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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沒臉見人的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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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公公,父皇可在?”到了勤政殿前,聞人昊舉起手,示意停下。

洛公公詫異地看著這一大堆人,這是怎麽了?“王爺,您這是?這似乎是陛下讓禮部準備的聘禮啊,您怎麽給擡宮裏來了?”

聞人昊面無表情眼裏卻略帶憤怒地道:“這就得待會由父皇來聖裁了。本來聘禮代表咱們皇家的禮節以及對未來王妃的重視,可如今只怕要淪為笑柄!”

洛公公蹙起眉頭,看來事情還不小。“王爺請稍候,老奴去稟報陛下知曉。”

聞人昊頷首,不著痕跡地掃了眾人一眼。

“陛下宣武王及禮部官員進殿!”洛公公在裏頭高聲喊道。

聞人昊對徐長天投去一個莫測高深的眼神,“徐大人,請吧!”

徐長天心裏咯噔一下,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給父皇請安!”聞人昊跪在地上磕了一下便站起身。

聞人政德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禮部官員,“這是怎麽了?聘禮出了什麽問題?”

聞人昊憤憤不平道:“父皇,禮部的官員膽子也太大了,聘禮代表著咱們皇家的顏面,竟然也能出錯,而且錯的還不少。兒臣真是不知禮部這些官員平時是怎麽做事的,竟如此懈怠!”

“錯了多少?可有憑據?”聞人政德是不太相信禮部敢在聘禮上做小動作的。怎麽說此乃他親自批下的東西,若這樣都敢動,那豈不是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聞人昊從袖中抽出一張單子道:“此乃駱宅的丫鬟當著兒臣的面一件一件比對,找出來少的那些禮單;聘禮兒臣也已封箱,此刻就在外頭,父皇也可差人清點。”

聞人政德對著洛公公道:“你拿著朕的底單,一樣一樣對清楚,仔細些!”

洛公公躬身接過:“皇上放心,老奴定然仔細核對。”

“朕不偏聽,也先不看武王呈上來的單子,以免你們禮部覺得不公。但若是待會洛公公呈上來的跟武王一致,朕必嚴懲不貸!”聞人政德示意聞人昊稍安勿躁。這些人,都是捧高踩低慣了的,想必是覺得禦兒已經成了活死人,昊兒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加上近來宣王風頭正盛,誰不上趕著去巴結;落了昊兒的面子,向宣王邀功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微臣有話要說!”徐長天覺得若是不辯解兩句,等待自己的可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聞人政德瞇了瞇眼,這徐長天一無大才二無功勳,若不是那只狐貍是他的女婿,老早就被發配邊疆了。“徐愛卿有什麽話就說吧!”

“啟稟皇上,聘禮一共有一百二十八擡,奇珍異寶多不勝數;負責的又是好幾位大人,一時間沒有交接完全也是正常的,只需將錯漏的補全即可!”不看僧面看佛面。韋府是前朝的肱骨之臣,身為他們的親家,陛下肯定會有所顧忌的。

聞人昊立刻回道:“這話剛才徐大人已經說過了。可是,兒臣覺得,父皇親自下的禮單,竟也會有如此多的疏漏之處;那往常那些官員的賞賜,是否也同樣會少些東西或是幹脆就欺上瞞下地故意苛扣…父皇,這些可不是什麽小數目!若非今日靜竹堅持要清點,一旦這些聘禮封箱入庫;即使以後發現少了,也只能倒黴認栽,誰敢承認自己將禦賜之物弄丟了呢?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徐長天擡頭對著聞人昊憤怒道:“武王殿下休要危言聳聽!不過是一次錯漏,殿下何以要扯上以前的舊賬?微臣對皇上忠心耿耿,這些年在禮部勤勤懇懇,從不敢有一絲懈怠,何以要被殿下如此誣蔑!皇上,微臣冤枉啊,請皇上明察!”

