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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婚禮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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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寂靜,當陽光透過樹梢慢慢往上爬的時候,城裏已然和昨日完全不同。

早起的百姓發現,每一條街道地上都鋪上了紅毯,屋檐都掛上了紅燈籠;印著晨曦將整座城都照得紅通愛的,煞是好看。

小娃娃在街上開心地來回跑,不知從哪裏撿來一文銅錢噠噠噠跑回父母身邊纏著他們要吃糖葫蘆。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熱情洋溢的笑容,今兒可是武王殿下大婚的日子,看著街上的裝扮,可算是知道他有多疼那個平民王妃了。不管心裏是妒是恨,至少面上都是笑著的。

而韋府裏,韋英芮和駱靜竹正被丫鬟拉起來手忙腳亂地妝扮。昨晚兩人絮絮叨叨聊了大半晚,才堪堪睡去,導致睡到現在還迷迷糊糊的。

林珊一大清早從駱宅趕過來,很是氣急敗壞,望著還迷迷蹬蹬的駱靜竹恨不得替她醒過來。“我的好小姐,您快清醒清醒吧;再不配合奴婢們給您上妝,待會兒武王殿下來迎親就來不及了!”

那邊韋英芮也還賴著不願走,嘟囔說不嫁了,她要睡覺,天塌下來也得等她睡醒再說。

若星眼角抽搐,忍不住倒了一點冷茶,用手指彈在她眼皮上,邊彈還邊說:“小姐,您可以不嫁,但也別耽誤靜竹小姐啊…要鬧回咱們自己的院子鬧去!要是您實在不願意回也行,奴婢這就回去把那嫁衣給處理了,反正您也不準備穿了!”

“站住!”韋英芮唰拉一下就睜開眼睛,“不準碰我嫁衣!”前天才堪堪繡好的,她都舍不得多摸兩下,生怕弄臟了!

總算是清醒了!“小姐,您還嫁不嫁?您要是不嫁的話,留著嫁衣幹什麽呀?”

“誰說我不嫁的?”韋英芮硬著脖子,大有你再說一句不嫁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式,狠狠瞪了若星一眼,昂首闊步就出了房門。沒一會兒又探個腦袋進來,“靜竹…你以後一定要多來秦府看我!”

得到駱靜竹極度敷衍連眼睛都沒睜開的點頭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寶貝地從櫃子裏拿出嫁衣摸了摸,心裏卻有些遺憾娘沒能看著她出嫁。

爹和哥哥們不說她也知道,娘一定是被他們送走了。娘做了那麽多錯事,還能留著性命就不錯了,她實在是不應該奢求更多。她也知道靜竹是有意放了她娘一馬,若不然,以靜竹睚眥必報的性子,娘早就沒命了。

若星領著幾個丫鬟進來,“小姐您怎麽還不換衣裳?趕緊換了過來上妝吧,再不趕緊著就來不及了!”說著就將人推進內室,又吩咐丫鬟先準備好,只等著人一出來就動作。

棲梧站在一旁嫉妒地看著若星,大丫鬟的位置明明是自己的。可突然有一天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若星就在院子裏發號施令,明明什麽也不會做,憑什麽得小姐重用?

若星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麽,望了幾個丫鬟一眼,才發現沒有全福娘娘。真是的,這人是怎麽回事?不是讓她跟著進來嗎?“你!”隨手一指,“你快去外面迎一迎全福娘娘,讓她趕緊進來!”

棲梧用手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憑什麽使喚我?

“傻了?”若星沒好氣地道:“還不趕緊去!”傻呆呆地站在那裏半天,那盯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只差沒射穿個洞;不跟她計較,還來勁了是吧?

棲梧恨恨地跺跺腳轉身出去,小賤人,等我得到了姑爺的寵愛,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星撇嘴,哼,慣得她!“小姐,您好了沒有?好了就出來吧!”

