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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史夫人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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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史家好計謀,朝堂失利兒女忙。自己無兒又無女,就找妻家女來湊。”也不知從哪傳出來的話,昨晚便開始席卷京城。

這幾日的京城可謂是好戲連臺。前兩日是韋府毀親,這兩日又峰回路轉。到底實情如何還未可知。

不過,朝堂的同僚倒是隱晦地覺得知道了真相。想必是前段日子史大人侄子的那個案子,因為韋大人提議皇上要嚴懲;導致侄子被關,自己又被降職,所以不甘心?

不過,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見。說是既然這樣,那也該是恨對方才是;怎麽會好端端要把妻舅的女兒嫁進去呢?這不是不合常理嗎?莫不是,史大人跟妻舅家中有仇?

聽的人笑了。言道:“當然是不合常理了,因為人家根本沒真的想要將侄女嫁進去。而且那是別人家的女兒,壞了名聲自然也不心疼。聽說,韋夫人根本什麽都沒說;文勇侯府也根本不知道這回事,所有的事情都是史夫人一個人弄出來的。就是因為想把韋府的名聲搞臭了,你可別忘了,韋府的幾個孩子都到了適婚的年紀呢…”

另一人恍然大悟道:“那這史夫人心思可真夠毒的,韋大人這是無妄之災啊…就因為在朝堂仗義直言,說了幾句實話,就讓兒女陷入這樣的境地,唉!”聲音裏大約還有一層另外的意思:原來韋大人位高權重的,也會被人這樣算計,倒是詭異地有些滿足感;覺得終於也能看這些一品大員的笑話了,真是爽極了。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眼尖的人看見韋大人來了,連忙提醒,“你們快別說了,韋大人來了啊…”

“韋大人,早啊!”

韋鴻睿驚訝地發現,今日眾人看他的眼神又變了。同情中又帶了些親切,往常看見自己就噤若寒蟬的一些小官,也在那邊對著自己笑。搖了搖頭,算了,事情解決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了。

史信輝青白著一張臉,一臉陰沈地走向韋鴻睿。其他人一哄而散,卻又想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不甘心地站在不遠處,個個都豎起耳朵。

“韋大人果然好手段!那童謠倒是寫得不錯,可否請韋大人引薦引薦呢?”膝下無兒無女是自己的痛處,罵人還不揭短呢…讓自己知道是誰寫的,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韋鴻睿嘴角抽抽,挑眉道:“史大人怎麽會找我引薦呢,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呢…哦,對了,前兩天你妻舅女兒那個事兒;我回去問了夫人,她可說了,她從來沒聽說過,也不知道這消息是誰傳出來的。我兒子是男人,毀不毀親的倒沒什麽,就是可憐了文勇候的女兒…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婆家,唉!”

隨即又反應過來似的,加了一句“看我,太多嘴了!史大人你別放在心上,我剛剛也不過是隨口說說的,指不定就有誰…不介意這個事情呢!消息肯定不是你放出來的,再怎麽著,你也不可能去害自己的妻舅啊…人小姑娘才十幾歲呢,喪良心也做不出來這種事兒!”

史信輝本來就因為這事心虛呢,這會兒又被韋鴻睿指桑罵槐地臭罵一頓,肺都快氣炸了。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韋大人說的是!”就走向一邊,再不言語了――他怕自己如果繼續跟這老狐貍說話,會被他氣得吐血。握緊了拳頭,能說會辯有什麽用,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好不容易下了朝,不用再面對同僚有意無意地試探。那些小人…往日自己在皇上身邊的時候,個個都來巴結;如今不過一點小事,就明裏暗裏地看笑話。哼,待本官覆起時,定讓你們好看!

回到府裏,到書房才剛坐下,就聽下人來報,文勇侯求見!

史信輝僵了僵,旋即又怒道:“他來了找我幹什麽?不會去找夫人嗎?帶到夫人院子裏去。”

下人聽著他語氣裏的怒意,戰戰兢兢地道:“回老爺,夫人…夫人此時還未起呢,奴才……”

史信輝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自己被人笑話了一早上,她竟還有心思睡覺?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個廢物。“把人迎到前廳去,老爺我去去就來!”

“是!”下人腳底抹油地溜走了。

史信輝怒氣沖沖地大步走向華輝院。華輝院,哼,此刻看來是多麽地諷刺。

佩娥一臉驚訝地擡起,“老爺,您怎麽來了?夫人還未起身,您……”

“怎麽?難道房內有什麽忌諱是本老爺不能看的?”史信輝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佩娥。

佩娥趕忙搖頭道:“沒有沒有…老爺請進!”

