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四章:望春閣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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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發出一聲慘叫,淡然的神色早已蕩然無存,眼神怨毒無比地看著聞人昊。

“你這麽看著我,本王會很不高興的!本王不高興的話,你可能會更慘!”要是親親靜竹吃醋了怎麽辦?唉,甜蜜的煩惱,吃醋煩,不吃醋更煩!

“來,繼續啊!來京城什麽目的,誰派你來的!”聞人昊認真提醒道:“你想一想再說,剛才是熱水,接下來是什麽,本王也不敢肯定!”隨興致的,就是這麽任性!

依依啊了兩聲,覺得嘴裏一動就疼痛無比,水泡隨著她的動作“嘭”地破開,痛得她想破口大罵。這該死的變態王爺,對待一個弱女子竟然如此狠毒,也不怕遭了報應嗎?

“哦…忘了你剛被燙了!給依依姑娘上點藥,真是的,對待如此柔弱的女子,怎麽能這麽粗魯呢,難怪找不到媳婦兒!”

侍衛黑線,剛剛明明是您威脅要把屬下趕出王府的,現在又來說這種話,您是故意的嗎?暗自腹誹了兩句,卻還是乖乖地拿了藥用小木棍隨便給人塗了點。

依依嘴裏冰火兩重天,卻是比剛剛稍微舒服了些,“王爺若是不信,妾也沒辦法,妾說的都是實話!”

“看來本王對你還是太好了!把本王的小寶貝們拿出來!”聞人昊陰笑,他最喜歡處罰這些膽敢來挑釁他的人了,尤其是隨隨便便派個女人想來色誘他的;就這些歪瓜裂棗也敢來礙他的眼,把他當成什麽了?要是派他家靜竹來,都不用她要,他就全都雙手奉上!

侍衛從旁邊捧來一個鐵制的箱子,聞人昊輕輕拍了拍,只聽裏面傳來悉悉嗦嗦的響聲,“你是不是很好奇裏面是什麽?這可是好東西!本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帶回來的,嘗過它味道的人不多,不過每一個後來都求著本王快點殺了他們,不知道你能堅持多久!”

依依聽完有些膽戰心驚地望著那個鐵疙瘩,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聞人昊打開箱子,用兩根鐵制的筷子夾出一個黑色的東西,語氣輕柔地道:“你應該不認識它吧?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鐵螞蟻!之所以叫鐵螞蟻,是因為它的鉗子能輕易地夾破石頭;想一想它在你體內爆開你血管的聲音,嘭一聲就像你剛剛弄破水泡的感覺,你可以感受一下哪個更舒服!”

依依止不住有些發抖,雖然知道被識破了多半會被用刑;但是,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種刑罰。硬生生地體會有東西在自己體內鉆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它會真的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蠱蟲雖然也是一樣,可恐懼感卻少了很多;至少它是長期潛伏,一點一點慢慢侵蝕,並不會這麽迅速。

“在她身上劃幾道口子,把小寶貝放上去!”聞人昊擡了擡下巴。

侍衛在心裏哀嘆自己怎麽這麽倒黴,偏偏要今日值班;王爺擺明了是被這個女人矯揉造作的樣子給惡心到了,他之前怎麽會覺得這女人挺無辜挺可憐呢?他是中邪了嗎?這下可好,被王爺逮到了…好想有個地縫把自己吸進去!

聞人昊斜了他一眼,傻了?這些個侍衛,怎麽越來越傻了!幸好他最近心情不錯,不然非要罰他將府裏全部的茅房都掃一遍!

