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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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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佐格遠遠地打量著路鳴澤,忽然爆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原來你不是他!你偽造出了他的形狀,血統卻連我都不如!你根本不是那個偉大的生物,那可是以神之名將人類當做羊群放牧的暴君啊!如果你是他,我早就死了!”

“你說得對,我並不是哥哥。”路鳴澤苦笑,“我擁有完整的龍王之心,卻沒有完整的王之血統;而你雖然竊取了王之血統,卻塞了一顆人類怯懦的心在裏面。”

赫爾佐格警覺地看著路鳴澤,利爪中握著世界第一鋒利的天叢雲,卻遲遲不敢逼近。剛才的死戰中,路鳴澤的狂暴給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沒有天叢雲在手,那麽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兩敗俱傷。

“博士,看來你還沒有繼承白王的記憶,你也不過是徒有我族的外形罷了。”路鳴澤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痕,笑容輕蔑。

赫爾佐格審視著路鳴澤的身體,遺憾於自己過去沒能好好地吃掉這個怪物。如果能研究路鳴澤的活體,它能得到更多的龍族情報,但以現在的情況來說,研究死的路鳴澤才更安全。龍類最大的弱點在哪裏呢?是大腦,是心臟,還是某處特殊的器官?赫爾佐格不知道。畢竟它這具龍類的身體也是剛剛獲得的,白王的記憶還很模糊,面對路鳴澤,它沒有萬全的把握。

“你是這樣偉大的生物,我也是同樣偉大的生物,在這個人類占多數的世界上,我們為什麽要彼此為敵呢?這個世界很廣大,我們可以共同分享,你是偉大的王,你和我同樣高貴,你有活下去的價值。”赫爾佐格以長尾做蛇行,緩慢地圍繞著路鳴澤轉動,嘴裏說著甜言蜜語,尋找著路鳴澤放松警惕的機會。

“博士,你似乎沒聽懂我剛才說的話。”路鳴澤吐出滿口的鮮血,“我說,你雖然擁有完整的王之血統,卻從身到心都是個小人。”

“你這樣卑微的物種,怎敢跟我同高貴?”路鳴澤發出狂怒的嘶吼,迎著鋒利的天叢雲沖向赫爾佐格,他鼓動雙翼,拖著它筆直地升上天空。

赫爾佐格的劍洞穿了路鳴澤的身體,卻無法和他分開。它又驚又怒,用左手利爪反覆刺戳他的腹部,卻無法撕裂那具屬於龍王的強韌身軀。

“你根本不了解我們的種族!龍的戰鬥,從來都是刀刀見血,不死不休!”路鳴澤吼叫著,狠狠地咬在赫爾佐格的頸動脈上。

赫爾佐格痛苦地尖叫起來,他擰動天叢雲,想要徹底毀掉路鳴澤的內臟,可那柄利刃卻被對方的肌肉緊緊夾住了。赫爾佐格突然發現,路鳴澤的身體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那些被鮮血染紅的鱗片原本閃耀著金屬光澤,現在卻逐漸加深變暗,直到化作深夜一樣的漆黑。銀色的月光灑落下來,照得那身鱗甲好似黑曜石般熠熠生輝。

“愚蠢的人類,堅持住別死!哥哥就要醒過來了,你接下來將要見到的才是世界的終極!”

路鳴澤仰天大笑,隨著他的笑聲越來越狂妄,那張清秀的臉孔漸漸褪去了稚氣。他長眉入鬢,薄唇微揚,一雙桃花眼燦若星辰,五官線條越發清晰明朗,剎那間讓人產生對面的男孩忽然長大了的錯覺。

“你就是赫爾佐格?”赤金色的瞳孔光輝四射,少年掃了眼面前的白色怪物,居高臨下地開口,“還留著蛇尾巴,你是沒進化徹底麽?”

赫爾佐格低著頭不敢回答,心臟狂跳如激烈的鼓點。他能感受到對方氣勢的變化,路鳴澤火山噴發般的狂暴消失了,轉而變為波瀾不驚的恬靜與祥和。但這並非真正的平靜,它醞釀著更加毀滅性的破壞力,就像恒星坍縮之際,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令人發指的危險與不安。

少年看了看眼皮底下的赫爾佐格,又看了看插在自己身上的利劍,不悅地皺起了眉毛:“拜托你離我遠點兒好麽?一直保持著被你捅一刀的姿勢,你不累我還嫌痛呢。”

“路明非……你是路明非!”赫爾佐格好不容易突破了恐懼,顫抖地指著對方,“像!真是太像了!你跟零號……怪不得我會把你們認錯!我終於明白了,明白了!他是前一任的白銀王座,龍族的大祭司!而你,你才是世界的終極!”

