成。”

“我去一趟茅廁。”

亂七八糟的聲音響過,胖球被吵醒了,從桌子上站起來。沒了枕頭的阮白,一腦門重重磕在了桌子上:“哎。”

阮白醒過來還有些懵懂,攏了攏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蓋上的毛毯,一擡頭正好看到楚昊跨進門來:“吃飯了嗎?”

楚昊看到阮白身上的毛毯,快走兩步過來,幫他把毛毯包緊,笑著把人攏到懷裏:“又睡著了?”這樣的事情已經連續發生了好幾天。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放任阮白這樣“開會”。又到了換季的時候了,他可不想阮白再生病躺上幾天。

“嗯。”阮白有點不好意思,偏頭往楚昊胸口一埋,“餓了,去吃飯。”

同樣的事情,官吏們也已經習慣了。他們從一開始的尷尬驚訝,到現在的習以為常,適應相當迅速。人家小夫夫恩愛,沒什麽不對的,就是有點想家裏的夫人了。

白天他們能夠把阮白壓在會議室裏,但是吃過晚飯後,他們休想再拖著阮白一起加班。他們能夠做到的,只能是到了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把前一天討論出來的初步結論,放在阮白面前讓他審核。這個時間,通常要不了一個時辰。

在順陽的晚飯很簡單。管家也從一開始的考究,到現在越來越入鄉隨俗了。

大碗的紅燒牛肉面,若是不夠,還有金黃的烙餅。

阮白倒是想吃牛肉面,但是他這一碗是羊肉。面碗大得像臉盆,大塊的羊肉堆得高高的。阮白光是看著就懵圈了。

楚昊看著他拿著筷子無從下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也不用重新拿一個碗,伸過筷子把羊肉和面往自己碗了撥了一點:“我跟管家說弄個大點的碗,讓你多吃點,沒想到……吃吧,剩下的我吃。”

阮白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體,其實我真沒那麽虛弱。”

他知道楚昊擔心他。大夫也是,一點點小問題,連亞健康都算不上,就這也要調理,那也要調理的,搞得他還以為自己是林妹妹,不是每天早上跑圈幾公裏的運動達人。

再說羊肉這東西大補啊,現在就開始貼秋膘,到了入冬他不是一身的米其林?咦?不對,他現在的年紀還長個呢!按照順陽地區的人均身高,他還能竄一竄。所以,營養要跟上!

楚昊怔了怔,才輕輕“嗯”了一聲。他似乎不自覺得被阮白縱容了,羞愧只有一點點,更多的是幾乎漫溢出心口的甜。他不自覺得把自己的牛肉面吃完,又把阮白剩下的大半羊肉面消滅掉,倒是沒有吃撐,而是有些補過頭了。

第二天上午,官員們沒見到阮白。中午看到管家給阮白送東西,攔住一問。

管家提著手上的包袱回道:“二少爺今天身體不適,大夫吩咐了不能吹風。”

官員們無可奈何。

不得不說,阮二少病弱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幾乎已經完全無法和當年英勇殺敵的少年英雄形象聯系在一起了。

管家今天一天也沒見到阮白人影。臥室重地被楚千戶牢牢把守,一只螞蟻都進不去。

管家小聲敲了兩下門:“世子爺,田少爺有東西交給二少爺。”

楚昊開門,也不說話,從管家手上接過包袱後,就立刻關上了房門,快步走到床邊,把包袱遞過去:“老田給你的。”

榷場開了之後,往來的奇奇怪怪的商品挺多的。但凡田凱覆覺得好用的或者是不認識的,就會打包一些,讓人帶阮白。反正自從水泥路修好後,從關城到榷場,馬車來回要不了一個時辰。

阮白擡了擡下巴,支使世子爺:“打開我看看。”羊肉果然大補。以後就不能讓楚昊這牲口吃羊肉!

