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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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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苓是躲不了懶的,貴妃的後事要操心,年節已到跟前,永璟尚未恢覆精神,和孝小,永璐更小,宮務無人分擔以外,還得分一部分精力關照永璋姊妹,一時間心力交瘁,強撐著一口氣,不過勉強應付住局面而已。

“愉妃、嘉妃協理六宮內務,穎嬪、令嬪籌備年節事宜,儲秀宮宮務,權由陸貴人署理。”等到貴妃移靈出宮,那拉皇後終於開始對後宮勢力進行重新洗牌,“貴妃薨逝,本宮難辭其咎,理應拜謁皇太後駕前請罪。”

“後宮為多事之秋,你又要分神照顧永璟、和孝、永璐,我的意思,還需挑一個正經的幫手助你主持大局才是。”純懿貴妃的驟然薨逝直接打破了紫禁城維系已久的平衡局面,壽康宮自然希望盡快將貴妃之位補缺,理由也說過得去,一是掃去壽宴血腥的晦氣,二則分擔皇後肩負的壓力,便是不行冊封,先指一個儲備貴妃協理六宮事務未為不可。

“是。”寒苓采取拖字訣,“臣妾已經慮著了,現下純懿貴妃屍骨未寒,哪怕要行冊封之事,總要顧及六阿哥與和宜公主的心情,按禮制,永瑢服齊衰杖期,以一年為限,身居天家,不必全其孝行,至少也該減降一等,九個月後考慮選擇貴妃的擇選事宜更為妥當!”

“也好!”皇太後不能教孫子孫女寒心,只得認同了兒媳的提案,“永璟怎麽樣了?”

寒苓欠身回道:“承蒙皇太後惦記,昨兒個貴妃移靈,永璟去儲秀宮送行,精神比早前好多了,再過兩日便教他到壽康宮請安。”

“不急!”皇太後忙道,“教他好好養著,幾時大好,幾時再教他出來,你那裏短了什麽東西,只管打發人告訴我,阿哥的身體才是第一緊要之事。”

景仁宮的勢力還在繼續縮水,臘月十八日,永琪的愛妾索綽羅氏生下了他的第三個兒子。

索綽羅氏受孕時永琪已經有了調理的底子,這個孩子比兩個夭折的哥哥要健康一點兒,當然,也只有一點兒而已,愉妃聽到太醫回報,先把兒媳罵了一頓:“你只一味賢惠,半點兒不為永琪著想,他若再要違逆皇後娘娘懿旨,本宮只和你這個嫡福晉說話。”

西林覺羅氏唯唯答應:“媳婦不敢。”

愉妃臉色稍霽:“你看主子娘娘是怎麽待永琪的,以後要照顧好阿哥,等永琪大安,說不得也能給你帶個孩子來。”

“是。”西林覺羅氏試探著建議,“額娘,小阿哥不大健壯,是不是請皇額娘想想法子呢?”

“你還是讓主子娘娘喘一口氣吧!”愉妃倍感頭疼,“你們是再不願意讓本宮省心的。”

年尾一場大雪,多多少少為紫禁城增添了一絲年節的氣息。

和孝公主要堆雪人,寒苓便帶著三個孩子前往禦花園散心,永璟被妹妹一帶,臉上總算添了三分生氣,永璐被嫡母抱在懷裏,張牙舞爪的想要上前湊熱鬧,寒苓略感無奈,因向成霜說道:“好生抱他過去,仔細不要著涼。”

成霜答應一聲,抱起永璐向她回道:“主子,愉妃娘娘來了。”

愉妃請安起身,望著不遠處站在梅花底下的宮女問道:“那怎麽像是祥嬪跟前的人?”

“嗯。”寒苓示意愉妃入座,“說是取梅花雪,給皇上烹茶用的。”

愉妃嗤笑一聲:“附庸風雅。”

“真能討得皇上關心,未嘗不是她的造化。”寒苓問道,“索綽羅氏的產期到了吧?”

“是!”愉妃忙道,“是個阿哥,今日已經滿了七天,太醫說孩子生的弱,臣妾也不好為他驚動主子娘娘。”

寒苓抵額嘆息:“若是能找到娃娃參,也就犯不著讓永琪委屈自己,又要禁絕房事,又要灌那些苦汁湯子——”

“娃娃參?”愉妃雙眼一亮,“那是什麽東西?”