“我說你就不能閉嘴麽,死到臨頭了還改不掉說話的壞毛病?”路明非不耐煩地喝道,強有力的後肢猛地發力,一腳踹上赫爾佐格的肚子,將那具幾百米長的龐大身軀踢飛出去。

“我不信!我不信!我花了那麽多年!我花了那麽多年才走到今天,卻在這個時候碰到了你!”赫爾佐格在半空中穩住身體,歇斯底裏地尖叫,“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了!”

“放肆!”

從路明非口中爆發出一聲雷霆怒吼,之前那個不耐煩的少年形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赫爾佐格,讓它止不住地渾身戰栗。血統服從血統,即使它是新生的龍王,白王的繼承者,在龍族文明最深處的始祖面前,也會無法克制跪拜的沖動。

“既然繼承了我族的血統,就該學會應有的尊敬和禮貌,否則你就只是個未開化的賤民,賤民沒有資格活著!”赤金色的瞳孔斂著無上威儀,路明非一只手拔出胸口的天叢雲,另一只手從鱗甲下抽出幹將和莫邪,扔掉了劍鞘,“你在這個島國生活二十載,想必也研究過日本神話。這個國家在神代時期曾有三支靈劍,天羽羽斬、布都禦魂和天叢雲。你有沒有想過,天叢雲藏在八岐大蛇的尾巴裏,那麽其他兩柄劍又在哪裏呢?”

赫爾佐格楞住了。在它的視線中,幹將的表面燃起著赤紅色的火焰,劍身暴漲至“十握”之長;莫邪通體流動著熔金色,迅速變長變寬為一柄巨型的太刀。十握的長劍天羽羽斬,異形的太刀布都禦魂!如果世界的神話都是龍族的歷史,那麽日本傳說中的靈劍跟中國的上古神兵同源也未必不可能。

赫爾佐格出了一身冷汗,眼見著路明非一步步逼近,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想幹什麽?”

“我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屠龍了!”路明非攤了攤手,微微一笑,“既然諾頓可以鍛造‘七宗罪’來斬殺四大君主,那麽世界上出現能斬殺白王的武器也不稀奇吧。”

“不!不!別過來!”赫爾佐格一邊搖頭一邊後退,屬於白王的記憶在它的腦海裏一點點蘇醒。千萬年前的太古洪荒時代,黑色的皇帝統治了整個世界,威嚴從位於大地北方的王座輻射出去,暴戾的群龍統統匍匐在他的腳下,無一敢挑起事端。豎起反旗的白色身影被釘在冰海銅柱上,鮮血順著兩柄劍的血槽汩汩流下,赤紅色和熔金色的劍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深入骨髓的恐懼擊潰了赫爾佐格,它張大嘴巴吟唱龍文,試圖模仿海洋與水之王的滅世言靈·歸墟,然而空間裏的水元素並沒有聽從它的指揮,就好像集體罷工了一樣。赫爾佐格大驚,迅速改為模仿大地與山之王的言靈“濕婆業舞”,卻依舊不起作用。

赫爾佐格終於崩潰了,它驚悚地望著路明非:“你做了什麽?”

“言靈·戒律,序號39,可以令領域內血統低於自己的血裔無法使用言靈。”路明非無奈地看著它,就像看著一個不明事理的熊孩子,“所有的言靈都蘊含著創造者的智慧,低階言靈未必不如高階,也許最沒有任何殺傷力的那一個才是最致命的。作為新生的幼龍,看來你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啊。”

赫爾佐格嘴裏念念有詞,過度的驚嚇已經讓它喪失了判斷力。它發洩式地將所有已知的龍文吟唱了個遍,眼中浮現出噬骨的絕望。

“別浪費力氣了,沒用的。”路明非嘆了口氣,神色肅穆,“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這是亙古不變的法則。罪人赫爾佐格,你必須接受。”

“不!不!不——”赫爾佐格振動著翅膀向高空逃竄。突然它失去了平衡,從雲端墜向大海。某位偉大的生物以其命運之力剝奪了它白王的權能,它已無從反抗。

赫爾佐格掙紮著仰頭眺望,就見路明非俯視著下方蕓蕓眾生,瞳孔中閃爍著王的冷酷與神的悲憫。他懸浮在黑暗與虛空中,以翼和身組成巨大的十字。

“以人類之軀篡奪白王之位,這是你的第一宗罪。”天羽羽斬貫穿了赫爾佐格的心臟,赤紅色的長劍帶著它釘入了結冰的海面。

“處心積慮掀起世界的禍端,這是你的第二宗罪。”熔金色的流光劃過夜空,布都禦魂刺進了赫爾佐格的腦幹。

“自不量力妄圖反抗於我,這是你的第三宗罪。”在赫爾佐格震耳欲聾的哀嚎中,天叢雲毀掉了它的中樞神經,深深沒入冰層之下。

三靈劍回蕩著清冽悠長的共鳴,白紫色的電光交織閃滅,煉金領域最終成型。五大元素開始在領域內爆炸,撕裂了赫爾佐格費盡心機獲得的龍類身軀。爆炸以不可逆的形式摧毀了它的神經回路,赫爾佐格發出垂死的慘叫,噴濺的龍血染紅了日本海。