哼!史信輝大力拂了一下衣袖,走了進去。一看床上,果然還睡得天昏地暗。想到自己一早上的氣都是由這個女人引起的,不由上前將錦被扔在地上,將床上的人提起來猛力搖了幾下。

史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外力嚇醒了。正想發火,卻看到是自己的夫君,“老爺?您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有臉問,外面都傳遍了,說我史家好計謀。你那個好哥哥也一早就來問罪,此刻正在前廳等你呢!”史信輝陰陽怪氣地道。看到這始作俑者還一副渾然不知世間事的模樣就控制不住地青筋爆起。

老爺如此生氣,難道事情有變?不由小心道:“老爺放心,妾身這就去。”

“你最好快些將你哥哥弄走,不然,你就跟他一起走!”

史夫人以最快的速度漱洗完,就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前廳。笑道:“哥哥怎麽一大早過來,也不提前跟小妹打聲招呼,小妹也好出門相迎。”

“不敢勞煩史夫人。本侯來此,不過是問一問;我侯府什麽時候跟韋府結的親,怎麽我這個侯爺卻什麽都不知道。”文勇侯吳晟華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史夫人其實還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可是,看老爺和哥哥都是一副惱怒的樣子也知道這事兒肯定不小。“哥哥,不瞞您說,我還未出過門,所以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若是史府有什麽怠慢之處,妹妹在這裏給哥哥賠個不是。”

文勇候冷笑,“不敢!本侯跟琪雨可不一樣,她看不出來,本侯還能猜不出你打的什麽主意嗎?平白無故地送她一對幾百兩的耳墜子,算是補償嗎?你可有問問本候是否願意配合?”

“哥哥說的哪裏話!琪雨乖巧懂事,我是喜歡她才送的。況且我作為琪雨的姑姑送她點首飾不是很理所應當嗎?怎麽到了哥哥這裏,就成了補償了?”雖然確實是補償。

文勇侯還不知道自己這個妹妹嗎?一張巧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任你巧舌如簧都抵賴不了消息是從你這兒傳出去的事實。你是知道我的,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怎麽敢上你史家的門呢!我奉勸你,還是從實道來比較好。”

史夫人頓了一下,覆而又更燦爛地笑道:“哥哥還是這般睿智。沒錯,我是想讓琪雨跟韋家搭上關系。不過,可不是為了我自己,我這完全是為了侯府。難道哥哥不想重現侯府往日的風光?韋大人乃當朝一品大員,受皇上器重,連左右相丞都得避其鋒芒。韋英韶乃他的嫡長子,下一任的韋府當家人;若琪雨能夠嫁給他,侯府何愁沒有崛起之勢。”

文勇侯聽了有些意動,但隨即又被理智壓住;這個妹妹,一向是無利不起早的主。“你說得倒是好聽!往日你夫君也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也不見他能捎帶上侯府;更何況,韋府那是多少人都盯著的地方,憑你一句扯上關系就能嫁過去,你以為你是誰呢!”

“哥哥怎麽不明白呢…我家老爺雖看似整日跟在皇上身邊,但到底不算什麽朝廷重臣。哪像韋大人,那可是有功勳在身的。光憑韋老太爺能幹凈利落地將兵權盡數交還皇上,皇上就得領這個情,自然對韋大人也就更加倚重了。再說,韋大人本身才智也不輸任何一位權臣,皇上豈能不加以重用。”史夫人對韋鴻睿可謂是又愛又恨。

當年韋家男的才智過人,女的聰敏靈慧,迷倒了多少男人女人的心。

尤其是作為嫡長子的韋鴻睿,那英姿在街上等個半日只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後來,卻便宜了那個什麽都不如別人的蠢貨徐雁楓,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文勇侯冷眼瞧著,這個妹妹似乎還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難怪要拿自己女兒做筏子。“即使這樣,又跟侯府何幹?本候從未想過要攀附任何權貴,潮起潮落,此消彼長,本也是常事。”

史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怒道:“哥哥,你怎麽還是這樣?當年,我就想去爭取韋…”別過頭,頓了一頓,又接著道:“我就想努力一把,若是能成,咱們侯府也不會是如今的光景。而今,你又是這樣…是,我是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希望我的娘家能更加強盛,能夠成為我的依靠,這有什麽錯嗎?”

“這沒什麽錯,但你不該從來都用這種陰謀算計的方式。我吳晟華做人堂堂正正,撐不起侯府是我沒本事,我認!但我絕不允許,侯府的榮光是踩著別人的血肉得來。奉勸你,別再來打侯府的主意;不然,以後本侯就當沒有你這個妹妹。”說完也不等史夫人回答就甩袖離開了。

史夫人覺得哥哥的話好似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臉上。這個哥哥,從來都是看不上自己的。他以為自己想使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下作手段嗎?可是,還有別的辦法嗎?若不是哥哥一直太過正直,侯府又何至於到這種地步?

不耍手段不可能!哥哥,咱們就看看你那個女兒是不是跟你一樣端正。想起那個侄女,史夫人嘴角不禁泛起冷笑。

韋府,駱靜竹聽見小魚說的話,禁不住笑了出來。好吧,雖然有讓人家看舅舅笑話的嫌疑,但確實比自己的辦法要好一些。也能讓那些人對舅舅多些親近感,站的太高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小姐,您何必要幫大夫人呢…她看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似的,奴婢不喜歡她!”小魚嘟嘴說道。哼,整個韋府最討厭的就是她了!