“一種古籍記載的人參,男子服用,祛毒固精;女子服用,暖宮受孕,是百年難遇的極品藥材。”寒苓放下手來,“你也不用著急,我的方子雖然慢了一些,永琪年輕,不用三年兩載,少不了一群阿哥格格圍著你叫瑪嬤。”

愉妃笑道:“那可是托了主子娘娘的福了。”

“娃娃參?”祥嬪“蹭”的一下站起身來,“皇後真是這樣說的。”

“是。”常紈回道,“奴婢聽的真真的,皇後娘娘說,女人要服了娃娃參,指定能妊娠有孕,可惜奴婢離得遠了一些,皇後娘娘又不曾細說,並不清楚娃娃參究竟是什麽東西。”

“咱們不知道,難道禦醫也不知道麽?”祥嬪喜形於色,“真有這樣的寶貝,教我拿到手中,看誰還敢嘲笑本宮沒有生育阿哥。”

對於整個國家而言,死一個貴妃的份量堪稱輕如鴻毛,乾隆二十七年元夕過後,皇帝奉請皇太後踏上了第三次南巡的旅程。

寒苓力所能及的把嘉妃、舒妃、令嬪、祥嬪、豫嬪、和貴人全都塞進了隨駕名單,與之對應,十阿哥永珹、十一阿哥永瑆、十五阿哥永琰都被嫡母扣為了人質。

這只是個qidian,以本年小選為契機,調虎離山的那拉皇後開始摟草打兔子,對六宮宮女進行了一次較為徹底的大換血,從永和宮、長春宮到承乾宮、景陽宮、啟祥宮、儲秀宮,過半宮女都被新人頂替,等到消息傳到禦前,早就木已成舟變成了不可挽回的定局。

皇太後直接摔了茶盞:“皇後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嘉妃、令嬪被打得措手不及,祥嬪更加不忿:“皇上有明旨,後宮大事都要請示皇太後懿旨方能予以處分,皇後娘娘做的委實過分了一些。”

皇太後“哼”的一聲:“皇後跋扈了不止一日,敢這樣做,自然是有恃無恐的意思了。”

身處京城的愉妃同樣覺得不安:“主子娘娘,您這樣針對嘉妃和令嬪,皇太後指定不能善罷甘休,萬一引得皇上過問,您可要事先想好應對的法子才是。”

“無妨。”就算嘉妃要上位為貴妃,寒苓也不能容許在六宮中確立起第二個權力中心來,更何況——“據四格來回,郭貴人的那個宮女,一年前同金家相交的一個商販有了瓜葛,四格費了好大力氣才將他堵截到,只可惜沒留住活口,當場便抹脖子死了。”

愉妃大為震驚:“是她?”

寒苓頓了一頓,沈吟片刻說道,“還有件事,說給你知道,你千萬要沈住氣才行。”

愉妃忙道:“娘娘請說。”

寒苓問道:“你還記不記得十三年前永琪中毒時,你兄弟是被一個叫皮志雙的客商賺入彀中,所以才送了附有pishuang的詩集給永琪閱覽?”

“臣妾哪裏能忘——”愉妃猛的一個激靈,“您是說——?”

寒苓瞇了瞇眼:“四格找了當年的證人前去指證,這個門客十有八九就是加害永琪的皮志雙。”

愉妃“謔”的一下站起身來:“娘娘,您為什麽不向皇上稟報呢?”

寒苓苦笑道:“四格查過了,最多能證明,這個冒名商販與金家的商鋪有些生意往來,再要佐證別的,怕是遠遠不能了,你覺得,依照眼下的景況,皇上和太後可能因此問罪嘉妃嗎?”

“這——這是為什麽啊?”愉妃逐漸冷靜下來,“她若想害十三阿哥,一則離間您與純懿貴妃的關系,二來折了一個中宮嫡子,對您和貴妃都是重大的打擊,臣妾倒沒有覺得意外;沒了永琪,對她能有什麽好處?”

“我也想不大明白,但你與她一般是潛邸舊人,永琪聰慧,她的封妃次序還排在你後頭,倘若沒了永琪,你大約就不會再有壓制她的資本了。”寒苓怔了一怔,“不過這些只是我的猜測,終究沒有拿到真憑實據,等閑也奈何她不得!”

愉妃極不甘心:“難道就只能這樣忍了?”

寒苓反問道:“我記得,嘉妃比你還大一歲,今年該有五十歲了吧?”

愉妃略感迷惘:“是。”

寒苓淡淡一笑:“她都沈得住氣,等了這麽多年,我們為什麽要自亂陣腳?”

“臣妾覺得這與年長年幼沒有絲毫關系。”愉妃不以為然,“嘉妃能對永琪和十三阿哥下手,您難道能狠下心來對永璇永瑆不利嗎?正因為認準了這一點,她才敢如此的肆無忌憚。”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咱們不能幹。”寒苓摸了摸鬢角,“你也看出來了,皇上待我大不如前,一旦聖駕回鑾,皇太後一定會力推嘉妃晉位,若是操之過急,反倒有冤屈構陷的嫌疑,這些道理難道還要我來給你剖析麽?”

愉妃皺了皺鼻子:“臣妾明白,臣妾就是心有不甘!”

“你覺得不甘,難道我的心裏就能覺得好受嗎?”寒苓瞥了愉妃一眼,“我問你,等嘉妃晉封為貴妃,你便是心懷恨意,莫非就不需要向她行禮嗎?”

愉妃終於冷靜下來:“臣妾都聽主子娘娘的。”

寒苓愈發覺得頭疼:嘉妃變成貴妃,按照生育功勞和入宮資歷,十有八九是令嬪補足四妃缺額,下頭又有嬪位空缺——選誰填補又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會告訴大家,女主畏手畏腳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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