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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駱宅易主和靜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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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銀玉器堆滿了院子。芳清帶著幾個丫鬟正一樣一樣地核對。

“小姐,這些東西連單子上的一小半都不到,價值更是差遠了!”這些人實在是太不要臉了,把夫人的嫁妝都揮霍光了。芳清氣得恨不得上去咬死這些畜牲。

駱靜竹早就料到了。這些人,好吃懶做又沒有頭腦;一群只會窩裏橫的慫蛋,怎麽可能會有什麽本事?

她也只是想將他們打回原形,把欠韋菁菁的都奪回來。如今駱天華和汪翠柔被押入死牢,駱家也很快就要散了;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一朝被打回原形,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等著看他們最後的下場。

“給他們幾件粗布衣裳,讓人看著他們換,不允許帶走任何一件東西。”

林珊在旁邊嘿嘿笑,“小姐,奴婢去!”這種好玩的事情怎麽能少得了她呢……

駱靜雅不管不顧地跑到駱靜竹身邊,“妹妹,你剛剛是說笑的對吧?什麽都不許我們帶走,你讓我們接下來怎麽活?就算爹和祖母對不起你們,可我們什麽都沒做啊,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們?”

“你不要整天妹妹妹妹地叫,我娘就生了我和弟弟,可沒給我生姐姐。”駱靜竹抽出自己被抓著的衣袖,冷笑道:“你們什麽都沒做?你們不知道駱家的一切都是我娘的?吃著我娘的喝著我娘的,你們可曾有過一絲感激?我娘被錯待時,你們可有一個人為她求過情?我娘被下毒時,你們可有一個人來看過她?甚至,在我娘死後,你們可曾有誰為她上過一柱香?我被汪翠柔算計時,你們可有誰想過幫我一把?都沒有是吧?”駱靜竹掃過眼前的幾張臉,“都沒有,你們如今還敢向我求饒?臉不燒得慌麽?”

駱靜雅不甘心地道:“妹妹你心裏有怨是應該的,可是夫人死時我們也還小,你說的這些事情怎麽能算到我們這些孩子的身上?”

“你放心,不止算在你們身上的,所有人都算了的。你沒聽我剛剛說的是所有人都不許帶走這裏的任何東西嗎?”駱靜竹也懶得再理會無關緊要的人了,揮了揮手,讓人把駱靜雅拖走了。

老太太欲言又止地看著駱靜竹,半晌才弱弱地道:“靜竹,祖母都按你的意思辦了,你看…是不是把祖母接進韋府去?如今,駱家也敗了,州府那邊的宅子早就賣了;祖母年紀大了,也不能太過奔波,以後就只能靠你們姐弟了!”

“駱老太太,什麽叫都按我的意思辦了?這可是府衙周大人判的呢…你以為,為什麽只抓了駱天華跟汪翠柔?當然是為了讓你體會一下,老無所依,無處容身是什麽樣的感受了。你就拿著你們駱家的族譜,守到地老天荒吧!”

老太太這才慌了,明明剛剛在府衙還叫自己祖母的,怎麽又突然不認了呢?“靜竹…以前的事情都是祖母不對,祖母不該那樣對你娘,祖母去你娘的牌位前懺悔可好?若是你不滿意,你說如何便如何!你爹已經去了大牢,他才是害死你娘的兇手,你放過祖母可好?”

駱靜竹大笑出聲,“我這不是放過你了嗎?我要是不放過你,你又怎麽還能好好地站在這邊跟我說話呢…至於懺悔就不必了,我娘應該也不想看到你們這些臟東西!”

看事情已無轉圜的餘地,老太太臉上的卑微瞬間就消失了。這該死的賤人,自己已經這樣低三下四地求她了,還是不肯松口!“你別忘了我是你的祖母,你今日這樣對我,來日還有誰敢要你?也不怕被世人所不恥。你若是好好地將我迎進韋府,我尚且可以為你解釋一二,若不然,我就滿京城嚷嚷你做下的這些醜事;我看哪家敢要你這樣把親生父親送進死牢的媳婦!”

駱靜竹還無甚反應,芳清便已經跳了起來。這個老虔婆,到這地步了,還敢威脅小姐。讓兩個侍衛將她抓到一邊,堵上嘴就粗暴地撲了上去拳打腳踢。

駱靜竹瞬間石化…原來芳清這樣兇殘…還好這小妮子馬上就要嫁出去了,不然以後都不敢招惹她了。至於嫁人之後嘛…就留給蘇然操心吧,自己可管不了了!

一柱香之後,林珊帶著侍衛將所有人都扔出了駱宅。門嘭地一聲被關上。門外的人互相看了看,終於認命地各自散開了――以後再見,也許就是陌生人了。

駱子安默默捏緊剛剛丫鬟塞過來的銀票。心裏又羞又愧,靜竹說的沒錯,他們都不配。

駱靜雅咬牙切齒地暗咒,她絕對不會讓那個賤人的陰謀得逞。她一定要留在京城,只要能見到大表哥,就一切都能好起來了。

大表哥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駱靜竹做人這麽狠絕,連親生父親、嫡親祖母都能暗害;誰知道哪一天就掉轉槍頭對付韋府了,自己一定要提醒大表哥小心提防!

