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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背主之人,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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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辛從濟心堂匆匆趕了回來,暗自慶幸,還好,今日小姐多問了一句。“小姐,田大夫說,這糕點裏有蠱蟲;只是,是什麽蠱蟲他尚且查不出來。”想了想,又遲疑道:“小姐,她該是有什麽難處吧?您……”求情的話卻實在說不出口,不管有什麽原因,她背叛了小姐卻是事實。

“你去把她叫來吧!”不管怎麽樣,也算是主仆一場,別人算計她,她也不能不回報一二不是……

不一會兒,梓辛帶著程華過來了。程華一臉莫名地道:“小姐,可是找奴婢有事?”

“你在我身邊多久了?”駱靜竹看她那個鎮定的樣子,若不是知道芳清絕不會害她;倒真會覺得是不是自己搞錯了,冤枉了好人。

程華心裏咯噔一下,不…不會的,芳玉說那藥只會讓小姐病兩天;就跟風寒一樣,很快就會好了。

不由斂了心神笑著道:“奴婢來小姐身邊不過兩年有餘。不過,加上訓練營的三年多,如今也有六七年了。倒是過得很快…”

“那我對你如何?”駱靜竹把玩著手上的玉鐲,好似閑聊一般地問道。

程華略略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道:“小姐,自然是待奴婢很好的。讓奴婢能讀書識字,還會些拳腳功夫,說是恩同再造也不過。”

“是啊,你那時已經幾日未曾進食,渾身是傷地昏在我的馬車前;我憐你一個小女孩不易,把你送去治傷,讓梓風教你本事。也說讓你自由來去,並不強求。是你自己,一再要進府為奴為婢想報答我的恩情。這些年,可有後悔?可會不甘?原也是我的不是了,你原本一個千嬌百寵的女子,是不該來我身邊當奴婢的。”駱靜竹說到最後,倒像是有些心灰意冷。

初初建這個女子訓練營,一是為自保;二來,又何嘗不是為了給那些孤苦無依的女子一個藏身之處?

自己並不想改變這個世界既定的規則,能做的也不過是給她們一個能自給自足的居所而已。

程華聽小姐這麽說,立刻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小姐,可是奴婢做錯了什麽?奴婢絕沒有不甘,若不是小姐相救,奴婢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到這份上了,卻還是不說麽?駱靜竹閉了閉眼,不能留了!“解藥呢?”

“什麽解藥?”程華淚眼婆娑地擡起頭。

梓辛聽不下去了,原以為她是無心的、是迫不得已的。可是竟到現在還在裝傻,連她都覺得心寒,何況是小姐?“那些糕點的解藥!”

程華這才不得不相信,真的被駱靜竹發現了。可是,怎麽會這麽快?“小姐,你…你本來就不信我?”

“多說無益,你還是趕緊把解藥拿出來吧!”駱靜竹已經不想看到她了。

程華哈哈大笑起來,“我也是傻,也是天真,開始夫人找我去時,我還不願意…卻沒想到一開始小姐便沒有信我。我早就該遠走高飛的,不該自甘墮落為奴……”

梓辛聽她話裏的意思,皺著眉頭打斷道:“明明是你做錯了事,你竟還倒打一耙?小姐對你不夠好嗎?說是當丫鬟,但你的日子過得比那些小戶千金還舒坦,你以為這是誰給你的?你這條命都是小姐救回來的,你憑什麽怪小姐?”

“憑什麽怪小姐?她明明知道我以前也是父母手中寶的,我說一句為奴她便真的讓我來她身邊做丫鬟,這算什麽?她是救了我的命,但是這種施恩挾報的事情說起來都讓我惡心!憑什麽她處境明明是跟我一樣的,卻能被外祖家寵著?我卻只能被舅舅謀奪家財賣去青樓?”程華說到最後,終於把自己一直以來的不甘說了出來。

沒錯,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隱隱嫉妒小姐,憑什麽她就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自己就是饑寒交迫要被別人施舍的小孤女?

芳清終於忍不住沖了進來,這賤人…小姐對她那麽好;她恩將仇報就算了,還這麽說詆毀小姐的名聲。

若不是小姐這次多問了兩句,這賤人就借自己的手害了小姐。

想到這裏,芳清上去便是狠狠地兩個耳光打上去,“沒有小姐,你就是死了也是沒人收屍的命,還有臉在這邊大放厥詞。我看是小姐對你太過仁慈了,讓你竟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呸,還手中寶…就你這副鬼樣子,你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臉面跟小姐比?小姐是天上的雲,你是地上的泥,還是汙泥,最臭最爛的淤泥!”