許三壽等禮部官員也忙不停磕頭,高聲大喊冤枉。

聞人政德被他們吵的頭疼,“夠了!朕還什麽都沒說,你們便一個個冤枉,那誰不冤枉?朕嗎?是朕不該下如此重的聘禮,讓你們這些老眼昏花的臣子點不清楚,還是武王妃不該清點,這樣你們就都沒有錯了。”

徐長天等人吶吶地道:“微臣不敢!”徐長天頓了頓才又道:“只是按照以往慣例,陛下的賞賜無論多少,皆是君恩。身為臣子,只有叩謝恩典,卻不可討多嫌少;這…像武王妃這樣一一清點的,倒是這麽多年頭一個。”

“放肆!朕看武王說的沒錯,該去派人查查以往朕給那些官員的賞賜是否全部都是足量賜下。免得朕的國庫空了,卻飽了某些人的私饢。”這老東西,還敢說靜竹不該清點?若不是有這事兒,還真不知道這些年禮部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徐長天原本是惱怒駱靜竹的多事,想在皇上面前上上眼藥,留下斤斤計較的印象;卻不想反而讓皇上盛怒之下要查禮部的舊賬,這才真叫弄巧成拙。“皇上息怒!微臣冤枉,微臣絕沒有私自昧下那些賞賜,請皇上明察啊!”

“朕當然會明察!朕這就讓洛公公安排人手去禮部查賬,你們放心,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朕絕不會發落你們。這段日子,你們就留在宮中,朕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們;若是沒有錯處,那最好,官覆原職以外,朕還有賞賜;但…若是有任何錯漏的話,”聞人政德冷笑,“朕就將你們全部革職,發配通州服徭役。”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徐長天心裏發涼,這些年禮部扣下多少陛下賞賜臣子的東西,他自然是清楚的。他從來沒想過會東窗事發。

背靠大樹好乘涼,這麽多年依靠韋府親家的身份在前朝混得如魚得水,貪念也被越養越大,多年經營如今卻要被毀於一旦了。

徐雁楓得到消息卻已經是兩日後了。雖然她也痛恨那個家,可是如今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能有底氣在韋府當家,依靠的就是娘家。急急地跑到書房,卻被侍衛攔住。“你敢攔著本夫人?來人,將這不知尊卑的侍衛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韋鴻睿已站在了門口,正冷冷地盯著她。看她望過來,才道:“韋夫人好大的威風,竟跑到本官面前要打要殺的,就不知道是誰給你的權力打殺本官的侍衛。”

徐雁楓看到他顧不上再跟侍衛糾纏,也假裝聽不到他話裏的冷意。“老爺…老爺,求求您,救救我父親吧!我父親是無辜的,肯定是駱靜竹那個死丫頭施的詭計,您一定要幫幫徐府!我求您了!”

“無辜?你可知道你父親這些年昧了多少皇上賜給朝臣的東西?若是只有這一次,我暫且信你,是靜竹故意的。可如今,你要如何解釋,禮部這些年的賬竟是無一處清楚無錯的?救你父親?我沒那麽大本事,你若是有門路,還是趁早去走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想看見你!”韋鴻睿一點都不同情她,這個女人不配得到別人的憐憫。

徐雁楓沒想到他竟然會見死不救,那是他的岳丈啊!“你!你如此無情無義,就不怕被世人所不恥嗎?你這個惡魔,連自己的親家都能見死不救,你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論惡,我可惡不過你!連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你的心腸到底是有多狠?你以後還是安份些吧!別回頭鬧得連韋夫人的頭銜也沒了。”韋鴻睿說完再沒多看她一眼,轉身回了書房。

門被無情地關上,徐雁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希望就這麽破滅了。

紅姝攙扶起她快要萎在地上的身子,“夫人…咱們還是回去吧!不然…不然,您去求求老太君?若是老太君能說動老太爺,聖上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對!對!還有老太君,徐雁楓抱著最後一絲期待,跌跌撞撞地跑向老太君的院子。

林媽媽不著痕跡地擋了擋要往裏闖的徐雁楓,“夫人,大爺交待您最近不可擾了老太君的清靜;請您別為難奴婢,回院子裏去吧!”