駱靜竹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啊?別人怎麽做是別人的事,咱們做好自己就行了。再說了,我幫的也不是她呀,我幫的是大舅舅是英韶,再不然,還有可愛的晗兮呀!”

林珊在旁邊點點頭,雖然她也很看不慣大夫人,但不得不說小姐還是看的比較透的。“說起晗兮小姐,怎麽近來她都不來韋府了呢?幾日不見,怪想她的呢…”

“我把書都打包給她送過去了,她當然不來了。我可是給她布置了任務,看完得將自己的感想都記下來,所以她近日都待在府裏未出門呢……”上次大舅母就因為她整日往韋府跑不高興,這回看大舅母還如何找茬

“怪不得最近英韶少爺臉上都見不到笑模樣呢,敢情是因為見不到心上人啊…”林珊偷笑著揶揄道。

想到這個,駱靜竹也頭大。因為最近晗兮都不出府了,英韶認為是自己搞的鬼,每次看見都是一臉哀怨…搞得自己都心虛了!

好吧,她確實有點故意的成分;誰讓他搞不定自己的娘親,不僅讓晗兮受委屈還牽連上自己的…哼,她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被媳婦兒和妹妹聯合無視的韋英韶,一臉委屈地走在街上。真是過份!她們都不理自己了,自己跑來街上竟然還是想著她們…摸了摸懷裏的首飾,全是買給那兩個沒良心的小東西的;偏偏一個是媳婦兒,一個是妹妹,兩個都不能得罪。

正自怨自艾呢,就聽見一個嬌柔的聲音在叫“韋公子”。韋英韶轉回身,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姑娘是在叫我?”看見對方點了點頭,又疑惑地問道:“我與姑娘素不相識,姑娘突然叫住我卻是為何?”

“韋大哥想是已經忘記了。小女子…小女子是元依萱的表妹元文君。”元文君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禮,臉上帶著些嬌羞,一雙杏眼似有說不出的柔情。

無奈,媚眼卻拋給了瞎子。“哦,我確實已經忘記了。而且,你說的什麽元依萱,我記得好像已經被我三叔休了?那照理說,咱們兩家應該沒什麽關系了,你再叫我大哥似乎有些不太合適。”真是一點情面都沒留,只差沒指著鼻子說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亂攀親戚。

元文君沒想到他對著一個如此纖弱又含情脈脈看著他的女子都能說出這樣狠心的話,一時又是尷尬又是羞惱,眼眶含淚地哽咽道:“是…是我錯了。我不該看到韋大哥,哦,不…是韋公子,一人失落地走在街上,就擔心地上來問問,我這就走…這就走!”轉身就要走,卻不想被路上的一個石子絆得摔倒在地。

韋英韶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好端端地說幾句莫名奇妙的話,轉個身就摔在了地上,這是唬誰呢?當自己是那等見色起義的好色之徒麽?懶得理她。

不知何時,周圍圍了一圈的人。看他一個大男人,人家姑娘摔倒了也不扶起來還視而不見地想走,就嘀咕上了。嘖嘖嘖…看那姑娘強忍眼淚看著他的模樣,怕這又是一個負心漢。

“小夥子,不管有什麽事情,你先把人家扶起來再說吶!這地上又涼又臟的,別回頭傷了人家姑娘的心不算,還傷了人家的身子就不好了。”

“這位大娘,我跟這位姑娘實在是不相識,怎麽好去扶她?萬一有個什麽接觸的,別人誤會了,讓我可如何是好?再者說,她是自己摔的,也沒傷到哪,怎麽就不能起來了?”韋英韶苦笑,好好逛個街,怎麽就惹上這種事了…早知道自己就待在府裏不出來了。

大娘點點頭,“姑娘,你這可就不對了。既然不認識,也不是人家撞的你;你幹嘛賴在地上不起來,還一直看著人家?”

元文君眼淚立時就流下來了,掙紮著爬起身,“韋大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沒關系,我受點苦沒事的,只要你能原諒我。”揮了揮衣袖,不經意地受傷的手露了出來。

不對啊,不是說不相識嗎?怎麽會叫韋大哥?圍觀的大娘怒了,“小夥子,你怎麽能這樣呢…認識就認識,大娘也不會說你,你怎麽還騙人呢?”

韋英韶無語看天,他是真不認識這位元文君小姐,他只認識那個被休掉的元氏。

怎麽她就非得纏上他呢?前些日子莫名其妙被定親,自己不知道;這回有個姑娘莫名其妙就纏上來說認識他,自己也是毫不知情。這些人,都把自己當軟柿子了麽?

上回被定親,始作俑者是自己娘親就算了;這回這姑娘,可別指望自己會憐香惜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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