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聖旨下,擬為正妃

關燈
聞人禦瞇起眼睛,好端端突然派個人過來,看樣子逸軒對他的觀感似乎還不錯。逸軒對自己實在太過重要了,不得不防。“影風,你去查查,別讓圖謀不軌的人混進去!”

空氣中傳來一絲細微的波動,聞人禦知道人已經去查了。老二近來的動作越發地急躁了。

若不是娘的死,雨貴妃也摻了一手;這個皇位讓他拿去也未嘗不可,現在卻是不可能了。

那個位子一定得是昊兒的。宮中的那些人,有參與到那件事裏的,誰也跑不掉。

不急,不急!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年半載的。起碼得看著昊兒幸福了,自己才能放心帶著逸軒離開。有靜竹在,想必昊兒也能很快恢覆過來。

說起靜竹,如今搬出韋府,那邊又好似沒有一絲動靜。那些不長眼的人,恐怕會以為靜竹已經被韋府驅逐由得別人作踐了;得盡快將她的名分訂下來才是,也讓昊兒高興高興。

“來人,準備一下,本宮要進宮!”喚來小太監為自己更了衣,步上轎攆,進了那個像怪獸一樣的禁宮。

勤政殿內,洛公公放輕腳步,將禦案上散亂的奏折整了整。“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聞人政德擡起頭,哦?這倒是難得,太子一向是不願意同自己有過多接觸的,這次想必是有事相求吧?“他人在哪裏?去宣進來吧!”

洛公公躬了躬身。“此刻就在殿外呢,奴才這就將殿下迎進來!”

聞人禦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聞人政德每次看到他這副樣子,便肝火上升。他倒是很懂得怎麽激怒自己。“說吧,所為何事?”

“兒臣想請父皇為武王和駱靜竹賜婚!”聞人禦又磕了個頭,將頭深深扣在地上。

聞人政德視線直直地打在聞人禦的身上,氣氛變得僵凝起來。好半晌,才冷冷地道:“你要昊兒娶一個毫無根基的女子為正妃?他是你親弟弟!你連他也要疑心?再者說,她一個庶民,無功無績如何能成為一個嫡皇子的正妃?”

聞人禦心裏暗暗嗤笑了一聲,以為誰都將這皇位看得跟你一樣重要嗎?我從來都巴不得我跟昊兒不是皇子,也從來不是你的兒子。“父皇多慮了!不管駱靜竹有無根基,只要是武王想要的,我都會給他!至於功績之事,只要父皇願意,這哪算得上什麽問題。”

“放肆!”聞人政德將手邊的茶杯扔了下去。茶杯受不住力道,在聞人禦眼前碎了一地。“你以為朕不會治你的罪?你眼裏還有朕這個父皇嗎?啊!你是在指責朕枉顧他的意願嗎?”

“兒臣不敢!父皇乃是皇帝,天下萬民的主宰;兒臣不過一介小小臣民,如何敢冒犯天威!求父皇成全,兒臣感激不盡!”聞人禦不顧地上一地的碎片,又將頭扣了下去。尖利的碎片刺破了額頭,此刻唯有這種疼痛,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聞人政德看著他就那樣磕在了瓷片上頭,差點控制不住地上前。

這是曾經自己最喜愛的兒子啊…可是,他卻恨他…恨他讓他母後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明知道是誰搗的鬼,也沒有追究下去。

聞人政德心力交瘁地跌坐在龍椅上,“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洛公公稍後就會去宣旨的!”

“兒臣叩謝父皇成全!”起身走了出去,連一絲眼神都沒給他。

洛公公輕輕嘆了口氣,這父子倆都一樣地倔啊……

“他恨朕!他到如今都不肯原諒朕…”聞人政德失神地呢喃,盡管他心裏的痛不比任何人少,盡管他比誰都想為她報仇;可是,他是皇帝,誰讓他偏偏是個皇帝……

洛公公安慰道:“皇上,太子殿下總有一日會理解的。您也是身不由己,天下萬民都在看著您呢,容不得行差踏錯一步!”

“朕還等得到那一日嗎?”聞人政德想到剛才那孩子的樣子,怕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洛公公連連點頭,“一定會的一定會的!還有武王殿下呢,他可不是太子殿下最疼愛的弟弟麽?只要有他在,太子殿下一定會原諒您的!”

“對,還有昊兒呢…”聞人政德一下子來了精神。只要自己對昊兒好,終有一日禦兒會原諒自己的。“拿聖旨來,你待會親自去宣旨。幫朕好好看看那個駱靜竹到底是何方神聖,讓禦兒不惜來求朕也要給昊兒訂下。”

洛公公拿過一道空白的聖旨攤開,“誒!皇上您就放心吧!奴才啊,一定細細看分明了回來跟您說!不過,大抵是不會差的,太子殿下的眼光多好啊!”

“那是!他是朕的兒子,眼光能不好嗎?”說完,聞人政德表情又失落起來,“就是他自己怎麽就是不娶妻呢…朕又不想逼他!唉!”

