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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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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見縫插針,上前說道:“主子娘娘,萬歲爺既然醒了,您也能放心一些,快馬加鞭從京城趕來,又強撐到現在,還是早些安歇了吧,您也說了,萬歲爺不能一日轉好,萬一您再病了,萬歲爺和嘉郡王豈不更要心疼。”

“偏你多事。”寒苓站起身來,“你們在這兒守著,皇上要不自在,立刻去後頭回我。”

李玉躬身答應:“奴才明白!”

待等寒苓離開,弘歷幽幽嘆道:“朕不該猜疑皇後的。”

李玉恍若未聞:“皇上,皇後娘娘吩咐,您這兩日不能飲茶,這泉水也是煮沸過的,奴才放了兩錢冰糖進去,少不得還要委屈您幾天。”

“罷了。”弘歷閉上眼,“你去罷,朕累了!”

李玉應聲而退:“嗻!”

過了兩日,弘歷的病情果然穩定下來,反倒是永玨兄弟高燒不退、有些熱癥,寒苓不敢大意,因與貴妃說道:“我在後殿照看永玨永瑆,把萬歲爺和他們哥兒倆的湯藥一並熬了,舒妃祥嬪前後監送,你盯著前頭,千萬別生出岔子來。”

金貴妃趕忙答應:“主子娘娘放心,臣妾半分不能怠慢。”

親自把爺兒仨的湯藥熬好,自己與舒妃看著永玨、永瑆,弘歷托給貴妃、祥嬪繼續服侍,四人齊心,倒也不曾生出別的紕漏來。

眼見皇帝病情好轉,寒苓得隴望蜀,不免生出一樁心事來:雖與原定計劃沖突,這場天降時疫,無疑省去了最要緊的布局引線,也因此規避了偌大風險,倘若在京的訥裏能夠把握住最佳時機,那可就不枉費她的一番辛苦了——

又過十日,這場波及禦前的時疫終於退散而去。

連帶隨駕軍士、宮女太監,一共有十餘人病重不治,高層損失有限,最終沒有抗過時疫的,只有一個微不足道的金常在而已。

金常在是新受聖寵的官女子,去歲小選入宮,撥於乾清宮當差,今年獲蒙寵幸,越過答應品級,初封便是常在,聖駕北狩秋禰,金常在也在名單之內,不料如此沒福,雖是榮華正好,難抵無常早到,時疫非是要緊重癥,偏她搭上了自己的一條性命。

弘歷略有傷感,因向李玉說道:“就照貴人之禮斂葬她吧!。”

寒苓正要說話,金貴妃忽然倒仰,暈倒在了龍榻之側。

弘歷大驚:“傳太醫。”

寒苓親自看了,因向弘歷嘆息一聲:“也是我的不是,貴妃對皇上真情厚義,比我這個中宮皇後還要強上十倍。”

弘歷大為不解:“這話怎麽說?莫非是貴妃的身子不好麽?”

“不是這回事兒。”寒苓苦笑解釋,“是藥三分毒,皇上的病癥險,太醫的方子過於溫和,我在熬藥時便加了幾樣對癥的虎狼之藥,也應和了‘以毒攻毒’的醫理,皇上原本有病,服下湯藥自然無妨,貴妃無疾,想來在服侍您用藥時親力親為,先要自己嘗藥,然後方能進得了您的口中,這才留下了如今的後患。”

“是這樣!”弘歷恍然大悟,“貴妃可還要緊?”

寒苓笑道:“便是霸道一些,也不能真對龍體有礙,貴妃的底子好,既是嘗藥,用量亦屬有限,若是以往,自己先就消散的幹凈,如今虧在連日勞累,藥毒這才積存下來,讓她靜心安歇數日,也不用額外開方服藥,不等您和永瑆大安,保管她就趕在頭裏好了。”

“這也怪不得你。”弘歷松了一口氣,因又說道,“既是如此,把貴妃擡回寢殿,讓她好生養著,朕這裏有皇後照看,不必再來伺候了。”

即至晚間,金貴妃果然醒轉過來,又召劉瑞林把問一回脈息,與皇後所言並無二致,這才安下心來仔細調理不在話下。

一連憋悶半月,弘歷既覺無礙,因向寒苓百般央求,意欲出宮散心,抒發胸腹之間的憋悶之氣。

接連教皇後回絕數次,祥嬪不免賣好求情:“主子娘娘,萬歲爺自從生病,一直窩在寢殿不能出門,自然是憋屈的狠了,咱們服侍萬歲爺就近走動,想來是不會有什麽妨礙的。”

舒妃亦加附和,寒苓勉強答應:“就在宮外走一走吧!”

皇帝皇後,外加舒妃、祥嬪,四人正觀山色,前頭聽得一片吵鬧之聲,弘歷不免蹙眉問道:“怎麽回事?”

協管防衛的護軍參領使近前啟奏:“奴才奉旨巡營,拿到了行跡鬼祟的賊人一名,他自稱是果郡王府的家人,奴才要抓他拷問,世子爺強要作保,這才驚擾了聖駕。”

弘歷便問侄子:“是這樣嗎?”