看著氣地胸前劇烈起伏的芳清,駱靜竹心裏微微泛起暖意。

是了,世間之人,本來就不一樣。

有些人懂得感恩便知恩圖報,有些人貪心不足便心生怨恨,這本也正常。

又何需為了這些玩意兒生氣?佛家所謂的渡眾生,也不過是渡願意被渡的眾生罷了。

程華被芳清打得措手不及,正要跳起來扇回去,被梓辛一把抓住。她的三腳貓功夫,怎麽打得過梓辛,一時竟有些動彈不得。只得嘴上叫囂道:“我勢單力薄,今日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你!”

汪翠柔收到消息便急匆匆地趕到了駱靜竹的院子,“喲,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靜竹啊,這程華雖說是下人;但好歹也是你的大丫鬟,你可別讓其他人寒了心。有什麽事好好說說也就是了,咱們駱家可沒有隨意打罵下人的。”

駱靜竹淡淡看了她一眼道:“若是夫人喜歡,不如讓夫人領了回去?”

汪翠柔溫婉的笑僵在臉上,這死丫頭,是想讓別人說自己不知分寸要奪她的大丫鬟?“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覺得好歹也伺候你一場,小懲大誡也就是了,何必…”

未盡的話被駱靜竹打斷,“既然如此,就不勞夫人費心了;這是我院子裏的事,我想我還是能做主的。芳清,去把咱們院子裏的人都聚起來。”

芳清也不管這汪翠柔是不是夫人,得了吩咐便直接出去了。

汪翠柔死死捏著帕子,這該死的賤人,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雖然是你院子裏的事,可現在是本夫人在管理中饋,我想我還是有資格過問的。”可惜沒人理她。

梓辛抓著程華把她扔到了外頭園子裏,被芳清叫過來的下人們都看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幕議論紛紛…也不知道這程華姐姐做了什麽事惹得小姐大怒…

“我一向不願與你們為難,誰也不容易;但凡家裏光景好一些的,誰願意來當下人?所以我也一向體諒你們,不曾有過什麽責罰。但,這並不是你們怠慢我,背叛我的理由。我平生最恨背主之人。現在,就讓你們看看到底背叛我,有什麽樣的下場。”駱靜竹清冷的眼神一個個看過去,“來人!仗斃!”

程華一臉驚恐地看著駱靜竹,她以為就算真的背叛了,最多也不過被趕出去而已。

她從來沒看到小姐懲處別人,想著是個好性的,才敢那樣說呀…“小姐…小姐,求小姐饒了奴婢吧,奴婢錯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藥是夫人給的,她只說是讓您受兩天風寒而已,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小姐饒命……”

“你這賤婢!我是靜竹的母親,我怎麽會害她?果然是居心叵測之人,也難怪靜竹容不下你!”汪翠柔此時聽見程華胡言亂語,趕忙辯解。“靜竹啊,雖然這賤婢很可惡,可是仗斃會不會不太好?依我看,不如把她趕出去就是了。”

芳清看小姐不作聲,便上前道:“還楞著幹什麽?沒聽小姐說嗎?”

一時間,大家被鎮住了,場上寂靜無聲,只剩下板子打在肉上的噗噗聲。程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落到這個地步,哀嚎道:“小姐…小姐,饒了奴婢吧,奴婢只是一時想岔了,被夫人威脅,啊…好痛…小姐,求求您!是夫人拿了奴婢舅舅一家來要脅,奴婢是迫不得已啊,小姐…啊……”

忍著劇痛求了一陣,看駱靜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由怒罵道:“你還有沒有心?在你身邊侍候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竟如此狠心要置我於死地,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那些秘密全都說出來?”

林珊剛從訓練營回來就發現宅子裏似乎太過安靜了。帶著滿心疑惑回了院子,發現院子裏突然多了好多人,難道是出了什麽事?快步跑了過去,剛靠近便聽見程華的聲音,擠進去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程華不經意看到林珊,大聲叫道:“林珊…林珊,快救救我…救救我,我什麽都沒做呀,我是冤枉的…”

林珊悶不吭聲地站在駱靜竹身後。別說自己沒能力救她,就是有能力,也不會救。憑剛剛自己聽到的那些話,就不值得救。一個不懂感恩的人,跟禽獸有什麽分別?更別提那所謂的秘密是小姐為幫助那些無依無靠的可憐人才建的。