韋英芮穿好嫁衣,突然就覺得有些羞澀。這一刻才真切地感覺到她真的要嫁人了。此時的心情既緊張又忐忑,有對美好未來的期許,卻也有對那些不確定的婚後生活感到茫然的失措。但,不管未來如何,總是要勇敢先邁出這一步的。

若星望著羞答答的韋英芮眼前一亮。“小姐,您今兒個美極了!”

其餘幾個丫鬟也笑著躬身道:“恭賀小姐新婚大喜,祝小姐和姑爺早生貴子!”

韋英芮往前幾步坐在妝臺前,望著銅鏡裏明媚嬌羞的少女,覺得鏡子裏的,仿佛是另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門口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唉喲,姑娘,一轉眼的功夫您就不見了,老身在外面轉了好幾圈也沒找著人…”

“您別說了!”若星打斷她,快步上前拉了她進門,“趕緊凈面上妝要緊,一會兒姑爺就要來接人了!”

“誒誒誒!您放心吧,老身這就開始!”全福人從懷裏掏出了兩根細細的繩子和一個圓盒子,打開將繩子放進去沾了沾才對著韋英芮道:“小姐,可能有點疼,您可得忍著點!”

韋英芮僵著臉笑了笑,感覺有點可怕的樣子…

全福人說完就開始動作起來,韋英芮只覺得自己臉上一抽一抽地疼,像是那些細小的汗毛都給拔起來了。好一會兒過後,全福人才停下來,用冷毛巾敷了敷,“幾位姑娘,可以給你們小姐上妝了!”

韋英芮好奇地用手摸了摸,感覺皮膚確實細膩了很多…

幾個丫鬟十指翻飛地為她上妝,全福人則拿起梳子為她梳頭,邊梳還邊念:“一梳梳到頭,榮華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小姐,老身祝您和您的夫君白頭到老,多福多壽,夫唱婦隨,百年好合!”全福人笑瞇瞇地福了福身。

韋英芮不勝嬌柔地笑了笑,對著若星點點頭。

若星隨手塞了一個荷包給全福人,“多謝!接下來還要麻煩您,請您多多費心!”

全福人接過荷包,只隨手塞進衣兜,臉上的神色未見絲毫改變,並不因為這一個荷包態度就變得諂媚。

若星滿意地點點頭,這寵辱不驚的樣子,看著確實比那些個不知所謂的人要強上一些。

這邊正忙著上妝,駱靜竹那邊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甚至比這邊還要更手忙腳亂一些。畢竟是嫁給王爺,韋英芮剛走沒一會兒,宮裏那邊就來了人,甚至連全福人也是宮裏派下來的。整套程序比起韋英芮那邊不知道嚴謹多少倍。

林珊卻是松了一口氣,有了宮裏來的人,她就不必再留在房內了,又趕忙去檢查那些嫁妝箱籠。裏面可都是名貴的字畫珠寶擺件,斷斷容不得一絲閃失。

駱靜竹只閉著眼睛任眾人折騰,今天她就把自己當成傀儡了。只凈身有些不適,那些嬤嬤甚至讓她脫光了衣服給她凈身按摩,可能還外加檢查是否為處子?

想起前世電視劇裏那些進宮選秀的秀女就得脫光了衣服任那些嬤嬤檢查,還好這些人有些分寸,不會亂動,只正正經經地按摩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她的守宮砂便作罷;不然,她可不保證她不會翻臉不嫁了。

任由嬤嬤給她換上大紅嫁衣,凈面梳妝,有條不紊地進行,直到所有的程序都走了一遍之後,領頭的嬤嬤才道:“駱姑娘,皇上說往後奴婢們就跟著您到王府伺候,您若是有什麽吩咐盡可告知奴婢!”

架子倒是端得周正,駱靜竹冷笑,這是賜奴婢給她,還是賜祖宗給她?還沒嫁呢,就想給她一個下馬威,誰給的膽子?“嬤嬤貴姓?”

“免貴姓施!”施嬤嬤微收著下巴,臉上卻是一副傲慢的神情,微躬著身,脊背挺得筆直。不過是個平民而已,還真想使什麽王妃娘娘的威風不成?

