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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摘去頂戴,貶為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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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就由唐媽媽把她換回來吧!”換了唐媽媽去也好,這回總不會再有人誤會了。“不過,看在她服侍我一場的份上,姐姐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放心吧!姐姐會處理的!”若是她還在理智的話,找個好人家也不是不行。

駱子真有些猶豫該不該問,問了會不會讓姐姐以為自己是放不下?若是會惹姐姐傷心,那自己寧願什麽都不問了。

他的神情被駱靜竹看在眼裏,也知道他大概是想說什麽。罷,反正事情已經處理完了,讓他知道也沒關系。“駱天華和汪翠柔被判了死刑,已經問斬了。其他人,被我趕出了駱宅,由得他們自生自滅了。娘留下的東西被他們糟蹋了一大半,剩下的我都鎖進了庫房裏,以後留給你娶媳婦兒。”

駱子真恍了恍神,想起小時候自己一心期盼著父親能抱一抱自己,誇一誇自己――明明別人家的父親都會抱著兒子舉高高,帶著兒子出去玩的,為什麽自己卻從來沒有過……

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自己對他也不再有什麽念頭了,只一心跟著姐姐。

沒想到小時候像大山一樣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這麽輕易就死了,甚至還沒來得及見最後一面……真是世事無常…

回神看見姐姐擔心地望著自己,不由燦爛地笑了笑。自己的世界從來只有姐姐,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還是早些忘掉比較好。“姐姐,我想吃你做的八寶鴨、水果羹、什錦粥、海鮮薈萃……”點了一大堆菜名,在書院的時候可想姐姐做的東西了,這次回來得吃個夠!

駱靜竹點了點他的鼻子,笑罵道:“小饞貓,就知道吃!姐姐知道了,你先去榻上睡一覺,醒了就能吃了。”

駱子真用力點頭,乖乖地去躺下了。醒來就有得吃什麽的,不能更期待!

駱靜竹臉上帶著寵溺地笑,出門往廚房走去。弟弟看著像是瘦了,是該好好補一補!遠遠看見成敘一身狼狽地過來,不由收斂了笑意問道:“怎麽了?可是遇到什麽事?”

成敘單膝跪地,“給小姐請安!進門時,有個瘋婆子差點撲到少爺身上,少爺急著回來就讓屬下處理。誰知那瘋婆子不依不饒地拉著屬下,說她是少爺的祖母,非讓屬下帶她進來。屬下當然不肯,她卻死拉著不放。”

“她人在哪裏?”祖母?看來是教訓還不夠,還敢挑子真回來時找上門來。

她哪裏知道老太太每日都在韋府附近徘徊,想要找她卻又怕她不肯承認。今日也是誤打誤撞地碰上駱子真,想著兩個男人,總不至於跟駱靜竹一樣;對個老婆子也不留情面,這才敢上來糾纏。所以,老太太其實並不知道那個年輕的男子就是自己的親孫子駱子真。

“就在大門口處!”

“嗯,讓林珊帶你下去歇息吧!我去處理就可以了。”

“多謝小姐體恤,屬下告退!”成敘一聽便告退了,不需要問為什麽,只要服從就行了。

駱靜竹帶著小魚和梓辛來到大門口。轉了一圈才找到躲在角落的老太太。此時的老太太早已沒了在駱宅的威風,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的,頭發也打了結。

老太太看到是駱靜竹來了,轉身就想跑。

“站住!敢跑的話,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駱靜竹冷聲道。

老太太立時便僵住不敢再動。若是以前還能奢望因為自己是她的祖母就能拿孝道壓制她;那麽如今,也不得不承認,她對駱家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一點感情都沒有。

駱靜竹可不會因為看見她如今的慘狀就心軟,“怎麽?不想見到我?不想見我還到韋府來做什麽?”

老太太躊躇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靜竹,這些日子,祖母也受不少苦;也知道以前是真的做錯了,如今是誠心認錯的,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駱靜竹覺得很可笑,於是,她便也笑了。“你受了苦?受了什麽苦?不過是缺衣少食而已,在他駱天華沒娶我娘之前,你不是一直過著這種日子嗎?怎麽?如今覺得不適應了?想要我原諒也不是不可能。你讓我娘活過來,我就原諒你,怎麽樣?”

這…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靜竹,人死不能覆生,祖母真的沒辦法…你…你能不能放過祖母?”

“原來你也知道啊…那你可知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說,我不是放過你了嗎?你若是願意回鄉下去生活,我相信即使過得清苦些,但總歸是能活下去的。”說到底,不就是享受慣了,不想再過一窮二白的日子嗎?

要是願意回鄉下,自己又何必一再來韋府自取其辱?“你一定要逼死祖母才甘心嗎?你若是真的想讓我死,我這就撞死在你面前。”

駱靜竹揮了揮手裏的帕子,一臉淡定地道:“那你快去吧!撞死了我給你收屍!要撞就快點,我還趕著回去做東西吃呢”

老太太直到此刻才不得不相信,這孫女兒真的不怕自己死在韋府門口,也不怕別人說的那些閑話。

一個什麽都豁出去了的人,自己是威脅不了她的。

終於死心了的老太太,步履蹣跚地走遠了……

“小姐,您真的讓她走啊?”小魚雖然覺得她樣子有些可憐,但想到她曾經對小姐的娘做過的那些事,就一點也不同情了。

駱靜竹白了小魚一眼,沒好氣地道:“不然呢?你還想留她吃飯?”