洛公公笑了,溫聲道:“太子殿下是個有雄韜偉略之人,想是不在意這些兒女情長。如此也好,朝堂少了些牽制。這錯綜覆雜的後宮啊,已經讓皇上吃了大虧了,奴才都恨不得解散了這後宮,換先皇後回來呢…”

“你這老奴才,怎麽什麽都敢說!不過,你說的倒也對,若是早知道如此;朕寧可不要這後宮三千佳麗,只換她一人。”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都是皇上仁慈,老奴才敢有話直說!”洛公公可不是那等糊塗的,他自是知道皇上喜歡聽什麽。“那皇上,老奴這就去宣旨了,您可還有什麽囑咐?”

聞人政德想了想,“你讓他們兄弟倆最近都收斂些,別生出什麽波折。那駱靜竹一介民女,突然當上了武王的正妃;難免引起嫉妒,群起而攻之。讓他們沈住氣,一切等大婚之後再作計較。”

“誒!老奴明白了!”洛公公捧著聖旨出了勤政殿。

駱靜竹帶著一屋子的下人跪在地上聽旨。洛公公看著底下風儀萬千的女子,暗暗點了點頭。難怪得太子殿下看重,這風姿綽約的樣子,比那些世家女子不知好多少。

“駱靜竹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三子聞人昊,克己恭謹,不矜不伐,文武兼備,禮孝俱佳。當擇賢女以期內助;今有駱家靜竹,蘭心蕙質,嫻雅端莊,秀外慧中,溫良淑德,特冊封為皇三子之正妃,擇日完婚。欽此!”

洛公公合上聖旨,交到駱靜竹高高舉起的手上。“駱姑娘,恭喜了!這可是太子殿下特意去求來的。”

駱靜竹起身,將聖旨交給林珊,才福了福身,“多謝洛公公提點!”又從袖中抽出一個荷包,“請洛公公收下,喝杯好茶再走!”

洛公公收下笑著說:“茶就不喝了,陛下還等著咱家回話呢!”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旁邊的兩個小太監,見他們手上也各自拿了一個荷包。笑意更深了些,不錯,是個會辦事兒的。

“那靜竹就不耽、誤公公的差事了,改日公公若是有空,靜竹隨時恭候!”駱靜竹將人恭敬地送到門口。她本就不是那等會將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人,自然不像別的閨閣女子那般看不起閹人。

洛公公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尊重,心頭愈加地慰帖。“不必送了,咱家這就走了,駱姑娘好好準備吧!”說罷,便笑容滿面地走了。

與此同時,聞人昊也收到了消息。一路急沖沖就往東宮跑,“哥,你怎麽能招呼都不打就跑去找父皇呢?”看到他流血的額頭嚇了一跳,“你額頭怎麽了?”

這臭小子,如此橫沖直撞地…以為自己還小嗎?“我給你求來了賜婚的聖旨,你不感謝就算了,還怪我?你有沒有良心?”

“你額頭到底怎麽了,誰傷了你?”聞人昊眼底隱隱有著怒氣。

怎麽就不會隨自己心意轉移話題呢?聞人禦無語道:“沒誰,我自己不小心磕著了,待會擦點藥就好了,你別大驚小怪的。”

聞人昊不理,又繼續問道:“是不是父皇生氣砸你了?”

“你想哪去了?真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可別抓著不放啊,等下逸軒回來我還得跟他再解釋一遍,心累!”聞人禦是真心不想提到那個所謂的父皇。“能順利娶到靜竹不高興嗎?”

聞人昊如哥哥所願的回道:“當然高興了!只是如今不是最好的時機啊,我怕別人會欺負她!”

“我就是怕她被人欺負才去請旨的。她剛剛搬出韋府,之前在宴會上得罪了那些女人,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她若是沒有一點身份,難免吃虧。有了這道聖旨,哪怕受人嫉妒排擠,總歸還要掂量掂量你我的態度。”

聞人昊想想也是,有了聖旨,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護著她;別人想要欺負,也要看看自己允不允呢!“我知道了,多謝哥哥費心!”

“行了,你還是跟往常一樣吧!突然這麽客氣,我滲得慌,總有一種你憋著壞主意的錯覺!”自己是受虐狂嗎?怎麽蠢弟弟難得有個好臉色,自己竟然還接受不了…聞人禦覺得自己簡直是沒救了……

聞人昊黑線,有個這麽蠢的哥哥怎麽辦?

一紙賜婚的聖旨在京城引起了軒然大波。都道這駱靜竹是何方神聖,竟不聲不響就將武王正妃的位置拿下,此前甚至沒有任何征兆。

艾筱筱在府裏大發雷霆。那個該死的賤人,她憑什麽能成為武王的正妃?她有什麽資格?像她這種克親寡恩的賤女人早就該下地獄了,她憑什麽當正妃?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她倒要看看;憑她區區一個庶民,又離了韋府的庇佑,她拿什麽守住這正妃的位置!跨過一地的狼籍,吩咐丫鬟打掃幹凈。便一臉清冷地出了房門。

宣王府,聞人明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老大他們下的這步棋是為了什麽。按理說,駱靜竹現在出了韋府,就算她是韋府唯一的外孫女兒,利用價值也沒那麽大。娶她不如娶韋英芮,好歹,她是韋鴻睿唯一的女兒。難道駱靜竹姐弟身上還有什麽他們沒查出來的秘密?“四弟,你最近跟那個汪婉荷如何了?”