程華的聲音越來越弱,血不停從她身上流下,慢慢便沒了聲息。

汪翠柔聽到程華說什麽秘密時,就豎起了耳朵,可偏偏那賤婢最後也沒說出來到底秘密是什麽。看來得找人去查查了……“靜竹,唉…母親也不知該如何說你,就算她真犯了錯,你這樣也太殘忍了些……”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地走了。

這賤丫頭到底是年輕,不計後果。這樣直接仗斃了一個丫鬟,不管是什麽原因,狠毒的名聲是跑不掉了。

底下的人都噤若寒顫,原本以為小姐性子好,沒想到……

“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好好當差,我自是不會虧待你們!不過,若是讓我知道有誰敢陽奉陰違,背地裏算計我…”微微瞇了瞇眼,繼續道:“這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說完就自顧自轉身回了內室,就算再怎麽不在意;好歹也跟了自己這麽久,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芳清讓人散了,又吩咐人處理幹凈,才進了內室,看到面無表情的駱靜竹。“小姐,您不用這樣…她那完全是自作孽,跟您沒有關系!”

駱靜竹看了看芳清,這丫頭,平日裏也沒見過這些,怎麽一點都不怕?“你不怕我?不覺得我太狠心了?”

芳清一臉我怎麽可能怕的神情說道:“不怕!她是壞人,她想害小姐,死不足惜!只是,小姐,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奴婢怕他們會說您的壞話…”

林珊想問又不敢問,自己不在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放心吧,咱們院子的不敢說出去,至於別人嘛…汪翠柔會處理的。咱們現在就去一趟汪翠柔那裏……”她就是故意的。立威的同時,又能讓汪翠柔抓住自己的把柄,從而更加肆無忌憚。

等駱靜竹走後,林珊才跑到梓辛身邊;細細問了原由之後,也不免覺得程華是自作自受了。原本小姐救了她們就該心存感激了,偏偏她心比天高就算了,還去害小姐,唉……

汪翠柔看著不請自來的駱靜竹,冷笑地想,怕是知道自己中了蠱吧?總算落我手裏了,小賤人!“靜竹啊,可是有什麽事?”

“又何必裝模作樣,你不是很清楚我為什麽來嗎?解藥呢?”駱靜竹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子,竟像是渾不在意自己中了蠱一般。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好在事已辦成,那賤婢死了一點也不可惜。

“你想讓我怎麽求你?大不了魚死網破,你看我敢不敢!”駱靜竹冷笑地盯著汪翠柔的眼睛說。

汪翠柔嚇了一跳,這賤丫頭說的是真的。從她小時候自己就知道她不好對付了,不像她那個死人娘,那麽天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聽說你的及笄禮要在韋府辦?能不能去商量一下,改在駱宅?”

“這不可能,外祖母那邊都準備好了。不過,你若是想去韋府參加,倒是可以讓你去。”駱靜竹扯了扯嘴角,讓你去看看,這雲與泥的差別。娘親若不是被駱天華這個渣男騙了,憑你們的身份,給娘親舔鞋底也不配。

汪翠柔想了想,若是在韋府辦,自己倒是可以省一筆銀子。況且,若只是想結交那些貴人,去了韋府一樣可以。再者,以駱靜竹的母親身份進了韋府,難道那些賓客還敢低看了自己不成?就算他們不將自己看在眼裏,韋府也不會允許的。如今,這死丫頭中了蠱蟲,等於是攥在自己手裏了,想怎麽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嗯,回頭得吩咐那些下人今日之事不可傳出去,駱家在外面的名聲已經夠差了…若是這事兒也傳出去,以後自己想利用她攀上好人家的算計可就要落空了。

還有侄女若是想結識那些貴公子,也肯定少不了韋府的幫襯。只要能進了韋府,得了韋府老太君的喜歡,有她保媒,就是想嫁皇子也不是沒可能的。

“既然如此,這次就先依你吧!解藥一個月一次,你最好別耍什麽花花腸子;不然,就別怪我心狠了!”汪翠柔從衣袖拿了一顆黑色的藥丸遞了過去。

芳清拿個小盒子小心裝好,看了眼在汪翠柔身後的丫鬟,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垂下了眼睛。

回院子的路上,芳清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個丫鬟,“小姐,汪翠柔身後站著的,好像就是芳如說的那個姐姐芳玉。可是,看樣子,她根本就不像芳如說的那樣。”

駱靜竹不覺得芳如會騙人,中間肯定是有什麽問題。“你私下裏去找芳如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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