小魚吐了吐舌頭,笑著做了個求饒的手勢。

這丫頭,才來幾天,就變得跟林珊一樣皮了…改明兒,得好好治治她們!

勤政殿內,聞人政德拿著錢進賢呈上來的折子,看了一眼便隨手扔在桌上。

巨大的響聲讓錢進賢的心裏更加不安。如果有可能他也不願意將史大人牽扯進來,可此事由他侄兒引起,是怎麽也無法逃避的事實。

“那麽,依你的意思,這事兒雖是史愛卿的侄子引起的,可因為不是故意的,所以從輕判處;而林愛卿因為沒審清楚又間接將女子逼死,所以要重判?”聞人政德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越發地讓人忐忑。

錢進賢慌張又不安將頭直接叩在了地上,額角的冷汗一滴滴地掉在地上,也掉在他的心上。“回…回皇上,史大人對侄子的事全然不知情,而他侄子也還年少並不知曉輕重,所以…所以臣才覺得該輕判。而林侍郎在朝為官之年,不會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可以想見他是故意為之,所以要重判!”

“荒唐!按你這麽說,那全天下的權貴之親都可以去打死百姓了,反正只要說一句不是故意就沒事了。朕看你這個刑部尚書是不用做了,按你這樣的行事風格,冤死的百姓不知有多少。”聞人政德大發雷霆,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最後是怎麽才會在林極地身上,林極地又是什麽樣的心思才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這些人,官官相護,為了利益枉顧人命,實在可恨。

“傳朕旨意,摘去錢進賢、林極地的頂戴花翎,貶為庶民。將史信輝調去翰林院修書,讓他看看聖人是如何教導後輩的;什麽時候將他侄子教好了,什麽時候再回來,教不好就不用回來了。另外,史…史翰林當街強搶民女濫殺無辜,著即刻收押候審。”還翰林,真是豈有此理。

錢進賢在皇上話落之後,就軟成一團徹底癱在了地上。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若是早知道皇上想嚴懲,自己怎麽也不會說出那種話的。

不好得罪皇上跟前的紅人,卻敢得罪皇上,這不是自己找死麽?可惜,悔之晚矣!

不過片刻,洛公公便帶著幾個小太監前往各處宣旨。這也算是這幾年,最重的懲罰了。

林極地是在姨娘的房內被叫出來接旨的,雖然早已有了會重判的心理準備,但卻怎麽也想不到會就此失去了官職。

自己被貶為庶民,膝下又無子,還有什麽指望?這是要亡我林家啊…老天爺啊,你太殘忍了,讓我如何日後到了地下,如何對列祖列宗交待……

李蘭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這…這聖旨會不會是弄錯了?什麽叫為官不仁?什麽叫貶為庶民?想問清楚又想起這是宮裏出來的人,得罪不得…

洛公公宣完旨,看著底下失神的林大人,哦,不…如今他已不是大人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當皇上是那麽好糊弄的嗎?皇上心裏門兒清呢,只是沒出什麽事也不好整治罷了。“林極地,接旨吧!咱家記得這宅子也是皇上賜下的,趕緊收拾收拾搬了吧!”

顫抖著手接下了聖旨,林極地悔澀不明地道:“多謝公公提點!”

等洛公公走後,李蘭心再也忍不住了,怒聲道:“你到底做了什麽?你被貶為庶民,讓我們娘倆怎麽辦?我們是絕不會跟你過苦日子的。”

林極地心灰意冷道:“那就和離吧,我只收拾一個包袱即刻就走,剩下的你都拿去吧!”站起身便回了房內,不多時便背了一個小包袱出來。

將手裏的和離書塞進了李蘭心手裏就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卻猛然聽到有人在叫他,他繼續往前走,如今自己無權無勢孑然一身,又有誰會叫他?

許姨娘嬌小的身子飛奔了過來拉住了林極地的手臂,巧笑嫣然道:“老爺怎麽不等等妾身,妾身剛剛叫了您半晌呢……”

這笑靨如花的樣子,仿佛自己還是那個風光的林侍郎。“你要想清楚了,我以後沒了官職,不會有什麽好日子的。”

許姨娘仍舊一臉燦爛,仿佛不曾遇過陰霾。“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妾身既已是老爺的人,老爺是官,妾就錦衣玉食;老爺是民,妾就粗茶淡飯。”

“好好好,難得有這樣通透的人!”林極地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是了,以前自己不做官時也能活,如今嘗過做官是什麽滋味了,回歸本心又有何不可?若自己能早些想通,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罷了罷了,林極地掃去眼底的落寞,視線轉回身邊的女子,竟是還沒個婦人想得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旋即大笑著,相攜離開。

一人大笑,一人閑適,竟是意外地相配。

李蘭心捏緊手裏的和離書,看著那一對男女此刻看起來格外相稱的背影,恨恨咬牙。

這個狐媚子,一無所有的人也要貼上去,她倒要看看他們能過成什麽樣!

