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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中的半邊天(乾隆繼皇後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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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因為八阿哥見喜而延後推遲的四阿哥經筵講學還是在世祖生祭過後隆重盛大的在太和殿舉辦開來。

永璽的資質頗教寒苓意外,幼年教他背唐詩,八句的律詩大概齊用不著聽第二遍就能郎朗上口,雖是如此,孩童的記性大約勝過成人,做父母的並不曾放在心上,等到正式開蒙受教四書,把教課師傅嚇得夠嗆,萬餘字的《論語》,讀一段、背一段,通聞三遍即可倒背如流;跟著學《孟子》,縱然未解其意,照樣能夠順口接誦,把個弘歷喜得天花亂墜、樂難自持,年前連頒兩道上諭,命將毓慶宮整修齊備,著永璽節後遷居;再於元夕之後召見王公侯爵、軍機大臣、殿閣學士、部院堂官於太和殿開筵聽講,考校四阿哥學問。

皇家的人大體都會作秀,康熙揮一揮手能推倒一大片侍衛,乾隆自詡因為天縱英明被皇祖欽選為繼任聖孫,如今真正出了一位神童皇子,不被捧到天邊才是見鬼!

寒苓這個局中人是不以為然的:她沒跟康熙打過交道,也不覺得弘歷比雍正能幹,素日管教兒子,大抵不許永璽自恃聰明,知道他能過目不忘,直接翻出兩篇文章指明要弘歷為兒子講解,一篇是《戰國策》裏的“鄒忌諷齊王納諫”,另一篇是北宋大家王安石的《傷仲永》,高調低調的擱在一旁不提,反正得讓準皇儲明白:你的資質會因為外人吹捧增添十倍以上的水分,哪怕在年幼時實實在在超乎常人,也未必不會變成“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典型。

皇貴妃帶頭垂範,六宮上下便鮮少聽到對永璽的溢美之詞,弘歷對此不以為意,他是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繼承人是何等優秀(這種心態會一直持續到永璽成年之前),又好在他“扮演”著懼內的角色,尚且能夠尊重寒苓的意願,追循聖祖朝皇太子開筵講學的舊例,也算是找到了一個顯擺神童兒子的最佳方式。

蘇貴妃看著漫不經心與妃嬪說話的頂頭上司,因向她笑道:“有萬歲爺陪著,四阿哥指定不能怯場,娘娘無需太過憂心。”

下手都是附和之辭,寒苓處之泰然,因與眾人玩笑:“皇上自己的兒子,他想怎麽樣咱們是左右不得的,永璽壓不住場,難道有意思找我問罪不成?”

愉妃賠笑道:“有四阿哥做榜樣,連永琪讀書都用功了許多。”

舒嬪的目標另有所指:“魏貴人,今日是四阿哥開筵講學的大喜之日,你這是難過的一晚上沒睡著?倆眼珠子怎麽像貓狗房的兔子一般呢?”

“舒嬪妹妹,娘娘駕前怎麽能如此冤陷後宮姐妹?”魏貴人業已起身告罪,嘉妃欠一欠身,代她解釋道,“娘娘有所不知,前幾日一場大雪,將魏貴人娘家的房舍壓塌了數間,那會子永璇病著,魏貴人只顧著照看臣妾,也沒能理會外頭消息,昨日才知魏宜人傷了腿骨,魏貴人因念父母安危,一宿未得安眠,請皇貴妃娘娘詳察。”

“為何不早來回我?”寒苓示意成霜,“你往內務府去,教四格派人察看魏貴人家中景況,再著太醫前去問診,隨時進宮向嘉妃和魏貴人回話。”

成霜答應著去了,魏貴人行禮謝恩:“實不敢驚動娘娘,但求娘娘加恩,遣派宮人將奴才歷年所獲賞賜送歸本家,也使他細詢額娘傷勢,免去奴才掛念之心,求皇貴妃娘娘允準。”

寒苓自無不允之理:“這也是人之常情,後頭再有難處,或告訴嘉妃,或稟報本宮,盡皆使得,不要委屈外道,令萬歲爺背負苛待宮眷親族的名聲才好。”

“娘娘心善,哪裏知道魏貴人的心思?”舒嬪撇了撇嘴,“魏清泰好歹是五品命官,祖父還做過一個月的內務府大臣,如何就到了食宿艱難的地步?分明是炫耀自己清廉的意思,虧得您與嘉妃姐姐都要當真呢!”

魏貴人駁斥道:“舒嬪娘娘,清正做官原是做臣子的本分,奴才孤陋寡聞,何以便能籍此炫耀?”

舒嬪啞口失言:“你——”

“舒嬪!”寒苓手中的念珠一滯,“為人子女,哪有以至親傷痛博取名聲的道理?你的話過於刻薄了!”

舒嬪只得告罪:“娘娘教訓的是,嬪妾失言了。”

寒苓收回視線:“還有一件事說予你們知道,早先高氏獲罪,波及宮人無數,現有的人心惶惶,未必就能用心當差,我的意思,今春小選把年歲放開,將現有的宮女放出一批去,你們預做準備,稍時我便派人各宮走訪,或是哪個使的順手、或是哪個另有苦衷,都報到我這裏,酌情定其去留可矣。”

景仁宮正殿霎時便開了鍋:皇貴妃這是要清除異己了!