依依聽見自己血肉被割開的聲音,一刀一刀是那樣緩慢卻又毫不遲疑。她記得這個侍衛,之前所有的侍衛都不搭理她的時候,只有他給她拿了饅頭和水;即使什麽都沒說,她也能察覺這個侍衛對她的好感。此時她嗓子痛的不想說話,只能拿一雙翦水秋瞳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侍衛打了個寒顫,這女人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果然是不能做好人,還真以為自己是天姿國色啊?京城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有點姿色的女人,他只不過就是動了一點惻隱之心而已;這女人就以為他看上她了,能讓她利用?怎麽能這麽天真呢…竟然派個這麽沒腦子的人來色誘,太子果然是蠢斃了!

侍衛實在是誤會了。這位依依姑娘之所以對自己自信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練了媚術――她的聲音和眼神就是她最好的武器,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侍衛是一定會幫她的,雖然她現在不能說話,效果會打了折扣;可加上侍衛之前表現出來的憐惜之意,已經足夠了。

事實上,若是沒有艾筱筱那一出,搞不好這事兒就真成了。可惜的是,因著艾筱筱,聞人昊早做了這方面的防備,對所有的侍衛都做了訓練;現在除非是媚術渾然天成達到頂級,否則,一般的小把戲,對他們都是沒有作用的。

此刻,侍衛也只是覺得他果然眼瞎,並未對她特意做出來的可憐姿態有任何情緒波動。

依依雖然大惑不解,但如今人在屋檐,也只能按捺下躁動的心情。

“怎麽樣?要不要招?本王真的是不想這麽對你,可誰讓你不安分呢!”敢破壞他大婚,就得有被他折磨的覺悟!

“王爺,妾說的全是實話!”依依忍痛說道。

“嘖嘖嘖,不乖的人是要受些教訓的!既然不聽勸,那你就別怪本王心狠了!”聞人昊聳肩,讓侍衛將鐵螞蟻放進剛劃開的傷口裏。

螞蟻聞到血腥味,瞬間就興奮了。不停地用鉗子揮舞,依依發出慘叫,臉色慘白一片,“你堂堂王爺濫用私刑,你就不怕東窗事發被天下人唾棄嗎?我不過是進京尋親的孤女,就因為不小心沖撞了你的馬就要受到如此酷刑,百姓若是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定然不會放過你的!你會不得好死的…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聞人昊不以為然地道:“你以為你還能出得去?要不是本王的人擋著,你們早就死了!”

糟糕!才想起來子真那邊差點也出事了,可這件事情靜竹還不知道呢,她會不會以為是自己故意隱瞞?想到這裏,聞人昊有點想哭,他真的很怕靜竹生氣啊…她生氣固然可怕,可生氣還不發洩出來才是最可怕的啊…她會不會把自己吃了?

心情頓時就沮喪起來,也沒了看好戲的興致,站起身邊往外走邊道:“過半個時辰再將小寶貝們引出來,這次要是再敢多做什麽動作,本王就讓你也嘗嘗被咬的滋味兒!”

侍衛趕忙點頭,目送他出去。這時旁邊的同僚才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讓你小子亂好心,該!”

“你還說!你還有人性嗎?剛剛死哪去了?都不知道過來分散一下王爺的註意力!”

“你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嗎?殿下擺明了想治治你,我還湊上來不是自討苦吃嗎?”來人翻了個白眼,當他傻呢!!

侍衛怒了,“王爺怎麽會知道這些小事兒,是不是你們去告密的?真是豈有此理,今兒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們沒完!”

“你是不是傻?這府裏有什麽事是王爺不知道的?不想死得更快最好以後把你那爛好心收起來!”來人看向慘叫連連的依依,“看到她的下場沒?你應該慶幸你沒做更多餘的事情;不然,你以為王爺能輕飄飄就這樣放過你嗎?”

侍衛悻悻然地閉上嘴,低下頭,他也知道他這性格是比較討厭;既然送到這裏來了,那肯定就都是對王爺不利的人,他是不應該心軟的,他以後會盡量改的。

聞人昊磨磨蹭蹭回了房,默默在心裏鄙視了自己一下,堂堂王爺怎麽能這麽沒出息,被媳婦兒嚇到腿軟,真是丟人!

