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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駱靜竹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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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義氣的臭小子…還有子程這個小混球,小機靈鬼!平日的賄賂照收,一到關鍵時刻卻還是扯後腿,聞人昊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兩個過河拆橋的小混球扔出去。

駱靜竹咳了一聲,瞥了小魚一眼,“怎麽跟你家王爺說話呢!還不快給王爺道個歉,你一個丫鬟哪來的膽子這麽跟王爺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慣的你不知天高地厚呢!”

小魚立時就福了福身,“奴婢錯了,請王爺大人大量,原諒奴婢的不敬之罪!”

聞人昊悄悄擡眼望了望自家媳婦兒的臉色,他敢怪罪嗎?這丫鬟也是在為她家王妃打抱不平,他今兒要是敢動了這丫頭,靜竹還不得氣壞了。“沒事,爺不怪你!你和梓辛帶著少爺們先下去吧!”

見駱靜竹點頭,小魚才行了禮,將人帶了出去。

駱子程嘟了嘴,跟在小魚身後依依不舍地道:“那姐姐說完話,再差人來叫我,我今兒就想跟姐姐睡!”

聞人昊一個利眼掃過去,個小色鬼,想跟他媳婦兒睡,門都沒有!他媳婦兒只能跟他睡!

駱子程做了個鬼臉,哼,才不怕你呢!

駱靜竹無語,真是幼稚地可以,整天跟子程一個孩子鬥氣,臉可真大。

等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聞人昊立刻臉色一整,討好地道:“靜竹,你累不累?我幫你捏捏肩,揉揉腰?”

那一臉討好的神神,讓駱靜竹有種他身後有條大尾巴在來回不停擺動的錯覺,“哪敢勞煩武王殿下,一會兒一個不高興又不見人影了怎麽辦?”

這語氣還在賭氣呢,聞人昊扁扁嘴,他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一緊張,腦子就不太正常嗎?要不然,他肯定留下來服侍媳婦兒洗漱穿衣吃飯……心虛地哼哼道:“哪哪能啊…我我是找哥哥有事商量,對,就是有事商量!”

駱靜竹突然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嚇得聞人昊一激靈立馬站直了,趕緊把到嘴的笑意咽回去,嚴肅道:“你當我傻啊?商量什麽時候需要一大早就跑過來,這麽大半日了還不回去?”

其實剛剛看到他小心對著兩個弟弟討好賣乖的時候,她氣就消了一大半了。男人嘛,開葷了之後忍不住也是可以理解,只是早上怕被罵就跑掉什麽的,才真的讓人生氣。他對她的心思,她是不會懷疑的;要不然他一個王爺,何必對著兩個小孩低聲下氣,細心照顧,不就是因為在乎她,所以愛屋及烏麽?

聞人昊低下頭,有些難為情地道:“那不是昨日胡鬧過了頭,怕你生氣嘛……”都做暈過去了,那一身的青青紫紫他看著就心疼,也不知道昨夜怎麽就失了理智;然後腦子一熱就跑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了。

“怕我生氣還跑…你不知道你跑了我更氣嗎?”駱靜竹顰起眉,現在想起早上沒看到他的感覺,還是有些生氣!“有膽子做卻沒膽子承擔,你是這樣的人嗎?”

聞人昊慌忙搖頭,“不是不是!媳婦兒,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別生氣!”

可憐巴巴的樣子讓駱靜竹好氣又好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在欺負他呢,可事實明明就是自己被欺負了。“算了,看你這麽可憐,就饒你這一次,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

聞人昊聞言喜上眉梢,這麽簡單就過關了,靜竹真是太棒了!“那咱們回府吧?”

駱靜竹搖頭,“你先回去吧,在去莊子之前,我就留在這邊了。”

什麽!簡直是晴天霹靂啊…不是不生氣了麽?怎麽還是要住這邊呢?那他怎麽辦?“那…那我也留下吧!正好哥哥剛才還在說讓我去給他勸勸逸軒哥呢!”這種時候就得拖出蠢哥哥來背鍋!

“嗯?”駱靜竹擡頭詫異道:“勸逸軒?逸軒怎麽了?哥哥不會又惹逸軒生氣了吧?”人說不作死就不會死,哥哥簡直就是作死的典範!沒有之一!

“沒有!”聞人昊輕描淡寫道:“就是上次哥哥拿你被綁的事情開玩笑,把逸軒哥嚇著了,所以,逸軒哥到現在還不理他呢!”就是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哦!”駱靜竹一點都不同情他。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嘛,明知道人家在擔心,不直說就算了,還要賣關子惹別人著急,是該受些教訓!“那你待會兒就住在西院吧,我今兒個要陪子程睡,你就將就著對付一晚!”

“……”他死皮賴臉要住在駱宅,不惜拿蠢哥哥和逸軒哥當借口可不是想住在西院的!“子程都幾歲了,還跟姐姐睡,你這樣會讓他被別人笑的!”

