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本夫人可是駱家的當家夫人，你要怎麽不讓我的陰謀得逞呢？你可是駱靜竹的丫鬟，若是讓人知道你舅舅一家品行不端，別人會不會聯想到你呢？而讓一個品行不端的人當了自己的大丫鬟，這滿京城的人會如何看待駱靜竹呢？你可別忘了，你那個好小姐還沒有許人家呢…這些事情一旦傳出去，你覺得還有哪個好人家敢娶她！”馬上就是那死丫頭及笄禮了，最能做文章的就是婚事，就不相信制不住她。

程華聽她這樣說，不由安靜了下來；是啊，小姐還沒有許人家，這些事情傳出去對她的名聲有礙，小姐是自己的恩人，怎麽也不能讓她因為自己陷入這種境地。“你想怎麽樣？”

“你放心，我知道你們主仆情深，不會讓你做對不起你家小姐的事情。再說，我好歹也算是她的母親，豈會害她？”當然不會害她，只是想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稍稍頓了頓，汪翠柔才又道：“你只需把你家小姐平日的作息習慣，還有出門都去哪裏跟我說就可以了。別的要求我也沒有，你放心；我只是關心她，絕不會做什麽的。”

像極了蠱惑人心的巫婆，靠著偽善的面孔，欺騙世人心甘情願吞下她給的毒藥。

但，以己度人顯然是行不通的。若是程華這麽簡單就會被她騙到，她也委實來不了駱靜竹身邊。“這話說得有點可笑了。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麽，我不想知道。我絕不會背叛小姐，銀子我會盡快還給你。”說完便轉身走了。

汪翠柔在她身後緩緩笑了，沒關系，只要還認就好。

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就不信她還能一直這麽堅持。自己的兒女也還未到那個時候，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耗。

程華嘆了口氣，雖然自己那時候拒絕了她；可是，只要舅舅他們還在京城，怕是這事兒就沒這麽容易了了。

也想過要跟小姐說的，但舅舅那種人；一旦沾上了，又哪是那麽容易能甩掉的？

實在不忍心讓小姐為了那樣的人去勞心費力，要是自己沒有這樣的親人就好了。

“小姐，這是濟心堂的帳本，剛剛芳清拿給我的。”

“嗯，放桌上吧！”駱靜竹頭也不擡地繼續看著手裏的書，錯過了程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好一會兒過後，芳清提著食盒進來。“小姐，先歇歇吧，您都看好久了。三皇子那邊捎來消息說想跟您見一面。”

“哦？他們已經入京了？”駱靜竹這才從軟榻上起來，整了整衣衫。

“大約是呢，也不知道三皇子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好幾年沒見了。以前，少爺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頭轉，功課也是他教的；要是知道他回來了，還不定怎麽高興呢！”雖說是天家子，倒是難得都不會對著他們擺架子，真真是很好的人呢。芳清偷偷瞧了瞧駱靜竹，要是小姐跟三皇子真能成，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駱靜竹也想起了以前經常默默陪在身邊的聞人昊。

自己不經常接觸外人，連朋友也是沒有的。

性子其實也比較古怪，難得他都能包容，對弟弟也很好。

若是…將來一定要嫁人的話，能嫁給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恐怕他的婚事也是由不得他的。

聞人昊若是知道的話，他可能會高興地跳起來。

他從小到大也就只對一個駱靜竹特別而已。

剛開始時，也只是對她有一點點好奇；可是後來接觸地多了，就越覺得她跟別的女人都不同。

這些年，他身邊不是沒有出現過別的女人，只是他始終都不曾跨線。

潛意識裏就是覺得若是他背著靜竹碰了別人，靜竹不會原諒他的。

說來也是可笑，如今他都快二十歲了，可依然還是童子身。這事兒都不知道被太子哥哥嘲笑過多少次了，只是自己始終不為所動。

這次回來，一定是要得償所願的，他只要駱靜竹一個。

“陛下，三皇子殿下在殿外等候多時了，您看？”洛公公對著剛下朝正在處理奏折的聞人政德道。雖說現在很多政務都已經交給太子了，還是有一部分是必須皇帝親自處理的。

聞人政德頭也不擡地繼續批示，“這時候他怎麽會在京裏？讓他進來吧！”

聞人昊目不斜視，昂首闊步地跟著洛公公進了殿內。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吉祥！”

“起來吧！你膽子可不小，大軍還在後頭，自己就敢先進京，還到處亂逛。”聞人政德語氣沒有一絲起伏，聽不出什麽情緒。

聞人昊毫不在意地站起來，“哎呀，父皇，兒臣這不是想你了嗎？都好幾年沒見了，也不見您對我有什麽好臉色……”

嘀嘀咕咕的語氣讓聞人政德哭笑不得，“這麽說還是朕的不是了？那朕不僅不能罰你，還得賞你才行啊…”想了想又用揶揄的口吻說道：“不然朕就下一道聖旨為你指婚？你看有哪一個皇子像你這樣，都二十歲了身邊還一個女人都沒有。”

洛公公忍笑地配合把旁邊放著的圖冊拿給他。

聞人昊眼睛轉了轉，淡定地笑道：“父皇啊…您要賜婚可以。但是，人選得由兒臣自己決定，行嗎？”

聞人政德其實早有耳聞他跟韋家那外甥女的事情了，還知道韋家人都不待見他，卻佯裝不知道：“哦？莫非真有心上人了？你先說說，是哪家姑娘。再說了，也得先讓朕瞧瞧吧？”

“咳，這個嘛，等有機會兒臣一定帶她來見您！”就算真要賜婚，也得先跟靜竹商量，不然，她一定會生氣的。

聞人政德瞅他那沒出息的樣，搖了搖頭，“行了，那朕就暫且等上一等吧！你退下吧！”

等聞人昊走了之後，洛公公上前邊幫著整理奏折邊笑著說：“您對三皇子可真好！”

聞人政德有點失落地說，“她走得那麽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兒子了。早年，一個不小心，讓禦兒落下那樣的病根，朕已經悔死了。如今，昊兒若是能開心，多順著些又有何妨？”嘆了一口氣道：“她父親那邊還是不肯搭理兩個皇兒嗎？”

洛公公一臉無奈道：“老爺子許是心傷了，攏共就一兒一女，女兒又……所以如今，長年都關門閉府不見客，早就言明任何人都不見。”

“終究是朕負了她！她那樣地聰慧怎會不知宮中的兇險…若不是朕強求，她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把命葬送在了這宮墻內……”

眼看著聞人政德心情低落下去，加之本來這兩日就受了風寒，若是一直這樣傷神…洛公公連忙道：“陛下保重龍體！娘娘一定懂您的心思的，她肯定會原諒您的……”

“還談什麽原諒不原諒，只盼將來九泉之下再見，她能再對朕笑上一笑，朕也就知足了。”聞人政德仿佛又看到了那年皚皚白雪中那抹明媚璀璨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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