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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被趕出去了也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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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然如此,那這女子還是蛇蠍心腸。俗話說,人死如燈滅;就算生前有什麽仇怨,既然人已經死了也該一了百了入土為安。“周王氏說的可屬實?”

駱靜竹嘴角漾著笑,嘲諷地道:“大人,若是誰都來府衙隨便胡謅我駱靜竹殺了人,我還得一一反駁我未曾做過麽?”

“……”周佑不著痕跡地擦了擦手心的汗,發現駱小姐說的也沒錯。若是誰都能來府衙信口胡言,那他這個大人當得還有沒有一點父母官的威嚴了?

王阿嬌不等周佑出聲便趕忙道:“大人…大人,民婦沒有胡言,民婦有證據。”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支帶血的簪子,“這是民婦外甥女死時帶的簪子。民婦的外甥女名叫程華,幼時便走散了;民婦找了很久,直到前不久才在駱宅找到她。她那時便跟民婦說,這位駱小姐經常無故打罵下人,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是民婦不好,是民婦壞,貪這位駱小姐給丫鬟的賞錢多;就讓我可憐的外甥女忍耐些,等存夠了銀子再給她贖身。誰知這一別,竟是天人永隔,民婦悔啊!”

林珊在大堂外頭聽到王阿嬌這麽說,憤恨地捏緊了拳頭,這女人竟敢這樣壞小姐的名聲,誣蔑小姐的清白。

聽著身邊看熱鬧的人都在議論這位小姐看著這樣地清麗出塵,沒想到卻是如此的狠毒心腸,簡直太可怕了之類,林姍真恨不得從來就不認識程華。要是沒有程華,也就不會有這些事情,小姐也不用好端端地被人指指點點……

看著這唱作俱佳的表演,駱靜竹不得不佩服。敢情古代個個都是演員?不然怎麽一個個演技都這麽好?“你說程華告訴你,我經常打罵下人?”

王阿嬌憤怒地道:“怎麽?敢做不敢認嗎?枉你身為堂堂韋老將軍的外孫女兒,卻知法犯法,公然不將皇家訂的律法放在眼裏,你居心何在?”

“放肆!”駱靜竹怒了,說她就算了,竟然還將外祖父扯進來?更有甚者是想將韋府都扯進來?“大人,我駱靜竹敢作敢當;但,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也不會認。我從未打罵過下人,若是大人不相信,盡可將侍候我的下人帶來一一驗明正身!”

“大人,萬萬不可!這一定是她的詭計,說不定她早已經將那些受傷的下人藏起來了。”王阿嬌不知道她素日裏有沒有打罵下人的習慣,但剛剛說的那些純粹是那個女人教她說的,程華壓根兒就什麽都沒說,甚至連見都不見她。

“這話說得好笑!今日若不是官差來我院子,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人要告我,又怎麽會事先將人藏起來?再有,我身邊根本就沒有叫程華的丫鬟!”好巧不巧,小魚的臉跟程華長得有八分像。雖然預測不到今日這些狀況,但好在,程華死時自己早有準備。

“不可能!我明明有在駱宅見到了程華,怎麽可能會沒有?”王阿嬌看她說的那樣篤定,不由心裏有些打鼓。難道那次見的真的不是程華?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那個程華一臉不認識自己的表情,還讓人把自己丟出去了――明明以前那賤丫頭很容易心軟的。

怎麽辦?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是騎虎難下了,那個女人也沒說過眼前這種情況到底要怎麽處理…只能咬死不放了,不管那人是不是程華,她打死了人是事實!“大人!您不要被她的話擾亂了心神,民婦明明狀告的是她殺人棄屍;她卻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根本沒有正面回答大人的問題。她一定是心虛了,大人明察!”

周佑大力拍了拍驚堂木,“肅靜!周王氏,你給本官冷靜些;若是不能冷靜,就先打幾板子。”

王阿嬌急忙將身子伏在地上,表示不敢再多言了。

周佑這才對著駱靜竹道:“駱小姐,周王氏說的也沒錯。請你正面回答本官的問題,那個叫程華的丫鬟人在哪裏?請她出來一見,真相如何,自見分曉。”

“大人容稟!並非民女不願意讓她出來,而是她近來去附近的鄉下看望小姐妹還未回來;且,她的名字也不叫程華,她叫小魚!大人若是不信,盡可遣了人去駱宅問話。”駱靜竹一臉淡定地道。

看她這氣定神閑的樣子,周佑倒是有些不敢確定了。若是真讓人去將她院子裏的下人帶來問話,卻什麽都沒問出來,到時候怎麽對太子和三皇子交待?