免貴?確實挺貴的!駱靜竹圍著她繞了幾圈,區區一個奴才,也敢在她面前稱免貴;她最討厭拎不清自己身份的人,要怎麽罰她好呢?

施嬤嬤很想起身,可大庭廣眾的;若是主人沒發話,她自顧自地起身,以後怕是會說她不敬主子;不管心裏如何不滿,面上卻不能做得太過了…這該死的賤民,竟然這樣對她,別著急,等進了王府再說!

林珊從外面跑過來,對房內古怪的氣氛視而不見,“小姐,您快些準備好,武王殿下已經到府門口了!”至於那躬著身的老東西,誰管她呢!

駱靜竹坐到床上,漫不經心地對著施嬤嬤道:“這位…施嬤嬤是吧?今天是本小姐大喜的日子,本小姐也不想與你多說,你先起來去外面候著吧;待會兒,跟著馬車進王府便是了!”等騰出手來,再收拾你!

任由小魚給她蓋上蓋頭,專心等著吉時到來。

而前頭玉和正跟英墨、英傑幾個出各種難題刁難聞人昊和秦遠。

聞人昊哀嚎,“玉和,你到底是哪邊的?咱們才是一家啊…你怎麽能幫著別人呢?”

玉和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誰跟你一家啊…我今兒跟靜竹才是一家!你別以為跟我套近乎,我就會輕易放過你啊…你得將我出的題都答對了,我才放你進去接新娘!”

聞人昊嘴角抽抽,這妮子,裏外都分不清楚,她不是應該幫自己趕緊將靜竹娶過門嗎?“行行,你趕緊的,別誤了我的吉時!”

玉和得意地哼哼,“你放心,我讓人看著時辰呢,誤不了!聽著啊,我的上聯是晶字三個日,時將有日思無日,日日日,百年三萬六千日!”

聞人昊略略想了一下,“品字三個口,宜當張口且張口,口口口,勸君更盡一杯酒!待會兒大家夥都多喝兩杯啊,本王今兒高興!”

眾人一片叫好,紛紛言道武王好心思……

玉和撅了嘴,不甘心地退下,換了韋英墨上來。“我的上聯,天地人三才!”

“風雅頌四詩!”聞人昊瞇了瞇眼睛,還有什麽招兒盡管使出來!

“松竹梅歲寒三友!”就不信難不倒你!韋英墨冷笑,雖然靜竹有些黑心,但也不能這麽輕易就讓你娶回去!

“桃李杏春風一家!”聞人昊扯了扯嘴角,難不倒就是難不倒,換幾個人都一樣!

秦遠在一旁幹著急,你們想為難武王殿下能不能先讓我進去把我的英芮接出來?這可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明明沒有他什麽事嘛,為什麽連他也要被堵在門口…顯然已經忘記他也是他們要為難的對象之一了,只是暫時還沒人有時間搭理他。

眼看都難不倒他,玉和急得一把將英墨拉開,挺起小胸脯,“不對對聯了,咱們來猜謎!高臺對映月分明!”

聞人昊倒是愈發顯得從容淡定,“曇!”

“元宵節後捷報多!”“喜出望外!”

“陶令最憐伊,山徑細栽培;群芳冷落後,獨自殿東籬。”“菊花!”

……

如此這般好半晌過去,卻仍然沒能難倒聞人昊。玉和簡直要氣瘋了,這小子就不能讓讓他們嗎?還一個紅包都沒拿到呢,是不是故意不想給他們銀子啊?“這個你一定不知道!白日一到芬芳斷,夜晚香味飄散遠;飛蟲聞味來傳粉,秘密皆在花瓣間。”哼哼,這個可是殺手鐧,是跟靜竹玩的時候,靜竹無意間提起的,諒他也猜不出來!

聞人昊思索了一番,沒有答案,捅了捅旁邊的秦遠,“你知道嗎?”都是一同來迎親的,沒道理只有自己被為難,他卻坐享其成吧?

秦遠攤手搖頭,“也不知道他們從哪搜羅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的,這是真想為難咱們啊!”