“去哪了?”把自己書房都搬到房間來,他卻自個兒出去逍遙,膽肥了!

“呃…我去了趟地牢,我有件事兒跟你說,你千萬別生氣啊!”聞人昊小心翼翼擡眼看了看自家媳婦兒的臉色,他要不還是別說了吧?

“嗯?”駱靜竹聽到那個生氣暗暗提了提神,卻等了半天也沒聽他說什麽事兒,不禁問道:“不是說有事兒要跟我說嗎?說呀!”

聞人昊打了個激靈,嚶嚶嚶,媳婦兒有點可怕,他不敢!要是她知道聞人明想動子真,並且還真的下手了;只是僥幸沒有得逞,會不會想去炸了東宮?“媳婦兒,你千萬要淡定啊!反正人沒事兒就行了,對吧?”

“說!”駱靜竹皺緊了眉頭,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聞人昊條件反射張口道:“就是大婚當天聞人明派了人想去將子真和子程擄走,只是沒有得逞!”

“哢嚓”一聲,駱靜竹手裏的毛筆斷成兩截,面上卻絲毫未見怒氣。

聞人昊夾緊雙腿,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媳婦兒,你別激動!子真和子程都好好的呢,你也知道夜梟他們的本事,有他們在,一點事兒都沒有呢!”

她怎麽能不激動!這聞人明是真把她當成軟柿子捏了是吧?在她大婚當天,找個女人來膈應她,還想傷害子真子程,看來是該給他一些教訓了!“我記得呂厚才、史信輝他們都是聞人明的人吧?”

“是是啊…媳婦兒,你想幹嘛?不用你親自動手,我已經吩咐李林去收拾呂厚才了!”

“那更好,我插上一手,不是更讓他雪上加霜嗎?”駱靜竹扯了嘴角,近來那個史信輝又有死灰覆燃的跡象,正好趁這個機會徹底將他解決了。

聞人昊有點想同情聞人明了,為什麽偏偏要去動媳婦兒的逆鱗呢?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嗎?媳婦兒出手,他們肯定就沒有活路了!他好歹還喜歡慢慢玩,媳婦兒可是出手就殺招的!上次就設局讓方家元氣大傷,這回看樣子左膀右臂都要被她扯掉了!

呂厚才自聞人明回京之後可謂是春風得意,走路都威風不少。

辦完太子殿下交待的事兒,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來了。心情放松之下,隔日又進了望春閣。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交給老鴇,“將雪兒叫來,就說本老爺來了!”

老鴇笑瞇了眼,看樣子今天又有不少銀子進賬了!“誒!老爺,您先去房間,雪兒一會兒就來!”

後院的某間房內,女子聽見腳步聲快速地將紙條放進火盆裏燒了,才一臉淡定地坐回梳妝臺拿起梳子繼續梳發。幾乎是她剛坐下,門就被推開,“小姐,那個姓呂的老爺又來了!媽媽讓你趕緊過去!”

“知道了,我換件衣裳,你先出去吧!”雪兒笑了笑,把迷得暈暈乎乎的小丫頭推出去。

此時老鴇正殷勤地給呂厚才倒著酒,“老爺,您可是有好些天都沒來了,雪兒都念叨您好幾次了,該不會是有別的相好把我家雪兒忘在腦後了吧?”

呂厚才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瞧媽媽說的,本老爺公務繁忙,好不容易才找了空閑出來,哪有那閑工夫找別的相好!雪兒是我的小心肝,哪舍得忘了!對了,你這酒是哪兒來的?怎麽覺得格外地香甜?”

老鴇笑容越發地明顯,嬌嗔地輕輕推了一下呂厚才,“唉呀,老爺您這是想將我們謀生的財路斷了嗎?告訴您出處,您以後就不來了怎麽辦?那我家雪兒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呂厚才哈哈大笑,神色間滿是得意自滿,“怎麽會…這裏就是沒有好酒,只要有雪兒在,本老爺就舍不得不來!”