就是韋大人也不會放過自己的。但是,這又是自己的職責,該怎麽做才能在不得罪她的情況下,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呢……

駱靜竹看周佑半天沒動靜,猜想或許是忌憚她身後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人只管派人去問便是,民女從未做過觸犯律法的事情,不怕人問,不怕人查。”

古代便是如此了。沒人來告的話,無論手下有多少冤魂也能視而不見;一旦有人來告,不剝下你一層皮,又怎麽會善罷甘休?這也就是看在那些“大人物”的面子上,才對自己客氣些。若是自己真不將他放在眼裏,只怕是要被記恨了。所謂縣官不如現管,還是要註意些才好。

周佑在心裏滿意地點頭。這位駱小姐還算識時務,不叫自己為難便好。“來人!去將駱宅的下人帶來一一盤問。”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名女子從人群後面跑出來。徑自到大堂跪下道:“大人,奴婢便是小魚,也就是這位婦人口中說的程華。奴婢前幾日去鄉下找小姐妹,今日剛進城便聽說了這事兒,便忙不疊地過來了。”

“既然如此,你可認識這位婦人?”周佑也樂得不用得罪駱靜竹,於是便順水推舟。

小魚仔細地看了看跪在自己身旁的婦人,道:“回稟大人,奴婢認識。前段時間,這位婦人來駱宅找奴婢,自稱是奴婢的舅母。可奴婢自小便沒有了爹娘,遇到小姐以前都是靠乞討為生,從來也未見過什麽親人。是以,並沒有認下這位婦人。可是,這位婦人卻不甘心,三天兩頭來駱宅吵鬧,奴婢煩不勝煩的情況下,並未再出去相見。這些事情守門的婆子,還有附近的鄰裏都是知道的。到今日,也才第二次見面。奴婢也不明白為何她要來狀告小姐害死了奴婢,還非要自稱是奴婢的舅母。”說完,便一臉委屈地擡頭看了看周佑,又像嚇一跳似的趕忙低下。

周佑看著堂下小姑娘可憐的眼神,又想起她剛剛說的淒苦身世;怎麽聽也覺得是那周王氏在無理取鬧,就是不知道她有什麽目的…“周王氏,她說的可是真的?”

王阿嬌驚慌地不知如何是好…跟程華多年未見,那天只是匆匆一撇,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眼前這位姑娘…

可若不是,怎麽樣子這麽像呢?那死丫頭可沒有什麽姐妹,莫非真是自己弄錯了?這位姑娘不是程華?

可如今,不管是不是,自己也是不能認的。“回大人,這位姑娘長得是跟民婦的外甥女很像,但她根本就不是。這肯定是駱靜竹的陰謀,肯定是她把民婦的外甥女害死了,又找個人來假扮她!”

駱靜竹冷笑道:“你以為你的外甥女是個什麽東西?我要什麽樣的丫鬟沒有,還要費盡心思找個相像的人來假扮她?”

“這就要問你了,誰知道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大人,民婦說的都是實情,請大人明察,為我枉死的外甥女申冤。”王阿嬌一邊說,一邊磕頭,直把額頭都磕紅了。

周佑看駱靜竹一派的從容,小丫鬟也是一臉的真誠。相反,這個周王氏倒是眼神躲躲閃閃的,莫非是有人故意讓她來構陷駱小姐?“一派胡言!這小丫鬟的說辭跟剛才駱小姐說的一模一樣;她剛剛從城外回來,總不至於能跟駱小姐串通一氣。倒是你,說話含糊,只一口咬定駱小姐殺了你外甥女,卻什麽實質性的證據都拿不出來。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大刑侍候!”

立時便上來兩個拿著刑具的官差,王阿嬌被強制地上了拶刑。所謂十指連心,官差還未發動,王阿嬌便已經覺得手指劇痛無比,連帶著額頭上也開始冒冷汗。連忙大喊道:“不要用刑…不要用刑,我說我全都說!”

周佑揮一揮手,官差暫時停下了動作。“快快從實招來,若敢再存一絲僥幸,必不輕饒!”

王阿嬌嘴裏不敢不敢地又磕了幾個響頭,哆哆嗦嗦地道:“大…大人,民婦確實有一個外甥女,但是早年走失了,自此便未再見過。前兩年家裏遭了難,民婦一家逃荒到京城;無意間看到了這位姑娘,看著有些像,便以為她就是民婦的外甥女。打聽到這位姑娘在駱宅當丫鬟,就找上門去,確實像這位姑娘說的,只見了一次。”

周佑惱怒道:“還隱瞞了何事,不速速講來,想大刑侍候不成?”

“大人息怒,息怒…民婦正要講!民婦一家在京中無以謀生,以為這位姑娘便是外甥女程華,就想著從這位姑娘處要些銀子,無奈她卻避不見面。後來,又一次去駱宅時,被駱宅的當家夫人請了去;她給了民婦幾百兩銀子,說是讓民婦留個字據,以便她跟民婦的外甥女證明她幫了民婦,民婦不識字便按了個手印。本以為事情就這樣了結了…卻沒想到,前幾日這位夫人拿著字據來找民婦;說那根本就不是什麽字據,而是民婦兒子的賣身契。若是民婦不來狀告這位小姐,她就要將我兒賣去小倌館…大人饒命,饒命啊…民婦是迫於無奈才來的,並非有意要誣蔑這位小姐…民婦就只有一個兒子,萬萬不能讓他去了那等腌漬地方,求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大膽!就算你乃情有可原,也改變不了你歪曲真相,誣告他人的事實。今日若是本官輕易便將你放了,來日這京城豈不是人人都當府衙是那善堂隨意出入?來人!將這婦人重打十大板,趕了出去!”還好未鑄成大錯,不然,自己豈不是要被這賤婦害死?