聞人康昏昏欲睡,突然被點名,嚇得差點跳起來。“二…二哥,還不錯!她…她還算乖巧,我準備過些日子將她擡進府。”

“擡進府?”聞人明一臉不屑道:“你玩女人我不管,但你可別玩過火忘了正事。若是你壞了我的事,你清楚會有什麽下場。”

不管老五聞人泰到底是真憨還是裝憨,反正這個老四他是一定要握在手裏的。若是不能為他所用,那就去死!

聞人康被他陰冷的視線一掃,瞬間打了個激靈,“二哥放心!弟弟絕不敢誤了您的事!”

“最好是如此!你回去跟那個汪婉荷套套話,看她是否知道什麽關於駱靜竹的事情;好歹之前也跟駱靜竹接觸過,不可能什麽都沒察覺。不要遺漏任何一點細枝末節,明白嗎?”如此喜歡玩女人,早晚有一天要死在女人身上,不爭氣的東西。

聞人康連連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麽了,精神很是不濟,只有做那事兒時才能亢奮起來。等等,好像是自從這次再去找汪婉荷每日與她廝磨之後,自己才有了這種癥狀,莫非那個賤人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麽手腳?“二哥,我懷疑那個賤人對我下了藥!我之前雖然也愛玩女人,但分明沒有這麽癡迷。”

聞人明挑眉,“哦?一個在京中無依無靠的孤女,膽敢對堂堂皇子下藥?她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先不要打草驚蛇,你自己盯緊一點!趕緊給我把消息問出來,到時候要怎麽處置都隨你!”

“弟弟明白,二哥放心!”聞人康勉強打起精神,擦掉眼角因強撐著不睡沁出的生理性淚水。該死的賤人,敢算計爺,給爺等著!等沒用處了,看爺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對了,五弟最近在做什麽?好長時間都沒看到他了。”不能掌控的東西自己向來是不喜歡的;不過,如果他沒有威脅又能乖乖聽話的話,饒過他也不是不行。

聞人康揮了揮手,一臉無奈道:“他呀,整日躲在府裏書房,吃喝拉撒全在裏邊兒。書畫畫了滿滿一屋子,若不是他當真是我弟弟;我還以為他是哪裏來的畫師呢,那叫一個廢寢忘食。”

若真是如此,他倒也放心了;就怕…他是故意如此,好讓其他人放松警惕。“能真心喜歡倒也沒什麽,改日我去府上看看,若真有天分啊;我就去跟父皇討個旨意,讓他去跟書畫大師學學。”

聞人康驚喜地擡頭,“真的?若是二哥真能圓了他的心願,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嗯,行了,你先退下吧!我吩咐的事情,盡快辦妥!”聞人明也不耐煩再應付他了。

聞人康識趣地告辭。轉頭一臉陰沈地上了馬車。

“爺,可是要去汪姑娘那裏?”隨從覺得這位爺似乎不太有興致,但還是不得不問,免得回頭被罵。

聞人康打了個哈欠道:“不去!回府,再讓人去請個太醫來!”

看來這位爺好像終於清醒了?真是可喜可賀!他早看出那位汪姑娘不是什麽正經人,手段骯臟著呢……

司徒長空從暗處出來,“王爺,我看這四皇子真的是…難成大器!不明白王爺為何非他不可!”

聞人明嘴角泛起冷意道:“正是因為他不成器我才要用他。他若真的驚才絕艷,機智過人,又怎麽會甘心屈居人後?不是誰都有老大那樣的好運,有一個運籌帷幄的好弟弟費心為他籌謀。”

“那王爺何不盡早將他除去?若能將武王除去,太子殿下不僅沒了傾心相待的兄弟,也不再有人為他保駕護航,自然再無懼也!”司徒長空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王爺了。

聞人明談起這個,心情就很抑郁。“你以為本王不想?早年老三年年都要出京為老大尋藥,本王派了多少人去截殺,恐怕數都數不過來。可是,每一次都被他逃過去了。小時候京中來了一個渾不正經的老和尚,偶然看到了老三,說他大難不死,往後是有大氣運的人。那時候我還不相信,什麽大氣運,不過是胡說八道而已。如今看來,倒是果真如此了。”

司徒長空喃喃道“大氣運…大氣運”:“那老和尚的意思是他只是有氣運加身,卻並非真龍天子?”

聞人明點頭,“沒錯!所以我才如此嫉妒老大,他甚至什麽都不用做就得到了老天的偏愛,給了他一個上天的寵兒。”

聞人明顯然已經忘了,當初聞人昊被人丟進冰冷的湖水時;是聞人禦奮不顧身地跳下去,將他救了上來,從此落下了一身寒疾。

也已經忘了,先皇後被人害死時,是聞人禦在那吃人的宮殿裏,忍辱偷生地保下了自己和那幼小懵懂的弟弟。

他甚至已經忘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的母親,雨貴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