“姨娘…不,娘,我要留在京城!”駱靜雅堅定地望著周姨娘。

周姨娘滿臉為難。如今駱家散了,別說銀子;就是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怎麽留?更何況,京城的局勢這麽覆雜,每過一天都是心驚膽顫地…“雅兒,京城不適合我們。我們還是找個鄉下地方,好好過日子吧,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

“娘!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多少人都夢想著能來京城,我們來了怎麽能輕易走了?你不想要哥哥有出息了?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我和哥哥想一想,我們不願意過那種生活。”

駱子安冷靜道:“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不用代表我。因為我的想法跟姨娘一樣!我從來就不想來京城,更不想留在京城。”

“哥,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負呢?怎麽能受了一點挫折就打退堂鼓?只要我們能找到大表哥,我們就還能跟以前一樣。不,會比以前更好!大表哥說不定會把我們接進韋府去。”駱靜竹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意,大表哥是個好人,她知道的。

駱子安見妹妹臉上那仿若著魔般的笑臉,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防得了這次,防不了下次,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那麽,你就去找你的大表哥吧!我要找個鄉下過活。娘,你是留在妹妹這裏,還是跟我走?”

周姨娘左右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要自己怎麽選?

“娘,哥哥要走就讓他走吧,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駱靜雅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不喜歡哥哥的。也許是哥哥擡高駱靜竹低看自己的時候吧。總有一天,她會向哥哥證明,她一點也不比駱靜竹差。

駱子安點點頭,“那麽娘,你就留在京城照顧妹妹吧,我找到了落腳的地方會給你捎信的。你們…凡事多加小心!”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將銀票給她們。丫鬟說了,這是靜竹給自己的,不能給別人。他…也不想妹妹拿著他給的銀票又去找靜竹的麻煩。

駱靜雅沒想到哥哥竟然真的如此狠心,留下自己跟娘就走了…算了,沒有哥哥礙事反而更好,兩個弱女子求救,就不信大表哥能真的狠下心不管。

汪婉荷收到汪翠柔在死牢的消息,已經是兩天後。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去看看她。

“婉荷…你怎麽會來?”汪翠柔驚訝地看著這個自從被休後就再也沒見過的侄女。

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婦人真的是自己那個光彩照人的姑姑?不,她不相信。

從小姑姑就是自己的榜樣,那舉手投足間的貴氣,曾經讓自己欣羨不已。

只是來了京城之後才發現,姑姑到底還是上不得臺面的。

十年的安逸生活,已經將姑姑曾經的智慧與手段都磨掉了。她變得平庸變得愚蠢,最後甚至連姑丈那樣沒用的男人都抓不住。

“姑姑,我聽說你在牢中,便來看看你!”說完便吩咐粉黛將食盒裏的東西放到汪翠柔面前。

“多謝你了!婉荷,你是個有出息的。以後別像你姑姑一樣,費盡心思,到頭來一場空。”汪翠柔知道這個侄女心比天高。只是,心氣高未必是好事。有那個心,也要看有沒有那個命。

汪婉荷笑了,“姑姑,我自然不會像你一樣。我要找,就要找最好的。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步你的後塵。”

汪翠柔看出她的不以為意,也不再多言。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也許侄女能得償所願呢?

“小姐…四皇子那邊最近都沒什麽動靜,您說會不會有什麽意外?”從大牢出來後,粉黛有些擔心地問,看著夫人的慘狀,突然就有些心悸。

汪婉荷怒聲斥道:“胡沁什麽!四皇子只是近來比較忙而已,你以為他是平頭百姓,整日裏只知道流連在女人肚皮上嗎?”

還真不巧,雖然聞人康並不是平頭百姓;可他確實整日都是流連在煙花之地的,也許有一天,他會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也說一定。

雖然汪婉荷嘴上是這麽說,但其實她心裏也清楚;四皇子近來對她很是不滿,尤其是自從算計他喝了那碗湯之後,對自己的觀感已經降到了谷底。但是,不這樣自己如何能抓得住他一個皇子?

想到這裏,汪婉荷軟下聲來,“嚇到你了吧?粉黛,你也知道小姐我的不易。近來四皇子確實對我不那麽上心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粉黛小心地看了看小姐的臉色,半晌才吶吶道:“小姐,依奴婢看,四皇子喜歡那種柔柔弱弱體貼溫柔的女子。您近來太過心急或許已經惹得他厭煩了,不然,您…換個方式?”

汪婉荷淩厲的眼神,像冷刀子一樣打在粉黛的身上,惹他厭煩?這賤丫頭是不想活了吧?

也罷,如今自己身邊無人可用,暫且留她一條狗命,等進了皇子府再處置了也不遲。

粉黛絕想不到,這些話加速了自己日後的死亡。

有些人就是這樣,即使知道你是為她著想,仍然會因為你說了實話而心生嫉恨。

忠言逆耳,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聽;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的錯案、冤案?

