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婦人又來了！您看，怎麽處理？這兩天來的是越來越勤了，今日已是第三次了。”其中一個守門的婆子唯唯喏喏地道。上次夫人說要著重觀察這個婦人，自己就一直暗暗註意。這婦人近來似乎越來越急迫了…

汪翠柔吩咐婆子去將人悄悄帶進來，這麽多天了，也該是時候了。

身後芳玉的眼睛不經意地閃了閃，這個事情是不是應該要去告訴小姐呢…

可是芳如這會兒也不知去做什麽了，要是兩人都不在，怕是會被懷疑啊…還是靜觀其變吧！

王阿嬌忐忑地跟著婆子進了駱宅。雖說之前家裏在小鎮上的條件並不算差，也算是有富餘的；但到底跟真正的富裕還是有很大一段差距的，更別說是京城，哪怕只是外三街也是比不了的。

跪在地上半晌也沒見人讓她起來，於是，悄悄擡頭左右看了看。

還未來得及看清什麽呢，就被丫鬟厲聲喝道：“大膽！誰準你擡頭了？”

王阿嬌忙不疊地低下頭去，偷偷抱怨，又讓我來，又不說話，什麽意思！

汪翠柔慢條斯裏笑罵了丫鬟一句，輕輕擺了擺手道：“所謂來者是客，快去把人扶起來！”又細細打量了一番王阿嬌，“這位…”

王阿嬌甩開丫鬟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看著汪翠柔躊躇的面色；才想起來，這位夫人該是不認識自己的。“夫人好，我叫王阿嬌，我是程華的舅母。”

說完轉身就想找個椅子坐下，卻又被丫鬟攔住了：“夫人面前，豈容你放肆！”

“你！”正想撒潑，卻猛然想起兒子的話，今日若是再要不回銀子，就不認你這個娘了，於是只好悻悻然地住了嘴。

“程華？可是靜竹身邊的大丫鬟？”汪翠柔裝作不知地回身疑惑地看了看芳玉。

還未等芳玉回答，王阿嬌便搶先道：“是的，夫人！那死丫頭…不，我家外甥女程華，小時候跟我們走散了，如今好不容易才又找著，可是，她主子不讓她見我們。夫人，我們也是沒法子才來打擾的。早年家裏遭了難，我們一家迫於無奈才逃來了京城。請夫人行行好，讓程華見見我們吧！”

“什麽？竟然是靜竹不讓她見你們？這可真是太過分了！說破大天去，也沒有不讓丫鬟見親人的道理。你別著急，我回頭幫你說和說和，總不至於讓你們甥舅不得相見的。”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王阿嬌覺得這位夫人像是挺好說話的，偷偷擡眼看了看汪翠柔的臉色道：“只是，我們一家到京城時，銀子早就用光了，好些天都沒有吃過飽飯了，不知道夫人您是不是可以……您放心！我們一定讓程華好好伺候小姐，以報答您的大恩！”

“銀子嘛，倒是可以給你。但是，你拿著銀子走了，我又不知道你在哪；萬一程華不認帳，讓我可如何是好？”汪翠柔的聲音輕柔，隱隱帶著些苦惱；好似真的想幫，可是卻仍是有些顧慮，需要一些保證。

王阿嬌一聽拿銀子不難，果然上勾。“那…那夫人您說怎麽辦？只要我能辦到，您只管吩咐。”

魚已經咬了餌，汪翠柔幾乎已經可以預想，駱靜竹因為丫鬟的倒戈無力招架，任由自己擺布的景象了。“既然如此，我立個字據；證明你確實從我這拿了銀子，你按個手印怎麽樣？”

“當然可以！這是應該的，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看著到手的銀子，王阿嬌千恩萬謝、歡天喜地地走了。

芳玉上前將按了手印的字據收好，卻被不經意看到的內容嚇了一跳。雖然識字不是很多，但恰好紙條上的字卻能認出大半。

汪翠柔看芳玉竟好似呆住了，知道她是看懂內容了，不由冷眼睨了睨。

這些丫鬟，到底是對她們太過寬容了，該看的不該看的，竟是都膽大地想一一看個分明。

芳玉穩了穩心神，佯裝無事地走回汪翠柔身邊。

汪翠柔冷笑一聲，輕輕撫了撫鬢角道：“即使看到了什麽，也給我爛在肚子裏，明白嗎？若是被我知道，外頭有什麽風言風語，我就讓你去字據中的另一個好去處。”

芳玉打了個激靈，頓時便收起了給駱靜竹通風報信的想法。“夫人放心，奴婢明白！

汪翠柔點了點頭，這就對了。雖然跟在身邊這麽多年，但是必要的敲打還是要的。“我知道你是個機靈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都留你在身邊。”

芳玉握了握拳頭，心裏的恨幾乎要溢出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自己二十多歲了，還沒有出嫁。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裏暗暗嘲笑自己是個老姑娘，嫁不出去。

仿佛知道芳玉在想什麽似的，汪翠柔又接著說：“你放心，我不是不讓你嫁！一來，現在沒有合適的人選；你是我的貼身丫鬟，總要嫁個好些的人家。二來嘛，你也知道一直以來，我對你都是很倚重的，一時間沒有接替你的人選，我也是很為難。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芳玉心裏嗤之以鼻，臉上卻裝出一副受用的樣子。

那頭王阿嬌拿著銀子，在路上買了些酒菜，便一臉興奮地回到了破廟。

這位夫人也太好哄騙了，隨便說了幾句，便拿了幾百兩銀子。看來，程華這死丫頭的名頭還挺好用的，下次看看是不是還可以找她那主子要個幾百兩。

“兒子…兒子！快來，快來；娘買了好多好吃的！”到破廟門口，王阿嬌便一改之前的垂頭喪氣， 志得意滿地叫道。

父子倆對視一眼，看樣子是弄到銀子了？

等王阿嬌進門，兩人一看她的樣子；便知道一定要到了，並且肯定還不少。

“你們不知道，那個駱家的夫人可真是好糊弄，隨便兩句就給了幾百兩銀子。早知道那死丫頭這麽好用，當初就不該想把她賣到妓院去；該賣到大戶人家去做丫鬟，咱們一家好歹還有個奔頭。”王阿嬌邊吃著酒菜，邊滿臉不甘心地道。現在可好了，沾不到那臭丫頭的光。哼，還不見？以為不見就沒辦法了。

周成數了數，不滿道：“才五百兩，宅子都買不到，你是想著咱們一家繼續住破廟是吧？怎麽不多要一點？”

王阿嬌不以為意，“趕明兒我再去一趟。這駱家，我看是個有錢的主；等見到那賤丫頭的主子，少不得得給個幾千兩。不然，白伺候她那麽多年啊？”

唉，無知者無畏啊~且不知，一個丫鬟買來才幾兩銀子，而且還是死契。

更何況，程華當年逃出來；一路受盡苦楚才到京城，若不是遇著駱靜竹；墳頭的草都有人高了，哪來的活路？又何至於如今駱靜竹要面臨被人敲竹杠，甚至被信任之人背叛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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