“這有什麽好笑的,跟自家姐姐睡不是正常嗎?他才幾歲的小孩子,愛嬌一些也正常!”

“我四歲的時候就自己住了,他都六七歲了,還要跟哥哥姐姐睡;你們這樣溺愛他不好的,會讓他沒有男子氣概的!”聞人昊義正言辭,一臉凜然大義,一看就是為了駱子程好,沒有一點私心,如果眼神不要那麽閃爍的話。

駱靜竹擡眼斜睨著他,“他一個小孩要什麽男子氣概?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不是一個人睡就能有男子氣概,也不是跟著哥哥姐姐睡了,就一定會懦弱無能;心性天定,後天的磨練只占一小部分而已。”

聞人昊抿了抿唇,太偏心了,明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還故意這樣……

駱靜竹忍不住“噗呲”笑出聲,“好了,我只將他哄睡,你先回房,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見她笑了,聞人昊心裏一松,往她臉上親了一口,“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早上醒來看不見我了!”

“得了吧,又說哄我的話,你要是去上朝,還要把我叫醒不成?”

“……”不解風情!聞人昊忍不住又一口親上去,就算不解風情,他也還是喜歡得不得了,他一定是中了她的毒了!

這天晚上,駱子程如願跟姐姐躺了大半個晚上,等他睡著,駱靜竹才悄悄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又是一日清晨,駱靜竹用完飯來到葉傾淵的院子。

裏頭靜悄悄,下人也沒見兩個,駱靜竹擰起了眉頭,怎麽回事?莫不是傾淵被這些不長眼的下人怠慢了?

小魚也頗為意外,按理說葉公子受娘娘重用,誰敢輕慢了他;可事實是這院子冷冷清清的,比之前看到的冷宮也差不了多少了。“娘娘,不如奴婢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去吧!要是真的有人作怪,不必留情!”真是找死,在她眼皮子底下敢如此對待她看重的人,當她是泥捏的呢!

葉傾淵從房裏出來就看見主仆三人站在院子裏,一時間竟有些楞怔。自她出嫁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她回門之時,他原本是在宅子裏等著的,可後來鋪子裏突然發生了些意外,他只好趕去處理;等回來時,已是半夜,而她也已經回了王府。

只是差了一道小門,這距離卻像是隔著天地。原本她是小姐,他是下屬,雖然也有些差距,但至少每天都能見面。而如今,她是武王正妃,他是什麽都算不上的平民百姓,見著她要三跪九叩地朝拜,怎麽不讓他心傷。

“給王妃娘娘請安,王妃娘娘吉祥!”葉傾淵掀了衣袍跪在地上。

駱靜竹心裏很不是滋味,對她來說葉傾淵是朋友,她從來就沒有把他當成下屬。明明以前傾淵見著她,不會講究這些虛禮,可如今卻是不一樣了,到底還是生疏了麽?

小魚也很是感慨。想起從前的那些日子,竟是恍如隔世。在她眼裏,葉公子就是天邊的雲,要不是生錯了人家,他本該意氣風發如同那些富家公子般神采飛揚的。

“快快起來!”駱靜竹快步上前將他扶起來,“你我之間何必在意這些虛禮?你知道的,我從來也不在意什麽身份不身份。”

葉傾淵微微一笑,“娘娘不在意屬下自然是清楚的,可這些面子上的東西還是得做的;不然,別人該說娘娘家的下人沒有規矩了!”

“你從來就不是什麽下人!”駱靜竹低聲斥道:“你是我的朋友,何以如此妄自菲薄!”以他的才能,若是出去自立門戶,不見得會比誰差。留在駱宅不過是受她所托,又為了所謂的報恩而已,她不允許任何人輕賤她的朋友。

葉傾淵低了頭,他有資格做她的朋友嗎?他不過無父無母的一個孤兒,蒙她不棄賞了口飯吃;若是沒有她,他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何以像如今這樣自在。

駱靜竹嘆了口氣,“傾淵,你可怪我?”用所謂的恩情綁住他,將守住家宅根本的重任托付給他,累得他沒日沒夜地忙碌,人都清減不少。

葉傾淵一振,“娘娘,您為什麽這麽說?得娘娘信任,是屬下前世修來的福分,何來的怨怪?不管付出什麽,得了什麽因果,皆是屬下自願的,娘娘不必過於介懷!”

駱靜竹一時有些無言以對,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卑劣了。明明知道傾淵對她的心思,明明知道他的煎熬卻始終視而不見。這樣的深情她回報不了,此生此心,她已經許給了聞人昊,就絕不可能再給別人。

“傾淵,你可願離開京城?”是不是離她遠一點,他就能忘了她,開始新的生活?

葉傾淵臉上的神情既震驚又傷心,京城容不下他了嗎?“娘娘…您是要趕屬下走?可是屬下做錯了什麽?若是屬下做錯了,屬下會改的,求娘娘不要趕屬下走!”