“老爺這話可是說來哄雪兒開心的?”雪兒微撅了小嘴,側著頭站在門邊,“這麽久都不來找雪兒,還說什麽舍不得,人家才不相信呢!”

呂厚才起身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拉過雪兒,抱住親了幾口,才攬著她坐下。

老鴇跟雪兒趁他不註意交換了一個眼神,“雪兒,好好招呼呂老爺啊!”

“是,請媽媽放心!”雪兒嬌笑著縮進呂厚才懷裏,“老爺,別光喝酒,也吃點菜啊!雪兒餵您!”

“唉喲餵,果然是本老爺的心頭肉,就是會疼人!”又狠狠親了她幾口,呂厚才一臉動容地道:“也只有雪兒你才會這麽關心老爺,家裏那些個黃臉婆就會要銀子!”

雪兒睜大眼睛,“老爺,夫人她們也不容易,府上那麽多人要吃要喝,可不就只能靠老爺一個嘛!可老爺有本事,咱不怕!”

“唉喲,這小嘴甜得,讓老爺再親一個!”

雪兒忙不疊躲開,用手捂住他的嘴,“老爺,別急嘛!咱們喝酒!”

好半晌後,呂厚才滿臉通紅“嘭”一聲趴在桌上。

雪兒輕輕推了推他,“小樣兒,落本姑娘手裏頭,算你運氣不好!”

老鴇從門口進來,“虧得你忍了這肥豬這麽久,終於可以解脫了!每次一看到他的賤樣,就忍不住手癢!”

雪兒撫了撫自己的頭發,風情萬種道:“你待會兒就可以盡情發揮啊…這回啊,不僅小姐要動他,小姐的夫君不是也給了銀子嗎?”

老鴇撅了嘴,“哼,要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我才不想臟了手呢!”小姐為什麽要嫁給那個冷冰冰的武王嘛,真是煩躁!

“得了吧!別這麽不甘不願的樣子,你要不願意啊,我來!”

“哼,你休想跟我搶功勞,想在小姐跟前賣好,沒門兒!”老鴇白了她一眼,又踢了踢死豬一樣的呂厚才,“這老色鬼,便宜他了!”

“你就動動嘴,自己掐兩下,有什麽便宜他的?等他一醒,看自己睡了個半老徐娘,才真要被嚇死呢!”雪兒想到那個畫面,忍不住捂嘴笑了出來,“你還別說,小姐讓人研制的藥丸還真管用,飄飄欲仙啊…可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誰說不是呢!咱們小姐就是厲害!”老鴇與有榮焉,“要不然,被那些臭男人碰,惡都惡心死了!”

雪兒想到那不堪回首的過去,臉色一變,“趕緊吧,別耽誤了小姐的事兒,我先出去了!”

老鴇連忙叫住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讓你胡說八道!“雪…雪兒,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別生氣啊了…我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雪兒勉強擠出一個笑,“沒關系,我知道的。已經發生的事情,誰也沒辦法改變。小姐說了,重要的是以後,重要的是心;只要你的心是幹凈的,你就是幹凈的;總比有些人,外表光鮮亮麗,內裏卻汙濁不堪的好!”

老鴇連聲附和,“對對對,誰說青樓女子臟;要我說啊,來青樓的那些男人才是真臟呢!”

“我先出去了!”雪兒關上門,眼淚不自覺滑落;若不是迫於無奈,哪個女子願意賣身青樓。

她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只是嫁個狼心狗肺的賤人,害得家破人亡,自己也淪落青樓;要不是遇到小姐,她可能現在還在如行屍走肉般地熬著日子;而那個賤人,則拿著她家的銀子揮霍無度養著別的女人為他生下的孩子…

好在,如今事情都過去了,她大仇得報,此生也能無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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