嘉妃試探著進言:“倘或放的多了,新選進來的未必便可侍奉周全,若是因此生出岔子反為不美,還請娘娘三思而行。”

“是這個道理!”寒苓話鋒一轉,“被我圈中的,年滿二十五歲的都放出去,二十二歲以上準留半年調教新晉宮女,教的好賞金放還,故意怠慢的調往慎刑司、辛者庫,至於何去何從,都瞧她們自己的心意罷!”

嘉妃正待說話,永璽跟前的大太監於毅氣喘籲籲地跑進正殿向寒苓行禮報信:“恭喜皇貴妃主子、賀喜皇貴妃主子,四阿哥學服滿朝,萬歲爺龍顏大悅,降特旨加封四阿哥為和碩親王,賜嘉號‘宗’,加恩準戴紅絨結頂冠,朝服蟒袍俱用杏黃色,四阿哥——宗親王已往寧壽宮請安,自壽康宮回來便要向皇貴妃主子磕頭,稍時內廷各司俱來道賀,李總管打發奴才先向皇貴妃主子報信,請皇貴妃主子早作準備才好。”

各宮妃嬪也不用爭了,蘇貴妃和愉妃左右打頭,扶著宮女起身行禮:“恭喜皇貴妃娘娘、賀喜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同喜、同喜!”寒苓壓了幾壓,頂到咽喉的心臟終於回歸本位,“八歲稚童豈稱親王尊位,原是皇上過於擡舉他,諸位妹妹請坐!”

哪怕正大光明匾後的名字是眾所周知的秘密,包括貴妃、愉妃在內,心中還是生出一絲不適來:皇帝實在是太偏心了!

於毅又道:“另回主子娘娘,萬歲爺降旨,封大阿哥為多羅貝勒,賞食多羅郡王俸祿,領戶部差使,大婚時準用郡王儀制,請主子娘娘早作準備才好。”

“知道了!”寒苓揮一揮手,“賞他!”

愉妃心中一動,立刻整肅面容表白心跡:“四阿哥天資雋永,實為皇上之福、大清之幸,今又得大阿哥封爵之喜,臣妾母子瞻慕主子娘娘蔭蔽,今後坐享富貴,更無後顧之憂,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妃嬪暗罵一聲諂媚,只得附和稱是,寒苓勉強端住,因與眾人說道:“等我請準旨意,在此設宴與各位姐妹同慶共飲。”

於毅的一聲“主子娘娘”好似打開了潘多拉盒子,很快便有朝臣請旨,建言皇帝在孝靖皇後周年後扶正皇貴妃為中宮繼後。

溜須拍馬拍到了馬蹄子上,當事人勃然大怒:“祖宗家法,未滿二十七月孝期不可繼立正妻,旗人尚且如此,何況天子之尊?再有言說冊後之人,理應以大不敬之罪重法懲戒!”

蘇氏慌忙寬慰大姑姐:“娘娘,您也不必為此動怒,有些個大臣,以阿諛逢迎為生存之道,這樣的機會抓不住,豈不是辜負了諂媚奉上的機緣嗎?哪裏會將規矩禮法放在心中!”

“額娘,我有件事囑咐你。”寒苓緩了緩臉色,“阿瑪並非科考出身,輝發那拉氏亦無尺寸之功,自雍正朝起用,如今推封伯爵,已然是天恩浩蕩、不可預盼,孝靖皇後為當今元配,富察氏蔭授公爵份屬應當,我為皇貴妃,論於體面較繼立皇後猶有不足,理應誡勉家人,不可失禮跋扈、妄加攀比,授人以柄,損及先帝英明。”

郎佳氏不敢不應:“是,娘娘放心,若有哪個壞了宗親王名聲,便是娘娘不問,奴才夫妻也斷斷容他不得。”

寒苓點了點頭:“昨兒個皇上提到訥裏,讚他近來大有長進,如今大阿哥任職戶部,更要囑他不可失卻臣子本分,大阿哥年輕幾歲,或是偶有疏漏,教他裨補認責方是相處之道。”

郎佳氏面有喜色:“奴才記下了。”

母女姑嫂說話之間,永璽帶著弟弟妹妹自壽康宮請安回來,廝見後向郎佳氏笑道:“俄羅斯國皇帝送來了八張白熊皮,阿瑪方有旨意,兩宮皇太後、皇貴太妃各進一張,給額娘留下一張,那拉氏、鈕祜祿氏、富察氏三家承恩公府也得一張,還有一張正可教郭羅瑪嬤帶回去鋪用極為合宜。”

郎佳氏趕忙推辭:“既是番邦進獻,想來是稀罕之物,王爺只管自用,若教奴才夫妻糟踐了貢品,豈不是辜負了萬歲爺與王爺的一番恩典。”

永璽笑道:“不值什麽,我不用那個,特意為您和郭羅瑪法討的,可惜現下是晚冬,大約今年是用不了幾日的。”

眼見郎佳氏感念推辭,寒苓將永玨抱到懷中,面上並無絲毫波動:“額娘,既是永璽的心意,你便帶了回去,他心裏也要熨帖幾分。”

郎佳氏動情謝恩:“奴才夫妻只能愧領宗親王厚賜,也請王爺勿以奴才夫妻為念,奴才企盼王爺用心讀書,不負萬歲爺殷勤厚望為是!”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不告訴你們,為什麽要將“宗”字作為永璽的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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