“滾開!不過一個下人,往日給你兩分臉面,你倒真懂得為自己臉上貼金,本夫人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徐雁楓一把就將她推開,直奔前廳裏頭去。

林媽媽顧不上自己被撞上的後背,強撐著追了上去,“夫人…夫人,就算您有什麽事,也要先讓奴婢通稟一聲,萬萬不可就此闖進去啊!”

老太君皺了眉,一大早就這麽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

徐雁楓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才道:“求娘救救我父親!我父親是被冤枉的,那些事情絕對不是他做的…”

“行了!”老太君擺擺手,“無緣無故的,誰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父親怎麽了,你倒是先說清楚。”

林媽媽僵直著背,面色冷淡地站到老太君身後;恨恨地看著徐雁楓,不把我當人,遲早讓你也嘗嘗今日之恥。

徐雁楓雙眼含淚地望向老太君,“娘,媳婦兒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只知道這事是靜竹引起的。也不知怎地,就被武王捅到了禦前;皇上大怒,如今父親在宮中也不知是生是死,請老太君救救父親!”

又是靜竹?這靜竹怎麽老是找自家人的麻煩?“你沒有去跟老大說嗎?若無甚大事,你跟老大說說,讓他去找找靜竹,讓她放過你父親也就是了。”

徐雁楓搖頭,哽咽道:“娘,您不是不知道老爺他不待見我…我把事情跟他說了,可他不相信,還說我冤枉靜竹;媳婦兒也是實在沒辦法才來求娘,請娘為媳婦兒做主!”

“這老大也是糊塗,怎麽能信靜竹也不信自己的枕邊人呢!”老太君側頭對著林媽媽道:“你去讓老大過來一趟。”

“娘,不要再讓老爺過來了,媳婦兒再也不想自取其辱了。”徐雁楓搖頭,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道:“娘,咱們直接去找靜竹吧?媳婦兒願意給她跪下,只要她能放過我父親!”

直接去找靜竹?這合適嗎?老太君有些遲疑,這萬一將關系弄得更僵,老東西就更加不會原諒自己了。

“娘,媳婦兒求求您了,這事關我父親的性命;若是靜竹要怪就怪我好了,媳婦兒願意給她負荊請罪!”徐雁楓一臉焦急,若是不能說動老太君,那父親就真的沒希望了。

老太君斥道:“胡鬧!你是她舅母,怎麽能對著她負荊請罪?咱們這就走一趟吧,靜竹多少總要顧忌我這個老婆子的臉面。”怎麽說也是韋府的親家,怎能坐視不理。

徐雁楓連連點頭,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老太君身邊攙住她。

林媽媽和紅姝跟在後頭,各有各的心思。

一路疾馳趕到了駱宅,徐雁楓跳下馬車,將門拍得震天響。

林珊將門用力拉開,差點將徐雁楓摔了個大馬趴,趕忙側了側身,“大夫人,奴婢可沒碰到您,您可千萬別又讓人來打奴婢!”

徐雁楓爬起來,“你這該死的賤婢,是故意想摔了本夫人嗎?”

“夫人這是說哪裏話,您將門敲得那般響亮;奴婢以為是哪位鄉鄰有急事需要幫忙呢,這可不得趕緊過來開門嗎?哪知道是您啊,奴婢這廂給您賠禮了!”林珊邊說邊福了福身。

老太君臉上隱隱寫著不滿,這老大媳婦兒莫不是急瘋了吧?這般作態著實不像個大家夫人,看著還想胡攪蠻纏的徐雁楓,打斷道:“你家小姐呢?”

林珊連行禮都忘記了,欣喜若狂地道:“這不是老太君嗎?這還是小姐搬出來之後,老太君第一次來看小姐呢,小姐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的!”