汪婉荷面無表情地回到租來的小院子。冷凝的神情在見到坐在堂屋的那個男人之後,瞬間化開了。腦中卻不知為何,猛然閃過剛才粉黛說的話,也許…可以試試?

弱弱地福了福身,低頭輕聲道:“給四皇子請安!四皇子來,可是有什麽事?”

聞人康不願又來見這個心機深沈的女人,無奈二哥那邊一直催,讓自己加快動作跟駱靜竹搭上線。

自己身邊又沒有別人跟那個駱靜竹接觸過,只好又來找這個賤人。強忍住不耐,擠出一個笑臉。“你去哪兒了?本宮在這裏等半天了。不是身子不好嗎?怎麽還到處亂走?”

汪婉荷聲音越發低了下去,“婉荷去大牢看了看姑姑…不管姑姑曾經做過什麽,她畢竟也照顧我那麽久…累四皇子久候了,是婉荷的不是。”

“你姑姑在大牢?可要本宮發話把她放出來?”聞人康這幾日都宿在了妓館,是以還並不知道駱靜竹狀告駱天華和汪翠柔謀財害命的事情。

“不敢勞煩四皇子!姑姑既然做錯了事,被罰也是應該的。再說,您也有您的難處,婉荷怎麽忍心拿這些小事來煩您…”怎麽可能讓那個蠢貨出來?成事不足的東西,早些死了才好,自己也能借著這個謀得四皇子更多的憐惜。

聞人康意外地擡起頭,一段日子不見,好像識相多了。語氣越發地輕柔起來,“你能理解就好。外人看著我們這些皇子,錦衣玉食風光無限的,可是誰又知道我們的難處?”

聽出他話裏的暖意,汪婉荷心裏不無得意地想,這不是讓自己給哄回來了麽?只要再加把勁,自己一定能進皇子府。輕移幾步,站到聞人康身後擡起柔嫩的手就輕輕按了起來。“殿下只管放寬心便是,之前是婉荷不對。婉荷除了姑姑之外,孤身一人在京城,實在是太害怕了才會那樣做。蒙殿下憐惜,婉荷已是感激不盡,不敢再奢求了!”

這才對嘛,女人就是該這樣溫柔小意,輕聲細語。聞人康點點頭,“你能明白過來就好。你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的,待時機成熟,就接你進府。”

可惜,等你的時機成熟還不知要猴年馬月,我可等不了。“殿下不必如此!婉荷是心甘情願跟在殿下身邊的,進不進皇子府,並不重要!”

聞人康聽得心裏一動,竟是不看重自己的皇子身份真心喜歡麽?將人拉住按坐在腿上,認真盯著她的眼睛道:“這可是你的真心話?”

汪婉荷臉上漾開甜蜜的笑意,手指爬上聞人康的臉輕輕摩挲,“殿下不相信婉荷還不相信自己嗎?您生得俊美非常,才智兼備,天下的女人都會喜歡,婉荷…當然也不例外!”

聞人康被哄得哈哈大笑,沒錯沒錯!天下的女人都該喜歡自己才是。一把抱起汪婉荷就往內室走去……

若是被宣王知道自己這個蠢弟弟,被女人奉承兩句便樂得找不著北,連自己布置的任務都忘得一幹二凈,不知會作何感想…

很快便到了芳清成親的日子。她穿著嫁衣,跪在地上給駱靜竹拜別,泣不成聲地道:“小姐,奴婢給您磕頭了!以後,望您萬事順意,健康長壽,奴婢會日夜為您祈福的!”

駱靜竹紅著眼眶將芳清扶起來,“你去吧!好好過,不必掛心我!”說罷,便讓林珊趕緊將人扶了出去,免得誤了吉時。

等屋子裏只剩下自己的時候,駱靜竹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聞人昊偷跑進來的時候,便看見伏在桌上不停顫動的身子。心疼地把人抱進懷裏。他就知道,平日裏看著冷清,其實心裏卻最是重情。

跟芳清雖名為主仆,可其實,靜竹一直都將她當成親近的姐妹吧?這麽多年一直不離左右,猛然間離開了,可不跟挖心一般麽?

呸呸呸,什麽挖心…靜竹的心只能在自己身上,對,就是這樣!

真是滿臉黑線…這種時候還有心思吃醋,幼不幼稚!

駱靜竹淚眼婆娑地擡起頭,“你怎麽這時候來了?不怕舅舅們把你吃了麽?”

聞人昊再也無暇顧及那些什麽心不心醋不醋了,滿心只求她別再哭了。她掉眼淚,不是生生在剜他的心麽?拿帕子輕輕地擦掉駱靜竹臉上的淚水,柔聲哄道:“沒事兒,我避著人來的,沒人看見。左右她嫁的也不遠,想她了去看她就是了,別哭了,嗯?”

駱靜竹忍不住又想哭了,於是也不理他,又埋進他懷裏。

聞人昊溫柔地在她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大手一下一下地撫過她的發。

哭就哭吧,強撐著這麽多年,好好發洩一下也好,不然回頭憋出病來,自己找誰賠去?以後,絕不會再讓她受委屈,再讓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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