“所有逆命者,都將被灼熱的矛,貫穿在地獄的最深處!”

審判的聖言從天而降,三靈劍磅礴的力量洞穿了剛結凍的冰層,釘著白色惡魔的屍體沈入海底的深淵。海底火山噴發的巖漿熔化了它的骨骼,連帶著封印他的劍一起化為灰燼,徹底抹掉了罪惡的骨與血,從此世間再無白王。

日本海溝中的高天原,那裏曾是白王血裔繁衍生息的發源地,也是孕育八岐大蛇的搖籃,如今卻成了名副其實的神葬所,將新生的神埋骨其中。狂浪滔天而起,化為暴雨落下,與此同時,圍困東京的海嘯開始消退。

“歷史總是重演。一萬年前,我被你囚禁在冰海的處刑之地,今天,新的白王也被埋葬於封凍的海底。”

“新的白王?誰授予它的封號?赫爾佐格不過是個篡位的逆命之人罷了!從古至今,無論退位與否,歷史上只有一個正統的白王。”

“你永遠都是那麽任性呢,哥哥,溫柔與殘忍並存,讓人又愛又恨……真是造化弄人,本來為消滅我而鍛造出的三靈劍,卻被你統統加諸在篡位者的身上。我真不明白,我當初那般對你,你為什麽還要留我一命?”

“誰知道呢?或許因為你是我最滿意的作品,或許因為覺得留著你還有用,再或許只是因為我太累了,懶得理你。”

“真是不坦率的人啊,明明是你自己怕寂寞……”

黑龍龐大的身軀分崩離析,化為塵埃坍塌散落。那本就是二人合力制造的假象,真正的黑王並未歸來,他的蘇醒無人可以提前,也無人可以滯後。他是詩蔻迪的剪刀,在他向世界覆仇的審判之日,縱然奧丁邁出宮殿,帶著戰無不勝的長矛,踏上的也只是不歸之路。

路明非和路鳴澤從高空墜落,兩人都是渾身浴血、筋疲力盡。一架黑色的戰鬥機追上了他們,以幾乎相同的速度筆直地下落,路鳴澤用最後的力量抓住了從機艙中拋出來的救生索。

“晚上好,我的女孩,做得很好。”他對淡金色頭發的駕駛員粲然一笑,在女孩身邊坐下。

路明非看見那張冷若冰霜的蘿莉臉,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三無少女也是你的手下!小魔鬼你這是要大開後宮的節奏啊!”

“說後宮就太低俗了,她們都是我鐘愛的助理。哪個男人不喜歡左擁右抱呢,笨蛋才會像你那樣在一棵樹上吊死!”路鳴澤輕輕撫摸著零的長發,轉而向繼續墜落的路明非揮手告別,“再見了,哥哥!接下來我要帶著我的女孩去南美度假咯,祝你好運!”

“混蛋。”路明非憤憤地罵了一句,眼看著那戰鬥機像只烏鴉一樣飛速了逃離了視野,只能任由地心引力牽引著投向大地母親的懷抱。

該死的小魔鬼,就不能順便捎他一程?這下可好,路鳴澤去南美度假,自己卻要踏上地心之旅了。也不知道腦殼跟地殼碰撞是什麽感覺,以他這鉆地導彈的架勢一頭紮下去,總好不過腦漿迸裂萬朵桃花開,運氣好說不定還能鉆出點兒石油,造福社會。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是與原著不同的改編情節:

80章愷撒與風間琉璃的對話提到,《冰海殘卷》中記載黑王殺了白王並吞噬了它,路明非卻說不記得有這一段。這裏明非的記憶才是真實的歷史,而現在人們了解的龍族歷史實際上是出自四大君主的授意,因為黑王血裔從根本上來說是四大君主繁衍下來的。。。

另外,明非還是很重視他跟小魔鬼的兄弟之情的,所以他才會被源稚女和源稚生的感情打動。

最後,昨天真的謝謝大家,謝謝你們這樣愛著我。龍四劇情正在作者的大腦中醞釀,希望它能快快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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