林招弟皺著眉頭,爹怎麽這麽沒用;如今沒了官職,豈不是讓自己沒臉?以後還怎麽出去行走?“娘,爹走了,咱們怎麽辦?我可不想過那種賤民過的苦日子。”

“咱們不過苦日子,收拾收拾便搬回你外祖家。”李蘭心說完便轉頭去了庫房。得好好打點這些東西了,以後可就剩自己跟女兒了。

林極地帶著許姨娘走出了城,想到鄉下尋一處房子,以後也好安身立命。卻意外看到坐在涼亭裏的老熟人。

如今看著,倒也不覺得礙眼了。走過去倒了杯茶遞給身邊的許姨娘,走了一路,肯定渴了。

韋鴻睿見他如此自然的動作,不由打趣地說:“這可是我的茶!好像我沒叫你喝!”

林極地爽朗笑道:“你堂堂朝廷一品大員,不是這麽小氣吧,連杯茶也舍不得?”這姿態,仿佛只是多年的老友,而從未有過針鋒相對。

“怎麽,想通了?”韋鴻睿覺得此刻的林極地,倒是較之平常順眼些。

林極地苦笑,怎麽可能一朝就能想通…袖子被人拉住晃了晃,順著手看向那雙信任的眼睛,釋然地笑了。“只是想透了,是我自己失了初心。遙想當年參加科舉,也是有一番為民做主的雄心壯志的。只是,後來被權利欲望迷了眼…如今這樣也好,簡簡單單的,倒不用再像往常那樣費盡心思了。”

“行了,枉我還想來看笑話。結果卻被你這郎情妾意的模樣糊了一臉。”將放在手邊的盒子推了過去,“同僚一場,我也沒什麽送的;裏面的銀子若是省著點用,用到你閉眼應該是沒問題了。以後,也不必再回來京城了,好好過日子吧!”

林極地感慨道:“在朝為官這麽多年,如今竟只你一人來送我。不過,有你一人足矣。”拍了拍手邊的盒子,“謝了!今生承你恩情,只能來世再報了!”

韋鴻睿豪爽一揮手,“滾吧,黏黏糊糊的樣子,老子都不耐煩看。”

林極地含笑起身,拱手對著韋鴻睿慎重地行了一禮,“保重!”牽起旁邊的小手,繼續去往未知的旅程。此刻有了韋鴻睿贈的這些銀子,心裏的底氣倒是足了很多。

韋鴻睿失笑搖頭,得也失也!得即是失,失即是得,只是少有人能看得清楚。

宣王府,聞人明難得沈不住氣地將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一下子就損失了兩員大將,饒是他也氣得夠嗆。“老四,讓你將韋英韶的事情打聽清楚,你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近來和汪婉荷癡纏,有些縱欲過度的聞人康打起精神道:“二哥,您的吩咐,弟弟哪敢怠慢。只是,那韋英韶每次出門都有暗衛跟隨,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所以,還未有什麽進展。”真實是最近被汪婉荷迷得五迷三道的,哪還記得這些正事。

聞人明陰沈沈地看了他一眼,“最好是這樣!若是讓我知道你在敷衍我,可別怪我不客氣。先把他常去的幾個地方給我。”得快些將韋英韶拿下,韋鴻睿投鼠忌器之餘,自己壓力也小一些。若是能借此將他拉過來,就更好了。

“二哥放心,弟弟不敢!”聞人康唯唯諾諾地應聲。想著是得辦些正事了,如今的日子能過得這樣安逸可都是二哥的功勞。

司徒長空搖了搖頭,這四皇子真是扶不起的阿鬥。轉頭擔心地望了望聞人明,看來局勢比自己想的還緊張,不然宣王不會如此浮躁。

出了宣王府,隨從問聞人康去哪,實在是擔心又往那個汪婉荷那兒跑。也不知道她怎麽使的手段,爺最近身子都被掏空了。若是被宣王知道,可沒好果子吃。

不能去找婉荷,那便去迎春閣看看吧!聽說新來了一個花魁,很是勾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更勾人。

隨從欲言又止地想提醒,若是這次再拿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只怕宣王真要生氣了。

聞人康一臉不耐煩地道:“怎麽還不動?爺還使喚不動你了是吧?”

隨從無奈嘆氣,看來自己得另謀出路了。這主子實在是…登不了大雅之堂。

聞人康在馬車內無所事事,又想起汪婉荷妖嬈迷人的樣子了。那小妖精,最近也不知在哪裏學的;手段花樣多得很,弄得自己欲罷不能,真是個尤物。咽了咽口水,催促道:“快些快些,爺還有正事兒呢!”

隨從翻了個白眼,就這鬼樣子,還能記得自己有正事呢?別讓人笑掉大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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