包袱很蓬松柔軟,打開裏面是一條花團錦簇的織毯,看得出來工藝精湛。包袱裏面還有一封信,楚昊念了一遍,忍不住笑:“敢情這還是賄賂。”

信裏面的內容很簡單。一個在榷場經商的匈人,他的妻子臨近生產,不方便趕路,現在眼看著天氣要冷了,希望留在榷場過冬。

榷場的建立符合周匈兩國的利益,建立起來非常快。但是這樣的快速度,也意味著背後有許多沒有考慮到的地方。像是榷場的關閉時間,其實並沒有考慮到匈人的遷徙問題。

榷場冬季關閉是肯定的。當初在匈人官員的想法看來,反正每年遷徙的時間都有定數,到時候他們收攤子走人就行了,肯定比冬季要早,根本就不需要商定這個商定那個的。周人也是一樣的想法。

現在多了個不適宜趕路的孕婦……

阮白笑了笑:“這麽快就等不及試探了?”榷場新建,雙方都還處於相互不信任的狀態。別去管買賣的時候有多熱鬧,誰心底不是放著一桿秤呢?

“嗯。他們也不會有耐心等到明年。”草原物產匱乏。往年匈人們想要得到一些日用品,難度比起周人來要大上許多。現在有了榷場這個口子,對於普通牧民們來說,他們也能夠用較少的代價來交換到一些精美的日用品。

一些代表了大部落的匈人商人,更是在這段時間內體會到了定居的好處。

哪怕是匈人,也並不是所有人都熱愛放牧的。放牧對他們來說,更多的只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談不上壞,也談不上有多好。

而住在結實溫暖的房子裏,四周有高而堅固的圍墻,不用擔心野獸來叼走他們的牲口,讓他們感受到一種新奇的安全感。這種體驗並不深刻,只是在他們心頭紮下一個念頭,覺得這樣生活著還不錯。

這一條價值不菲的織毯,如果阮白收下了,那就是匈人商人一家的冬季住宿費了。

結果阮白根本就沒看兩眼:“讓先生退回去。孕婦留在越澤待產可以,還能留下一個侍女,其他人不能留。”就算他要慢慢和平演變匈人,步子也不能一下子邁得太大,而且這個主動權得掌握在自己手裏。

他的計劃現在才剛展開呢,匈人就想先伸腿?絕逼不行!

榷場這天一個行商隊伍離開,帶頭的馬車後面,跟著長長的一隊驢車。

這在榷場很常見。大商人們總是排場龐大。打從榷場開到現在,每天都有類似的車隊進進出出。

打頭的馬車略微停了停,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掀開有些厚度的車簾,將一個大大的食盒遞給在一旁經過的田凱覆和方羽。

田凱覆驚訝了一下:“麗娘,這是要走了?”作為曾經蹭課的學生,田凱覆記憶尤深。尤其這個姑娘還是榷場唯一的女商人,手腕圓滑不下於那些老商人。

麗娘笑了笑:“是,咱們的人少,貨物已經夠了,再多也來不及做。本來還打算繞路去一趟田先生府上,現在倒是用不著了。”馬車內還跟著另外兩個姑娘,她們也各自遞了兩個大包袱給他。

方羽替田凱覆把東西拿在手裏,嘴角有些下彎,不太喜歡他家田田跟別的姑娘親近。

一個姑娘細聲細氣地說道:“幾件毛衣毛褲,給田先生和……師娘的。”

師娘?車隊已經走過了好一會兒,方毛毛還是皺著眉頭在沈思,被田凱覆牽著走到了榷場,才不確定地問:“師娘,指的是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的權威

田弟弟/(ㄒoㄒ)/~~:大哥,窩知道錯啦,表再揍窩了!

小田田(。_°☆╲(- – ):嚎什麽嚎,這點疼算什麽!

田堂弟/(ㄒoㄒ)/~~:大堂哥,窩錯啦,窩真的知道錯啦!

毛毛(* ̄ω ̄):田田都出汗了,我來吧。

小田田(* ̄ω ̄):別打壞了。

田弟弟&田堂弟:(〃>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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