聞人昊翻了個白眼,不是真還有假嗎?都這麽久才看出來,什麽眼神啊這是…

玉和看他們兩人都答不上來,得意地哼唧:“答不上來了吧?答不上來就快點給紅包,一人一個!不夠厚咱們可不依!”

“本王俸祿少,你們可要多多諒解!跟秦公子多拿兩個!”他的銀子還要留著養靜竹呢,可不能全給出去了;至於秦遠嘛…反正他銀子多不怕,剛剛他都沒出力,也該輪到他了!

秦遠一臉驚訝地望著聞人昊,這是聞名京城的冰山王爺嗎?這明明就是個無賴!手上卻是忙不疊地將手裏拿著應景的紅色荷包塞過去!還好自己多帶了一些,不然,此刻還不是得丟死人!

玉和看每人手上都有兩三個,才稍稍滿意了些,“再一人給我兩個,子真和子程的還沒給呢!”

“……”聞人昊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妮子真是靜竹的好姐妹!今兒完全是奔著靜竹來的,跟他這個三哥毫無關系!

跟秦遠對視一眼,無奈地又遞了兩個過去,才終於被放行,真是脫了一層皮。

玉和在後頭嘿嘿笑,以為這樣就過關了?還早著呢!文過了還有武沒過呢!

韋鴻睿和韋鴻志分別守在去新娘院子必經之路的兩條回廊上,面無表情地等著人來挨揍。不是他們故意面無表情,而是實在笑不出來。捧在手心的寶貝要被人搶走了,任誰也沒心情笑呀…

聞人昊看著韋鴻志那來者不善的樣子眼皮跳了跳;知道的說是來迎親,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來尋仇的呢…瞧那一臉看仇人的表情,他是招誰惹誰了…

韋鴻志冷笑,臭小子,簡直是禽獸不如!五歲的小姑娘也能下手,今兒不打得你屁滾尿流,你就別想將靜竹接走!

“那個…二舅舅,我今兒個可是新郎啊…你要是將我打傷了,靜竹不得恨你啊!”聞人昊那個欲哭無淚啊,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這韋府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小子誒,你還別拿這個嚇我…我也就是教訓教訓你,不耽誤你洞房!還有,誰是你舅舅啊?別亂叫!”韋鴻志怒目而視,瞎叫喚什麽呢!

聞人昊無語了,“靜竹這都要嫁給我了,怎麽就不能叫舅舅了?”

韋鴻志瞪大眼睛,“都要嫁就是還沒嫁,人還沒進你王府就不能叫!”能晚一刻是一刻!簡直是心酸,他不想把靜竹嫁出去,嚶嚶嚶!“別廢話了,趕緊的!”話音剛落,人就撲了過去;他要化悲憤為力量,狠狠揍他一頓!

聞人昊護著頭,任由他一拳一拳揮過來;今兒虧大發了,就應該讓哥哥過來跟舅舅打!

好在韋鴻志還沒被沖昏頭,撤去了內力;看著很重,其實只是為洩憤,並沒有真正打傷聞人昊,倒是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打人的比被打的還累,這叫什麽事兒啊…

真是不甘心,改明兒,一定要將這臭小子叫出來再好好打一場;今天就這樣放過他吧,要是真害得靜竹不能過洞房花燭夜,自己一定會內疚死!這小子也一定會使勁在靜竹面前給自己上眼藥,太得不償失了!

聞人昊悄悄從手臂裏探出頭,“舅舅,我這算過關了嗎?”沒打夠就繼續,他一點都不介意!

韋鴻志揮揮手,沒好氣地道:“滾吧!”隨後就捂住了自己心口,我心愛的小靜竹啊,你就要被狼叼走了;可舅舅卻救不了你,真是心痛啊####全福人梳頭那個是有借鑒百度裏的哦!謝謝大家沒有放棄蠢糯,想到有你們在等我,就覺得很溫暖呢,鞠躬!

韋鴻志:嚶嚶嚶…靜竹被叼走了

聞人昊:是娶!什麽叫叼走!

韋鴻志:你小子快滾,得了便宜還賣乖,什麽人哪!

聞人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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