小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餘下一臉不知所措。雖然她現在對葉公子已經沒了那種想法;可是,天大地大,葉公子離了京城,一個人又能去哪裏呢?可娘娘已經說出口了,她著急卻也是無計可施的,這可怎麽辦?

慌亂的神情,讓駱靜竹覺得自己好像對他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莫名地滿心的罪惡感,“我…我只是隨口問問,你若是不願,我自然不會勉強你!傾淵,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知己,當成我可以信賴的朋友,你明白嗎?”

這就夠了,這就夠了!葉傾淵閉了閉眼,他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可她不知道,他能夠留在她身邊,守著她的幸福,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他從來也沒想過能得到她。

她是他傾盡一生也要守護的人,無關情愛無關報恩,只因她是她。

片刻後,兩人坐在了院子裏品茶,跟從前未嫁之時一樣。

“對了,你院子裏的下人呢?是不是府裏有人對你不滿?”她不相信林珊是這種人,那麽中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以至於傾淵竟被人如此看輕。

“沒有!”葉傾淵哭笑不得,“怎麽會想到那方面去了!我原本就不愛熱鬧,人太多了我嫌吵;再說,我現在整日往外跑,也難得留在宅子裏,就將人撤到別處去了!”

“我雖然將事情交給你了,可你也不能為了這些事情就虧待了你自己啊!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看著竟是比我還瘦些,風大一點,你可能都會被吹走。我原本可沒打算讓你這麽賣命的,你要是這麽不愛惜身子,我看不如我再多找幾個人好了。”

“娘娘!”葉傾淵紅了臉,什麽叫風大一點都能吹走了?他最近確實忙了些,可也沒有娘娘說的那麽誇張啊…“娘娘若是有合適的人選,再找幾個可信之人也行!”

駱靜竹聽他這麽一說,才發覺剛剛自己那話似乎有點歧義,忙道:“你可別誤會,我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啊,我不願意你因為幫我虧了你自己的身子!勞逸結合方是正理,若是你累倒了,我上哪兒再找個跟你一樣令我放心的人去管這一攤子的事兒?你也知道子真子程還小,我又整日要忙王府那邊的事情,林珊這偌大的宅子都管不過來了;除了你,實在是沒別人可以幫我了!”

“娘娘放心,我知道的,以後會多註意的!”葉傾淵眉眼帶笑,一臉滿足,能聽到她的這番話,他就是現在就累死了也是甘心情願的。不過,以後他可得好好保重,愛惜身子,不讓她擔心。

“小魚,你和梓辛去廚房做些茶點過來,不必太著急。”

“是,娘娘!”小魚又給他們添了盞茶,這才將院子裏的幾個下人都帶了下去。

看人都走光了,駱靜竹嚴肅道:“你把最新的賬本都整理出來,過幾日讓我帶走。還有,等我走後,京城裏的各個鋪子不要再進貨了,早些關門。叮囑底下做事的人,晚上不管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要上街,將門關好,不要隨意出來走動。”

“另外,宅子裏有條通到城外的密道,那是之前我吩咐人挖的;到時候萬一有個什麽,你就帶著人進地道裏面待著。”

“莫非…京城會有什麽大變故?”葉傾淵神色一驚,“您要去哪兒?娘娘萬萬不可以身涉險!有什麽事情且交給屬下來辦就是了!”

“想什麽呢!我要帶著子真他們去莊子上玩一段時間,只是有些不放心;這才跟你說了這些,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你不必擔心!”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她如今也不知道聞人昊他們兩兄弟搞的什麽名堂,這些也不過是她的猜測而已。

葉傾淵松了口氣,“原來如此!娘娘放心,我一定辦妥!”

駱靜竹卻還是心事重重。她總覺得會出事,到底有什麽地方是她忽略了的?看聞人昊那樣子,有八成的可能京城會出亂子。可聞人明膽子再怎麽大,他也不可能敢逼進宮去吧?皇上正值壯年,身體硬朗,再加上聞人昊兩兄弟,怎麽看他都沒有成功的可能。可不知為何,她心裏就是隱隱有些不安。

“娘娘,您可是擔心王爺?”葉傾淵看她惶惶不定的樣子,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以聞人禦的本事,其實她根本不必擔心的。別說聞人明本來就不聰明,就算他真的智慧過人,也玩不過聞人禦那只活了兩世的老狐貍,更何況還是舅舅他們呢…那這惶恐不安的心到底是為了什麽?

“娘娘是關心則亂!當今太子智大才疏,比起前太子殿下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朝堂對他早有不滿,您完全不必把他放在眼裏!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前太子殿下若是文,那武王殿下便是武了;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娘娘實在不必過分憂心!”葉傾淵寬慰地笑了笑,輕輕淡淡的語氣竟真的讓駱靜竹的心安靜了下來。

是了,傾淵說的沒錯,憑聞人明那個蠢貨,怎麽可能玩得過已經成了精的聞人禦,她實在是太過杞人憂天了。“你說的對,我應該要對他們有信心的!不管發生什麽事,以他們兩個人的能力,都能游刃有餘地解決,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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