老太君面色有些尷尬,靜竹搬出來也有小兩月了;自己一次沒來看過不說,頭一次過來竟就是讓她放過親家…

不等她說話,林珊又道:“老太君快進來,小姐若是知道奴婢將您攔在門口,定要懲罰奴婢如此不知禮數的。”

老太君覺得好像又有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靜竹剛搬家事情肯定很多,自己沒派人手來幫忙,反而上次還讓老大媳婦兒來搗亂…心虛之餘,又隱隱有些惱怒這丫鬟如此伶牙俐齒。

讓幾人進了門,林珊快手快腳地將門拴上,高聲喊道:“小姐…小姐,您看誰來了!是老太君!老太君來看您了!”

駱靜竹從房間裏跑了出來,乳燕投林般地撲到老太君懷裏,“外祖母,您終於來看靜竹了!”不等老太君反應又一把將她拉到小飯廳,“外祖母快坐!屋子比較簡陋,您可別嫌棄!小魚,快將點心茶水拿上來!這點心是靜竹自己做的,吃著還算爽口,外祖母若是喜歡,回頭就帶些回去。”

林媽媽眼尖地發現她手上的傷口,驚道:“表小姐,您手怎麽了?原本多漂亮的一雙玉手,如今怎就變得這般傷痕累累了?”

駱靜竹縮了縮,“林媽媽不必如此大驚小怪,靜竹過得很好,這不過是些小傷,不礙事!”

“這怎麽能是小傷呢?表小姐是多麽矜貴的身份,任何一點小傷都是大事,不可輕忽的!林珊她們平日是怎麽照顧表小姐,竟會讓表小姐受了傷!”林媽媽氣急敗壞,仿佛立時就要發作了林珊。

看著徐雁楓焦躁卻又插不上話的表情,駱靜竹笑了,這是得罪了林媽媽?越發輕柔道:“不關她們的事…”

林珊和小魚卻在此時跪了下來,哽咽道:“是奴婢們的錯!小姐每日都要趕華裳閣的繡活,就連晚上;不到四更也是不能休息的,這才多了許多的傷口!是奴婢們沒用,幫不上小姐的忙,請小姐責罰!”

老太君卻很疑惑,她之前明明也給了靜竹不少銀兩,怎麽如今卻好像生計都成了問題?“靜竹啊,外祖母以前也不曾短缺了你的份例,私下給的也不少,怎麽……?”

駱靜竹一臉傷心,好像很難以啟齒似地道:“外祖母,這…這要靜竹怎麽說呢……”

“小姐,您不好說,奴婢來說!老太君,小姐往日裏在韋府時的確是有些銀子的。可府上的吃食實在是連我們這些奴婢都難以下咽,所以,奴婢們經常上外頭置辦吃食。另外,每次給老太君還有府上夫人、小姐的那些首飾無一不是精品。夫人的嫁妝小姐又沒帶出來,導致小姐從韋府搬走時;竟只帶了我們幾個丫鬟,再加上少爺在書院的嚼用,這才不得不做繡活維持生計。”林珊滿臉淚痕,不住地抽泣。

老太君已經沒臉再聽下去了。外孫女兒走時明明將之前女兒的嫁妝還有自己給的首飾全都留在了韋府,孑然一身地搬出來,自己竟還說不曾短缺了她,懷疑她是苦肉計…“好孩子,你受苦了,是韋府對不住你!你…你跟外祖母回去吧,啊?”

駱靜竹輕輕靠在老太君身上,“外祖母別聽她們胡說,哪裏就這麽苦了;靜竹如今吃得好睡得好,每一分銀子都花得心安理得,並不覺得苦。”哼,說來說去,就是想把自己掌控在手裏吧?果然吶,人的心思最是多變了####小劇場

某蘇:你們可真是張嘴就來,我都被驚呆了

林珊:別這副沒見識的樣子好嗎?丟人!

某蘇:……能不能有一次別嫌棄我?我也是會傷心的!

駱靜竹:那你倒是做點讓人不嫌棄的事……

某蘇:……我什麽時候做的事很讓人嫌棄了?

駱靜竹:你應該說哪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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