王阿嬌打完板子被扔到了街上,駱靜竹帶著幾個丫鬟被周佑客客氣氣地送出門。

看著王阿嬌蹣跚的背影,罷,就當是程華這幾年還算盡心的獎賞吧。駱靜竹有些感慨地道:“梓辛,你待會拿些銀子給他們,讓他們離開京城吧!”

看著梓辛領命去了,林珊才義憤填膺地道:“小姐,為什麽?若是剛剛梓辛她們沒有及時趕到,她或許還會繼續胡攪蠻纏下去,奴婢看她原本就沒安好心,您為什麽還要幫他們?”

“些許銀子罷了,無礙!當是全了這些年的主仆情誼吧,畢竟程華確實是被我下令處死的。”駱靜竹搖了搖頭,這些小人物而已,不值得費心。倒是汪翠柔,竟還有心思出來蹦跶,可見是日子太過安逸了。

“林珊,你去查查汪翠柔在哪裏落腳,要趕在周大人之前!順便把消息透露給那姐弟倆。”

看小姐都不計較了,林珊再不甘心也只能算了。不過,那個汪翠柔總不能這樣輕易放過吧?“奴婢知道了!小姐,既然知道是那個賤人在使壞,咱們不直接出手滅了她反而把消息傳給她的子女是何意?”

“這樣簡單就結束了多不好玩?我要看著她眾叛親離生不如死啊…趕出駱宅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讓她嘗嘗被子女嫌棄,看著子女相殘的心碎滋味。”駱靜竹笑容甜美,語氣輕柔。

林珊跟小魚打了個寒顫,小姐好可怕啊…不過,也是那個汪翠柔活該!

害死了主母不說,還害得小姐背井離鄉這麽多年。雖然,韋府的人對小姐很好,可是也改變不了小姐是被人逼著來京城的事實。

駱靜竹被請進府衙的消息不過一時半刻,就傳到了幾個勳貴之家的案頭。

老太君急得團團轉,這老大還在磨蹭什麽呢,再晚一會兒外孫女兒該受罪了。

那府衙陰森可怖的,哪裏是身嬌肉貴的小靜竹待的地方喲,得趕緊去把她接回來!

韋鴻睿原本正在書房偷得浮生半日閑地飲酒取樂呢,沒想到才喝了一杯,便被林媽媽催著來見母親…到底是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

老太君聞到兒子身上的酒味,不由得怒了,寶貝靜竹在府衙受苦,這個臭小子卻在飲酒作樂?抄起旁邊的雞毛撣子便抽了上去。一邊抽還一邊說:“讓你喝酒讓你誤事兒,讓你看著靜竹受苦卻無動於衷……”

韋鴻睿一邊躲一邊叫道:“娘…娘,這到底是怎麽了?什麽靜竹受苦啊?兒子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啊…您冷靜一點!”

林媽媽趕緊扶住累得氣喘籲籲的老太君,“老太君息怒!大老爺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老奴剛才也沒顧得上說……”扶著老太君坐下,又服侍她喝了茶,才對著韋鴻睿道:“大老爺,剛才傳來消息,說是表小姐被九門提督請進了府衙!”

韋鴻睿揉著身上被打疼的地方,找了個離老太君遠一些的位置坐下,避免等下再來第二頓。“我當什麽事兒呢…這事兒我知道,進了就進了唄,一會兒就能出來了!”

老太君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氣得又想跳起來。府衙那樣的地方,也是靜竹去得的?“臭小子,你是不是看我老了,不中用了就嫌棄我了?”

“娘,您說什麽呢…兒子沒這個意思!”韋鴻睿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沒這個意思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靜竹多麽嬌弱的身子,府衙那種地方,戾氣那麽重,嚇著靜竹怎麽辦?你以為她跟你們幾個臭小子一樣,耐摔耐打的?”

……韋鴻睿不禁在心裏懷疑,莫非自己兄弟幾個真是撿來的?瞧娘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靜竹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呢…

呵呵,這是不怕死的節奏麽?若是被老太君聽到了,肯定又是一頓打,搞不好再加上老太爺――畢竟,若是老太君生了靜竹,他卻不知道,那頭上綠油油的帽子是戴定了。

當然了,韋鴻睿也只敢在心裏這麽腹誹自己娘親,面上則是一臉真誠。“娘,看您說的,兒子也是很疼靜竹的。我之所以不著急,是因為我早就拿了一塊牌子給她了,周佑不敢把她怎麽樣的。”

老太君遲疑道:“你是說……?”

韋鴻睿肯定地點頭,“是的,就是那個。所以啊,您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只要靜竹不把天捅破,就一點事兒都不會有。”

“臭小子,那你不早點說,害我幹著急!”老太君瞪了自己兒子一眼,埋怨地說。

韋鴻睿無辜地看著老太君,仿佛在問這也怪我咯?

老太君點頭,沒錯,就是怪你!然後就一臉嫌棄地把他趕走了……

韋鴻睿無語望天,這就是用過就丟吧?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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