永瑛慌忙辯解:“被捕的圖中確實是六叔府上的家人,奴才早前也是與他見過一面的,不意施參領小題大做,必要將他提去審訊一番,奴才擔心傷及六叔體面,這才上前阻攔了下來。”

弘歷即問當事參領:“你怎麽說。”

參領腰背挺直:“皇上降有明旨,直至聖駕回鑾,不許行在與外頭私相傳遞,奴才不過是奉旨行事,請萬歲爺明察。”

寒苓看了低眉斂目的永瑛一眼,因向弘歷笑道:“臣妾怎麽覺得,這為將軍有些強項令的意思。”

“原來你不認得他。”弘歷不以為忤,“早年郭羅瑪法無詔入宮,奉了你的懿旨,將郭羅瑪法擋駕的正是你眼前的這位強項令。”

“竟然有這樣的事。”寒苓恍然大悟,“皇上果然識人,這樣忠心不二的奴才,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個的。”

迂直有迂直的好處,施釬的性情,擱哪兒哪兒都不能討喜,像踢皮球一樣被上官轉來調去,又因是在禦前掛了號的人物,輕易不能開罪於他,有一路圓滑的上官,為了早日送他離開,保不齊便以明升暗降作為幌子,不過十來年光陰,施釬一口氣升了兩品三級,皇帝就喜歡這樣的人,聽說了他的幾件軼事(其實是施釬的上官拐彎抹角給他上的眼藥),反倒讚許他“直心辦差、不事圓滑”,過不許久,親擢施釬為正三品護軍參領,那些瞧不順眼的也就更加不敢輕易得罪於他。

永瑛刻意嘀咕一聲:“一個不知變通的老頑固罷了。”

弘歷並不理會永瑛,因向施釬吩咐道:“把人帶了來。”

圖中的行囊中不過是一些日用的藥材並家居常服而已,寒苓往地上瞥了一眼,忍不住驚讚出聲:“咦——”

弘歷一怔:“有不妥的地方嗎?”

寒苓問道:“這是娃娃參嗎?”

祥嬪雙眼一亮,卻聽圖中回道:“娘娘聖明,聽福晉說,這株人參長成人形,俗名就叫娃娃參。”

弘歷便問:“娃娃參如何?”

寒苓解釋道:“早前給永琪調理身子,就差這味娃娃參入藥,當時遍尋不得,多少覺得有些遺憾,趕早一年,無論如何也要為永琪向果郡王討了來,如今永琪是用不到了,該是果郡王的就是果郡王的,定數如此,半分沒有差錯。”

弘歷便不言語,卻有弘曕昨晚值夜,夢中聽到消息,慌忙趕了過來,弘歷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因向寒苓說道:“朕累了,咱們回去吧。”

過不一時,宮監入內通傳:“萬歲爺,果郡王求見。”

弘歷吩咐一聲:“叫他進來。”

弘曕捧著一個木盒,行禮起身後賠笑道:“因見皇上大病初愈,臣弟特意打發家人將珍藏的人參和首烏取來,不料觸犯禁衛,敬請皇兄笑納,成全臣弟的忠孝之心。”

弘歷淡淡一笑:“你的心意朕領了,這樣好的東西,自己留著便是,朕還能缺了藥材不成。”

弘曕忙道:“東西再好,皇兄也未必看在眼裏,不過是臣弟的一片心意罷了。”

弘歷看向寒苓:“如此說來,朕還不能不收了?”

寒苓笑道:“娃娃參是百年難遇的地寶良材,皇上新近康覆,若是輕易服用,一旦不能消解藥力,反倒虛不受補,於龍體有所妨礙,臣妾的意思,貴妃為侍疾受累,皇上若能借花獻佛,助貴妃恢覆元氣,也算是承受了果郡王的一番美意,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弘曕趕忙附和:“皇後娘娘說的極是。”

“罷了!”弘歷點一點頭,“你的好處,朕記下了。”

“臣弟謝過皇兄恩典。”弘曕暗自舒了一口氣:福晉好心辦壞事,差點兒為了一株人參把一府的前程都給搭進去。

李玉不免提醒弘歷:“皇上,果王爺還送了一支首烏。”

弘歷正要說話,卻聽寒苓輕咳一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一眼瞥到祥嬪眼巴巴盯著李玉手中的木盒,心中不免覺得好笑:“賜給祥嬪罷!”

祥嬪勉強謝了恩典,正在失落之際,卻聽寒苓吩咐道:“舒妃去看看永玨永瑆,祥嬪代皇上和本宮去瞧瞧貴妃,正好把娃娃參送過去,就說是皇上的吩咐,教太醫全須熬了,伺候貴妃服用,原該十日養好的精神,不過三天便能大好了,了卻皇上一樁心事,本宮自然為他們請賞。”

“是。”舒妃祥嬪福身告退,常紈走上前去,把李玉手中的木盒接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高光時刻啊——還要等一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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